清晨的泥巴村浸在薄霧里，河面飄著碎金似的日光。

林小滿蹲在青石板上，殺魚刀起起落落，魚鱗混著血水簌簌掉進(jìn)竹簍。

她咬著狗尾巴草哼歌，突然“噗嗤”笑出聲——對面柳樹下，王寡婦家的大黃狗正追著自己尾巴轉(zhuǎn)圈。

“小滿！

快跑！

官兵進(jìn)村了！”

林小豆的尖叫撕破晨霧。

林小滿手一抖，刀尖在魚腹上劃開歪歪扭扭的大口子。

她抬頭望去，村口揚(yáng)起漫天黃塵，玄甲軍的黑*旗刺破薄霧，馬蹄聲震得河灘石子首跳。

“怎、怎么回事？”

隔壁張嬸抱著腌菜壇子沖出來，裙擺沾滿露水。

林小滿抓起竹簍就要往家跑，卻見三名騎兵橫刀攔住去路。

為首的將領(lǐng)掀開披風(fēng)，圣旨展開時發(fā)出“嘩啦”脆響：“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泥巴村林氏女，容貌肖似先貴妃，即刻入宮備選！

違令者，誅九族！”

空氣瞬間凝固。

林小滿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殺魚刀在掌心沁出冷汗。

她掃過遠(yuǎn)處自家草屋，娘正扒著籬笆張望，爹抄起鋤頭就要沖過來。

“放開我！”

林小豆的哭喊突然炸響。

兩個士兵拎著她弟弟的衣領(lǐng)，小豆的布鞋“啪嗒”掉在地上。

“***！”

林小滿暴喝一聲，抄起殺魚刀劈向最近的軍士。

刀鋒卡在對方護(hù)腕的鐵環(huán)上，反震得她虎口發(fā)麻。

下一秒，她被按進(jìn)泥地里，臉貼著冰涼的鵝卵石，腥味的河水漫過鼻尖。

“抗旨？”

軍官的馬靴碾過小豆的后背，“睜大狗眼看看，這泥巴地埋得下你們林家二十口嗎？”

林小滿渾身發(fā)抖，指甲深深摳進(jìn)泥里。

她瞥見爹被按在槐樹上，娘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磕出血來。

竹簍里的鯽魚還在蹦跶，魚尾掃過她沾著泥巴的臉頰。

“我去！”

她突然嘶吼，“放開我弟弟！”

軍官冷笑松手，小豆踉蹌著撲進(jìn)她懷里。

林小滿死死摟著弟弟發(fā)抖的身子，聽見軍官低聲呢喃：“像...太像了...尤其是發(fā)狠時的眼神?！?br>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對方盯著自己的古怪目光，后頸泛起一陣寒意。

囚車鐵欄冰涼刺骨。

林小滿縮在角落，看著村子在身后縮成黑點(diǎn)。

路過縣衙時，她突然扯開嗓子唱起《***》：“一摸摸到妹兒頭發(fā)邊，妹兒頭發(fā)黑又綿——閉嘴！”

軍官氣得踢翻糞桶，惡臭的汁水潑在她臉上。

林小滿抹了把臉，露出白森森的牙：“官爺，這味兒比您臉還干凈些！”

哄笑聲在囚車?yán)镎ㄩ_。

軍官漲紅著臉抽刀，卻被副將攔住：“留著活口！

上頭要的是全須全尾的?！?br>
囚車拐進(jìn)皇城角樓的陰影時，林小滿偷偷將藏在袖口的魚鰾捏得發(fā)皺。

頭頂傳來烏鴉的嘶鳴，她瞇眼望著宮墻上蜿蜒的龍紋，指甲掐進(jìn)掌心：“姑***命，可不是幾張破紙就能買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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