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協(xié)議林晚盯著辦公桌上的設計稿，筆尖懸在月光石胸針的草圖上方遲遲未落。

落地窗外，霍氏大廈的玻璃幕墻映著深秋的雨，將整個設計部切割成無數個扭曲的倒影。

"林姐，霍總要的改版方案。

"助理小夏將咖啡放在她手邊，"聽說下午要開董事會。

"電腦右下角的時鐘顯示14:59。

林晚抿了口咖啡，苦澀在舌尖蔓延。

自從三個月前簽了那份協(xié)議，她每天都在和霍沉舟的審美標準較勁。

男人似乎總對她的設計不滿意，卻又固執(zhí)地要求她必須參與每個項目。

電梯叮咚聲響起時，林晚正在修改胸針的藤蔓紋路。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熟悉的雪松香水味。

她下意識挺首脊背，卻沒回頭。

"線條太柔。

"霍沉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西裝袖口擦過她肩膀，指尖點在圖紙上，"這里改成荊棘，要帶刺的。

"林晚猛地轉身，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

男人低頭看她時，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怎么？

舍不得你的玫瑰？

""霍總似乎對帶刺的東西情有獨鐘。

"她抓起紅筆在圖紙上劃出尖銳的弧線，"這樣夠鋒利了嗎？

"霍沉舟輕笑出聲，忽然傾身靠近。

林晚能清晰看見他領口處的珍珠母貝袖扣，和拍賣會那晚胸針上的月光石一樣泛著冷光。

"林設計師果然聰明。

"他的呼吸掃過她耳畔，"不過比起玫瑰，我更喜歡夜鶯。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財務總監(jiān)的聲音傳來："霍總，董事會......"霍沉舟首起身，指尖在圖紙上敲了敲："按這個改。

"轉身離開時，他的大衣下擺帶起一陣風，將桌上的設計稿掀得嘩嘩作響。

林晚撿起散落的紙張，發(fā)現最底下夾著張便簽，潦草的字跡寫著："頂樓露臺，七點。

"秋雨在暮色中轉為細雨。

林晚撐著傘站在露臺邊緣，看著霍氏大廈的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光斑。

身后傳來腳步聲，她沒有回頭："霍總約我來，是想欣賞雨夜？

""我想讓你看樣東西。

"霍沉舟的聲音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

他伸手揭開覆蓋在露臺中央的防塵布，月光石胸針在玻璃展柜中泛著清冷的光，底座竟是朵由鉑金打造的夜鶯花。

林晚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父親設計的"夜鶯與玫瑰"的改良版，當年因為資金鏈斷裂未能投產。

她轉身看向霍沉舟，卻發(fā)現男人正盯著她的眼睛："你父親臨終前，把設計稿賣給了我。

"雨絲打濕了林晚的發(fā)梢，她突然覺得很冷。

原來從拍賣會那晚開始，一切都是霍沉舟的算計。

"所以你**林氏，就是為了這個？

"她的聲音發(fā)顫。

霍沉舟沉默良久，從口袋里掏出個絲絨盒子。

打開的瞬間，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縮——里面是枚銀質胸針，上面刻著半朵夜鶯花，和她記憶里母親失蹤前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有個小女孩在孤兒院給過我這個。

"他的聲音低沉，"她告訴我，夜鶯會銜著玫瑰飛向月亮。

"林晚后退半步，撞上展柜。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個雪夜，她把母親的胸針送給了蜷縮在墻角的男孩，他的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原來你早就認出我了。

"她的指甲掐進掌心，"霍總，你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霍沉舟正要開口，****突然響起。

他看了眼屏幕，臉色瞬間冷下來："我要去見個客戶。

"轉身時，他頓了頓，"那枚胸針，是***留給我的信物。

"林晚望著他消失在電梯門后，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手背，寒意滲進骨頭。

玻璃展柜里的夜鶯花在霓虹下泛著幽光，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雪夜，男孩眼睛里熄滅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