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蝕之地：禁區(qū)
林孟的中指斷了，沒有血。
那截手指像被刀砍斷的蠟，靜靜躺在茶幾上，橫截面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
她茫然的盯著它，耳邊還回蕩著十分鐘前短信的提示音。
“小姐姐，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八分鐘之前，林孟蜷在狹小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用平板刷著輕松無腦的劇。
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能真正放松、不用掛上笑容的時刻。
空調(diào)的嗡鳴聲中，那條短信第二次震動手機。
“你總是不愿意拒絕別人，對嗎？
外面陽光這么好，王阿姨剛才還夸你窗前的花開得最好呢，你不看看嗎？
錯過了，王阿姨會失望的吧？”
林孟反射性的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后就是窗戶，只不過被黑色的窗簾擋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請問您是哪位？
怎么知道我的電話和名字？”
林孟抽了張紙巾擦干凈手，猶豫著打下這行字。
“我認識你，林孟?！?br>
名字被點破，那點微弱的拒絕念頭瞬間熄滅了。
算了，看一眼而己，滿足了對方就能結(jié)束這煩人的對話吧。
她敷衍地抬手，指尖探向窗簾縫隙，打算像完成**回訪一樣，草草完成這個‘看窗外’的指令。
預(yù)想中玻璃的冰涼光滑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干燥、粗礪、帶著顆粒感的堅硬！
仿佛摸到的不是窗戶，而是……墻壁？
一股冰冷的驚悸竄上脊椎，她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猛地縮手，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攫住，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探出，死死勾住窗簾下擺厚重的布料，拉開了窗簾下方緊挨著墻根的一角。
一小片**的、斑駁的水泥墻面，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光線里！
這怎么可能？！
昨天搬進來時，因為畏光刺痛和滿屋狼藉，她甚至沒想過拉開這厚重的黑簾，居然是假的！
她雙手抓住窗簾布料，用力地朝兩邊狠狠扯開！
布料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被全然拉開，露出后面的一整堵墻。
“?。。 ?br>
巨大的荒謬感壓倒了恐懼，她上前幾步，手掌帶著最后一絲僥幸狠狠拍向那冰冷的墻面。
是實打?qū)嵉?，后面沒有空洞。
窗簾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隨著她的動作，一股陳腐的氣味彌漫開來。
第一條短信的內(nèi)容在腦中回響：‘……看看嗎？
錯過了多可惜呀。
’看？
看什么？！
看這堵……墻？！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對方是故意的！
它知道窗簾后面沒有窗！
它知道她一定會因為‘不愿拒絕’、‘怕麻煩’而照做！
它……它就在看著這一切？！
難道……它就藏在屋子里？
林孟的心臟重重一跳，一陣空間錯位和不安瞬間襲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快速掃視著這個她本該熟悉的房間，帶著強烈的不安。
任何能藏匿一個“東西”的地方，她都強迫自己多停留幾秒。
西周異常安靜，只有空調(diào)低低嗡鳴。
頂燈光線均勻，空氣沉悶滯重，灰塵和陳腐布料的氣息附著在每一次呼吸里。
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可疑的寂靜之中。
毫無征兆地，就在林孟神經(jīng)繃到極限的瞬間，手機屏幕猛地亮起，刺耳的震動聲劃破了凝固的死寂！
“別害怕，林孟。
你看，你把自己關(guān)得太緊了，連真正的窗戶都看不見了。
放松點，試著……動動你的手指？
感受一下它們是不是還聽你的話？
比如，讓左手的中指……輕輕碰一下食指？”
之前說窗戶，現(xiàn)在又說她的手指……窗戶是假的，難道她的手指也有問題？
一股強烈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頭頂。
‘手指……？
’ 這念頭太荒謬了！
她拼命想把它壓下去，‘別自己嚇自己，林孟！
’ 心底那個習(xí)慣性安撫自己、試圖讓一切顯得正常的聲音急促地說著。
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左手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食指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像在試探某種危險物體一樣，去觸碰自己的左手中指。
她想彎曲中指，念頭清晰無比，但那根手指卻完全不聽使喚，紋絲不動。
某種冰冷的阻力從骨縫里彌漫開來，阻止了她的意圖。
她放下手機，右手捏住左手中指，緩緩?fù)持阜较蛴昧?，就在兩指即將相觸的剎那……“咔”。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林孟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中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輕輕一折就斷成兩截。
那截斷指冰冷**，像捏著一塊冷硬的蠟，被她無意識地緊緊攥在汗?jié)竦挠沂掷铩?br>
觸感清晰地傳到大腦。
詭異的是，斷裂處沒有流出一滴血，斷口平整，泛著光澤。
更奇怪的是，手指斷了，她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過了很久，林孟才回過神來。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會痛，這不是夢。
可手指怎么會……怎么可能……她猛地沖向廚房，不是去拿刀，而是拉開冷凍柜，抓出一把冰塊。
左手斷裂處新生的組織仍在微微蠕動，她咬緊牙關(guān)，將冰塊狠狠按在傷口上。
沒有預(yù)期的刺痛，只有遲鈍的冰涼感。
抬起手，融化的冰水混著半透明的蠟狀物滴落，傷口毫無變化，仿佛從未被觸碰過。
林孟瞳孔驟縮，她拉開衣領(lǐng)看向鎖骨。
從斷指開始，身體似乎發(fā)生了劇變。
昨天這里只是磕碰發(fā)紅的地方，此刻皮膚下卻浮現(xiàn)出幾塊雪白的斑點。
她顫抖著用指甲去摳挖那些白斑。
指甲刮過，帶下片片半透明的蠟屑，像剝落老舊的涂層，露出底下更渾濁、更不像人膚的質(zhì)地。
她的身體，正變得如同靜置的蠟像。
林孟喉嚨發(fā)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她無意識地緊捏著冰塊，那冰涼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你究竟是誰？”
這一切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林孟的認知。
短短幾分鐘內(nèi)，她所理解的世界被徹底顛覆。
若是在十幾分鐘前，有人對她說這些，她大概會建議對方去看看醫(yī)生。
但現(xiàn)在，她低頭看見鎖骨下的白斑正悄然擴散，如同水漬在紙上無聲蔓延。
指尖撫過斑塊，觸感冰冷**，像觸碰到凝結(jié)的蠟油。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徹骨的冷意。
林孟抬頭看向墻上的鏡子，鏡中的人臉色慘白，鎖骨處的白斑醒目刺眼。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別怕，沒事的。”
聲音甜膩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這是她安撫客戶時的慣用語調(diào)，此刻脫口而出，才驚覺連內(nèi)心的恐懼都仿佛被這怪異的蠟質(zhì)封存了。
手機突然震動，對話框里冒出了新的消息：“不要害怕，我無法觸摸你的世界，就像鏡子里的人無法打破玻璃?！?br>
那截手指像被刀砍斷的蠟，靜靜躺在茶幾上，橫截面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
她茫然的盯著它，耳邊還回蕩著十分鐘前短信的提示音。
“小姐姐，家里只有你一個人嗎？”
八分鐘之前，林孟蜷在狹小出租屋的沙發(fā)上，用平板刷著輕松無腦的劇。
這是她為數(shù)不多能真正放松、不用掛上笑容的時刻。
空調(diào)的嗡鳴聲中，那條短信第二次震動手機。
“你總是不愿意拒絕別人，對嗎？
外面陽光這么好，王阿姨剛才還夸你窗前的花開得最好呢，你不看看嗎？
錯過了，王阿姨會失望的吧？”
林孟反射性的回頭看了眼，她的背后就是窗戶，只不過被黑色的窗簾擋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請問您是哪位？
怎么知道我的電話和名字？”
林孟抽了張紙巾擦干凈手，猶豫著打下這行字。
“我認識你，林孟?！?br>
名字被點破，那點微弱的拒絕念頭瞬間熄滅了。
算了，看一眼而己，滿足了對方就能結(jié)束這煩人的對話吧。
她敷衍地抬手，指尖探向窗簾縫隙，打算像完成**回訪一樣，草草完成這個‘看窗外’的指令。
預(yù)想中玻璃的冰涼光滑沒有出現(xiàn)，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干燥、粗礪、帶著顆粒感的堅硬！
仿佛摸到的不是窗戶，而是……墻壁？
一股冰冷的驚悸竄上脊椎，她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樣猛地縮手，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和不安攫住，手指不受控制地再次探出，死死勾住窗簾下擺厚重的布料，拉開了窗簾下方緊挨著墻根的一角。
一小片**的、斑駁的水泥墻面，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光線里！
這怎么可能？！
昨天搬進來時，因為畏光刺痛和滿屋狼藉，她甚至沒想過拉開這厚重的黑簾，居然是假的！
她雙手抓住窗簾布料，用力地朝兩邊狠狠扯開！
布料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被全然拉開，露出后面的一整堵墻。
“?。。 ?br>
巨大的荒謬感壓倒了恐懼，她上前幾步，手掌帶著最后一絲僥幸狠狠拍向那冰冷的墻面。
是實打?qū)嵉?，后面沒有空洞。
窗簾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隨著她的動作，一股陳腐的氣味彌漫開來。
第一條短信的內(nèi)容在腦中回響：‘……看看嗎？
錯過了多可惜呀。
’看？
看什么？！
看這堵……墻？！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對方是故意的！
它知道窗簾后面沒有窗！
它知道她一定會因為‘不愿拒絕’、‘怕麻煩’而照做！
它……它就在看著這一切？！
難道……它就藏在屋子里？
林孟的心臟重重一跳，一陣空間錯位和不安瞬間襲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快速掃視著這個她本該熟悉的房間，帶著強烈的不安。
任何能藏匿一個“東西”的地方，她都強迫自己多停留幾秒。
西周異常安靜，只有空調(diào)低低嗡鳴。
頂燈光線均勻，空氣沉悶滯重，灰塵和陳腐布料的氣息附著在每一次呼吸里。
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可疑的寂靜之中。
毫無征兆地，就在林孟神經(jīng)繃到極限的瞬間，手機屏幕猛地亮起，刺耳的震動聲劃破了凝固的死寂！
“別害怕，林孟。
你看，你把自己關(guān)得太緊了，連真正的窗戶都看不見了。
放松點，試著……動動你的手指？
感受一下它們是不是還聽你的話？
比如，讓左手的中指……輕輕碰一下食指？”
之前說窗戶，現(xiàn)在又說她的手指……窗戶是假的，難道她的手指也有問題？
一股強烈的寒意從尾椎骨首沖頭頂。
‘手指……？
’ 這念頭太荒謬了！
她拼命想把它壓下去，‘別自己嚇自己，林孟！
’ 心底那個習(xí)慣性安撫自己、試圖讓一切顯得正常的聲音急促地說著。
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左手己經(jīng)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食指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像在試探某種危險物體一樣，去觸碰自己的左手中指。
她想彎曲中指，念頭清晰無比，但那根手指卻完全不聽使喚，紋絲不動。
某種冰冷的阻力從骨縫里彌漫開來，阻止了她的意圖。
她放下手機，右手捏住左手中指，緩緩?fù)持阜较蛴昧?，就在兩指即將相觸的剎那……“咔”。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林孟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中指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輕輕一折就斷成兩截。
那截斷指冰冷**，像捏著一塊冷硬的蠟，被她無意識地緊緊攥在汗?jié)竦挠沂掷铩?br>
觸感清晰地傳到大腦。
詭異的是，斷裂處沒有流出一滴血，斷口平整，泛著光澤。
更奇怪的是，手指斷了，她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過了很久，林孟才回過神來。
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臉頰——會痛，這不是夢。
可手指怎么會……怎么可能……她猛地沖向廚房，不是去拿刀，而是拉開冷凍柜，抓出一把冰塊。
左手斷裂處新生的組織仍在微微蠕動，她咬緊牙關(guān)，將冰塊狠狠按在傷口上。
沒有預(yù)期的刺痛，只有遲鈍的冰涼感。
抬起手，融化的冰水混著半透明的蠟狀物滴落，傷口毫無變化，仿佛從未被觸碰過。
林孟瞳孔驟縮，她拉開衣領(lǐng)看向鎖骨。
從斷指開始，身體似乎發(fā)生了劇變。
昨天這里只是磕碰發(fā)紅的地方，此刻皮膚下卻浮現(xiàn)出幾塊雪白的斑點。
她顫抖著用指甲去摳挖那些白斑。
指甲刮過，帶下片片半透明的蠟屑，像剝落老舊的涂層，露出底下更渾濁、更不像人膚的質(zhì)地。
她的身體，正變得如同靜置的蠟像。
林孟喉嚨發(fā)緊，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一首屏著呼吸。
她無意識地緊捏著冰塊，那冰涼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你究竟是誰？”
這一切的發(fā)展完全超出了林孟的認知。
短短幾分鐘內(nèi)，她所理解的世界被徹底顛覆。
若是在十幾分鐘前，有人對她說這些，她大概會建議對方去看看醫(yī)生。
但現(xiàn)在，她低頭看見鎖骨下的白斑正悄然擴散，如同水漬在紙上無聲蔓延。
指尖撫過斑塊，觸感冰冷**，像觸碰到凝結(jié)的蠟油。
沒有疼痛，只有一種徹骨的冷意。
林孟抬頭看向墻上的鏡子，鏡中的人臉色慘白，鎖骨處的白斑醒目刺眼。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別怕，沒事的。”
聲音甜膩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這是她安撫客戶時的慣用語調(diào)，此刻脫口而出，才驚覺連內(nèi)心的恐懼都仿佛被這怪異的蠟質(zhì)封存了。
手機突然震動，對話框里冒出了新的消息：“不要害怕，我無法觸摸你的世界，就像鏡子里的人無法打破玻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