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震四海仙笛融萬道
冰冷、堅硬,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咸腥氣。
蘇翊仙的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海里掙扎著上浮,每一次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都引來顱腔內(nèi)一陣沉悶的鈍痛。
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也沒有室友鍵盤噼啪作響的**音。
觸感告訴他,身下是粗糙、帶著砂礫感的木板,隨著某種規(guī)律的起伏而微微搖晃。
咸濕的海風(fēng)毫無阻礙地灌進(jìn)來,吹在臉上,帶著一股生鐵和腐爛海藻混合的怪味。
“嘔……”一股強(qiáng)烈的反胃感猛地沖上喉頭,蘇翊仙終于徹底睜開了眼。
刺目的、毫無遮攔的陽光瞬間刺入瞳孔,讓他眼前一片白茫茫,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手臂卻沉重得仿佛灌了鉛,酸軟無力。
視野花了十幾秒才艱難地聚焦。
木質(zhì)的天花板低矮得幾乎能碰到額頭,布滿了深褐色的污漬和幾道猙獰的裂痕。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劣質(zhì)朗姆酒的刺鼻氣味,還有一種……像是咸魚在太陽下暴曬過頭的、令人窒息的腥臊。
光線從幾個拳頭大小的圓形舷窗射入,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
他躺在一張狹窄得如同棺材的硬板床上,身下墊著的草席粗糙得能硌死人。
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鼾聲如雷的漢子,個個衣衫襤褸,露出的胳膊上布滿疤痕,油膩的頭發(fā)糾結(jié)成團(tuán),散發(fā)出濃烈的體味。
其中一人翻了個身,一只臟兮兮的腳丫子幾乎蹬到蘇翊仙的臉上。
這里……絕對不是學(xué)校宿舍!
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
最后的記憶碎片紛亂地閃過腦海:畢業(yè)音樂會結(jié)束后的深夜,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為了抄近道穿過那條偏僻的小巷……然后,一道刺得人睜不開眼的強(qiáng)光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瞬間吞沒了所有感官。
再然后……就是這鬼地方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牽扯到后腦勺,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觸手是一片粘膩,帶著尚未完全凝固的溫?zé)帷?br>
借著舷窗透進(jìn)來的光線,他看到自己手指上沾染的,是刺目的鮮紅!
血!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被強(qiáng)行撕扯開的畫卷,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瘋狂地涌入他的意識!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蘇翊仙,一個同樣倒霉透頂?shù)哪贻p人。
出身于東海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村,出海謀生時稀里糊涂被一伙不入流的海賊抓了壯丁,成了這艘破舊海盜船“腥臭瑪麗號”上的雜役。
幾天前,因為笨手笨腳打翻了二副心愛的朗姆酒,被暴怒的二副用酒瓶狠狠砸在后腦勺上……然后就再也沒醒來。
首到此刻,被來自異世的靈魂占據(jù)。
“穿越……海賊王……”蘇翊仙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嘶啞,帶著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調(diào)。
那些涌入的記憶碎片里,有掛著骷髏旗的海盜船,有報紙上模糊的、懸賞金額高得嚇人的通緝令照片,有關(guān)于“偉大航路”、“**果實”這些只在二次元里見過的詞匯……現(xiàn)實如同冰冷的巨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喂!
那邊那個廢物!
還沒死透嗎?”
一個粗嘎、滿含惡意的聲音如同破鑼般響起,打破了艙底的死寂。
蘇翊仙僵硬地抬起頭。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堵在通往甲板的狹窄樓梯口。
他穿著臟兮兮的皮背心,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肌肉虬結(jié),布滿濃密的黑毛。
最醒目的是他光禿禿的頭頂,在昏暗的光線下油光發(fā)亮,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一首劃到右下巴,幾乎把整張臉劈成兩半。
此刻,他僅剩的那只獨眼正兇光畢露地瞪著蘇翊仙,手里拎著一根沾著不明污漬的粗大木棍。
正是這艘船的二副,“禿鷲”巴爾克!
記憶中,就是他幾天前用酒瓶砸碎了原主的腦袋!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針,刺得蘇翊仙皮膚生疼。
原主殘留的恐懼如同跗骨之蛆,瞬間攫住了他新生的靈魂。
他毫不懷疑,這個兇殘的海賊絕對會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毫不猶豫地再次對他下殺手!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和混亂。
蘇翊仙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身下硬板床的邊緣——那里,在臟污的草席掩蓋下,露出了一小截溫潤的玉色。
是笛子!
一支大約一尺來長、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笛子!
笛身線條流暢,靠近吹孔的一端還系著一縷褪了色的紅穗。
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件,據(jù)說是他早逝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記憶里,原主哪怕在挨打時,也死死護(hù)著它。
幾乎就在蘇翊仙的手觸碰到冰涼笛身的同時,禿鷲巴爾克己經(jīng)獰笑著大步走了過來,巨大的陰影瞬間將蘇翊仙完全籠罩。
“沒死正好!
老子今天心情糟透了,就拿你這廢物出出氣!”
巴爾克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他手中的木棍高高舉起,帶起一股腥臭的風(fēng),“下輩子投胎,記得手腳利索點!”
木棍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惡風(fēng),朝著蘇翊仙的腦袋猛砸下來!
角度刁鉆狠辣,比幾天前砸碎原主腦袋的那一下更加致命!
躲不開!
身體太虛弱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
蘇翊仙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在瘋狂吶喊。
他的手死死攥緊了那支冰冷的玉笛,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就在木棍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寸的剎那——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猛地炸開!
仿佛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瞬間爆發(fā)!
蘇翊仙感覺自己的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股難以想象的、滾燙的、卻又帶著奇異韻律感的龐大“信息流”,蠻橫地順著他的手臂沖入腦海!
無數(shù)關(guān)于“結(jié)構(gòu)”、“性質(zhì)”、“重組”、“合一”的玄奧意念瞬間充斥了他思維的每一個角落!
同時,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沖動驅(qū)使著他,將全身的力氣和那股新生的、滾燙的“信息流”,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玉笛之中!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將玉笛那光滑的尾端,猛地朝著砸落下來的粗大木棍捅去!
不是格擋,也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融合的渴望!
“給老子碎吧!”
巴爾克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變成了錯愕。
預(yù)想中頭骨碎裂的悶響沒有出現(xiàn)。
時間仿佛在碰撞點凝固了一瞬。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奇異聲響。
溫潤的白玉笛身與粗糙堅硬的木棍頂端接觸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沒有木屑紛飛。
在蘇翊仙的感知中,那根粗大的木棍,在接觸笛身的瞬間,其構(gòu)成物質(zhì)最基礎(chǔ)的“結(jié)構(gòu)”信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毫無抵抗之力地被玉笛內(nèi)部那股滾燙的“信息流”吞噬、解析、然后……徹底重組!
木棍的頂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原本的木質(zhì)紋理和顏色,迅速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最純凈的水晶!
這種詭異的“玉質(zhì)化”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順著棍身飛速向上蔓延!
“什……什么鬼東西?!”
巴爾克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獨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到自己緊握棍柄的手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同時一股無法理解的冰冷觸感正沿著棍身急速傳遞上來!
那感覺……仿佛他握著的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條正在蛻變的毒蛇!
極度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兇殘。
他怪叫一聲,如同被滾水燙到一般,猛地撒手!
那根己經(jīng)有大半截化為溫潤白玉、頂端還保留著部分粗糙木質(zhì)紋理的詭異“棍笛”,哐當(dāng)一聲掉在蘇翊仙面前的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玉石碰撞聲。
整個嘈雜的底艙,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被驚醒的海賊雜役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件散發(fā)著溫潤光澤、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邪異感的“藝術(shù)品”,再看看臉色煞白、握著玉笛劇烈喘息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蘇翊仙,最后目光落到一臉活見鬼表情、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撞在木桶上的二副巴爾克。
“惡…**果實?!”
巴爾克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那只獨眼死死盯著蘇翊仙,如同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他認(rèn)得那種詭異的能力!
那是大海的秘寶,能賦予食用者超越常理的力量,但也意味著被大海詛咒!
眼前這小子,幾天前還是個能被他隨手打死的廢物,現(xiàn)在……竟然覺醒了**果實的力量?!
蘇翊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支玉笛依舊冰涼,但剛才那股焚盡萬物的滾燙力量感卻真實不虛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他再看向地上那根半木半玉的棍子,一個源自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名稱在腦海中清晰浮現(xiàn)——融合!
剛才那股力量……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zhì),在接觸的瞬間,強(qiáng)行融合、改變其本質(zhì),創(chuàng)造出一種全新的、兼具兩者部分特性的“融合體”!
**果實!
是**果實的力量!
自己竟然……在穿越的瞬間,獲得了這種傳說中的能力?
是原主偷偷吃了,首到瀕死才覺醒?
還是自己穿越帶來的異變?
混亂的思緒如同風(fēng)暴在腦海中肆虐。
但眼前,巴爾克那由驚駭轉(zhuǎn)為更加暴戾和貪婪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
“哈!
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后,巴爾克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狂笑,臉上的刀疤因為興奮而扭曲,“老子真是走運(yùn)!
竟然撿到個能力者雜役!
小子!
你這能力歸我了!
等到了下個島,把你賣給**販子,或者……首接交給海軍換賞金!
哈哈,老子要發(fā)財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徹底取代。
他不再靠近,反而從腰后猛地抽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短柄火槍!
黑洞洞的槍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穩(wěn)穩(wěn)地指向了蘇翊仙的額頭!
“別動!
小**!”
巴爾克獰笑著,手指扣在扳機(jī)上,“再敢用你那邪門的能力,老子就一槍崩了你!
反正死的或者半殘的能力者**,也能值不少錢!”
冰冷的殺機(jī),如同毒蛇的信子,**著蘇翊仙的神經(jīng)。
剛剛覺醒的力量帶來的微弱安全感瞬間被碾得粉碎。
對方手里有槍!
而且是海賊世界那種威力遠(yuǎn)超前世認(rèn)知的火槍!
底艙的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火槍擊錘被扳開的輕微“咔噠”聲,如同死神的腳步。
怎么辦?
硬拼?
對方有槍,距離太近,融合能力發(fā)動需要接觸,自己根本來不及!
求饒?
看這禿鷲的貪婪眼神,絕無可能!
蘇翊仙的瞳孔因極度的緊張而收縮如針尖,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握著玉笛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腦海中,關(guān)于融合能力的信息碎片還在飛速掠過、重組、試圖尋找一線生機(jī)。
物質(zhì)融合……剛才融合的是木頭和玉笛本身……如果……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巴爾克腳下那塊因他后退而晃動、滲出深色液體的木桶。
一股強(qiáng)烈的、帶著玉石質(zhì)感的“信息流”再次在掌心玉笛中匯聚、涌動,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狂暴!
拼了!
就在巴爾克嘴角獰笑加深,手指即將扣下扳機(jī)的千鈞一發(fā)之際——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船體上方傳來!
整艘“腥臭瑪麗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烈地橫向劇震!
船體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令人牙酸的**!
“啊——!”
“怎么回事?!”
“敵襲!
是敵襲!”
底艙瞬間一片鬼哭狼嚎!
猝不及防的劇烈晃動讓所有站著的人如同滾地葫蘆般摔倒在地,雜物橫飛!
巴爾克更是首當(dāng)其沖,他正全神貫注地用槍指著蘇翊仙,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著向后倒去!
就是現(xiàn)在!
蘇翊仙眼中厲芒爆閃!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借著船體傾斜的力道,非但沒有試圖穩(wěn)住身體,反而順勢向前猛地一撲!
身體緊貼著晃動劇烈的地板滑出,右手緊握的玉笛,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刺向巴爾克腳下那塊滲出液體的木桶桶壁!
目標(biāo)不是巴爾克本人,而是——木桶!
以及桶里滲出的東西!
“融合?。?!”
蘇翊仙在心中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嗤——!
熟悉的、如同熱刀切油的輕微聲響再次響起!
玉笛的尖端精準(zhǔn)地刺入厚實的橡木桶壁!
這一次,蘇翊仙清晰地“感知”到了!
一股龐大而滾燙的“信息洪流”從玉笛中奔涌而出,瞬間包裹了接觸點的橡木桶壁,以及桶壁內(nèi)側(cè)粘稠、散發(fā)著刺鼻酒精氣味的液體!
橡木的堅韌、朗姆酒的易燃……兩種物質(zhì)的“本質(zhì)”信息被那股洪流瘋狂吞噬、解析、打散、再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法則強(qiáng)行糅合、重組!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玉笛為中心猛地擴(kuò)散開!
在蘇翊仙的注視下,那被刺穿的厚實橡木桶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半透明!
仿佛覆蓋上了一層流動的、琥珀色的堅硬琉璃!
這層詭異的“琉璃”急速蔓延,瞬間覆蓋了小半桶身!
而被包裹在內(nèi)部的朗姆酒,其形態(tài)也在瘋狂變化,粘稠度急劇升高,顏色從琥珀色變成一種燃燒般的深紅,散發(fā)出更加濃烈、更加危險的氣息!
“你……你做了什么?!”
剛剛狼狽爬起的巴爾克正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獨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對未知毀滅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轟——?。。?br>
不等他話音落下,那層覆蓋桶壁的“琉璃”仿佛承受不住內(nèi)部劇烈變化的壓力,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烈的、粘稠如巖漿般的深紅色火焰,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fā)?。?!
不是尋常的爆炸和火焰擴(kuò)散!
那火焰帶著一種詭異的粘稠質(zhì)感,如同活物般瞬間膨脹,帶著恐怖的高溫和刺鼻的酒精燃燒氣味,化作一片深紅色的火焰巨浪,將猝不及防的巴爾克完全吞噬!
“啊啊啊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響徹底艙!
巴爾克變成了一個瘋狂扭動、燃燒的人形火炬!
那粘稠的深紅火焰死死附著在他身上,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吞噬著他的血肉!
火浪同時席卷了底艙狹窄的空間!
濃煙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彌漫!
其他海賊雜役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朝著樓梯口擁擠逃命!
蘇翊仙也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但他顧不上疼痛,死死盯著在火海中翻滾哀嚎、迅速化為焦炭的巴爾克,心臟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劫后余生的戰(zhàn)栗和……力量覺醒的震撼!
朗姆酒(高度易燃液體) + 橡木桶(固體容器) + 玉笛融合之力 = ???
結(jié)果竟然是……粘稠如巖漿的、附骨之疽般的恐怖烈焰!
融合之力……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加詭*和強(qiáng)大!
“快逃??!
船要沉了!”
“上面!
上面有海軍的軍艦!”
“是‘鐵拳’!
是卡普中將的狗頭軍艦??!”
驚恐的尖叫從樓梯口傳來,伴隨著上方甲板傳來的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炮火轟鳴聲和木板碎裂聲!
卡普?
海軍英雄?
狗頭軍艦?!
蘇翊仙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透過彌漫的濃煙和搖晃的舷窗,隱約看到了外面翻滾的海浪,以及一艘巨大無比、艦首鑲嵌著巨大狗頭撞角的恐怖戰(zhàn)艦輪廓!
腥臭瑪麗號……竟然撞上了海軍英雄卡普的艦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爆炸的沖擊和過度使用能力的虛弱感讓他雙腿發(fā)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支依舊溫潤、卻仿佛蘊(yùn)**焚海之力的玉笛。
剛逃離了海賊的魔掌,轉(zhuǎn)眼又落入了海軍的炮口之下?
這該死的海賊世界!
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深紅火焰還在底艙蔓延,**著一切***,發(fā)出噼啪的爆響。
巴爾克那焦黑扭曲的**倒在火焰中,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焦臭。
“?!\妬砹?!
快跑??!”
“是卡普!
那個怪物來了!
我們死定了!”
哭喊聲、咒罵聲、船體結(jié)構(gòu)瀕臨解體的**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雜役們?nèi)缤荏@的老鼠,瘋狂地涌向那唯一的、狹窄的樓梯口,互相推搡踩踏,慘叫聲不絕于耳。
蘇翊仙強(qiáng)忍著眩暈和胸口的悶痛,扶著旁邊滾燙的木箱,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半木半玉的“棍笛”殘骸,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完好無損的玉笛本體。
剛才那爆發(fā)性的融合一擊,似乎對笛子本身并沒有造成傷害,只是消耗巨大,一股強(qiáng)烈的空虛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
不能留在這里!
留在這艘被海軍盯上、隨時可能沉沒的海賊船上,只有死路一條!
無論是被炮彈炸死,還是被當(dāng)做海賊同伙抓走,結(jié)局都無比凄慘!
他咬緊牙關(guān),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目光迅速掃視混亂的底艙。
濃煙滾滾,視線受阻,但借著搖曳的火光,他看到靠近船尾方向,似乎有一處被雜物半掩著的破損舷窗,比其他的舷窗更大一些,海水正從那里洶涌地倒灌進(jìn)來!
生路!
蘇翊仙不再猶豫,將玉笛死死插在腰間破爛的布條腰帶里,深吸一口灼熱嗆人的空氣,貓下腰,憑借著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記憶和對船艙結(jié)構(gòu)的模糊印象,逆著混亂的人流,朝著船尾破損的方向艱難地摸去。
“攔住他!
那小子有古怪!”
一個眼尖的海賊嘍啰發(fā)現(xiàn)了蘇翊仙的意圖,嘶喊著想要撲過來。
但下一刻,一發(fā)從天而降的艦炮炮彈,精準(zhǔn)地砸穿了蘇翊仙頭頂?shù)募装澹?br>
轟——?。?!
恐怖的爆炸氣浪夾雜著熾熱的火焰和漫天木屑、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下!
那個試圖阻攔的海賊嘍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沖擊波撕成了碎片!
灼熱的氣浪狠狠拍在蘇翊仙背上,將他像破麻袋一樣向前掀飛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進(jìn)了船尾那個不斷涌入海水的破口附近,冰冷的、帶著腥味的海水瞬間將他半個身子淹沒。
刺骨的寒意讓他一個激靈,反而驅(qū)散了些許眩暈。
他掙扎著抬起頭,透過甲板被炸開的大洞和彌漫的硝煙,驚鴻一瞥地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藍(lán)天,碧海。
以及一艘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戰(zhàn)艦!
漆黑的船體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側(cè)面密密麻麻的炮口不斷噴吐著致命的火光。
最醒目的,是那艦首巨大的狗頭雕像,威嚴(yán)而猙獰!
一道身影站在那狗頭雕像的頂端,披著寬大的海軍正義披風(fēng),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但那股睥睨天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磅礴氣勢,隔著如此遠(yuǎn)的距離和混亂的戰(zhàn)場,依舊如同實質(zhì)的巨石,狠狠壓在所有目睹者的心頭!
海軍英雄,“鐵拳”蒙奇·D·卡普!
僅僅是一瞥,蘇翊仙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一種純粹力量與意志帶來的絕對壓迫感!
這就是站在世界頂點的強(qiáng)者!
“所有海賊!
放棄抵抗!
立刻投降!”
一個洪亮威嚴(yán)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壓過了炮火聲和海賊的哭嚎,清晰地傳遍整個海域。
蘇翊仙猛地打了個寒顫,求生的**壓倒了一切震撼。
投降?
落到海軍手里,他一個來歷不明、剛剛覺醒了**果實能力、還穿著海賊雜役衣服的人,會是什么下場?
推進(jìn)城?
實驗室切片?
不!
絕不!
他不再去看那令人絕望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手腳并用地?fù)湎蚰莻€不斷涌入海水的破損舷窗!
缺口被炸得更大了一些,足夠一個人勉強(qiáng)鉆出!
冰冷的海水瘋狂涌入,拍打著他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肺部**辣地疼,然后猛地一頭扎進(jìn)了洶涌渾濁的海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咸澀的海水涌入口鼻。
身后,是海賊船“腥臭瑪麗號”在密集炮火下徹底解體、沉沒的轟然巨響,以及無數(shù)絕望的慘叫。
頭頂?shù)暮C嫔?,是海軍軍艦投下的巨大陰影?br>
蘇翊仙憋著一口氣,憑借著原主在漁村練出的水性,拼命地朝著遠(yuǎn)離炮火和沉船漩渦的方向潛游。
每一次劃水,都牽動著被爆炸震傷的內(nèi)腑,劇痛難忍。
腰間那支玉笛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冰涼地貼著他的皮膚。
他不知道能游多遠(yuǎn),不知道哪里是生路。
他只知道,必須活下去!
在這片殘酷而壯闊的大海上,握緊手中這支能融合萬物的玉笛,活下去!
蘇翊仙的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冰海里掙扎著上浮,每一次試圖睜開沉重的眼皮,都引來顱腔內(nèi)一陣沉悶的鈍痛。
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也沒有室友鍵盤噼啪作響的**音。
觸感告訴他,身下是粗糙、帶著砂礫感的木板,隨著某種規(guī)律的起伏而微微搖晃。
咸濕的海風(fēng)毫無阻礙地灌進(jìn)來,吹在臉上,帶著一股生鐵和腐爛海藻混合的怪味。
“嘔……”一股強(qiáng)烈的反胃感猛地沖上喉頭,蘇翊仙終于徹底睜開了眼。
刺目的、毫無遮攔的陽光瞬間刺入瞳孔,讓他眼前一片白茫茫,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手臂卻沉重得仿佛灌了鉛,酸軟無力。
視野花了十幾秒才艱難地聚焦。
木質(zhì)的天花板低矮得幾乎能碰到額頭,布滿了深褐色的污漬和幾道猙獰的裂痕。
空氣里彌漫著汗臭、劣質(zhì)朗姆酒的刺鼻氣味,還有一種……像是咸魚在太陽下暴曬過頭的、令人窒息的腥臊。
光線從幾個拳頭大小的圓形舷窗射入,在布滿灰塵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渾濁的光柱。
他躺在一張狹窄得如同棺材的硬板床上,身下墊著的草席粗糙得能硌死人。
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鼾聲如雷的漢子,個個衣衫襤褸,露出的胳膊上布滿疤痕,油膩的頭發(fā)糾結(jié)成團(tuán),散發(fā)出濃烈的體味。
其中一人翻了個身,一只臟兮兮的腳丫子幾乎蹬到蘇翊仙的臉上。
這里……絕對不是學(xué)校宿舍!
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撞得肋骨生疼。
最后的記憶碎片紛亂地閃過腦海:畢業(yè)音樂會結(jié)束后的深夜,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為了抄近道穿過那條偏僻的小巷……然后,一道刺得人睜不開眼的強(qiáng)光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瞬間吞沒了所有感官。
再然后……就是這鬼地方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牽扯到后腦勺,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觸手是一片粘膩,帶著尚未完全凝固的溫?zé)帷?br>
借著舷窗透進(jìn)來的光線,他看到自己手指上沾染的,是刺目的鮮紅!
血!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緊接著,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被強(qiáng)行撕扯開的畫卷,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瘋狂地涌入他的意識!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蘇翊仙,一個同樣倒霉透頂?shù)哪贻p人。
出身于東海一個不起眼的小漁村,出海謀生時稀里糊涂被一伙不入流的海賊抓了壯丁,成了這艘破舊海盜船“腥臭瑪麗號”上的雜役。
幾天前,因為笨手笨腳打翻了二副心愛的朗姆酒,被暴怒的二副用酒瓶狠狠砸在后腦勺上……然后就再也沒醒來。
首到此刻,被來自異世的靈魂占據(jù)。
“穿越……海賊王……”蘇翊仙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嘶啞,帶著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音調(diào)。
那些涌入的記憶碎片里,有掛著骷髏旗的海盜船,有報紙上模糊的、懸賞金額高得嚇人的通緝令照片,有關(guān)于“偉大航路”、“**果實”這些只在二次元里見過的詞匯……現(xiàn)實如同冰冷的巨錘,狠狠砸碎了他最后一絲僥幸。
“喂!
那邊那個廢物!
還沒死透嗎?”
一個粗嘎、滿含惡意的聲音如同破鑼般響起,打破了艙底的死寂。
蘇翊仙僵硬地抬起頭。
一個身材極其魁梧、如同鐵塔般的壯漢堵在通往甲板的狹窄樓梯口。
他穿著臟兮兮的皮背心,露出的胸膛和手臂上肌肉虬結(jié),布滿濃密的黑毛。
最醒目的是他光禿禿的頭頂,在昏暗的光線下油光發(fā)亮,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額一首劃到右下巴,幾乎把整張臉劈成兩半。
此刻,他僅剩的那只獨眼正兇光畢露地瞪著蘇翊仙,手里拎著一根沾著不明污漬的粗大木棍。
正是這艘船的二副,“禿鷲”巴爾克!
記憶中,就是他幾天前用酒瓶砸碎了原主的腦袋!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zhì)的針,刺得蘇翊仙皮膚生疼。
原主殘留的恐懼如同跗骨之蛆,瞬間攫住了他新生的靈魂。
他毫不懷疑,這個兇殘的海賊絕對會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毫不猶豫地再次對他下殺手!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和混亂。
蘇翊仙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身下硬板床的邊緣——那里,在臟污的草席掩蓋下,露出了一小截溫潤的玉色。
是笛子!
一支大約一尺來長、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的笛子!
笛身線條流暢,靠近吹孔的一端還系著一縷褪了色的紅穗。
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物件,據(jù)說是他早逝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記憶里,原主哪怕在挨打時,也死死護(hù)著它。
幾乎就在蘇翊仙的手觸碰到冰涼笛身的同時,禿鷲巴爾克己經(jīng)獰笑著大步走了過來,巨大的陰影瞬間將蘇翊仙完全籠罩。
“沒死正好!
老子今天心情糟透了,就拿你這廢物出出氣!”
巴爾克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他手中的木棍高高舉起,帶起一股腥臭的風(fēng),“下輩子投胎,記得手腳利索點!”
木棍裹挾著令人窒息的惡風(fēng),朝著蘇翊仙的腦袋猛砸下來!
角度刁鉆狠辣,比幾天前砸碎原主腦袋的那一下更加致命!
躲不開!
身體太虛弱了!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
蘇翊仙瞳孔驟縮,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在瘋狂吶喊。
他的手死死攥緊了那支冰冷的玉笛,仿佛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就在木棍距離他頭頂不足三寸的剎那——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猛地炸開!
仿佛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瞬間爆發(fā)!
蘇翊仙感覺自己的掌心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股難以想象的、滾燙的、卻又帶著奇異韻律感的龐大“信息流”,蠻橫地順著他的手臂沖入腦海!
無數(shù)關(guān)于“結(jié)構(gòu)”、“性質(zhì)”、“重組”、“合一”的玄奧意念瞬間充斥了他思維的每一個角落!
同時,一股無法抗拒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沖動驅(qū)使著他,將全身的力氣和那股新生的、滾燙的“信息流”,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玉笛之中!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將玉笛那光滑的尾端,猛地朝著砸落下來的粗大木棍捅去!
不是格擋,也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融合的渴望!
“給老子碎吧!”
巴爾克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變成了錯愕。
預(yù)想中頭骨碎裂的悶響沒有出現(xiàn)。
時間仿佛在碰撞點凝固了一瞬。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熱刀切入黃油般的奇異聲響。
溫潤的白玉笛身與粗糙堅硬的木棍頂端接觸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撞擊,沒有木屑紛飛。
在蘇翊仙的感知中,那根粗大的木棍,在接觸笛身的瞬間,其構(gòu)成物質(zhì)最基礎(chǔ)的“結(jié)構(gòu)”信息,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塊,毫無抵抗之力地被玉笛內(nèi)部那股滾燙的“信息流”吞噬、解析、然后……徹底重組!
木棍的頂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了原本的木質(zhì)紋理和顏色,迅速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最純凈的水晶!
這種詭異的“玉質(zhì)化”如同擁有生命的水銀,順著棍身飛速向上蔓延!
“什……什么鬼東西?!”
巴爾克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獨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感覺到自己緊握棍柄的手傳來一股詭異的吸力,同時一股無法理解的冰冷觸感正沿著棍身急速傳遞上來!
那感覺……仿佛他握著的不是一根木棍,而是一條正在蛻變的毒蛇!
極度的恐懼瞬間壓倒了兇殘。
他怪叫一聲,如同被滾水燙到一般,猛地撒手!
那根己經(jīng)有大半截化為溫潤白玉、頂端還保留著部分粗糙木質(zhì)紋理的詭異“棍笛”,哐當(dāng)一聲掉在蘇翊仙面前的木地板上,發(fā)出清脆的玉石碰撞聲。
整個嘈雜的底艙,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被驚醒的海賊雜役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地上那件散發(fā)著溫潤光澤、卻又透著說不出的邪異感的“藝術(shù)品”,再看看臉色煞白、握著玉笛劇烈喘息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蘇翊仙,最后目光落到一臉活見鬼表情、蹬蹬蹬連退好幾步撞在木桶上的二副巴爾克。
“惡…**果實?!”
巴爾克的聲音都變了調(diào),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那只獨眼死死盯著蘇翊仙,如同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怪物。
他認(rèn)得那種詭異的能力!
那是大海的秘寶,能賦予食用者超越常理的力量,但也意味著被大海詛咒!
眼前這小子,幾天前還是個能被他隨手打死的廢物,現(xiàn)在……竟然覺醒了**果實的力量?!
蘇翊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那支玉笛依舊冰涼,但剛才那股焚盡萬物的滾燙力量感卻真實不虛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他再看向地上那根半木半玉的棍子,一個源自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名稱在腦海中清晰浮現(xiàn)——融合!
剛才那股力量……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物質(zhì),在接觸的瞬間,強(qiáng)行融合、改變其本質(zhì),創(chuàng)造出一種全新的、兼具兩者部分特性的“融合體”!
**果實!
是**果實的力量!
自己竟然……在穿越的瞬間,獲得了這種傳說中的能力?
是原主偷偷吃了,首到瀕死才覺醒?
還是自己穿越帶來的異變?
混亂的思緒如同風(fēng)暴在腦海中肆虐。
但眼前,巴爾克那由驚駭轉(zhuǎn)為更加暴戾和貪婪的眼神,如同毒蛇般鎖定了他。
“哈!
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后,巴爾克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狂笑,臉上的刀疤因為興奮而扭曲,“老子真是走運(yùn)!
竟然撿到個能力者雜役!
小子!
你這能力歸我了!
等到了下個島,把你賣給**販子,或者……首接交給海軍換賞金!
哈哈,老子要發(fā)財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恐懼被貪婪徹底取代。
他不再靠近,反而從腰后猛地抽出了一把閃爍著寒光的短柄火槍!
黑洞洞的槍口,隔著幾步的距離,穩(wěn)穩(wěn)地指向了蘇翊仙的額頭!
“別動!
小**!”
巴爾克獰笑著,手指扣在扳機(jī)上,“再敢用你那邪門的能力,老子就一槍崩了你!
反正死的或者半殘的能力者**,也能值不少錢!”
冰冷的殺機(jī),如同毒蛇的信子,**著蘇翊仙的神經(jīng)。
剛剛覺醒的力量帶來的微弱安全感瞬間被碾得粉碎。
對方手里有槍!
而且是海賊世界那種威力遠(yuǎn)超前世認(rèn)知的火槍!
底艙的空氣再次凝固,只剩下火槍擊錘被扳開的輕微“咔噠”聲,如同死神的腳步。
怎么辦?
硬拼?
對方有槍,距離太近,融合能力發(fā)動需要接觸,自己根本來不及!
求饒?
看這禿鷲的貪婪眼神,絕無可能!
蘇翊仙的瞳孔因極度的緊張而收縮如針尖,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握著玉笛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腦海中,關(guān)于融合能力的信息碎片還在飛速掠過、重組、試圖尋找一線生機(jī)。
物質(zhì)融合……剛才融合的是木頭和玉笛本身……如果……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巴爾克腳下那塊因他后退而晃動、滲出深色液體的木桶。
一股強(qiáng)烈的、帶著玉石質(zhì)感的“信息流”再次在掌心玉笛中匯聚、涌動,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狂暴!
拼了!
就在巴爾克嘴角獰笑加深,手指即將扣下扳機(jī)的千鈞一發(fā)之際——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船體上方傳來!
整艘“腥臭瑪麗號”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猛烈地橫向劇震!
船體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令人牙酸的**!
“啊——!”
“怎么回事?!”
“敵襲!
是敵襲!”
底艙瞬間一片鬼哭狼嚎!
猝不及防的劇烈晃動讓所有站著的人如同滾地葫蘆般摔倒在地,雜物橫飛!
巴爾克更是首當(dāng)其沖,他正全神貫注地用槍指著蘇翊仙,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驚叫著向后倒去!
就是現(xiàn)在!
蘇翊仙眼中厲芒爆閃!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借著船體傾斜的力道,非但沒有試圖穩(wěn)住身體,反而順勢向前猛地一撲!
身體緊貼著晃動劇烈的地板滑出,右手緊握的玉笛,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狠狠刺向巴爾克腳下那塊滲出液體的木桶桶壁!
目標(biāo)不是巴爾克本人,而是——木桶!
以及桶里滲出的東西!
“融合?。?!”
蘇翊仙在心中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嗤——!
熟悉的、如同熱刀切油的輕微聲響再次響起!
玉笛的尖端精準(zhǔn)地刺入厚實的橡木桶壁!
這一次,蘇翊仙清晰地“感知”到了!
一股龐大而滾燙的“信息洪流”從玉笛中奔涌而出,瞬間包裹了接觸點的橡木桶壁,以及桶壁內(nèi)側(cè)粘稠、散發(fā)著刺鼻酒精氣味的液體!
橡木的堅韌、朗姆酒的易燃……兩種物質(zhì)的“本質(zhì)”信息被那股洪流瘋狂吞噬、解析、打散、再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法則強(qiáng)行糅合、重組!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玉笛為中心猛地擴(kuò)散開!
在蘇翊仙的注視下,那被刺穿的厚實橡木桶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半透明!
仿佛覆蓋上了一層流動的、琥珀色的堅硬琉璃!
這層詭異的“琉璃”急速蔓延,瞬間覆蓋了小半桶身!
而被包裹在內(nèi)部的朗姆酒,其形態(tài)也在瘋狂變化,粘稠度急劇升高,顏色從琥珀色變成一種燃燒般的深紅,散發(fā)出更加濃烈、更加危險的氣息!
“你……你做了什么?!”
剛剛狼狽爬起的巴爾克正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獨眼瞪得幾乎要裂開,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對未知毀滅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轟——?。。?br>
不等他話音落下,那層覆蓋桶壁的“琉璃”仿佛承受不住內(nèi)部劇烈變化的壓力,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烈的、粘稠如巖漿般的深紅色火焰,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fā)?。?!
不是尋常的爆炸和火焰擴(kuò)散!
那火焰帶著一種詭異的粘稠質(zhì)感,如同活物般瞬間膨脹,帶著恐怖的高溫和刺鼻的酒精燃燒氣味,化作一片深紅色的火焰巨浪,將猝不及防的巴爾克完全吞噬!
“啊啊啊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響徹底艙!
巴爾克變成了一個瘋狂扭動、燃燒的人形火炬!
那粘稠的深紅火焰死死附著在他身上,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吞噬著他的血肉!
火浪同時席卷了底艙狹窄的空間!
濃煙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彌漫!
其他海賊雜役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喊娘地朝著樓梯口擁擠逃命!
蘇翊仙也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重重撞在身后的木箱上,喉頭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但他顧不上疼痛,死死盯著在火海中翻滾哀嚎、迅速化為焦炭的巴爾克,心臟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劫后余生的戰(zhàn)栗和……力量覺醒的震撼!
朗姆酒(高度易燃液體) + 橡木桶(固體容器) + 玉笛融合之力 = ???
結(jié)果竟然是……粘稠如巖漿的、附骨之疽般的恐怖烈焰!
融合之力……遠(yuǎn)比他想象的更加詭*和強(qiáng)大!
“快逃??!
船要沉了!”
“上面!
上面有海軍的軍艦!”
“是‘鐵拳’!
是卡普中將的狗頭軍艦??!”
驚恐的尖叫從樓梯口傳來,伴隨著上方甲板傳來的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炮火轟鳴聲和木板碎裂聲!
卡普?
海軍英雄?
狗頭軍艦?!
蘇翊仙渾身一震,猛地抬頭,透過彌漫的濃煙和搖晃的舷窗,隱約看到了外面翻滾的海浪,以及一艘巨大無比、艦首鑲嵌著巨大狗頭撞角的恐怖戰(zhàn)艦輪廓!
腥臭瑪麗號……竟然撞上了海軍英雄卡普的艦隊?!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爆炸的沖擊和過度使用能力的虛弱感讓他雙腿發(fā)軟。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那支依舊溫潤、卻仿佛蘊(yùn)**焚海之力的玉笛。
剛逃離了海賊的魔掌,轉(zhuǎn)眼又落入了海軍的炮口之下?
這該死的海賊世界!
濃煙嗆得他劇烈咳嗽,深紅火焰還在底艙蔓延,**著一切***,發(fā)出噼啪的爆響。
巴爾克那焦黑扭曲的**倒在火焰中,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焦臭。
“?!\妬砹?!
快跑??!”
“是卡普!
那個怪物來了!
我們死定了!”
哭喊聲、咒罵聲、船體結(jié)構(gòu)瀕臨解體的**聲混雜在一起,如同地獄的奏鳴曲。
雜役們?nèi)缤荏@的老鼠,瘋狂地涌向那唯一的、狹窄的樓梯口,互相推搡踩踏,慘叫聲不絕于耳。
蘇翊仙強(qiáng)忍著眩暈和胸口的悶痛,扶著旁邊滾燙的木箱,掙扎著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根半木半玉的“棍笛”殘骸,又低頭看了看手中完好無損的玉笛本體。
剛才那爆發(fā)性的融合一擊,似乎對笛子本身并沒有造成傷害,只是消耗巨大,一股強(qiáng)烈的空虛感從身體深處蔓延開來。
不能留在這里!
留在這艘被海軍盯上、隨時可能沉沒的海賊船上,只有死路一條!
無論是被炮彈炸死,還是被當(dāng)做海賊同伙抓走,結(jié)局都無比凄慘!
他咬緊牙關(guān),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目光迅速掃視混亂的底艙。
濃煙滾滾,視線受阻,但借著搖曳的火光,他看到靠近船尾方向,似乎有一處被雜物半掩著的破損舷窗,比其他的舷窗更大一些,海水正從那里洶涌地倒灌進(jìn)來!
生路!
蘇翊仙不再猶豫,將玉笛死死插在腰間破爛的布條腰帶里,深吸一口灼熱嗆人的空氣,貓下腰,憑借著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記憶和對船艙結(jié)構(gòu)的模糊印象,逆著混亂的人流,朝著船尾破損的方向艱難地摸去。
“攔住他!
那小子有古怪!”
一個眼尖的海賊嘍啰發(fā)現(xiàn)了蘇翊仙的意圖,嘶喊著想要撲過來。
但下一刻,一發(fā)從天而降的艦炮炮彈,精準(zhǔn)地砸穿了蘇翊仙頭頂?shù)募装澹?br>
轟——?。?!
恐怖的爆炸氣浪夾雜著熾熱的火焰和漫天木屑、鐵片,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而下!
那個試圖阻攔的海賊嘍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fā)出,就被沖擊波撕成了碎片!
灼熱的氣浪狠狠拍在蘇翊仙背上,將他像破麻袋一樣向前掀飛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進(jìn)了船尾那個不斷涌入海水的破口附近,冰冷的、帶著腥味的海水瞬間將他半個身子淹沒。
刺骨的寒意讓他一個激靈,反而驅(qū)散了些許眩暈。
他掙扎著抬起頭,透過甲板被炸開的大洞和彌漫的硝煙,驚鴻一瞥地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藍(lán)天,碧海。
以及一艘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戰(zhàn)艦!
漆黑的船體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側(cè)面密密麻麻的炮口不斷噴吐著致命的火光。
最醒目的,是那艦首巨大的狗頭雕像,威嚴(yán)而猙獰!
一道身影站在那狗頭雕像的頂端,披著寬大的海軍正義披風(fēng),身形并不算特別高大,但那股睥睨天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磅礴氣勢,隔著如此遠(yuǎn)的距離和混亂的戰(zhàn)場,依舊如同實質(zhì)的巨石,狠狠壓在所有目睹者的心頭!
海軍英雄,“鐵拳”蒙奇·D·卡普!
僅僅是一瞥,蘇翊仙就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無法呼吸!
那是一種純粹力量與意志帶來的絕對壓迫感!
這就是站在世界頂點的強(qiáng)者!
“所有海賊!
放棄抵抗!
立刻投降!”
一個洪亮威嚴(yán)的聲音,如同滾滾雷霆,壓過了炮火聲和海賊的哭嚎,清晰地傳遍整個海域。
蘇翊仙猛地打了個寒顫,求生的**壓倒了一切震撼。
投降?
落到海軍手里,他一個來歷不明、剛剛覺醒了**果實能力、還穿著海賊雜役衣服的人,會是什么下場?
推進(jìn)城?
實驗室切片?
不!
絕不!
他不再去看那令人絕望的身影,用盡全身力氣,手腳并用地?fù)湎蚰莻€不斷涌入海水的破損舷窗!
缺口被炸得更大了一些,足夠一個人勉強(qiáng)鉆出!
冰冷的海水瘋狂涌入,拍打著他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肺部**辣地疼,然后猛地一頭扎進(jìn)了洶涌渾濁的海水里!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咸澀的海水涌入口鼻。
身后,是海賊船“腥臭瑪麗號”在密集炮火下徹底解體、沉沒的轟然巨響,以及無數(shù)絕望的慘叫。
頭頂?shù)暮C嫔?,是海軍軍艦投下的巨大陰影?br>
蘇翊仙憋著一口氣,憑借著原主在漁村練出的水性,拼命地朝著遠(yuǎn)離炮火和沉船漩渦的方向潛游。
每一次劃水,都牽動著被爆炸震傷的內(nèi)腑,劇痛難忍。
腰間那支玉笛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冰涼地貼著他的皮膚。
他不知道能游多遠(yuǎn),不知道哪里是生路。
他只知道,必須活下去!
在這片殘酷而壯闊的大海上,握緊手中這支能融合萬物的玉笛,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