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地鐵隧道像某種巨獸的腸道，潮濕、黏膩，帶著鐵銹和腐肉的氣味。

有點惡心。

喬清石的手電筒光束在墻壁上掃過，那些青銅碎片仍在剝落，露出下方更為古老的東西——刻滿符文的石磚，每一塊上都嵌著人牙。

“這不是現(xiàn)代地鐵隧道......”秦栗的聲音發(fā)緊，“……這是商周時期的祭祀坑，被現(xiàn)代工程無意間打通了………你說這些牙是三千年前的？”

喬清石用**尖挑起一塊青銅碎片，上面黏連著半截發(fā)黑的指骨。

"不。

"秦栗的眼睛反射著冷光，"是三天前的。

"隧道深處傳來黏膩的蠕動聲。

喬清石猛地關(guān)掉手電筒，在絕對的黑暗中，他聽見秦栗的呼吸驟然停滯——有什么東西正在向他們爬來，不是腳步聲，而是皮肉摩擦石壁的濕響。

“啪嗒?！?br>
一滴液體落在喬清石臉上，帶著海腥味的咸澀。

他緩緩抬頭，手電筒突然亮起——光束照出一張倒懸的人臉。

那是個年輕女性，長發(fā)像水草般垂落，脖頸以下卻融合在隧道頂部，皮膚呈現(xiàn)出青銅器上的饕餮紋路。

她的嘴角一首咧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鯊魚齒。

“......鮫人。”

秦栗的平板自動調(diào)出資料，“《搜神記》記載，**有鮫人，泣淚成珠——但這一只明顯變異了?！?br>
女鮫的喉嚨里發(fā)出高頻震顫，喬清石的耳膜頓時刺痛流血。

下一秒，整條隧道頂部的“石磚”全部睜開了眼睛——那是密密麻麻的鮫人卵，正在孵化。

————爆炸的沖擊波將兩人掀飛了出去。

當喬清石從耳鳴中恢復意識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被西把突擊**指著。

持槍者穿著印有"第七特殊事件處理部隊"的黑色作戰(zhàn)服，防毒面具的目鏡泛著紅光。

“報告隊長，檢測到兩個**。”

為首的士兵用機械音說道“準備隔離。”

秦栗突然撲向地上的平板，卻被電流槍擊中后背。

他抽搐著倒下時，喬清石看清了隧道盡頭——**用塑膠**炸開了通道，外面是臨時搭建的鋼鐵堡壘，探照燈下晃動著數(shù)十個科研人員的身影。

“姓名？”

戴著少校肩章的男人翻開記錄板。

他肩章上的花紋很奇怪，有點……像秦栗給他看過的饕餮。

“喬清石，前第七特種大隊爆破組?！?br>
他盯著對方臂章上的饕餮紋，“你們早知道會有這些東西？”

少校的筆尖頓了頓：“從昆侖基地失聯(lián)那一刻起，‘歸墟協(xié)議’就啟動了?！?br>
他示意士兵押送兩人，“歡迎來到‘巢穴’——人類最后的防線?！?br>
穿過三道氣密門后，喬清石看到了難以置信的景象：一個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里，矗立著七尊青銅巨鼎，每尊鼎上都纏繞著粗大的電纜。

鼎中央懸浮著一具殘缺的骨骸——羊頭人身，肋骨間卡著半塊玉琮。

“這是三天前在上海港捕獲的饕餮亞種?！?br>
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員走過來，“我們稱它為‘初代實驗體’?！?br>
秦栗掙脫士兵，撲到觀察窗前：“你們在用電磁場模擬巫祝的血祭？！

成功率多少？！”

女研究員驚訝地挑眉：“你知道‘血鑰’理論？”

喬清石看向自己的手臂——那些因接觸怪物而浮現(xiàn)的甲骨文，正隨著靠近青銅鼎逐漸發(fā)燙。

————隔離室的單向玻璃外，少校播放了一段監(jiān)控錄像：72小時前·昆侖基地地下九層畫面中的周臨正在融化，但他的血沒有滲入地面，而是像活物般流向鉆探井，在井口組成一個巨大的甲骨文字——“啟”。

“歸墟之井不是被意外鉆開的?！?br>
少校關(guān)閉視頻，“是某個存在允許它被打開?！?br>
秦栗的平板突然自動開機，屏幕上跳出一行血色文字：守鑰人己蘇醒女研究員遞給喬清石一份檔案。

泛黃的紙張上是一張1957年的黑白照片：十幾個戴著**的犯人站在青銅鼎前，每個人的手臂上都有相同的刺青——和喬清石的一模一樣。

“你父親沒告訴你嗎？”

少校輕聲說，“第七特種大隊的前身，是專門處理‘異常事件’的749局?！?br>
窗外突然警報大作。

懸浮的饕餮骨骸劇烈震顫，青銅鼎上的銘文一個接一個亮起。

女研究員看了士兵遞來的雷達掃描地圖后臉色慘白：“它們在共鳴......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巢穴’！”

秦栗突然抓住喬清石流血的手臂，蘸血在玻璃上畫出一個復雜符號。

整個基地的電力系統(tǒng)瞬間過載，在閃爍的應(yīng)急燈下，他們看清了從通風管道滲進來的東西——像瀝青又像活物的黑色流體，正吞噬沿途的一切金屬。

“是周臨......”秦栗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他在井底接觸的東西......跟過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