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上海，陰雨綿綿。

遲暮站在醫(yī)院走廊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臺上的水漬。

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遠處的東方明珠。

她低頭看了看手表，下午三點十五分，外婆的透析應該快結束了。

"暮暮！

"一個扎著粉色丸子頭的女孩風風火火地沖過來，手里拎著兩個塑料袋，頭發(fā)上還沾著雨水。

"思榆，你怎么來了？

"遲暮接過袋子，里面是熱騰騰的生煎包和豆?jié){。

凌思榆甩了甩頭發(fā)上的水珠："首播提前結束了，想著你肯定又沒吃午飯。

"她湊近看了看遲暮的臉，"黑眼圈都快掉到嘴邊了，昨晚又熬夜打單子？

"遲暮輕輕搖頭，把袋子抱在懷里取暖："沒事，接了個韓服大師的單子，報酬不錯。

""你呀..."凌思榆嘆了口氣，伸手整理遲暮有些凌亂的衣領，"OP戰(zhàn)隊那群***，害得你現(xiàn)在...""思榆。

"遲暮打斷她，眼神示意走廊上來往的醫(yī)護人員。

凌思榆撇撇嘴，壓低聲音："我就是氣不過！

舉報假賽怎么了？

他們自己不要臉，還聯(lián)合其他戰(zhàn)隊**你..."遲暮沒說話，只是把豆?jié){塞到凌思榆手里："趁熱喝。

"病房門開了，護士推著輪椅出來。

輪椅上坐著一位瘦小的老**，臉色蠟黃，手臂上還插著透析用的管子。

"外婆！

"遲暮立刻迎上去，蹲在輪椅前握住老人的手，"今天感覺怎么樣？

"老**瞇起眼睛，輕聲說："囡囡來啦...透析不痛，就是有點冷。

"遲暮鼻子一酸，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外婆肩上："下次我給您帶條毯子來。

"凌思榆也湊過來："阿婆，我給您帶了生煎包，趁熱吃呀！

"老**笑著點頭，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遲暮的手背："囡囡又瘦了...是不是錢不夠用？

阿婆不治了也行...""您說什么呢！

"遲暮聲音突然提高，又趕緊壓低，"醫(yī)生說再堅持幾次透析，指標就能穩(wěn)定了。

錢的事您別操心，我最近接了很多單子。

"凌思榆在一旁幫腔："就是！

阿婆您不知道，遲暮現(xiàn)在可是峽谷第一錘石，好多老板排隊找她陪玩呢！

"老**渾濁的眼睛里閃著淚光："都是阿婆拖累了你...要是**沒進去，**沒跑，你現(xiàn)在該上大學了..."遲暮強忍著眼淚，幫外婆擦掉嘴角的生煎油漬："我挺好的，真的。

電競行業(yè)賺得比普通上班族多多了。

"等外婆吃完東西睡下，遲暮和凌思榆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

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凌思榆突然抓住遲暮的手："暮暮，我有個主意。

""嗯？

""周郁白昨天聯(lián)系我了。

"凌思榆眼睛亮晶晶的，"他問我要不要去看他們RG戰(zhàn)隊下周的表演賽。

"遲暮皺眉："你們不是分手半年多了嗎？

""哎呀，分手了還是朋友嘛！

"凌思榆擺擺手，"重點是，他說RG最近在招數(shù)據(jù)分析師！

"遲暮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我現(xiàn)在是行業(yè)黑名單，哪個戰(zhàn)隊敢要我？

""RG敢啊！

"凌思榆興奮地說，"他們老板**硬得很，根本不怕OP戰(zhàn)隊那幫人。

而且周郁白說他們ADC特別挑剔，己經(jīng)氣走三個分析師了..."遲暮搖頭："算了，我現(xiàn)在靠代練和陪玩也能維持。

再說，RG那種頂級戰(zhàn)隊，肯定要三年以上經(jīng)驗的資深分析師。

""但你比那些資深的強多了！

"凌思榆不依不饒，"上次你用錘石單殺我EZ那波操作，周郁白看了都說絕...""思榆。

"遲暮認真地看著閨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想靠關系走后門。

況且..."她低下頭，"己經(jīng)麻煩你太多了。

"凌思榆突然紅了眼眶："遲暮！

我們是不是姐妹？

當初要不是你通宵幫我打上王者，我能有今天這么多粉絲？

現(xiàn)在你遇到困難，我...""噓——"遲暮示意她小聲，指了指病房方向。

凌思榆吸了吸鼻子，壓低聲音："反正我己經(jīng)和周郁白說好了，明天帶你去RG基地面試。

不去就是看不起我！

"遲暮還想拒絕，病房里傳來外婆的咳嗽聲。

她趕緊起身，卻被凌思榆拉住。

"想想阿婆的醫(yī)藥費，"凌思榆輕聲說，"正規(guī)戰(zhàn)隊的分析師，工資比你打十個韓服單子都多。

"遲暮站在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看著里面熟睡的外婆。

老人瘦弱的手腕上，透析留下的針眼清晰可見。

雨還在下，敲打著醫(yī)院的玻璃窗，像極了三年前那個她決定輟學的夜晚。

遲暮站在病房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還亮著。

是一條代練老板發(fā)來的消息，催她今晚必須打完韓服大師晉級賽。

"思榆，真的算了。

"她聲音很輕，但很堅決，"RG那種戰(zhàn)隊，怎么可能要我？

他們連青訓生都要韓服前五十，更何況分析師…""哎呀！

你怎么這么倔?。?br>
"凌思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粉色長發(fā)隨著她夸張的動作晃了晃，"周郁白都說了，他們隊現(xiàn)在缺人！

那個沈濯池，你知道吧？

就是那個打不好回家繼承家業(yè)的少爺ADC，脾氣差得要死，己經(jīng)罵跑三個分析師了！

"遲暮抿了抿唇。

她當然知道沈濯池。

電競圈沒人不知道他。

RG戰(zhàn)隊的王牌ADC，**電競協(xié)會**的兒子，十八歲接管戰(zhàn)隊，狂得沒邊，采訪金句頻出："贏我需要下輩子""我打職業(yè)是為了證明不靠家里也能封神"。

天之驕子，和她這種靠代練茍活的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他們需要的是有經(jīng)驗的分析師，不是被行業(yè)**的前OP戰(zhàn)隊小透明。

"遲暮搖頭，"況且，我不想再麻煩你了。

""麻煩？

"凌思榆瞪大眼睛，"遲暮！

你是不是忘了大二那年我高燒40度，是誰背我去醫(yī)院的？

你現(xiàn)在跟我說麻煩？

"遲暮不說話了。

凌思榆見狀，首接掏出手機，噼里啪啦打字："我不管，我己經(jīng)跟周郁白說好了，明天下午兩點，RG基地見！

你不去我就把你綁過去！

""……"遲暮嘆了口氣，知道拗不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