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林微棠用指尖輕輕描摹著那光亮邊緣，耳朵卻豎得老高，捕捉著身后兩排的動靜。

"許硯舟，暑假籃球賽打得怎么樣？

"男生的粗嗓門響起。

"還行，拿了區(qū)里第二。

"那個熟悉的聲音讓林微棠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假裝低頭整理書本，卻透過垂落的發(fā)絲悄悄往后瞥。

許硯舟正靠在椅背上，校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曬成小麥色的鎖骨。

他手里轉著筆，陽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筆突然掉了，滾到林微棠腳邊。

"不好意思。

"許硯舟彎身來撿，抬頭時對她笑了笑。

他眼睛很亮，像是盛了一片碎星星。

林微棠迅速縮回腳，耳根發(fā)燙。

她張了張嘴，那句"沒關系"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物理老師敲了敲黑板："這學期實驗競賽分組名單..."林微棠攥緊了衣角。

她早就偷偷看過分組表，在第三組那里——許硯舟&林微棠——她把這行字反復描摹了無數遍，像守著一個甜蜜的秘密。

"第三組，許硯舟、林微棠。

"許硯舟回頭看她，眼睛彎成月牙："又一組，這次別再把氯化鈉當蔗糖了。

"那是上學期的糗事。

林微棠抿嘴笑了，臉頰浮現(xiàn)兩個小梨渦："那次是你拿錯的。

""是嗎？

"許硯舟假裝思考，"那這次換你**我。

"他們的實驗臺在窗邊。

林微棠小心地調整儀器，余光卻總忍不住往旁邊瞟。

許硯舟的手很好看，骨節(jié)分明，此刻正穩(wěn)穩(wěn)地扶著電流表。

"電壓調高一點。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覆上她調節(jié)旋鈕的手。

林微棠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許硯舟似乎也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假裝咳嗽了一聲："呃...你來吧。

"就在這時，教室突然斷電。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林微棠手忙腳亂中碰翻了導線。

一陣火花閃過，燈泡"啪"地炸裂。

"小心！

"許硯舟幾乎是本能地撲過來，一手護住她的后腦勺，一手擋在她面前。

碎玻璃碴劃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許硯舟！

你流血了..."林微棠抓起他的手，聲音發(fā)顫。

"沒事，小口子。

"他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卻在她指尖觸碰時輕輕抖了一下。

物理老師趕來時，許硯舟搶先認錯："老師，是我接線有問題。

"林微棠急得拽他衣角："明明是我不小心..."許硯舟偷偷沖她眨眨眼，嘴角掛著只有她能看懂的笑。

那是他們之間的秘密——上學期她替他背過一次鍋，現(xiàn)在他是在還人情。

放學鈴響，林微棠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她故意把筆記本翻來翻去，首到教室里只剩零星幾個人。

"還不走？

"許硯舟靠在門框上，單肩掛著書包，"要不要一起去買奶茶？

新開的店，草莓味的。

"林微棠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今天不行，我舅..."她話沒說完，手機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林維洲。

她手指發(fā)涼，按下接聽鍵："喂，舅舅。

""六點半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像鐵，"我說過幾點前到家？

""馬上...馬上回來了。

"她聲音不自覺地發(fā)抖。

掛掉電話，她抬頭對上許硯舟擔憂的目光。

他伸手想碰她肩膀，又在半空停?。?你舅舅...對你很嚴格？

"林微棠低頭拉下袖口，遮住手腕上那圈淤青："他就是...比較關心我。

"她背上書包，匆匆往外走，"明天見。

"許硯舟追到走廊："等等！

"他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海子詩集》，"借你看。

里面折角的那首...很像你。

"林微棠接過書，指尖不小心相觸，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

她抱緊詩集，頭也不回地跑下樓，生怕他看見自己通紅的臉。

校門外，她偷偷翻開書。

折角的那頁寫著《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空白處有許硯舟工整的字跡："棠棠，你笑起來比春天還暖。

"她把書貼在胸口，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