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日那天，老婆林瑾萱指揮人扛回一臺沾滿灰塵的二手空調(diào)給我當禮物。
她指著空調(diào)，語氣興奮：
“這可是大牌子，雖然外表臟了點，但里面是全新的！”
“咱們現(xiàn)在省吃儉用，都是為了以后能換個大平層，讓咱們一家三口都過上好日子?！?br>我體諒她賺錢不易，強忍著早年干苦力落下的嚴重腰傷，蹲在地上一點點擦了兩個小時。
可空調(diào)一開，卻噴出滿屋子的化學(xué)粉末，導(dǎo)致三歲的兒子過敏休克。
我紅著眼吼她送兒子去醫(yī)院，她卻接了個電話匆匆離開：
“大客戶出車禍了，我必須馬上過去處理，你自己打車去！”
當天深夜，因為一通送錯地址的電話，我找去了本市最貴的星河*大平層。
樓道里，林瑾萱摟著一個年輕男人，滿臉寵溺。
“不用給我省錢?！?br>“你這個年紀的男生，不都喜歡用新的、大牌的？”
是了，在她眼里，我這個沒文化的老公，只配用二手貨。
可老實人急了也會咬人。
更何況，我一直以來的隱忍都是裝的。
……
老婆林瑾萱年薪三十萬，卻從不鋪張浪費。
我們家里的家具、家電，幾乎全是她從同城二手群里“淘”回來的。
客廳里的真皮沙發(fā)，雖然邊緣的皮子已經(jīng)掉得斑駁，但林瑾萱說：
“老公，這可是頭層牛皮，原價要四萬多呢！”
“前主人著急出國，被我用花八百塊拿下，擦擦灰就跟新的一樣?！?br>衛(wèi)生間的洗衣機會在脫水時發(fā)出拖拉機般的轟鳴，林瑾萱也會笑著安撫我：
“這牌子電機好，聲音大點說明勁兒大，洗得干凈?！?br>“咱們現(xiàn)在省吃儉用，都是為了以后能換個大平層，讓你和兒子過上好日子?！?br>每次聽到她這么說，我都體諒她賺錢不容易。
覺得一個女人愿意為了家庭精打細算，是我的福氣。
所以，我穿三十塊錢的打折鞋，抽最便宜的煙，連一把超過兩百塊的剃須刀都舍不得買。
每個月發(fā)了工資，我手里只留500的零花錢。
剩下的全打進我們共同的“買房基金”賬戶里。
這天下午，我打掃衛(wèi)生時，從那個二手沙發(fā)縫隙里摳出了一條男士領(lǐng)帶。
牌子是很熱門的奢侈品，看著挺新的。
晚上林瑾萱下班回家，我拿著領(lǐng)帶問她：
“老婆，這沙發(fā)里怎么會有別人的領(lǐng)帶？”
林瑾萱換鞋的動作一頓，隨即自然地笑了起來：
“害，這有什么奇怪的，二手家具嘛，前主人掉在縫里的唄?！?br>“可你不是說這沙發(fā)的前主人是女的嗎？”
聞言，她一噎，面上有了幾分不耐煩：
“估計是她男朋友掉的，你就當是贈品了?！?br>“平時也不見你收拾收拾自己，這領(lǐng)帶算是便宜你了……”
她這話我聽著有些不舒服。
當即就將領(lǐng)帶扔進了垃圾桶里。
“不用了，別人用過的東西，我嫌臟?！?br>“你還嫌棄上了？”老婆語氣戲謔。
“能用這個牌子的小伙子，哪個不是干干凈凈，講究得很?！?br>“你真該跟人好好學(xué)學(xué)……”
說著，林瑾萱轉(zhuǎn)身走進了臥室。
我心里一股說不上來的不舒服，但兒子的啼哭聲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沒過幾天，家里那臺嗡嗡作響的二手冰箱徹底**了。
我給林瑾萱打電話，讓她下班順路買臺新冰箱。
“老公，買新的多不劃算啊?！?br>“剛好同城群里有人出二手**門冰箱，九成新，才一千塊！”
“我今晚就雇個貨拉拉拉回去，你別管了啊。”
晚上十點，林瑾萱指揮搬運工把一臺銀色**門冰箱抬進了門。
冰箱確實看起來很新，只是打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榴蓮味道的氣息撲面而來。
但我習(xí)慣了。
也不知道林瑾萱加的那個二手群里都是些什么人。
每次淘來的家電都挺新，但前主人很不愛護，總在家電上留下很多難清理的臟污。
這冰箱我也是拿抹布擦了三遍，又放了半盒柚子皮才去除味道。
深夜，我起床去廚房喝水。
路過客廳時，看到林瑾萱正站在那臺“二手冰箱”發(fā)語音。
她的聲音極輕，但我還是斷斷續(xù)續(xù)聽到了：
“……舊的我已經(jīng)處理掉了，沒花錢……”
“……明天那臺法式四門大冰箱就****了，你在家等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