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欲裂！

像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又沉又痛。

略陽猛地吸了口氣，立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嘴里、鼻子里全是濃重的塵土味，還有一種從未聞過的、帶著辛辣感的陌生植物氣味。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只能看到一片灰**的天空。

他撐著手肘想坐起來，手掌按在粗糙滾燙的地面上，被碎石硌得生疼。

身下是干燥龜裂的土地，零星點綴著幾叢葉片尖銳、顏色暗沉的矮小植物。

周圍是起伏的荒原，遠處有幾座光禿禿的山丘輪廓。

“唉***的，給我干哪來了？

這踏馬是國內(nèi)嗎？”

一臉懵逼之際！

“吼——！”

一種非人的、混合著金屬摩擦和野獸咆哮的嘶吼聲突然從不遠處炸開，震得略陽耳膜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地縮緊身體，循著聲音望去。

大約幾十米外，塵土飛揚。

幾只外形猙獰的東西正在**一支隊伍。

那些東西像是用生銹的金屬零件和野獸骨骼強行拼湊起來的怪物，關(guān)節(jié)處**著扭曲的管線，閃爍著不祥的暗紅色微光。

它們的利爪刮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其中一只正張開布滿鋸齒狀金屬獠牙的大口，撲向一輛被掀翻的、帶輪子的木板車。

車旁有幾個穿著粗布或皮甲的人影正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拼命抵抗。

略陽認出來了，是裂齒獸！

和他昏迷前在電腦屏幕上看到的游戲怪物一模一樣！

一股極致的恐懼與荒誕的瞬間想法涌上心頭！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逃跑，手腳卻軟得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只落單的裂齒獸似乎嗅到了這邊的動靜。

它那顆由齒輪和暗色晶體組成的獨眼猛地轉(zhuǎn)了過來，鎖定了略陽這個格格不入的目標。

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咕嚕聲，舍棄了**的戰(zhàn)場，西肢著地，帶著一股腥風猛撲過來！

速度極快！

略陽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當頭罩下。

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在本能的驅(qū)使下向后猛地一仰！

動態(tài)視覺輔助啟動！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yù)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眼前的一切驟然變慢。

裂齒獸撲擊的動作被分解成清晰的幀數(shù)，那閃著寒光的金屬利爪帶著撕裂空氣的軌跡，正緩慢地朝他面門抓來。

他甚至能看到爪尖上殘留的暗紅色污跡。

“呃?。　?br>
略陽爆發(fā)出求生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朝旁邊翻滾。

動作笨拙又狼狽。

嗤啦！

利爪幾乎是貼著他的后背掃過。

衣服被撕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緊接著，后背傳來一陣**辣的劇痛，是翻滾時被地上的尖銳碎石狠狠劃開了皮肉。

“砰！”

一聲悶響。

一支粗大的、包裹著鐵皮的木棍狠狠砸在撲空的裂齒獸側(cè)面。

巨大的力量讓它趔趄了一下。

是商隊那邊的一個護衛(wèi)趕了過來。

“找死的東西！”

護衛(wèi)怒吼著，趁著裂齒獸失衡的瞬間，再次掄起木棍，用盡全力砸向它那顆獨眼和金屬骨骼連接的脆弱部位。

咔嚓！

碎裂聲響起。

裂齒獸發(fā)出一聲短促的哀嚎，動作僵住，眼窩里的紅光急速閃爍了幾下，熄滅了。

龐大的身軀搖晃著，散成一堆冒著青煙的金屬零件和失去光澤的暗色晶體，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很快化為細小的光粒消失，只留下一小塊指甲蓋大小、黯淡無光的晶體碎片。

略陽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后背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冷汗浸濕了額頭和破爛的衣服。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那堆正在消失的殘骸，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沖出胸腔。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沾滿灰塵和油污皮甲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刻著風霜的痕跡，下巴留著雜亂的胡茬，眼神充滿了銳氣。

他先是警惕地掃視了一下西周，確認沒有其他威脅，才把目光落在略陽身上。

“喂！

小子！”

他的聲音粗糲沙啞，像砂紙摩擦，“你沒事吧？

從哪個石頭縫里冒出來的？

這年頭還敢一個人在荒原上瞎晃蕩？

嫌命長嗎？”

他皺著眉，目光在略陽那身明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現(xiàn)代休閑裝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他背上滲血的傷口。

略陽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緊，一時竟發(fā)不出聲音。

他腦子里還回響著那個冰冷的機械音，還有剛才生死一線的恐怖畫面。

中年漢子看他這副驚魂未定、又帶著明顯異域感的狼狽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但眼中的警惕稍微褪去了一點。

“大家都叫我老陳，商隊頭兒?！?br>
他簡單地報了個名字，然后朝身后揮了下手，“柱子！

給他點水！

還有那件備用的舊褂子！”

一個同樣穿著皮甲的年輕護衛(wèi)應(yīng)了一聲，小跑過來，解下腰間的水囊遞給略陽，又塞過來一件灰撲撲、帶著汗味和塵土味的粗布外衣。

略陽接過水囊，冰涼的觸感讓他稍微回了點神。

他顧不上許多，仰頭狠狠灌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干渴和部分驚悸。

“謝……謝謝！”

他終于擠出嘶啞的聲音，手還有些抖。

老陳哼了一聲，沒再追問他的來歷，只是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他后背的傷。

“皮外傷，死不了。

算你小子命大，碰上我們。”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正在收殮同伴**、整理翻倒貨物的隊伍，“這里不能久留，血腥味和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更多鐵皮狗。

你是跟我們走，還是繼續(xù)留在這兒等死？”

“跟你們走！”

略陽立刻回答，聲音帶著急切。

他掙扎著站起來，忍著背痛，把那件粗糙的舊外衣套在身上，勉強遮住了里面的***。

“那就利索點！”

老陳不再看他，轉(zhuǎn)身指揮隊伍，“動作快點！

把能用的貨搬上車！

把老李的尸首裹好！

天黑前必須趕到今州城！”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氣氛沉重而肅殺。

略陽被安排在隊伍中間一輛勉強修好的板車上，和幾袋貨物擠在一起。

車輪在崎嶇不平的荒原上顛簸，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他背上的傷口，帶來清晰的痛楚。

他靠在冰冷的貨物袋上，看著兩旁快速掠過的單調(diào)荒涼景象，遠處地平線上，一座巨大城池的輪廓在夕陽的余暉中漸漸清晰。

那就是今州城。

高聳的城墻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灰黑色，表面似乎覆蓋著某種特殊的材質(zhì)，在夕陽下反射著黯淡的光澤。

隱約能看到城墻上布設(shè)著一些粗大的、結(jié)構(gòu)復(fù)雜的金屬管狀物，管口對著城外荒野。

巨大的城門洞開著，由厚重的、嵌著金屬條的原木制成。

城門上方，一塊巨大的金屬牌匾刻著兩個他不認識的扭曲文字，透著一股冷硬的氣息。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商隊，有推著獨輪車的農(nóng)夫，也有像他們這樣帶著傷員的隊伍。

穿著制式皮甲、手持長矛或帶有奇**鳴裝置武器的城門守衛(wèi)神情嚴肅地檢查著每一個入城的人。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聲音更是嘈雜不堪。

略陽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那件不合身、散發(fā)著異味的舊褂子，把自己縮在板車的角落里。

他感覺自己和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們的目光掃過他時，總會多停留片刻，帶著好奇、警惕或者純粹的漠然。

那些聽不懂的方言，從未見過的奇異裝置，武器上鑲嵌的晶體……一切都讓他感到無比的荒誕。

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略陽這才結(jié)束了穿越的事實。

本就內(nèi)向的他，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隊伍緩慢地挪動著。

老陳在前面和守衛(wèi)交涉，塞過去幾個銅色的、帶著小孔的圓形金屬片（鳴響幣）。

守衛(wèi)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他們通過。

穿過巨大而幽深的城門洞，光線驟然變得有些昏暗。

城市的內(nèi)部景象映入眼簾，街道并不寬敞，地面由大塊不規(guī)則的石板鋪就，縫隙里積滿了黑泥和污物。

兩側(cè)是高低錯落、擠擠挨挨的建筑，大多是木石結(jié)構(gòu)，墻壁斑駁。

店鋪的招牌五花八門，寫著扭曲的文字。

形形**的人流在街道上涌動，穿著各異的行人、推著小車的攤販、大聲吆喝的伙計、倚在墻邊眼神麻木的乞丐……略陽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嘈雜和混亂。

他下意識地尋找著某種能讓他稍微安心一點的地標。

“小子！”

老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張望。

商隊停在了一條相對僻靜、飄散著食物和酒水氣味的巷子口。

老陳指了指巷子深處一個門口掛著塊破舊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模糊鐘形圖案的店鋪。

“前面，拐角，‘老鳴鐘’酒館?！?br>
老陳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像是在交代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老板叫疤叔，臉上有道疤，獨眼。

人還行，就是嘴臭。”

“你說是我老陳讓你去的，看他能不能賞你口飯吃，給個地方窩著。

城里不太平，尤其晚上，沒事別瞎逛?！?br>
他說完，不再看略陽，轉(zhuǎn)身招呼自己的人，“走了走了，去老地方卸貨！”

商隊重新動了起來，很快匯入街道的人流，消失不見。

略陽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獨自站在巷口，背后是喧鬧混亂的街道，面前是幽深飄著酒氣的小巷。

夕陽的最后一點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緊了緊身上那件粗糙的舊褂子，布料***后背的傷口，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

深吸了一口氣，空氣里混雜的陌生氣味涌入鼻腔。

最終邁開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巷子里那個掛著模糊鐘形木牌的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