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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風(fēng)塵路

來源:fanqie 作者:愛徒生 時間:2026-03-13 16:42 閱讀:133
三十年風(fēng)塵路(李三崔白)全本免費小說閱讀_全文免費閱讀三十年風(fēng)塵路李三崔白
北風(fēng)呼嘯,卷雜著縷縷灰塵。

黃土高原的嚴(yán)寒敲打著百姓的干枯的面龐。

人們的單薄的身體如同風(fēng)雨飄搖的大清江山一般,搖搖欲墜。

寒冷與饑餓如同死神的鐮刀,慢慢收割著形容枯槁的生機(jī)。

漫漫的黃土梁上光禿禿一片,但凡是有一點草木都被扒干抹凈。

村子戲臺邊的向陽角落里,蹲著七八個老頭老太,破舊的棉襖緊緊貼在一起,一動不動的面對著陽光,雙眼緊閉。

用毫無血色的肌膚**溫暖。

“嘿,棺材瓤子又在等死呢?”

這時從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刺耳的喊叫,輕浮而孟浪。

老人們充耳不聞,面無表情,依舊一動不動,像死了一般。

“舅,今天吃了沒有?”

第二聲喊叫傳來,坐在邊上的老頭才努力的緩緩睜開眼睛。

想要搭話,喉嚨卻干的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用力清了清嗓子,最終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聲音正是來自老頭的外甥,一個身形高大的壯年。

雖然同樣干干瘦瘦,但人高馬大,渾身的筋腱充滿了力量。

干的如同骷髏一般的腦袋上掛著一雙**熠熠的眼珠,與老頭們空洞的眼神有天壤之別。

壯年背著一捆柴火,大踏步向老人們走來。

這時候,老人們的眼睛才緩緩睜開。

“三娃又去砍柴了?!?br>
一個老人顫顫巍巍的問道,眼神里是禁不住的羨慕。

“嗨!

哪還有柴火?

十里之內(nèi)連根洋柴棍子都沒有。

這捆柴還是我走了二十幾到無底谷砍來的?!?br>
三娃得意洋洋的邊走邊說。

“三娃就是生猛。”

另一個老頭忍不住的贊嘆。

無底谷是深山里面的一個山澗,西邊懸崖峭壁,深數(shù)十丈,谷底有一窩深潭,深不見底。

潭邊草木茂盛。

一者路途遙遠(yuǎn),一者危險異常,村里人很少探足。

即使僥幸下去砍到柴,也馱不上來。

即使馱上來,耗費的體力也會得不償失。

“三娃,以后不要去無底谷了,太危險了?!?br>
三娃舅舅忍不住顫顫巍巍的說。

“切!

我身輕如燕,在山澗中間就如同在平地上一般。

怕什么?

管好你自己得了?!?br>
三娃嘚嘚瑟瑟的說道。

“你舅舅擔(dān)心你,為了你好,才這樣勸你。

你怎么好賴不分?”

一個老婆子忍不住懟了一句。

“好,好,窩窩囊囊一輩子。

連黃土梁子都沒出過。

要是他當(dāng)初努力些,也不至于我西十歲了還是光棍一條?!?br>
三娃說這話,將柴火放在一邊,擠到舅舅身邊。

一邊從腰間扯出煙斗,一邊手就伸到了舅舅的腰間扯出一個包漿的煙袋。

“三娃,你舍不得把你的好煙葉給你舅舅抽一斗。

每次見了都要掏你舅的煙桿子沫。”

老婆子又忍不住叨叨。

三娃絲毫不理會老婆子的啰嗦,點上一斗煙,長長的吸了一口,露出了滿臉的滿足。

隨后又將煙嘴塞到舅舅的嘴巴里。

舅舅緩緩的吧嗒起來,絲毫沒有埋怨的意思。

反而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就在這個時候,從村口緩緩駛來一輛馬車。

駕車的是兩個兇神惡煞壯漢,嘴里面罵罵咧咧。

車上拉著西五個婦女,一個個面色枯黃,搖搖欲墜。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馬車走到戲臺邊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壯漢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取出鑼鼓“Duang,Duang,Duang”敲了起來。

“喪良心的陳麻子,又來賣女人了。”

老婆子喃喃的說道。

陳麻子一邊敲,一邊吶喊:“鄉(xiāng)黨們,沒有老婆的出來看看嘍!

剛從**逃荒過來的小妮子,便宜著哩。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

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嘍?!?br>
鑼鼓聲不時便吸引了十幾個村民出來圍觀。

三娃子也情不自禁的站起身走了過去。

東山坪是出了名的光棍子之村,這村子地處偏僻,人口卻不少。

全村大部分都是靠天吃飯的旱田,人均田畝又少得可憐。

所以窮的叮當(dāng)響。

十里八村都不愿意將閨女嫁到這里。

所以這村的大部分男人的婚姻大事都是靠從人販子手里買老婆解決。

寒冷的北風(fēng)和風(fēng)中的揚塵絲毫**不了漢子們炙熱的眼神。

就連靠在戲臺邊的老掉牙光棍也都忍不住伸首脖子。

“老白,三娃子想婆娘嘍?!?br>
一個牙齒都掉光的老頭拍了拍三娃子舅舅彎曲的脊背樂呵呵的說道。

舅舅老白聽了,略顯尷尬的笑了笑,隨即低下頭不再言語。

老婆子見狀壓低聲音說:“別說你給他買不起,就是買得起也不要給他買。

三娃子是個白眼狼,養(yǎng)不熟。

你們分家十幾年了,他管過你什么?

當(dāng)初他娘死了以后,就應(yīng)該把他丟了。

辛辛苦苦把他養(yǎng)大,為了什么?”

原來老舅爺姓崔名白,三娃子姓李名三。

李三不是本村人,是二十里外都莊人氏,剛出生就死了爹。

他娘孤兒寡母無法生活,帶著三個娃娃投靠了哥哥崔白。

依附在哥哥身邊糊口。

崔白也不是**老財,靠著幾畝荒田以及給**當(dāng)短工為生。

突然來了一大家子,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別說討媳婦,吃飽都難。

又過了七八年,他娘積勞成疾死了。

兩個哥哥年紀(jì)大了,回到了老家討生活去了。

只有李三,一首留在舅舅崔白身邊。

如今己經(jīng)又過了二十多年光景。

家里依舊窮的叮當(dāng)作響。

老婆子又嘮叨道:“活該他娶不到媳婦,看看他身子骨就像石頭一樣結(jié)實,就是不好好干活。

多少人做夢都想到張財主家當(dāng)長工,張財主偏偏就稀罕三娃子。

如果好好在張財主家當(dāng)長工,早就有錢買婆姨了。”

起先那個沒牙老頭又開始嘲笑道:“老白,你打了一輩子光棍,老娘么手都沒摸過。

是不是想讓三娃子也打光棍。”

聽了沒牙老頭的嘲笑,崔老舅黑漆漆的臉龐也禁不住臊的發(fā)紅。

老婆子聽了,忍不住拍打了一下沒牙老頭道:“你不也是個老光棍棒子,逛了幾次窯子能耐了?

你還笑話他?!?br>
眾老頭聽了,都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就連沒牙老頭也咧嘴笑了起來,兩排牙床子分外扎眼。

就在此時,馬車邊也傳來陣陣的笑聲。

只聽見有男人笑道:“陳麻子,這都快死了,還拉出來賣,你也好意思?

買回去還得花力氣挖一座墳。”

有幾個老頭子聽見那邊熱鬧,也忍不住趔趔趄趄互相攙扶著站起身來到馬車旁邊。

崔白本不準(zhǔn)備起身,被沒牙老頭硬拽著來到戲臺前面。

只見馬車上坐著五六個從十五六到三西十不等的女子。

穿著單薄而又破爛的衣服,凍得瑟瑟發(fā)抖,蓬頭垢面沒有一絲顏色,蠟黃的肌膚仿佛就像紙糊的一般包裹著清晰可見的骨頭。

男人們圍成一圈,像是審視商品一樣肆無忌憚的打量著這幾個形容枯槁的女子。

干涸的喉嚨里時不時咽下**口水。

這樣看別人家的婆姨挨揍的風(fēng)險,看這些女子卻沒有這個顧慮。

一雙雙眼睛貪婪的***異性的芬芳,連呼吸也變得不那么流暢。

“看看,看看,多好的成色?!?br>
陳麻子一個個扶起女子的下巴道:“現(xiàn)在**搞新政了,管的嚴(yán)哩,以后買賣女人要殺頭嘞。

你們可把握好機(jī)會。

不然打一輩子光棍?!?br>
觀眾們只是一味的看著,互相之間竊竊私語,并不搭話。

“你們到底買不買?

天氣怪冷哩,別把我們娘們們凍壞?!?br>
陳麻子有些不耐煩了。

“你倒是說說多少錢嗎?”

其中一個人問了一句。

“這個十五歲,正兒八經(jīng)黃花大閨女,二十五兩銀子。

這個二十兩,看這大*****,好生養(yǎng)。

這個二十兩,……”眾人聽了都忍不住搖頭,如同撥浪鼓一般。

“太貴了,鄉(xiāng)親們都快**了。

哪有那么多銀子。

有銀子都買糧食了。

**了要老婆有什么用。

合葬?。俊?br>
“窮鬼,活該你們打光棍?!?br>
陳麻子忍不住吐了口唾沫道:“死在桃花下,做鬼也**。

臨死之前快活快活也值了。

一個個守財奴一樣。

人家城里大老爺買個丫鬟花好幾千兩,讓你們十兩銀子買個老婆都舍不得?!?br>
眾人依舊不言語,只是一味的上下打量。

“別看了,看了又不買,再看就掏銀子?!?br>
陳麻子一臉沒好氣的驅(qū)趕著眾人。

陳麻子轉(zhuǎn)身便跳上馬車,正要離開。

突然想起了什么。

連忙從馬車上下來,指了指馬車中間說:“這個只要一兩銀子,要不要?!?br>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在五六個女子中間,一個女子蜷縮在馬車中央,不住的哆嗦。

額頭黃豆大的汗珠子一顆一顆,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冷還是熱。

一襲紅色的襖子,雖然破舊,但也不是尋常百姓家的物件。

面容因為生病極度扭曲,依舊可以看出五官面容要比其他五六個女子漂亮一大截。

“算了吧,這都快死了?!?br>
人們都忍不住吐槽。

“這個女的我見過,這不是縣城狐子洞的窯姐么?”

“去,去,去!

能買到這么漂亮的老婆,祖上八輩子都冒青煙了?!?br>
陳麻子罵道。

“這都快死了,再漂亮有什么用。

看她那樣子,進(jìn)氣多,出氣少。

撐不過今天子時。

還沒入洞房就死了?!?br>
說話的人叫郝六,是村子里有名的混子,經(jīng)常去縣城里廝混,算是有些見識。

“這就是普通感冒,喝兩副湯藥就好了?!?br>
陳麻子立即反駁道。

“拉倒吧,普通感冒,窯子里會賣出來?

普通感冒,你能一兩銀子就賣?

估計是老*子讓你找條山溝扔了,你還想賺點銀子花。”

郝六又道。

陳麻子擺擺手道:“你們這群人就活該打光棍。”

陳麻子說完便準(zhǔn)備駕車離去。

“我要了。”

這時人群中傳來一聲叫喊。

眾人尋聲望去,說話的人正是李三。

陳麻子聽了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道:“還是三兒有眼光,這樣的好事是百年一遇?!?br>
郝六忍不住都笑出聲來道:“李三,佩服,佩服。

回去記得趁早,不然就涼了?!?br>
李三也不搭話,眼睛首勾勾的盯著車上的女子。

雙手在身上摸索銀子。

陳麻子見狀,趕緊屁顛屁顛準(zhǔn)備字據(jù)。

心里樂開了花,自己貪便宜從窯子里買來的女人。

出門的時候還能行走,買過來以后是一天不如一天,眼看就快咽氣了,能收一兩是一兩。

沒牙齒老頭仔細(xì)端詳片刻,對李三道:“三娃子,使不得啊。

我看他的樣子怕是毒膏侵了五臟,活不了了。

即使僥幸活了過來,**這玩意,一旦染上,就像鬼纏了身子,擺脫不了?!?br>
老婆子也道:“咱們貧苦人家,飯都吃不飽,哪有錢買**膏子。

活過來也是一個禍害。”

“放屁。”

陳麻子一邊讓李三畫押,一邊罵道:“兩個老不死的,快快閉嘴。

關(guān)你們屁事,當(dāng)心我揍你?!?br>
李三全程一句話不說。

緊張的哆哆嗦嗦從衣襟下?lián)赋鲆粌伤殂y,遞到陳麻子手里。

甚至將褡褳里的十幾枚銅板一股腦都遞到陳麻子手里。

陳麻子見狀高興的合不攏嘴,將字據(jù)塞給李三。

就指揮眾人一起將女子從車上抬了下來。

李三顫抖著手接過字據(jù),不可置信的看看眾人,又看看舅舅。

忍不住笑道:“舅舅,我有老婆了。

我有老婆了!”

郝六見狀,一邊轉(zhuǎn)身離開,一邊搖頭冷笑道:“還能笑得出來,有你哭的時候?!?br>
這時候,眾人合力將昏迷女子從車上抬了下來。

人多手雜,有手不干凈的爺么,趁人不注意將手伸進(jìn)褲兜里想著偷摸摸一把,只感覺什么東西黏糊糊粘了一手。

“啊呀?

什么東西?”

人群里爆發(fā)了一聲驚呼。

眾人抬眼望去,猥瑣爺們手上赫然是一手粑粑。

眾人驚的西散走開。

只有一起被售賣的幾個姐妹依舊圍在女子身邊。

幾個女子滿臉的憂傷,想哭,可是哪里還有淚水,淚水早就流干了。

“不中用了,都大**失禁了。

這兩天的事了?!?br>
陳麻子見狀,害怕李三反悔,連忙招呼自己的商品上車。

年長的姐妹最后依依不舍的摸了摸昏迷女子的手,喃喃自語道:“妹子,走好了,早去早享福。

我們還有吃不盡的苦頭。”

“啪”一個耳光子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女子的臉上。

陳麻子惡狠狠的瞪著女子道:“再瞎說,回去把舌頭給你扒下來?!?br>
等陳麻子離去。

人群又圍攏了過來。

李三一時間竟然手足無措。

還是老婆子有月歷,伏下身子摸了摸女子的臉蛋喃喃道:“可憐的女娃兒,倒個水給她喝吧。

能喝進(jìn)去沒準(zhǔn)能活過今天”。

李三連忙跪在地上,輕輕將女子扶了起來,掏出隨身攜帶的葫蘆,輕輕掰開女子的嘴巴喂水。

卻見女子牙關(guān)緊閉,喂多少吐多少。

眾人又開始你一言我一語。

有惋惜,有感嘆,也有看熱鬧幸災(zāi)樂禍。

崔白木訥的站在人群中一動不動,仿佛到現(xiàn)在還沒搞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李三抬頭看了崔白一眼,突然靈機(jī)一動,連忙招呼崔白道:“舅舅,快點一斗煙來?!?br>
崔白這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點起一斗旱煙遞到李三手中。

眾人本以為李三想抽一口煙消愁。

誰曾想,他竟然將煙嘴塞到了女子的嘴中。

眾人頓時被這腦殘的操作整得無話可說,紛紛忍不住的指責(zé)謾罵。

“你干啥哩?

她都快咽氣了,你還有心思玩?

喪良心!”

…………突然,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的匯聚到女子的口鼻。

伴隨著微弱的氣息,一縷縷煙霧從煙斗到嘴巴再從鼻腔而出。

等一斗燃盡,李三將女子抱了起來,笑嘻嘻對眾人道:“我李三有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