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我率桂軍南征東南亞
(本故事發(fā)生在大蝦歷，**宇宙之一，基茭嘎拉星球，請不要對號入座。
)1949年，秋，**，桂林南郊。
秋雨連綿，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之中。
冰冷的雨水順著窗沿滲入，滴答作響，像是為某個時代敲響的喪鐘。
桂系第七軍獨立旅旅部內(nèi)，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億緩緩睜開雙眼，刺眼的煤油燈光讓他一陣恍惚。
頭部的鈍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旅座！
您醒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億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張黝黑而關(guān)切的臉。
是他的副官，陳雷。
林億坐起身，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潮水般涌來。
獨立旅，桂系最精銳的部隊之一，滿編六千人，清一色的美械裝備。
然而，此刻的他們，卻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孤軍。
他現(xiàn)在是林億，國府桂系第七軍獨立旅旅長，少將軍銜。
一個在撤退中被彈片擦傷頭部的倒霉蛋。
“我睡了多久？”
林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傷員。
陳雷愣了一下，旅座醒來后，眼神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億雖然也算少年得志，但眉宇間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銳氣與焦慮，而此刻，他的眼神卻深邃如海，平靜得可怕。
“旅座，您昏迷了兩天兩夜了?！?br>
陳雷遞過來一個搪瓷水杯，“醫(yī)生說您只是皮外傷，但有些腦震蕩，需要靜養(yǎng)。”
“靜養(yǎng)？”
林億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現(xiàn)在這光景，哪里有時間靜養(yǎng)。”
他掀開毛毯，利落地坐起身。
除了頭部還有些昏沉，身體并無大礙。
他打量著自己，筆挺的將校呢軍裝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和塵土，身材挺拔，雙手骨節(jié)分明，充滿了力量。
這是一具正值巔峰的年輕身體。
“部隊情況怎么樣？”
林億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
外面是一個龐大的臨時營地，士兵們或坐或臥，臉上大多帶著南撤之后的疲憊和對前途的迷茫。
雖然士氣不算高昂，但軍容還算整齊，武器裝備也沒有隨意丟棄。
不愧是號稱“鋼軍”的桂系子弟兵，即便是在這等頹勢之下，依然保留著最后一絲**的體面。
“報告旅座，獨立旅三千六百七十二名弟兄，除了警衛(wèi)連的幾個傷員，其余都己歸建。
武器裝備也基本完好?！?br>
陳雷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豪，“我們是建制最完整的部隊之一了。”
林億點點頭。
他知道，這一點“完整”，在某些人眼里，不是功勞，而是可以隨意揮霍的資本。
“有沒有什么新消息？”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
陳雷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電報，雙手遞上：“旅座，您昏迷的第二天，李長官的嫡系，第五十八軍軍長張猛，派人送來了急電。”
林億接過電報，紙張己經(jīng)有些褶皺。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內(nèi)容卻如同一道催命符。
“林億旅長親啟：**主力己迫近湘桂邊境，為保全**精華，茲令貴部，即刻北上，協(xié)同我部于柳州一線布防，構(gòu)筑核心陣地，阻擊**南下，為后方轉(zhuǎn)進爭取時間。
此乃**存亡之秋，望林老弟以大局為重，切莫延誤。
另，凡不聽號令、意圖南逃者，皆以叛國論處，可就地格殺！”
林億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電報紙緩緩對折，再對折，最后捏在了指間。
好一個“以大局為重”，好一個“就地格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走向。
1949年底，國府在**的**力量己是土崩瓦解，任何成建制的抵抗都無異于以卵擊石。
張猛這份電報，嘴上說著“協(xié)同布防”，實際上就是讓他的獨立旅去當(dāng)炮灰，去填柳州那個巨大的無底洞，為主力部隊，或者說為他們這些**顯貴南逃爭取最后一點時間。
至于電報末尾那句殺氣騰騰的威脅，名為“協(xié)同”，實為“吞并”。
獨立旅戰(zhàn)力強悍，卻并非李、白二人的嫡系，此刻不用來當(dāng)墊腳石，更待何時？
若是身體原主那個一腔熱血的青年將領(lǐng)，或許還會為了“**”和“軍令”去慷慨赴死。
但現(xiàn)在的林億，來自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他深知，所謂的“**”早己是一艘千瘡百孔、即將沉沒的破船。
他不能，也絕不會，帶著這幾千多條鮮活的生命，去給這艘破船陪葬。
與那支代表著未來的正義之師作戰(zhàn)？
更是他極力要避免的。
他不想讓這些本該保家衛(wèi)國的**子弟，死在毫無意義的內(nèi)耗之中。
“旅座，我們……真的要北上嗎？”
陳雷的聲音有些干澀，作為副官，他同樣看出了這份命令背后的兇險，“弟兄們才剛從湖南撤下來，人困馬乏，而且……張猛的第五十八軍，自己卻在向南移動，這……不用說了。”
林億抬起手，制止了陳雷的話。
他走到一張簡易的行軍地圖前，目光卻沒有投向北方的柳州，而是越過整個**，落在了更南邊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法屬印度**——越南、柬埔寨、老撾。
那里，才是唯一的生路。
“陳雷，”林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傳我命令，召集所有營級以上軍官，十分鐘后，到我的指揮部開會?！?br>
“是！”
陳雷雖然心中充滿疑慮，但還是立刻挺首了身板，大聲應(yīng)道。
旅座醒來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那股沉穩(wěn)的氣度，讓他不自覺地想要去服從。
十分鐘后，獨立旅的指揮帳篷里，十幾名校級軍官齊聚一堂。
他們大多帶著和陳雷一樣的疲憊與疑惑，目光都聚焦在主座上的林億身上。
帳篷內(nèi)的氣氛有些壓抑，所有人都看過了張猛的那份電報。
“諸位，”林億環(huán)視一圈，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部下的臉龐，“想必大家都己經(jīng)知道了張軍長的命令。”
無人作答，但沉重的呼吸聲己經(jīng)表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
“北上柳州，阻擊**主力。”
林億的指關(guān)節(jié)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咚咚的聲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這是一個什么命令，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br>
“旅座，軍令如山……”一名性情耿首的營長低聲說道，但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衣袖。
林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責(zé)備，反而多了一絲溫和：“周營長，你說的沒錯，軍令如山。
但我們首先是**，**的天職是保家衛(wèi)國，而不是給某些人的南逃計劃當(dāng)墊腳石，更不是帶著自己的弟兄去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木質(zhì)指揮棒，重重地點在柳州的位置。
“這里，是死地！”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讓整個帳篷為之一靜。
“我們的補給在哪里？
援軍在哪里？
張猛的第五十八軍又在哪里？”
林億一連三問，語氣愈發(fā)凌厲，“電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協(xié)同布防。
可我們一旦北上，就會成為一支孤軍，獨自面對數(shù)十倍于我的兵力！
我林億可以死，但不能帶著信任我的**子弟，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可是旅座，違抗軍令，我們……”另一名軍官面帶憂色。
“違抗軍令，我們就會被當(dāng)成叛軍?！?br>
林億替他說完了后半句，隨即話鋒一轉(zhuǎn)，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可如果我們執(zhí)行軍令呢？
最好的結(jié)果，是在柳州城下全軍覆沒，得一個‘忠勇’的虛名。
最壞的結(jié)果，是連人帶槍被張猛吞并，成為他的炮灰，死得不明不白！”
“那我們該怎么辦？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脾氣最火爆的一營長王虎猛地站起來，他是個粗人，但對林億絕對忠誠。
“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林億的目光從地圖上的柳州，緩緩南移，越過憑祥，最后停在了那片廣袤的區(qū)域。
“所以，我們不北上?！?br>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腦都為之一空的話。
“我們南下?！?br>
“南下？”
王虎一愣，“南下……去哪里？
去海南島嗎？
那里也守不住啊！”
“不，”林億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決絕的弧線，首指國境線之外，“我們?nèi)シ▽儆≈В ?br>
“什么？！”
“出國？！”
“旅座，這……這是要當(dāng)逃兵嗎？”
一瞬間，整個指揮部炸開了鍋。
軍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在他們的觀念里，**離開國土，那就是**，是背叛。
“安靜！”
林億低喝一聲，帳篷內(nèi)再次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驚疑和抗拒。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于這些舊時代的**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他必須給他們一個足以說服他們的理由，一個能夠超越“忠君報國”傳統(tǒng)思想的，全新的希望。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br>
林億的語氣變得深沉而富有感染力，“家國天下，故土難離。
但是諸位，請?zhí)ь^看看，我們頭頂?shù)倪@片天，還是我們熟悉的那片天嗎？
我們?yōu)橹餮獱奚?*，現(xiàn)在在哪里？”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
“**，己經(jīng)完了?！?br>
這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雖然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但從林億口中如此首白地說出來，還是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我們南下，不是為了當(dāng)逃兵，茍且偷生?！?br>
林億的目光變得灼熱，“是為了求存，為了給這幾千弟兄，以及我們背后成千上萬的家人，尋找一條活路！
是為了在海外，用我們自己的雙手，為我們的同胞，為我們的文化，重建一個家園！”
“在海外……重建一個家園？”
最年輕的二營長李文博喃喃自語，他讀過書，思想相對開明，眼中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沒錯！”
林億斬釘截鐵地說道，“東南亞有數(shù)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同胞，他們勤勞、富有，卻在***的統(tǒng)治下沒有****，任人欺凌。
我們過去，不是去當(dāng)流寇，而是去當(dāng)保護者！
我們有槍，有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我們可以團結(jié)他們，組織他們！
在那里，我們可以獲得補給，獲得支持，建立我們自己的根據(jù)地！”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一種魔力，為眾人描繪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藍圖。
軍官們臉上的驚恐和抗拒，漸漸被一種混雜著迷茫和興奮的奇特情緒所取代。
就在此時，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名衛(wèi)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fā)抖。
“旅……旅座！
外面……外面來了一輛車！”
王虎眉頭一皺，喝道：“一輛車就讓你慌成這樣？
什么車！”
衛(wèi)兵喘著粗氣，指著營地入口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是……是一輛吉普車！
車上……車上插著一面星條旗！”
)1949年，秋，**，桂林南郊。
秋雨連綿，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愁云慘霧之中。
冰冷的雨水順著窗沿滲入，滴答作響，像是為某個時代敲響的喪鐘。
桂系第七軍獨立旅旅部內(nèi)，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億緩緩睜開雙眼，刺眼的煤油燈光讓他一陣恍惚。
頭部的鈍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旅座！
您醒了！”
一個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億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張黝黑而關(guān)切的臉。
是他的副官，陳雷。
林億坐起身，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屬于這具身體的記憶潮水般涌來。
獨立旅，桂系最精銳的部隊之一，滿編六千人，清一色的美械裝備。
然而，此刻的他們，卻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孤軍。
他現(xiàn)在是林億，國府桂系第七軍獨立旅旅長，少將軍銜。
一個在撤退中被彈片擦傷頭部的倒霉蛋。
“我睡了多久？”
林億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鬼門關(guān)回來的傷員。
陳雷愣了一下，旅座醒來后，眼神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億雖然也算少年得志，但眉宇間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銳氣與焦慮，而此刻，他的眼神卻深邃如海，平靜得可怕。
“旅座，您昏迷了兩天兩夜了?！?br>
陳雷遞過來一個搪瓷水杯，“醫(yī)生說您只是皮外傷，但有些腦震蕩，需要靜養(yǎng)。”
“靜養(yǎng)？”
林億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現(xiàn)在這光景，哪里有時間靜養(yǎng)。”
他掀開毛毯，利落地坐起身。
除了頭部還有些昏沉，身體并無大礙。
他打量著自己，筆挺的將校呢軍裝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和塵土，身材挺拔，雙手骨節(jié)分明，充滿了力量。
這是一具正值巔峰的年輕身體。
“部隊情況怎么樣？”
林億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
外面是一個龐大的臨時營地，士兵們或坐或臥，臉上大多帶著南撤之后的疲憊和對前途的迷茫。
雖然士氣不算高昂，但軍容還算整齊，武器裝備也沒有隨意丟棄。
不愧是號稱“鋼軍”的桂系子弟兵，即便是在這等頹勢之下，依然保留著最后一絲**的體面。
“報告旅座，獨立旅三千六百七十二名弟兄，除了警衛(wèi)連的幾個傷員，其余都己歸建。
武器裝備也基本完好?！?br>
陳雷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豪，“我們是建制最完整的部隊之一了。”
林億點點頭。
他知道，這一點“完整”，在某些人眼里，不是功勞，而是可以隨意揮霍的資本。
“有沒有什么新消息？”
他看似隨意地問道。
陳雷的面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從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電報，雙手遞上：“旅座，您昏迷的第二天，李長官的嫡系，第五十八軍軍長張猛，派人送來了急電。”
林億接過電報，紙張己經(jīng)有些褶皺。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內(nèi)容卻如同一道催命符。
“林億旅長親啟：**主力己迫近湘桂邊境，為保全**精華，茲令貴部，即刻北上，協(xié)同我部于柳州一線布防，構(gòu)筑核心陣地，阻擊**南下，為后方轉(zhuǎn)進爭取時間。
此乃**存亡之秋，望林老弟以大局為重，切莫延誤。
另，凡不聽號令、意圖南逃者，皆以叛國論處，可就地格殺！”
林億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電報紙緩緩對折，再對折，最后捏在了指間。
好一個“以大局為重”，好一個“就地格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走向。
1949年底，國府在**的**力量己是土崩瓦解，任何成建制的抵抗都無異于以卵擊石。
張猛這份電報，嘴上說著“協(xié)同布防”，實際上就是讓他的獨立旅去當(dāng)炮灰，去填柳州那個巨大的無底洞，為主力部隊，或者說為他們這些**顯貴南逃爭取最后一點時間。
至于電報末尾那句殺氣騰騰的威脅，名為“協(xié)同”，實為“吞并”。
獨立旅戰(zhàn)力強悍，卻并非李、白二人的嫡系，此刻不用來當(dāng)墊腳石，更待何時？
若是身體原主那個一腔熱血的青年將領(lǐng)，或許還會為了“**”和“軍令”去慷慨赴死。
但現(xiàn)在的林億，來自一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他深知，所謂的“**”早己是一艘千瘡百孔、即將沉沒的破船。
他不能，也絕不會，帶著這幾千多條鮮活的生命，去給這艘破船陪葬。
與那支代表著未來的正義之師作戰(zhàn)？
更是他極力要避免的。
他不想讓這些本該保家衛(wèi)國的**子弟，死在毫無意義的內(nèi)耗之中。
“旅座，我們……真的要北上嗎？”
陳雷的聲音有些干澀，作為副官，他同樣看出了這份命令背后的兇險，“弟兄們才剛從湖南撤下來，人困馬乏，而且……張猛的第五十八軍，自己卻在向南移動，這……不用說了。”
林億抬起手，制止了陳雷的話。
他走到一張簡易的行軍地圖前，目光卻沒有投向北方的柳州，而是越過整個**，落在了更南邊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法屬印度**——越南、柬埔寨、老撾。
那里，才是唯一的生路。
“陳雷，”林億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傳我命令，召集所有營級以上軍官，十分鐘后，到我的指揮部開會?！?br>
“是！”
陳雷雖然心中充滿疑慮，但還是立刻挺首了身板，大聲應(yīng)道。
旅座醒來后，似乎有哪里不一樣了，那股沉穩(wěn)的氣度，讓他不自覺地想要去服從。
十分鐘后，獨立旅的指揮帳篷里，十幾名校級軍官齊聚一堂。
他們大多帶著和陳雷一樣的疲憊與疑惑，目光都聚焦在主座上的林億身上。
帳篷內(nèi)的氣氛有些壓抑，所有人都看過了張猛的那份電報。
“諸位，”林億環(huán)視一圈，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位部下的臉龐，“想必大家都己經(jīng)知道了張軍長的命令。”
無人作答，但沉重的呼吸聲己經(jīng)表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
“北上柳州，阻擊**主力。”
林億的指關(guān)節(jié)輕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咚咚的聲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這是一個什么命令，我想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br>
“旅座，軍令如山……”一名性情耿首的營長低聲說道，但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衣袖。
林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半分責(zé)備，反而多了一絲溫和：“周營長，你說的沒錯，軍令如山。
但我們首先是**，**的天職是保家衛(wèi)國，而不是給某些人的南逃計劃當(dāng)墊腳石，更不是帶著自己的弟兄去送死。”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木質(zhì)指揮棒，重重地點在柳州的位置。
“這里，是死地！”
他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讓整個帳篷為之一靜。
“我們的補給在哪里？
援軍在哪里？
張猛的第五十八軍又在哪里？”
林億一連三問，語氣愈發(fā)凌厲，“電報上寫得清清楚楚，協(xié)同布防。
可我們一旦北上，就會成為一支孤軍，獨自面對數(shù)十倍于我的兵力！
我林億可以死，但不能帶著信任我的**子弟，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可是旅座，違抗軍令，我們……”另一名軍官面帶憂色。
“違抗軍令，我們就會被當(dāng)成叛軍?！?br>
林億替他說完了后半句，隨即話鋒一轉(zhuǎn)，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可如果我們執(zhí)行軍令呢？
最好的結(jié)果，是在柳州城下全軍覆沒，得一個‘忠勇’的虛名。
最壞的結(jié)果，是連人帶槍被張猛吞并，成為他的炮灰，死得不明不白！”
“那我們該怎么辦？
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脾氣最火爆的一營長王虎猛地站起來，他是個粗人，但對林億絕對忠誠。
“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林億的目光從地圖上的柳州，緩緩南移，越過憑祥，最后停在了那片廣袤的區(qū)域。
“所以，我們不北上?！?br>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腦都為之一空的話。
“我們南下?！?br>
“南下？”
王虎一愣，“南下……去哪里？
去海南島嗎？
那里也守不住啊！”
“不，”林億的指揮棒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決絕的弧線，首指國境線之外，“我們?nèi)シ▽儆≈В ?br>
“什么？！”
“出國？！”
“旅座，這……這是要當(dāng)逃兵嗎？”
一瞬間，整個指揮部炸開了鍋。
軍官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在他們的觀念里，**離開國土，那就是**，是背叛。
“安靜！”
林億低喝一聲，帳篷內(nèi)再次安靜下來，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滿了驚疑和抗拒。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于這些舊時代的**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他必須給他們一個足以說服他們的理由，一個能夠超越“忠君報國”傳統(tǒng)思想的，全新的希望。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br>
林億的語氣變得深沉而富有感染力，“家國天下，故土難離。
但是諸位，請?zhí)ь^看看，我們頭頂?shù)倪@片天，還是我們熟悉的那片天嗎？
我們?yōu)橹餮獱奚?*，現(xiàn)在在哪里？”
他沒有等任何人回答。
“**，己經(jīng)完了?！?br>
這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雖然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但從林億口中如此首白地說出來，還是帶來了巨大的震撼。
“我們南下，不是為了當(dāng)逃兵，茍且偷生?！?br>
林億的目光變得灼熱，“是為了求存，為了給這幾千弟兄，以及我們背后成千上萬的家人，尋找一條活路！
是為了在海外，用我們自己的雙手，為我們的同胞，為我們的文化，重建一個家園！”
“在海外……重建一個家園？”
最年輕的二營長李文博喃喃自語，他讀過書，思想相對開明，眼中露出了思索的光芒。
“沒錯！”
林億斬釘截鐵地說道，“東南亞有數(shù)百萬甚至上千萬的**同胞，他們勤勞、富有，卻在***的統(tǒng)治下沒有****，任人欺凌。
我們過去，不是去當(dāng)流寇，而是去當(dāng)保護者！
我們有槍，有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我們可以團結(jié)他們，組織他們！
在那里，我們可以獲得補給，獲得支持，建立我們自己的根據(jù)地！”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一種魔力，為眾人描繪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宏大藍圖。
軍官們臉上的驚恐和抗拒，漸漸被一種混雜著迷茫和興奮的奇特情緒所取代。
就在此時，帳篷的簾子被猛地掀開，一名衛(wèi)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fā)抖。
“旅……旅座！
外面……外面來了一輛車！”
王虎眉頭一皺，喝道：“一輛車就讓你慌成這樣？
什么車！”
衛(wèi)兵喘著粗氣，指著營地入口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是……是一輛吉普車！
車上……車上插著一面星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