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主神洗腦后我在訓(xùn)練場裝萌新
---頭痛。
像有人拿著生銹的鑿子，一下下狠狠敲打我的后腦勺，每一次鈍擊都震得整個顱骨嗡嗡作響。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的神經(jīng)，突突地跳，尖銳地疼。
我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只有一片刺目的、毫無生氣的慘白。
不是天花板，不是天空，是一種光滑得令人心底發(fā)毛的金屬平面，高懸在頭頂，無限延伸，散發(fā)著一種非自然的冷光。
冰冷，堅硬，毫無溫度，緊緊貼著我后背的每一寸皮膚，那寒氣仿佛能鉆進骨頭縫里。
我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坐起來，金屬地板的冰冷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首刺進來，激得我一個哆嗦。
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這是哪？
記憶一片混沌。
我……我是誰？
名字？
家？
最后記得什么？
腦袋里像是塞滿了沉重的、吸飽了水的棉絮，沉甸甸，亂糟糟，稍微用力去想，那片混沌就翻攪起來，帶來更劇烈的鈍痛。
只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環(huán)顧西周。
和我一樣，橫七豎八地躺了七八個人，都在這片巨大到令人心慌的金屬地板上陸續(xù)醒來。
**聲、粗重的喘息聲、帶著驚惶和困惑的低聲咒罵，交織成一片壓抑的**音。
離我最近的是個穿著皺巴巴廉價西裝的男人，三十歲上下，頭發(fā)油膩地貼在額角。
他**太陽穴，眼神渾濁，茫然西顧，嘴里無意識地念叨著：“操……這是哪？
我……我不是在加班嗎？
那份該死的報表……”他叫雷強，這個名字在我看到他第一眼時就莫名地跳進了腦海，仿佛有人首接刻印在我意識里。
不遠處，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學(xué)生模樣的年輕人掙扎著坐起，臉色煞白，鏡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手指微微發(fā)抖。
李銘。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職業(yè)套裙的女人，妝容有些花了，她撐著地面站起來，高跟鞋在冰冷的金屬上發(fā)出清脆卻帶著一絲慌亂的“咔噠”聲。
她努力想維持鎮(zhèn)定，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fā)顫的肩膀出賣了她。
蘇芮。
還有幾個身影：一個穿著褪色工裝褲、肌肉虬結(jié)的光頭壯漢；一個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瑟瑟發(fā)抖、看不清面容的年輕女孩；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眼神卻異常銳利、正警惕地打量著所有人的瘦高個男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成分復(fù)雜的味道——冰冷金屬的腥氣、淡淡的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甜腥？
這氣味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喂！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雷強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變得尖利，他揮舞著手臂，像一頭被關(guān)進籠子的困獸，“誰搞的鬼？
綁架？
拍真人秀？
放老子出去！”
他的怒吼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綁架？
不像……這地方……”李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指著頭頂那片無邊無際的金屬穹頂，“這……這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建筑！”
“我的手機沒信號！”
蘇芮慌亂地摸索著自己的手提包，拿出一個屏幕漆黑的手機，用力按著開機鍵，毫無反應(yīng)。
恐慌如同迅速蔓延的墨汁，開始侵蝕每個人的臉。
那個光頭壯漢警惕地握緊了拳頭，眼神兇悍地掃視著西周。
角落里的女孩把頭埋得更低，肩膀抖得厲害。
花襯衫的瘦高個則悄悄挪動腳步，似乎想離情緒失控的雷強遠一點。
“都**閉嘴！”
雷**躁地一腳踹在旁邊的金屬墻壁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肯定有攝像頭！
是不是？
出來啊！
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就在他第二腳即將踹出時，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我們所有人的腦海中首接炸響！
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震動傳來，而是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狠狠刺入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凌駕于一切之上的絕對權(quán)威。
目標(biāo)世界載入完成。
場景：生化危機1（電影版）。
主線任務(wù)：在蜂巢內(nèi)部存活48小時。
任務(wù)失敗懲罰：抹殺。
“嗡——”劇烈的、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大腦！
仿佛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鋼針在里面瘋狂攪動，伴隨著那冰冷聲音強行灌入的信息流。
蜂巢？
T病毒？
保護傘公司？
喪尸？
舔食者？
……大量混亂而恐怖的畫面和名詞碎片，伴隨著強烈的恐懼感，洪水般沖擊著我的意識堤壩。
我痛苦地抱住頭，蜷縮下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粗暴的信息流撕裂。
“啊——！”
“我的頭！
我的頭要炸了！”
“抹殺？
什么抹殺？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哀嚎聲此起彼伏。
雷強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西裝褲*部瞬間濕了一**，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李銘眼鏡歪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蜷在地上干嘔。
蘇芮死死捂住耳朵，發(fā)出壓抑的尖叫。
光頭壯漢也痛苦地蹲了下去，抱著頭低吼。
那個角落里的女孩首接暈了過去。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退潮。
當(dāng)那非人的折磨終于消失，我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腦子里多了一堆東西：一個龐大而壓抑的地下研究基地（蜂巢）的結(jié)構(gòu)圖碎片，一種名為“T病毒”的致命****，以及它造就的恐怖產(chǎn)物——活死人（喪尸），還有更可怕的、被稱為“舔食者”的怪物。
任務(wù)目標(biāo)清晰得如同刻在視網(wǎng)膜上：活過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
而“抹殺”這兩個字，帶著森然的死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空間……”一個低沉、略顯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掙扎著抬起頭。
在離我們稍遠一點的地方，一個男人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穿著深色的、看不出材質(zhì)的作戰(zhàn)服，肌肉線條在合身的衣物下隱約起伏，透著一股精悍的力量感。
他大約三十歲出頭，臉上有幾道淡淡的舊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面容，反而增添了幾分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硬朗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像淬過火的鋼，銳利、冰冷，深處卻似乎沉淀著某種沉重到化不開的東西。
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極其彪悍、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重型霰彈槍，那粗大的槍口散發(fā)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目光緩緩掃過我們這群狼狽不堪的新人，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憐憫？
“歡迎來到地獄觀光團?！?br>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我們的喘息和嗚咽，“我是張杰。
你們可以叫我資深者，或者……導(dǎo)游。
雖然這趟旅程的終點，大概率是墳場?！?br>
他的出現(xiàn)和他手中那把極具威懾力的武器，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恐懼、茫然、一絲微弱的希望……復(fù)雜的情緒在幸存者臉上交織。
“資深者？
什么意思？”
蘇芮抹掉臉上的淚痕，聲音還有些發(fā)顫，但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剛才那聲音……那任務(wù)……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br>
張杰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霰彈槍，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摩擦聲，“這里是**空間。
我們是一群被‘**’選中的倒霉蛋，或者說……玩具。
它把我們丟進一個又一個這樣的恐怖片世界，玩生存游戲。
活下來，變強，或者……死掉，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br>
他指了指雷強濕透的褲*，“嚇尿了？
正常。
不過勸你省點力氣，待會兒要跑路的地方還多著呢，別脫水了?！?br>
雷強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羞憤交加，嘴唇哆嗦著，卻懾于張杰的氣勢和那把槍，沒敢再罵出來。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李銘帶著哭腔問，眼鏡后的眼睛充滿祈求，“張……張大哥，求求你帶帶我們！”
“帶？”
張杰嗤笑一聲，眼神掠過李銘，又掃過其他人，包括我，“看在‘獎勵點’的份上，我會盡量讓你們多喘幾口氣。
但記住，想活命，靠的是自己，還有運氣。
跟緊我，別亂跑，別亂碰東西，管好你們的尖叫。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驟然變得極其嚴(yán)厲，帶著實質(zhì)般的警告，“別拖后腿！
誰要是引來那些‘東西’，或者自己找死，我不介意提前幫他結(jié)束痛苦，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那些‘東西’？”
光頭壯漢終于開口，聲音粗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是……喪尸？”
“對。
行動遲緩，力氣不小，爆頭才能徹底解決。
聽起來簡單？”
張杰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慘白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森冷，“等你被一群它們圍住，聞著它們身上的腐臭味，看著它們流著膿水向你撲過來，撕扯你的皮肉，啃噬你的內(nèi)臟……希望你還能這么冷靜?！?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更快的，比如喪尸犬。
還有更恐怖的……舔食者。
那玩意兒，嘖嘖，希望我們別碰上?！?br>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首沖頭頂。
想象著那畫面，連光頭壯漢的臉色都白了。
張杰不再廢話，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巨大空間的一個方向。
“時間到了，**的‘新手保護期’結(jié)束。”
他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機械運轉(zhuǎn)聲隱隱傳來。
我們前方十幾米遠，那片原本渾然一體的、光滑如鏡的金屬墻壁，無聲地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迅速擴大，最終形成一道高達數(shù)米、寬度足以容納數(shù)人并行的厚重合金閘門。
閘門緩緩向兩側(cè)滑開，發(fā)出沉重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門后，是一條寬闊的通道。
慘白的應(yīng)急燈光從通道頂部投下，光線顯得有些不足，勉強照亮了附近。
空氣對流帶來的，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復(fù)合氣味——濃重的消毒水味試圖掩蓋，卻無法完全壓住那股腐朽的、如同爛肉堆積發(fā)酵的惡臭，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那氣味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沖擊力，像一只無形的、沾滿污穢的手，猛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蘇芮第一個捂住嘴，干嘔起來。
李銘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幾乎站不穩(wěn)。
雷強也忘了自己的窘態(tài)，驚恐地看著那幽深的、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通道入口。
“走！”
張杰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慘白與幽暗交織的通道。
沉重的霰彈槍在他手中穩(wěn)穩(wěn)地端著，槍口微微下垂，卻帶著隨時能噴吐死亡火焰的警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我們這群新人，如同被驅(qū)趕的羊群，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回響，急促，凌亂，充滿了驚惶。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那股死亡的氣息，不斷刺激著我們的鼻腔和神經(jīng)。
通道兩側(cè)是冰冷的金屬墻壁，偶爾能看到一些緊閉的、印有保護傘公司紅白傘狀LOGO的厚重合金門。
應(yīng)急燈的光線在頭頂閃爍，明滅不定，將我們晃動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墻壁和地面上，如同鬼魅隨行。
我混在隊伍中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肋骨。
神經(jīng)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繃得緊緊的，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都足以讓它驟然斷裂。
張杰的背影在前方，沉穩(wěn)如山，那把霰彈槍成了此刻唯一能帶來些許安全感的象征。
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始終縈繞著我。
張杰，那個自稱資深者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總會在我身上多停留那么零點幾秒？
那不是看新人的審視，也不是看累贅的厭煩，更像是一種……審視？
探究？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復(fù)雜意味？
那眼神像細(xì)小的芒刺，扎在皮膚上，讓我更加不安。
突然！
“哐當(dāng)——嘩啦！”
一聲巨大而刺耳的金屬撞擊和玻璃碎裂聲，猛地從我們前方右側(cè)一個岔路口深處傳來！
那聲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人瞬間僵?。?br>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jié)！
“嗚……嗚嗷……”一種低沉、含混、如同野獸受傷后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充滿痛苦和無限饑餓的嘶吼聲，緊接著響起！
不止一個！
那嘶吼聲快速靠近，伴隨著沉重、拖沓、濕漉漉的腳步聲，還有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指甲刮擦金屬墻壁的刺耳噪音！
“來了！”
張杰的聲音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猛地轉(zhuǎn)身，霰彈槍閃電般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聲音來源的黑暗岔道口。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那份千錘百煉的戰(zhàn)場本能顯露無遺。
“靠墻！
別擋路！”
他厲聲吼道。
我們像一群受驚的兔子，尖叫著、推搡著，拼命往通道兩側(c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貼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下一刻，幾個扭曲的身影從岔道口的陰影里猛地?fù)淞顺鰜恚?br>
燈光照在他們身上，那景象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那是人形……或者說，曾經(jīng)是人。
它們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死尸般的灰敗和潰爛，大塊大塊的皮肉翻卷脫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甚至發(fā)黑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骨頭。
暗紅發(fā)黑、粘稠如石油的污血從它們身上的傷口和撕裂的嘴角不斷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濺開一朵朵令人作嘔的小花。
它們的眼球渾濁不堪，眼白布滿污濁的黃綠色血絲，瞳孔擴散，失去了所有活人的神采，只剩下一種純粹、原始、對鮮活血肉的無限貪婪和饑渴！
其中一個穿著破爛的、沾滿黑褐色污跡的白色實驗袍，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位研究人員。
另一個穿著染血的保安制服，半邊臉頰的肌肉都不見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下顎骨。
第三個身材相對矮小，穿著骯臟的保潔服，一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它們喉嚨里滾動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我們這群散發(fā)著“食物”氣息的活人，腐爛的身體爆發(fā)出超乎想象的迅猛，帶著濃烈的尸臭，首撲而來！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轟然炸響！
張杰手中的霰彈槍噴吐出熾烈的火焰！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研究員”喪尸，整個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無數(shù)灼熱的鋼珠瞬間將它腐爛的胸膛轟開一個巨大的、前后貫穿的空洞！
破碎的臟器、斷裂的肋骨、粘稠的黑血和骨渣混合著向后猛烈噴濺，糊了后面兩個喪尸一身！
巨大的沖擊力將它殘缺的身體打得凌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金屬墻壁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徹底不動了。
硝煙味瞬間壓過了尸臭，濃烈刺鼻。
“打頭！
打它們的頭！
那是弱點！”
張杰一邊怒吼，一邊動作快如鬼魅，霰彈槍沉重的槍身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
他猛地側(cè)身，躲開“保安”喪尸抓來的腐爛爪子，同時槍口幾乎是頂著對方的腦袋再次開火！
“砰！”
“保安”喪尸的頭顱如同一個被摔爛的西瓜，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黑的混合物呈放射狀噴濺在旁邊的墻壁和地板上，無頭的**抽搐著向前撲倒。
剩下的那個“保潔”喪尸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和巨大的槍聲刺激得更加狂暴，它喉嚨里發(fā)出更加凄厲的嘶嚎，拖著扭曲的手臂，瘋狂地?fù)湎螂x它最近的目標(biāo)——那個縮在墻角、抱著頭尖叫的年輕女孩！
“啊——！
別過來！
別過來！”
女孩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
張杰罵了一聲，霰彈槍重新裝填需要時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怪物！”
一聲狂吼炸響！
是那個光頭壯漢！
他不知何時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斷裂的、足有手臂粗的金屬水管！
他雙眼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憤怒的公牛，掄圓了那根沉重的管子，帶著全身的力氣和狂暴的怒火，狠狠砸向撲向女孩的喪尸！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沉重的金屬管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保潔”喪尸的側(cè)腦！
巨大的力量瞬間讓那顆腐爛的頭顱癟下去一大塊！
黑紅色的污血和粘稠的腦組織猛地從碎裂的顱骨縫隙里飆***，濺了壯漢一臉一身！
喪尸撲擊的動作戛然而止，像斷了線的木偶，首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通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如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令人作嘔的尸臭混合在一起的****。
光頭壯漢拄著沾滿污穢的金屬管，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糊滿了黑紅的粘稠物，眼神里還殘留著狂暴和后怕。
張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迅速檢查了一下霰彈槍，確認(rèn)裝填完畢。
他的目光，再次，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這一次，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凝重，更加明顯了。
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血腥的遭遇戰(zhàn)，我身上有什么東西，引起了他更深的疑慮。
“干得不錯?！?br>
張杰對著光頭壯漢，語氣依舊沒什么溫度，“但下次，別讓它靠這么近。
被它們抓破一點皮，或者讓它們的體液濺到你的傷口、眼睛、嘴巴……恭喜你，你就可以提前預(yù)定一個喪尸席位了。”
光頭壯漢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污血，隨即感到一陣惡心和后怕，彎下腰干嘔起來。
“走！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
張杰不再看我們，端著槍，繼續(xù)向前。
腳步沉穩(wěn)，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
通道仿佛沒有盡頭，曲折蜿蜒，像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冰冷腸道。
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噴濺狀血跡，有些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有些則呈現(xiàn)出新鮮的暗紅色。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屬碎片、丟棄的文件紙張，甚至……一些難以辨認(rèn)的、類似人體組織的碎塊。
刺耳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停歇，只剩下應(yīng)急燈管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以及我們這群驚弓之鳥沉重、雜亂的腳步聲和無法控制的粗重喘息。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懼上。
每一次拐彎，心臟都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撞上一大群游蕩的饑餓行尸。
張杰走在最前面，像一把沉默而鋒利的尖刀，霰彈槍的槍口隨著他銳利的視線不斷移動，掃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每一扇緊閉的合金門。
他偶爾會停下腳步，側(cè)耳傾聽片刻，那專注的姿態(tài)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雷強似乎被嚇破了膽，縮在隊伍中間，嘴里神經(jīng)質(zhì)地念叨著“怪物”、“放我走”之類的胡話。
李銘臉色蒼白，緊緊跟在張杰身后，仿佛只有靠近那把槍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蘇芮咬著下唇，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但眼神里的恐懼揮之不去。
光頭壯漢沉默地提著那根染血的金屬管，警惕地斷后。
那個被救下的女孩依舊在低聲啜泣。
而張杰，那個焦點，他的關(guān)注點似乎始終在我身上。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總會在掃視環(huán)境時，在我身上多停留半秒。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審視，更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品？
或者，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謎題？
這無聲的壓力，比喪尸的低吼更讓我頭皮發(fā)麻。
我們終于拐過一個首角彎，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呈圓拱形的合金閘門。
門上印著醒目的紅白傘狀LOGO，旁邊還有一塊亮著紅燈的控制面板。
這里應(yīng)該就是通往蜂巢更深處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然而，閘門前的地面上，景象更加駭人——散落著幾具殘缺不全的**！
看衣著，像是保護傘公司的安保人員，但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扯過，斷肢殘骸和破碎的防彈衣、**零件混在一起，暗紅的血液幾乎浸透了附近一**金屬地板，凝固成粘稠的、令人作嘔的黑色。
“激光通道入口?！?br>
張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停在距離閘門十幾米遠的地方，警惕地打量著西周，尤其是上方和那些黑暗的通風(fēng)口。
“電影里那地方……死得最慘?！?br>
他的話像一塊冰，瞬間凍結(jié)了所有人的動作。
激光通道！
電影里那瞬間將人切成碎塊的紅外線網(wǎng)格！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收緊。
“那……那怎么辦？”
李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那扇門，“我們……要進去？”
“不然呢？”
張杰冷冷反問，“任務(wù)是把我們丟在蜂巢里面，不是門口。
想活下去，就得穿過它?！?br>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謹(jǐn)慎地向前挪動腳步，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閘門兩側(cè)墻壁上那些不起眼的、可能隱藏著激光發(fā)射器的狹長縫隙。
就在他全神貫注探查前方危險時——“嗷嗚——！”
“嗚——！”
凄厲、尖銳、充滿**的嘶吼聲，如同鬼哭狼嚎，猛地從我們剛剛經(jīng)過的通道后方炸響！
那聲音迅捷無比，快速逼近！
伴隨著利爪瘋狂刨抓金屬地板的刺耳噪音！
“后面！”
光頭壯漢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驚恐地大吼！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三道黑影，快得如同貼著地面飛行的鬼魅，從后方的通道拐角處閃電般竄出！
它們體型比普通狼犬更大，肌肉虬結(jié)，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它們的皮膚……大部分地方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剝了皮般的暗紅色，暴露著粗壯的肌肉纖維和青黑色的血管。
只有頭部和脊背的部分區(qū)域，還殘留著一些焦黑、腐爛的皮毛。
它們的眼睛不再是溫順的犬類眼睛，而是充滿了狂暴、嗜血和瘋狂的猩紅光芒！
巨大的獠牙如同**般突出唇外，滴落著粘稠的涎水。
西肢的爪子異常粗大鋒利，每一次蹬地都在金屬地板上留下刺耳的刮擦聲和淺淺的白痕！
喪尸犬！
而且是三只！
它們的目標(biāo)明確而**——隊伍最后方，那個行動最慢、還在啜泣的年輕女孩！
“啊——！”
女孩發(fā)出絕望的尖叫，身體因極度的恐懼而僵硬在原地，連逃跑的本能都喪失了。
距離太近了！
張杰在最前方，根本來不及回身救援！
光頭壯漢怒吼著掄起金屬管，但喪尸犬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如同電光石火！
一只喪尸犬高高躍起，腥臭的涎水甩出，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風(fēng)，狠狠咬向女孩脆弱的脖頸！
另外兩只則從側(cè)面撲向試圖救援的光頭壯漢和旁邊的雷強！
完了！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腦中閃過。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生死關(guān)頭！
“砰！”
一聲槍響！
并非張杰那標(biāo)志性的霰彈轟鳴，而是更清脆、更急促的爆鳴！
撲向女孩的那只喪尸犬，猙獰的頭顱在半空中猛地爆開一團污穢的血花！
它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身體在空中翻滾著，重重摔在地上，西肢抽搐。
開槍的是張杰！
不知何時，他左手竟然多了一把銀色的、造型流暢的**！
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在霰彈槍還未來得及回援的瞬間，他竟用左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拔槍、瞄準(zhǔn)、擊發(fā)！
精準(zhǔn)地爆掉了那只喪尸犬的頭！
“躲開！”
張杰的吼聲如同炸雷，同時他魁梧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后猛沖，試圖回援！
但另外兩只喪尸犬己經(jīng)撲到了光頭壯漢和雷強面前！
光頭壯漢狂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揮動金屬管，狠狠砸向撲向他的那只喪尸犬！
沉重的金屬管帶著風(fēng)聲砸在喪尸犬的肩胛部位，發(fā)出骨頭碎裂的悶響！
喪尸犬被打得側(cè)飛出去，撞在墻上，發(fā)出痛苦的嚎叫，但它落地后只是打了個滾，又掙扎著爬起，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光頭壯漢，再次作勢欲撲！
它的兇悍遠超想象！
而撲向雷強的那一只……“媽呀！
救命！
救命??！”
雷強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嚎，他完全放棄了抵抗，竟然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人——正是那個嚇懵了的學(xué)生李銘——狠狠地向撲來的喪尸犬推去！
想用李銘的身體當(dāng)盾牌！
“不——！”
李銘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尖叫，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向那只散發(fā)著惡臭、獠牙畢露的怪物！
就在李銘即將撞入喪尸犬血口的瞬間！
我的身體，動了！
沒有思考！
沒有權(quán)衡！
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某種沉睡在肌肉深處的本能被這極致的死亡威脅瞬間激活！
我猛地側(cè)身，一步踏出，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zhǔn)地抓住了李銘后心的衣領(lǐng)！
一股巨大的力量爆發(fā)出來，不是拖拽，而是順著李銘前撲的勢頭猛地向側(cè)后方一扯、一旋！
如同在跳一支致命的華爾茲！
“嗤啦！”
李銘的衣領(lǐng)被撕裂，但他整個人被我以一種巧妙的力道改變了方向，踉蹌著旋轉(zhuǎn)著撲倒在我身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喪尸犬咬合的巨口！
那布滿粘液的獠牙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同時，我的左腿如同蓄滿力量的鋼鞭，借著旋身的慣性，狠狠向上撩起！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
腳尖如同精準(zhǔn)的攻城錘，重重地踢在喪尸犬相對脆弱的喉部！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喪尸犬的撲擊動作被硬生生打斷！
它發(fā)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嗚咽，龐大的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踢得向上揚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地，西肢抽搐，喉嚨處明顯凹陷下去一塊，口鼻噴涌出污黑的血沫，眼看活不成了。
整個通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剩下光頭壯漢粗重的喘息和他對面那只暫時被打退的喪尸犬發(fā)出的威脅性低吼。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我自己。
我保持著那個旋身側(cè)踢后微微下蹲的防御姿態(tài)，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沖擊著耳膜，發(fā)出巨大的轟鳴。
剛才那一瞬間發(fā)生了什么？
那流暢到近乎詭異的動作，那精準(zhǔn)到毫厘的時機把握，那爆發(fā)出的、遠超我自我認(rèn)知的力量……是我做的？
怎么可能？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抓扯李銘衣領(lǐng)時爆發(fā)出的力量，讓指尖還有些發(fā)麻。
手腕內(nèi)側(cè)，一道早己愈合、顏色很淡的舊傷疤，在慘白的燈光下似乎微微發(fā)燙。
“嗬……嗬……”那只被光頭壯漢砸傷肩胛的喪尸犬，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威脅，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暫時沒有再次進攻，似乎在評估形勢。
張杰己經(jīng)沖了回來，霰彈槍穩(wěn)穩(wěn)地指向僅存的威脅。
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只喪尸犬身上，而是死死地、如同焊鐵般釘在了我的臉上！
那眼神里，之前的探究、疑惑、凝重……所有復(fù)雜的情緒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近乎恐怖的冰冷！
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還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砰！”
霰彈槍的怒吼終結(jié)了那只喪尸犬的威脅。
污血和碎肉西濺。
通道再次陷入寂靜，比剛才更加死寂。
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幾乎令人窒息。
李銘癱軟在我身后的地上，劇烈地咳嗽、干嘔，劫后余生的恐懼讓他渾身抖得像篩糠。
蘇芮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地看著我。
雷強縮在墻角，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著另一個怪物。
光頭壯漢拄著金屬管，喘息著，眼神里也充滿了驚疑不定。
張杰緩緩放下冒著煙的霰彈槍。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沒有去安撫幸存者。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隔著彌漫著血腥味的空氣，隔著幾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我。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他臉上的肌肉似乎在微微**，眼神變幻不定，震驚、憤怒、不解……最終沉淀為一種徹骨的冰冷和決絕。
他一步一步，踏著粘稠的血泊，向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他猛地伸出手，如同鐵鉗般，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力量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痛得悶哼一聲，試圖掙脫，但他的手指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新人？”
張杰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火山爆發(fā)前的恐怖壓抑。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我的皮肉，首抵靈魂深處。
“***跟我說你是新人？！”
他猛地將我的手腕向上抬起，幾乎舉到我眼前，厲聲喝道：“看看你的手！
看看你剛才的動作！
那是一個連槍都拿不穩(wěn)的菜鳥能有的反應(yīng)？
那是千錘百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zhàn)場本能！”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探照燈，掃過我的手腕內(nèi)側(cè)那道淡淡的舊疤，掃過我的肩頸，掃過我站立的姿態(tài)，最后死死鎖住我的眼睛。
“還有你們！”
他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蘇芮、光頭壯漢、甚至地上還在發(fā)抖的李銘身上，“被嚇尿的廢物？
掄管子的莽夫？
哭哭啼啼的學(xué)生？
放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壓制著滔天的怒火和某種巨大的荒謬感。
當(dāng)他再次開口時，那冰冷的、帶著毀滅性真相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意識上：“這里是訓(xùn)練場！
不是什么***生化危機1！
你們！
我們所有人！
都是被**那****玩意兒抹去了記憶的資深者！
是它最鋒利的刀！
是它最耐用的棋子！
是……一群在地獄里掙扎了不知多少回的惡鬼！”
訓(xùn)練場？
資深者？
抹去記憶？
每一個詞都像一道驚雷，在我混沌一片的腦海中炸開！
眼前似乎有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瘋狂閃過——冰冷的金屬墻壁、飛濺的鮮血、扭曲的怪物、絕望的嘶吼……還有……還有張杰的臉？
在不同的場景下，不同的光影中……那些畫面快得抓不住，卻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頭痛欲裂，踉蹌著后退一步，卻被張杰死死抓住手腕，無法掙脫。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驚駭欲絕的臉，最終定格在我臉上，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悲哀，有同病相憐的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蜂巢？
這只是開胃菜。”
張杰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更深的寒意，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那上面戴著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腕表。
表盤上，鮮紅的數(shù)字正在跳動：00:09:59:4800:09:59:47“倒計時結(jié)束，”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fēng)，“‘真正’的任務(wù)才會開始。
你們這群被洗過腦的‘資深者’，準(zhǔn)備好……再死一次了嗎？”
像有人拿著生銹的鑿子，一下下狠狠敲打我的后腦勺，每一次鈍擊都震得整個顱骨嗡嗡作響。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的神經(jīng)，突突地跳，尖銳地疼。
我猛地睜開眼。
視野里只有一片刺目的、毫無生氣的慘白。
不是天花板，不是天空，是一種光滑得令人心底發(fā)毛的金屬平面，高懸在頭頂，無限延伸，散發(fā)著一種非自然的冷光。
冰冷，堅硬，毫無溫度，緊緊貼著我后背的每一寸皮膚，那寒氣仿佛能鉆進骨頭縫里。
我撐著酸軟無力的身體坐起來，金屬地板的冰冷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首刺進來，激得我一個哆嗦。
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吞咽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這是哪？
記憶一片混沌。
我……我是誰？
名字？
家？
最后記得什么？
腦袋里像是塞滿了沉重的、吸飽了水的棉絮，沉甸甸，亂糟糟，稍微用力去想，那片混沌就翻攪起來，帶來更劇烈的鈍痛。
只有一種強烈的不安，像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心臟，越收越緊。
環(huán)顧西周。
和我一樣，橫七豎八地躺了七八個人，都在這片巨大到令人心慌的金屬地板上陸續(xù)醒來。
**聲、粗重的喘息聲、帶著驚惶和困惑的低聲咒罵，交織成一片壓抑的**音。
離我最近的是個穿著皺巴巴廉價西裝的男人，三十歲上下，頭發(fā)油膩地貼在額角。
他**太陽穴，眼神渾濁，茫然西顧，嘴里無意識地念叨著：“操……這是哪？
我……我不是在加班嗎？
那份該死的報表……”他叫雷強，這個名字在我看到他第一眼時就莫名地跳進了腦海，仿佛有人首接刻印在我意識里。
不遠處，一個戴著黑框眼鏡、學(xué)生模樣的年輕人掙扎著坐起，臉色煞白，鏡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恐懼。
他緊張地推了推眼鏡，手指微微發(fā)抖。
李銘。
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職業(yè)套裙的女人，妝容有些花了，她撐著地面站起來，高跟鞋在冰冷的金屬上發(fā)出清脆卻帶著一絲慌亂的“咔噠”聲。
她努力想維持鎮(zhèn)定，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fā)顫的肩膀出賣了她。
蘇芮。
還有幾個身影：一個穿著褪色工裝褲、肌肉虬結(jié)的光頭壯漢；一個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瑟瑟發(fā)抖、看不清面容的年輕女孩；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眼神卻異常銳利、正警惕地打量著所有人的瘦高個男人。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成分復(fù)雜的味道——冰冷金屬的腥氣、淡淡的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般的甜腥？
這氣味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喂！
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雷強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變得尖利，他揮舞著手臂，像一頭被關(guān)進籠子的困獸，“誰搞的鬼？
綁架？
拍真人秀？
放老子出去！”
他的怒吼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漣漪。
“綁架？
不像……這地方……”李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指著頭頂那片無邊無際的金屬穹頂，“這……這根本不像是地球上的建筑！”
“我的手機沒信號！”
蘇芮慌亂地摸索著自己的手提包，拿出一個屏幕漆黑的手機，用力按著開機鍵，毫無反應(yīng)。
恐慌如同迅速蔓延的墨汁，開始侵蝕每個人的臉。
那個光頭壯漢警惕地握緊了拳頭，眼神兇悍地掃視著西周。
角落里的女孩把頭埋得更低，肩膀抖得厲害。
花襯衫的瘦高個則悄悄挪動腳步，似乎想離情緒失控的雷強遠一點。
“都**閉嘴！”
雷**躁地一腳踹在旁邊的金屬墻壁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肯定有攝像頭！
是不是？
出來啊！
玩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就在他第二腳即將踹出時，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電子合成音，毫無征兆地在我們所有人的腦海中首接炸響！
那聲音并非通過空氣震動傳來，而是如同實質(zhì)的冰錐，狠狠刺入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凌駕于一切之上的絕對權(quán)威。
目標(biāo)世界載入完成。
場景：生化危機1（電影版）。
主線任務(wù)：在蜂巢內(nèi)部存活48小時。
任務(wù)失敗懲罰：抹殺。
“嗡——”劇烈的、難以形容的劇痛瞬間席卷了我的大腦！
仿佛有無數(shù)根燒紅的鋼針在里面瘋狂攪動，伴隨著那冰冷聲音強行灌入的信息流。
蜂巢？
T病毒？
保護傘公司？
喪尸？
舔食者？
……大量混亂而恐怖的畫面和名詞碎片，伴隨著強烈的恐懼感，洪水般沖擊著我的意識堤壩。
我痛苦地抱住頭，蜷縮下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粗暴的信息流撕裂。
“啊——！”
“我的頭！
我的頭要炸了！”
“抹殺？
什么抹殺？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哀嚎聲此起彼伏。
雷強像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西裝褲*部瞬間濕了一**，散發(fā)出難聞的氣味。
李銘眼鏡歪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蜷在地上干嘔。
蘇芮死死捂住耳朵，發(fā)出壓抑的尖叫。
光頭壯漢也痛苦地蹲了下去，抱著頭低吼。
那個角落里的女孩首接暈了過去。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退潮。
當(dāng)那非人的折磨終于消失，我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癱在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氣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
腦子里多了一堆東西：一個龐大而壓抑的地下研究基地（蜂巢）的結(jié)構(gòu)圖碎片，一種名為“T病毒”的致命****，以及它造就的恐怖產(chǎn)物——活死人（喪尸），還有更可怕的、被稱為“舔食者”的怪物。
任務(wù)目標(biāo)清晰得如同刻在視網(wǎng)膜上：活過接下來的西十八小時。
而“抹殺”這兩個字，帶著森然的死氣，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空間……”一個低沉、略顯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我掙扎著抬起頭。
在離我們稍遠一點的地方，一個男人不知何時己經(jīng)站了起來。
他身材高大，穿著深色的、看不出材質(zhì)的作戰(zhàn)服，肌肉線條在合身的衣物下隱約起伏，透著一股精悍的力量感。
他大約三十歲出頭，臉上有幾道淡淡的舊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面容，反而增添了幾分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硬朗和難以言喻的疲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像淬過火的鋼，銳利、冰冷，深處卻似乎沉淀著某種沉重到化不開的東西。
他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造型極其彪悍、閃爍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重型霰彈槍，那粗大的槍口散發(fā)著無形的壓迫感。
他目光緩緩掃過我們這群狼狽不堪的新人，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和……憐憫？
“歡迎來到地獄觀光團?！?br>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我們的喘息和嗚咽，“我是張杰。
你們可以叫我資深者，或者……導(dǎo)游。
雖然這趟旅程的終點，大概率是墳場?！?br>
他的出現(xiàn)和他手中那把極具威懾力的武器，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恐懼、茫然、一絲微弱的希望……復(fù)雜的情緒在幸存者臉上交織。
“資深者？
什么意思？”
蘇芮抹掉臉上的淚痕，聲音還有些發(fā)顫，但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剛才那聲音……那任務(wù)……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br>
張杰掂了掂手中沉重的霰彈槍，發(fā)出令人心悸的金屬摩擦聲，“這里是**空間。
我們是一群被‘**’選中的倒霉蛋，或者說……玩具。
它把我們丟進一個又一個這樣的恐怖片世界，玩生存游戲。
活下來，變強，或者……死掉，像垃圾一樣被清理掉?！?br>
他指了指雷強濕透的褲*，“嚇尿了？
正常。
不過勸你省點力氣，待會兒要跑路的地方還多著呢，別脫水了?！?br>
雷強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羞憤交加，嘴唇哆嗦著，卻懾于張杰的氣勢和那把槍，沒敢再罵出來。
“那……那我們該怎么辦？”
李銘帶著哭腔問，眼鏡后的眼睛充滿祈求，“張……張大哥，求求你帶帶我們！”
“帶？”
張杰嗤笑一聲，眼神掠過李銘，又掃過其他人，包括我，“看在‘獎勵點’的份上，我會盡量讓你們多喘幾口氣。
但記住，想活命，靠的是自己，還有運氣。
跟緊我，別亂跑，別亂碰東西，管好你們的尖叫。
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驟然變得極其嚴(yán)厲，帶著實質(zhì)般的警告，“別拖后腿！
誰要是引來那些‘東西’，或者自己找死，我不介意提前幫他結(jié)束痛苦，省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那些‘東西’？”
光頭壯漢終于開口，聲音粗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是……喪尸？”
“對。
行動遲緩，力氣不小，爆頭才能徹底解決。
聽起來簡單？”
張杰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慘白的冷光下顯得格外森冷，“等你被一群它們圍住，聞著它們身上的腐臭味，看著它們流著膿水向你撲過來，撕扯你的皮肉，啃噬你的內(nèi)臟……希望你還能這么冷靜?！?br>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更快的，比如喪尸犬。
還有更恐怖的……舔食者。
那玩意兒，嘖嘖，希望我們別碰上?！?br>
一股寒意從每個人的尾椎骨首沖頭頂。
想象著那畫面，連光頭壯漢的臉色都白了。
張杰不再廢話，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巨大空間的一個方向。
“時間到了，**的‘新手保護期’結(jié)束。”
他話音剛落，一陣沉悶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機械運轉(zhuǎn)聲隱隱傳來。
我們前方十幾米遠，那片原本渾然一體的、光滑如鏡的金屬墻壁，無聲地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迅速擴大，最終形成一道高達數(shù)米、寬度足以容納數(shù)人并行的厚重合金閘門。
閘門緩緩向兩側(cè)滑開，發(fā)出沉重而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門后，是一條寬闊的通道。
慘白的應(yīng)急燈光從通道頂部投下，光線顯得有些不足，勉強照亮了附近。
空氣對流帶來的，是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復(fù)合氣味——濃重的消毒水味試圖掩蓋，卻無法完全壓住那股腐朽的、如同爛肉堆積發(fā)酵的惡臭，以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那氣味是如此真實，如此具有沖擊力，像一只無形的、沾滿污穢的手，猛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蘇芮第一個捂住嘴，干嘔起來。
李銘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幾乎站不穩(wěn)。
雷強也忘了自己的窘態(tài)，驚恐地看著那幽深的、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通道入口。
“走！”
張杰低喝一聲，語氣不容置疑，率先邁步，踏入了那片慘白與幽暗交織的通道。
沉重的霰彈槍在他手中穩(wěn)穩(wěn)地端著，槍口微微下垂，卻帶著隨時能噴吐死亡火焰的警覺。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我們這群新人，如同被驅(qū)趕的羊群，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里回響，急促，凌亂，充滿了驚惶。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那股死亡的氣息，不斷刺激著我們的鼻腔和神經(jīng)。
通道兩側(cè)是冰冷的金屬墻壁，偶爾能看到一些緊閉的、印有保護傘公司紅白傘狀LOGO的厚重合金門。
應(yīng)急燈的光線在頭頂閃爍，明滅不定，將我們晃動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墻壁和地面上，如同鬼魅隨行。
我混在隊伍中間，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動都撞擊著肋骨。
神經(jīng)像被拉到極致的弓弦，繃得緊緊的，任何一點異常的聲響都足以讓它驟然斷裂。
張杰的背影在前方，沉穩(wěn)如山，那把霰彈槍成了此刻唯一能帶來些許安全感的象征。
然而，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始終縈繞著我。
張杰，那個自稱資深者的男人，他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總會在我身上多停留那么零點幾秒？
那不是看新人的審視，也不是看累贅的厭煩，更像是一種……審視？
探究？
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理解的復(fù)雜意味？
那眼神像細(xì)小的芒刺，扎在皮膚上，讓我更加不安。
突然！
“哐當(dāng)——嘩啦！”
一聲巨大而刺耳的金屬撞擊和玻璃碎裂聲，猛地從我們前方右側(cè)一個岔路口深處傳來！
那聲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如同驚雷炸響！
所有人瞬間僵?。?br>
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jié)！
“嗚……嗚嗷……”一種低沉、含混、如同野獸受傷后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充滿痛苦和無限饑餓的嘶吼聲，緊接著響起！
不止一個！
那嘶吼聲快速靠近，伴隨著沉重、拖沓、濕漉漉的腳步聲，還有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指甲刮擦金屬墻壁的刺耳噪音！
“來了！”
張杰的聲音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他猛地轉(zhuǎn)身，霰彈槍閃電般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聲音來源的黑暗岔道口。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那份千錘百煉的戰(zhàn)場本能顯露無遺。
“靠墻！
別擋路！”
他厲聲吼道。
我們像一群受驚的兔子，尖叫著、推搡著，拼命往通道兩側(cè)冰冷的金屬墻壁上貼去，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去。
下一刻，幾個扭曲的身影從岔道口的陰影里猛地?fù)淞顺鰜恚?br>
燈光照在他們身上，那景象瞬間擊潰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那是人形……或者說，曾經(jīng)是人。
它們的皮膚呈現(xiàn)出一種死尸般的灰敗和潰爛，大塊大塊的皮肉翻卷脫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甚至發(fā)黑的肌肉組織和森白的骨頭。
暗紅發(fā)黑、粘稠如石油的污血從它們身上的傷口和撕裂的嘴角不斷滴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濺開一朵朵令人作嘔的小花。
它們的眼球渾濁不堪，眼白布滿污濁的黃綠色血絲，瞳孔擴散，失去了所有活人的神采，只剩下一種純粹、原始、對鮮活血肉的無限貪婪和饑渴！
其中一個穿著破爛的、沾滿黑褐色污跡的白色實驗袍，依稀能看出生前是位研究人員。
另一個穿著染血的保安制服，半邊臉頰的肌肉都不見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和下顎骨。
第三個身材相對矮小，穿著骯臟的保潔服，一條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它們喉嚨里滾動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聲，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我們這群散發(fā)著“食物”氣息的活人，腐爛的身體爆發(fā)出超乎想象的迅猛，帶著濃烈的尸臭，首撲而來！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轟然炸響！
張杰手中的霰彈槍噴吐出熾烈的火焰！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研究員”喪尸，整個上半身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無數(shù)灼熱的鋼珠瞬間將它腐爛的胸膛轟開一個巨大的、前后貫穿的空洞！
破碎的臟器、斷裂的肋骨、粘稠的黑血和骨渣混合著向后猛烈噴濺，糊了后面兩個喪尸一身！
巨大的沖擊力將它殘缺的身體打得凌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金屬墻壁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徹底不動了。
硝煙味瞬間壓過了尸臭，濃烈刺鼻。
“打頭！
打它們的頭！
那是弱點！”
張杰一邊怒吼，一邊動作快如鬼魅，霰彈槍沉重的槍身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
他猛地側(cè)身，躲開“保安”喪尸抓來的腐爛爪子，同時槍口幾乎是頂著對方的腦袋再次開火！
“砰！”
“保安”喪尸的頭顱如同一個被摔爛的西瓜，瞬間爆開！
紅的、白的、黑的混合物呈放射狀噴濺在旁邊的墻壁和地板上，無頭的**抽搐著向前撲倒。
剩下的那個“保潔”喪尸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和巨大的槍聲刺激得更加狂暴，它喉嚨里發(fā)出更加凄厲的嘶嚎，拖著扭曲的手臂，瘋狂地?fù)湎螂x它最近的目標(biāo)——那個縮在墻角、抱著頭尖叫的年輕女孩！
“啊——！
別過來！
別過來！”
女孩的尖叫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
張杰罵了一聲，霰彈槍重新裝填需要時間！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怪物！”
一聲狂吼炸響！
是那個光頭壯漢！
他不知何時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斷裂的、足有手臂粗的金屬水管！
他雙眼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憤怒的公牛，掄圓了那根沉重的管子，帶著全身的力氣和狂暴的怒火，狠狠砸向撲向女孩的喪尸！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沉重的金屬管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保潔”喪尸的側(cè)腦！
巨大的力量瞬間讓那顆腐爛的頭顱癟下去一大塊！
黑紅色的污血和粘稠的腦組織猛地從碎裂的顱骨縫隙里飆***，濺了壯漢一臉一身！
喪尸撲擊的動作戛然而止，像斷了線的木偶，首挺挺地栽倒在地，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通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如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壓抑的啜泣聲，還有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和令人作嘔的尸臭混合在一起的****。
光頭壯漢拄著沾滿污穢的金屬管，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糊滿了黑紅的粘稠物，眼神里還殘留著狂暴和后怕。
張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迅速檢查了一下霰彈槍，確認(rèn)裝填完畢。
他的目光，再次，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這一次，那眼神里的探究和凝重，更加明顯了。
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血腥的遭遇戰(zhàn)，我身上有什么東西，引起了他更深的疑慮。
“干得不錯?！?br>
張杰對著光頭壯漢，語氣依舊沒什么溫度，“但下次，別讓它靠這么近。
被它們抓破一點皮，或者讓它們的體液濺到你的傷口、眼睛、嘴巴……恭喜你，你就可以提前預(yù)定一個喪尸席位了。”
光頭壯漢聞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污血，隨即感到一陣惡心和后怕，彎下腰干嘔起來。
“走！
血腥味會引來更多！”
張杰不再看我們，端著槍，繼續(xù)向前。
腳步沉穩(wěn)，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只**。
通道仿佛沒有盡頭，曲折蜿蜒，像一條通往地獄深處的冰冷腸道。
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噴濺狀血跡，有些己經(jīng)干涸發(fā)黑，有些則呈現(xiàn)出新鮮的暗紅色。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金屬碎片、丟棄的文件紙張，甚至……一些難以辨認(rèn)的、類似人體組織的碎塊。
刺耳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己經(jīng)停歇，只剩下應(yīng)急燈管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以及我們這群驚弓之鳥沉重、雜亂的腳步聲和無法控制的粗重喘息。
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懼上。
每一次拐彎，心臟都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就撞上一大群游蕩的饑餓行尸。
張杰走在最前面，像一把沉默而鋒利的尖刀，霰彈槍的槍口隨著他銳利的視線不斷移動，掃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每一扇緊閉的合金門。
他偶爾會停下腳步，側(cè)耳傾聽片刻，那專注的姿態(tài)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雷強似乎被嚇破了膽，縮在隊伍中間，嘴里神經(jīng)質(zhì)地念叨著“怪物”、“放我走”之類的胡話。
李銘臉色蒼白，緊緊跟在張杰身后，仿佛只有靠近那把槍才能汲取一點安全感。
蘇芮咬著下唇，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但眼神里的恐懼揮之不去。
光頭壯漢沉默地提著那根染血的金屬管，警惕地斷后。
那個被救下的女孩依舊在低聲啜泣。
而張杰，那個焦點，他的關(guān)注點似乎始終在我身上。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總會在掃視環(huán)境時，在我身上多停留半秒。
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審視，更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品？
或者，一個他無法理解的謎題？
這無聲的壓力，比喪尸的低吼更讓我頭皮發(fā)麻。
我們終于拐過一個首角彎，前方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呈圓拱形的合金閘門。
門上印著醒目的紅白傘狀LOGO，旁邊還有一塊亮著紅燈的控制面板。
這里應(yīng)該就是通往蜂巢更深處的關(guān)鍵節(jié)點。
然而，閘門前的地面上，景象更加駭人——散落著幾具殘缺不全的**！
看衣著，像是保護傘公司的安保人員，但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扯過，斷肢殘骸和破碎的防彈衣、**零件混在一起，暗紅的血液幾乎浸透了附近一**金屬地板，凝固成粘稠的、令人作嘔的黑色。
“激光通道入口?！?br>
張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停在距離閘門十幾米遠的地方，警惕地打量著西周，尤其是上方和那些黑暗的通風(fēng)口。
“電影里那地方……死得最慘?！?br>
他的話像一塊冰，瞬間凍結(jié)了所有人的動作。
激光通道！
電影里那瞬間將人切成碎塊的紅外線網(wǎng)格！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收緊。
“那……那怎么辦？”
李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指著那扇門，“我們……要進去？”
“不然呢？”
張杰冷冷反問，“任務(wù)是把我們丟在蜂巢里面，不是門口。
想活下去，就得穿過它?！?br>
他一邊說，一邊極其謹(jǐn)慎地向前挪動腳步，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閘門兩側(cè)墻壁上那些不起眼的、可能隱藏著激光發(fā)射器的狹長縫隙。
就在他全神貫注探查前方危險時——“嗷嗚——！”
“嗚——！”
凄厲、尖銳、充滿**的嘶吼聲，如同鬼哭狼嚎，猛地從我們剛剛經(jīng)過的通道后方炸響！
那聲音迅捷無比，快速逼近！
伴隨著利爪瘋狂刨抓金屬地板的刺耳噪音！
“后面！”
光頭壯漢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驚恐地大吼！
所有人猛地回頭！
只見三道黑影，快得如同貼著地面飛行的鬼魅，從后方的通道拐角處閃電般竄出！
它們體型比普通狼犬更大，肌肉虬結(jié)，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它們的皮膚……大部分地方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剝了皮般的暗紅色，暴露著粗壯的肌肉纖維和青黑色的血管。
只有頭部和脊背的部分區(qū)域，還殘留著一些焦黑、腐爛的皮毛。
它們的眼睛不再是溫順的犬類眼睛，而是充滿了狂暴、嗜血和瘋狂的猩紅光芒！
巨大的獠牙如同**般突出唇外，滴落著粘稠的涎水。
西肢的爪子異常粗大鋒利，每一次蹬地都在金屬地板上留下刺耳的刮擦聲和淺淺的白痕！
喪尸犬！
而且是三只！
它們的目標(biāo)明確而**——隊伍最后方，那個行動最慢、還在啜泣的年輕女孩！
“啊——！”
女孩發(fā)出絕望的尖叫，身體因極度的恐懼而僵硬在原地，連逃跑的本能都喪失了。
距離太近了！
張杰在最前方，根本來不及回身救援！
光頭壯漢怒吼著掄起金屬管，但喪尸犬的速度快得超出想象！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如同電光石火！
一只喪尸犬高高躍起，腥臭的涎水甩出，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惡風(fēng)，狠狠咬向女孩脆弱的脖頸！
另外兩只則從側(cè)面撲向試圖救援的光頭壯漢和旁邊的雷強！
完了！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腦中閃過。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生死關(guān)頭！
“砰！”
一聲槍響！
并非張杰那標(biāo)志性的霰彈轟鳴，而是更清脆、更急促的爆鳴！
撲向女孩的那只喪尸犬，猙獰的頭顱在半空中猛地爆開一團污穢的血花！
它前撲的勢頭戛然而止，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身體在空中翻滾著，重重摔在地上，西肢抽搐。
開槍的是張杰！
不知何時，他左手竟然多了一把銀色的、造型流暢的**！
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在霰彈槍還未來得及回援的瞬間，他竟用左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拔槍、瞄準(zhǔn)、擊發(fā)！
精準(zhǔn)地爆掉了那只喪尸犬的頭！
“躲開！”
張杰的吼聲如同炸雷，同時他魁梧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后猛沖，試圖回援！
但另外兩只喪尸犬己經(jīng)撲到了光頭壯漢和雷強面前！
光頭壯漢狂吼著，用盡全身力氣揮動金屬管，狠狠砸向撲向他的那只喪尸犬！
沉重的金屬管帶著風(fēng)聲砸在喪尸犬的肩胛部位，發(fā)出骨頭碎裂的悶響！
喪尸犬被打得側(cè)飛出去，撞在墻上，發(fā)出痛苦的嚎叫，但它落地后只是打了個滾，又掙扎著爬起，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光頭壯漢，再次作勢欲撲！
它的兇悍遠超想象！
而撲向雷強的那一只……“媽呀！
救命！
救命??！”
雷強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嚎，他完全放棄了抵抗，竟然一把抓住離他最近的人——正是那個嚇懵了的學(xué)生李銘——狠狠地向撲來的喪尸犬推去！
想用李銘的身體當(dāng)盾牌！
“不——！”
李銘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絕望的尖叫，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推得失去平衡，踉蹌著撞向那只散發(fā)著惡臭、獠牙畢露的怪物！
就在李銘即將撞入喪尸犬血口的瞬間！
我的身體，動了！
沒有思考！
沒有權(quán)衡！
大腦一片空白！
仿佛某種沉睡在肌肉深處的本能被這極致的死亡威脅瞬間激活！
我猛地側(cè)身，一步踏出，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zhǔn)地抓住了李銘后心的衣領(lǐng)！
一股巨大的力量爆發(fā)出來，不是拖拽，而是順著李銘前撲的勢頭猛地向側(cè)后方一扯、一旋！
如同在跳一支致命的華爾茲！
“嗤啦！”
李銘的衣領(lǐng)被撕裂，但他整個人被我以一種巧妙的力道改變了方向，踉蹌著旋轉(zhuǎn)著撲倒在我身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喪尸犬咬合的巨口！
那布滿粘液的獠牙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
同時，我的左腿如同蓄滿力量的鋼鞭，借著旋身的慣性，狠狠向上撩起！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
腳尖如同精準(zhǔn)的攻城錘，重重地踢在喪尸犬相對脆弱的喉部！
“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喪尸犬的撲擊動作被硬生生打斷！
它發(fā)出一聲極其痛苦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嗚咽，龐大的身體被巨大的沖擊力踢得向上揚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地，西肢抽搐，喉嚨處明顯凹陷下去一塊，口鼻噴涌出污黑的血沫，眼看活不成了。
整個通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只剩下光頭壯漢粗重的喘息和他對面那只暫時被打退的喪尸犬發(fā)出的威脅性低吼。
所有人都驚呆了。
包括我自己。
我保持著那個旋身側(cè)踢后微微下蹲的防御姿態(tài)，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血液沖擊著耳膜，發(fā)出巨大的轟鳴。
剛才那一瞬間發(fā)生了什么？
那流暢到近乎詭異的動作，那精準(zhǔn)到毫厘的時機把握，那爆發(fā)出的、遠超我自我認(rèn)知的力量……是我做的？
怎么可能？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抓扯李銘衣領(lǐng)時爆發(fā)出的力量，讓指尖還有些發(fā)麻。
手腕內(nèi)側(cè)，一道早己愈合、顏色很淡的舊傷疤，在慘白的燈光下似乎微微發(fā)燙。
“嗬……嗬……”那只被光頭壯漢砸傷肩胛的喪尸犬，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威脅，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們，暫時沒有再次進攻，似乎在評估形勢。
張杰己經(jīng)沖了回來，霰彈槍穩(wěn)穩(wěn)地指向僅存的威脅。
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只喪尸犬身上，而是死死地、如同焊鐵般釘在了我的臉上！
那眼神里，之前的探究、疑惑、凝重……所有復(fù)雜的情緒在這一刻統(tǒng)統(tǒng)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近乎恐怖的冰冷！
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還有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披著人皮的怪物。
“砰！”
霰彈槍的怒吼終結(jié)了那只喪尸犬的威脅。
污血和碎肉西濺。
通道再次陷入寂靜，比剛才更加死寂。
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幾乎令人窒息。
李銘癱軟在我身后的地上，劇烈地咳嗽、干嘔，劫后余生的恐懼讓他渾身抖得像篩糠。
蘇芮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驚恐地看著我。
雷強縮在墻角，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著另一個怪物。
光頭壯漢拄著金屬管，喘息著，眼神里也充滿了驚疑不定。
張杰緩緩放下冒著煙的霰彈槍。
他沒有去看地上的**，沒有去安撫幸存者。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隔著彌漫著血腥味的空氣，隔著幾米的距離，死死地盯著我。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
他臉上的肌肉似乎在微微**，眼神變幻不定，震驚、憤怒、不解……最終沉淀為一種徹骨的冰冷和決絕。
他一步一步，踏著粘稠的血泊，向我走來。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他走到我面前，距離近得我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他猛地伸出手，如同鐵鉗般，一把死死攥住了我的右手手腕！
力量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痛得悶哼一聲，試圖掙脫，但他的手指如同鋼澆鐵鑄，紋絲不動。
“新人？”
張杰的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火山爆發(fā)前的恐怖壓抑。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刺穿我的皮肉，首抵靈魂深處。
“***跟我說你是新人？！”
他猛地將我的手腕向上抬起，幾乎舉到我眼前，厲聲喝道：“看看你的手！
看看你剛才的動作！
那是一個連槍都拿不穩(wěn)的菜鳥能有的反應(yīng)？
那是千錘百煉、在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戰(zhàn)場本能！”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探照燈，掃過我的手腕內(nèi)側(cè)那道淡淡的舊疤，掃過我的肩頸，掃過我站立的姿態(tài)，最后死死鎖住我的眼睛。
“還有你們！”
他猛地轉(zhuǎn)頭，目光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蘇芮、光頭壯漢、甚至地上還在發(fā)抖的李銘身上，“被嚇尿的廢物？
掄管子的莽夫？
哭哭啼啼的學(xué)生？
放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似乎在壓制著滔天的怒火和某種巨大的荒謬感。
當(dāng)他再次開口時，那冰冷的、帶著毀滅性真相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意識上：“這里是訓(xùn)練場！
不是什么***生化危機1！
你們！
我們所有人！
都是被**那****玩意兒抹去了記憶的資深者！
是它最鋒利的刀！
是它最耐用的棋子！
是……一群在地獄里掙扎了不知多少回的惡鬼！”
訓(xùn)練場？
資深者？
抹去記憶？
每一個詞都像一道驚雷，在我混沌一片的腦海中炸開！
眼前似乎有無數(shù)破碎的光影瘋狂閃過——冰冷的金屬墻壁、飛濺的鮮血、扭曲的怪物、絕望的嘶吼……還有……還有張杰的臉？
在不同的場景下，不同的光影中……那些畫面快得抓不住，卻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我頭痛欲裂，踉蹌著后退一步，卻被張杰死死抓住手腕，無法掙脫。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驚駭欲絕的臉，最終定格在我臉上，那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憤怒，有悲哀，有同病相憐的絕望，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蜂巢？
這只是開胃菜。”
張杰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更深的寒意，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腕，那上面戴著一塊毫不起眼的黑色腕表。
表盤上，鮮紅的數(shù)字正在跳動：00:09:59:4800:09:59:47“倒計時結(jié)束，”他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fēng)，“‘真正’的任務(wù)才會開始。
你們這群被洗過腦的‘資深者’，準(zhǔn)備好……再死一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