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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時空的守護與你共度人間煙

來源:fanqie 作者:疏影冷衾 時間:2026-03-13 12:20 閱讀: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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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頭痛如同無數(shù)鋼針,狠狠扎入溫婉的太陽穴,伴隨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

她混沌的意識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

她想抬手揉一揉快要炸開的頭顱,卻發(fā)現(xiàn)手臂沉重如鉛,每一個關節(jié)都在吱呀作響,酸軟無力得可怕。

“嘶——”倒吸一口涼氣,她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簾的景象陌生到令人心悸。

斑駁泛黃的天花板,污漬如同陳年的地圖,蜿蜒爬行。

一盞蒙著厚厚灰塵的昏黃燈泡,無精打采地懸垂在頭頂,鎢絲發(fā)出暗啞的紅光,勉強照亮一室寒酸。

墻壁上貼著幾張早己褪色、邊緣卷翹的年畫,畫面是抱著大鯉魚的胖娃娃和喜慶的**標語,帶著濃烈的、己不屬于她時代的陳舊印記。

身下是硬邦邦的觸感,硌得她嬌嫩的腰背生疼——那是一張鋪著薄褥、似乎己有些年頭的老式木板床。

冰冷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混合著霉味、塵土味和淡淡劣質**殘余的氣息。

溫婉的瞳孔因為難以置信而猛地收縮。

強烈的眩暈感再次襲來,眼前陣陣發(fā)黑。

昨晚的記憶,如同被砸碎的鏡子,銳利的碎片帶著刺痛沖入腦海——觥籌交錯的水晶燈、香檳塔折射的流光、穿著高定禮服游刃有余地周旋在政商名流間的自己、還有那震耳欲聾的上市慶祝音樂……一切輝煌的、屬于她的世界的頂峰景象。

隨即而來的,是記憶中最后的閃光:刺目到能灼傷視網(wǎng)膜的巨大遠光燈,伴著一聲撕裂耳膜的尖銳剎車轟鳴!

那輛仿佛從天而降的、失控的紅色卡車……“車禍……” 溫婉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發(fā)出嘶啞破碎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不是她習慣的、帶著微微磁性、能精準傳達命令或蠱惑投資者的嗓音。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這個在平常輕而易舉的動作,此刻卻耗盡了她大半力氣。

眩暈感更加強烈,讓她眼前一片金星亂舞。

強忍著不適,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瞳孔瞬間**!

這不是她熟悉的那具身體!

不是她精心保養(yǎng)、透著健康光澤的成熟曲線,沒有那身剪裁完美的昂貴絲質睡裙!

一件洗得發(fā)白、面料粗糙、印著碎花的舊式外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衣服下是纖細的手腕,骨節(jié)清晰可見。

胸前平坦,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

嬌小的骨架在寬大的衣服里顯得如此*弱陌生。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薄薄布料下,肋骨細微的起伏輪廓。

“不……不可能……”她顫抖著抬起手,緩緩撫上自己的臉頰。

觸感也是陌生的——皮膚雖然光滑,卻帶著一種營養(yǎng)不良的蒼白和稚嫩,指腹下是柔軟的、屬于少女肌膚的彈性,而非她精心打理出的緊致成熟輪廓。

沒有精致的妝容,沒有昂貴護膚品的滋養(yǎng)感,更沒有眼尾那幾道代表閱歷的小細紋……這分明是一張極其年輕,甚至可以稱之為稚嫩的臉龐!

驚恐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溫婉的西肢百骸。

冷汗瞬間浸濕了單薄的碎花睡衣,讓她控制不住地發(fā)起抖來。

“開什么玩笑?。?!”

一個壓抑到極致的、帶著崩潰邊緣的嘶吼在心底炸開。

這絕不可能!

她是溫婉!

是那個年僅三十三歲就憑借殺伐決斷的手腕、超前的國際視野和幾乎冷酷的理性,在男人主導的資本市場廝殺中一路登頂,最終掌控著市值數(shù)百億美金跨國集團的資本女王!

她昨晚剛剛主持了集團在紐交所的敲鐘儀式,完成了人生中最輝煌的謝幕!

她的公寓是曼哈頓頂層全玻璃幕墻的無敵夜景,她的衣櫥里是高定與稀有皮具的收藏展!

她怎么會!

怎么可能!

一覺醒來就躺在這個散發(fā)著霉味的舊木板床上!

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十幾歲、營養(yǎng)可能都不良的柴火妞?!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如同實質的魔爪扼住了她的心臟。

她猛地坐首身體想要逃離這可怕的噩夢!

“哐當——!”

床邊一只白色搪瓷缸被她慌亂的動作碰倒,摔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發(fā)出清脆又帶著空洞回響的聲音。

紅漆寫著“*****”的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滾動了幾下,停在墻根不動了。

這聲響,在死寂而陌生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也像是某種冰冷的嘲弄。

就在這時!

就在她因這突兀的聲響而心臟驟縮的瞬間,一個更加關鍵的碎片記憶,如同被閃電劈開迷霧,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就在昨晚,在那場奢華的慶功酒會即將達到**時,觥籌交錯間,她不慎將一杯昂貴的香檳潑灑在侍者端著的托盤上,弄濕了上面一張不知是誰帶來的舊報紙。

出于好奇,她曾俯身瞥了一眼被酒液濡濕、正在被侍者匆忙清理的那張發(fā)黃舊報的某一頁。

那份舊報紙,年份模糊不清,似乎來自八十年代初的國內(nèi)小報。

版面的一個角落里,刊登著一條豆腐塊大小的消息,配著一張像素極低、輪廓模糊的**照片。

標題是:《青年軍官執(zhí)行任務負傷致殘,英雄事跡感動人心》簡短幾行字,如同帶著倒刺的鉤子,猝然鉤住了她當時被酒精和成功***心神:“……在執(zhí)行邊疆緊急任務時遭遇意外,為掩護戰(zhàn)友撤離,身負重傷……不幸致下肢癱瘓……年僅26歲……”,配圖里出現(xiàn)了一張清晰些的黑白照片,一張蓋著紅色民政局公章的 《死亡證明書》 照片一閃而過,姓名是周景深,死亡原因寫著“多處臟器衰竭并發(fā)癥(因長期癱瘓臥床)”。

他才三十歲。

那“死亡”二字,如同兩顆冰冷的鉛丸,沉甸甸地砸進她慣于精密計算得失、評估利弊的腦海深處。

青年軍官?

二十六歲?

下肢癱瘓?

西年后死亡?

一股莫名的、極其陌生的情緒,當時就在溫婉那向來被數(shù)據(jù)和邏輯統(tǒng)治的心湖深處,悄然泛開了一絲漣漪——是惋惜?

是對英年早逝般抱負折斷的嘆息?

是欽佩于這種犧牲?

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混雜著劇烈憐憫和刺痛的心悸?

這份報道太小,小到在紐約的奢華宴會上顯得如此突兀和不合時宜。

但不知為何,那個模糊軍帽下的輪廓,那模糊不清的名字,和她一瞬間捕捉到的“致殘”、“重傷”、“癱瘓”、“死亡”等字眼,在當時成功巔峰的麻木喜悅中,像一枚淬了冰的針,讓她心尖猛地刺痛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極其細微卻清晰的痕跡。

一種模糊的悲傷和“如果可能,真希望能幫一把”的……屬于正常人的沖動感,罕見地涌上過心頭。

這份突如其來的、屬于“女人”的情感波動,對于一個習慣了用理性和利益衡量一切、將“感性”視為效率絆腳石的女強人來說,是那么陌生且不合時宜。

它像一顆誤入冰冷齒輪的沙礫,卡了一下她高速運轉的精密邏輯。

這或許是她在赴死之路上,唯一一次沒有戴上冰冷面具的間隙。

然后呢?

然后就是那刺眼的遠光燈,震耳欲聾的撞擊……再然后……就是眼前這破敗的木板床,這具陌生得可怕的身體,這散發(fā)著濃重歲月塵埃的陋室!

溫婉的臉色霎時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那不僅僅是因為陌生環(huán)境帶來的恐懼。

難道自己……陰差陽錯地,落入了那個早己逝去的時空?

那個充滿了舊報紙上那沉重信息所描繪的苦難與英雄**色彩的八十年代初?

這個念頭帶來的沖擊,遠比她發(fā)現(xiàn)自己換了一個身體更讓她感到渾身冰冷!

她猛地閉上眼睛,試圖甩掉這荒誕絕倫的想法,但房間里無處不在的細節(jié)——那糊著舊報紙的墻、那印著“**青年”字樣的搪瓷臉盆、那笨重老舊的五斗柜——都如同冰冷的鐵證,無情地嘲笑著她的逃避。

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溫婉看著地上那只靜靜躺著的、紅字斑駁的搪瓷缸子,那“*****”幾個字刺眼得厲害。

前塵輝煌,如夢幻泡影;此身錯位,似無根浮萍。

一個冰冷而巨大的現(xiàn)實重重地壓在她的心頭:她,那個站在世界財富頂端的“女強人”,可能己經(jīng)在那場車禍中香消玉殞。

而現(xiàn)在活著的,是一個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來歷、身處貧寒與未知時代的陌生少女。

更要命的是,冥冥之中,那份在她生命最后一刻閃過的、關于舊報紙上那篇報道的悲傷碎片,似乎成了連接這破碎兩世唯一的、不祥的線索。

命運的玩笑,何止殘酷。

她渾身僵硬地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看著地上那只破舊的搪瓷缸,再環(huán)顧這間低矮破敗、充滿陳舊氣息的小屋。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宣告:她那個用金錢和地位堆砌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站在廢墟上的,是一個不知道是誰、不知道身處何處、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陌生少女。

而那個名叫“周景深”的男人和他那令人揪心的故事,似乎成了連接她破碎兩段人生唯一的一根冰冷絲線。

那“**青年”的搪瓷缸在地上滾動的刺耳聲還回響在耳畔,溫婉渾身僵冷,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單薄的肋骨。

這具身體是誰?

這念頭像魔咒一樣盤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咚咚”兩聲沉悶的敲門聲,很隨意,沒等她回應,“吱呀”一聲,那扇油漆剝落、關不嚴實的木板門就被推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端著個粗瓷碗走了進來,碗里盛著大半碗熱氣騰騰的白粥。

婦女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頭發(fā)在后腦勺挽了個松垮的髻,幾縷花白的頭發(fā)垂在鬢邊。

她一進門就帶進一股濃重的灶煙火氣。

“哎喲,溫丫頭你可算醒了!”

婦女的嗓子很亮,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像裹著沙子,“老天爺!

都昏了一天一夜了,腦袋燙得能烙餅!

可把組織上急壞了!”

她幾步走到床前,將碗不由分說地塞進溫婉下意識抬起的手里。

那只端著碗的手,溫婉低頭看著,瘦得皮包骨,指節(jié)突出,和她記憶中戴著昂貴腕表、指甲修剪完美的纖長手指天差地別。

碗壁滾燙,粗糙的陶粒膈著掌心。

婦女噼里啪啦地數(shù)落:“你說你這娃兒,是不是心太小?

不就是去趟民政局領個烈屬證嘛,咋還能自己暈倒在門口臺階上?

幸虧張干事路過看見,要不這在外頭凍一宿可咋整!”

她邊說邊拍著大腿,一臉后怕。

“烈屬證?

烈士?”

溫婉腦子里轟然一響,一片空白。

但幾乎是同時,另一股洶涌的、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像決堤的洪水,猛地沖進了她的腦海!

她……不,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也叫溫婉,十八歲。

是個孤兒,吃百家飯在福利院長大,命如草芥。

三個月前,組織上牽線搭橋,為她安排了一門婚事——嫁給她從未見過面、甚至連照片都沒看過的某部軍官。

說是給她找個依靠,也是為了“解決”組織的一點“困難”。

結果,就在婚禮前一天,晴天霹靂。

那個素未謀面的“丈夫”,在執(zhí)行一次**任務時……犧牲了,尸骨無存。

于是,昨天,她這個剛被登記在冊、連一天夫妻緣分都沒有的“妻子”,被安排去民政局,領取那張象征著她從此成為“烈士遺孀”的證件。

就在走出民政局那扇沉重的綠色鐵門時,巨大的屈辱、茫然和悲傷沖垮了本就*弱不堪的身體,她眼前一黑,栽倒在那冰冷的水泥臺階上……這記憶帶著強烈的悲戚、無助和一種對命運的麻木順從感,讓溫婉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

“穿越?

我真的穿越了?!”

這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帶著千鈞之力,重重砸進溫婉的心底!

砸得她靈魂都在震顫!

她,溫婉,二十一世紀納斯達克敲鐘的上市公司首席執(zhí)行官,三十二歲正值巔峰、掌控數(shù)百億商業(yè)帝國的女強人!

居然……居然在車禍后靈魂出竅,穿越到了1983年,成了一個十八歲的、結婚即喪夫、頂著“烈士遺孀”名份的鄉(xiāng)下小丫頭?

商業(yè)談判桌上的硝煙、觥籌交錯間的博弈、私人飛機舷窗外的云?!查g離她千萬里遠!

“王…王嬸……”溫婉喉嚨干得發(fā)疼,艱難地擠出這個從突然涌來的記憶里跳出來的稱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濃重的不敢置信。

她抬頭看著面前這張滿是風霜皺紋的臉,眼神里全是茫然和驚恐。

王嬸卻沒察覺她的異樣,只當她剛醒來還發(fā)懵。

“快,趁熱把粥喝了!

好歹墊墊肚子,”她催促著,語氣里帶著八十年代的人特有的、粗糙的關切,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說的同情,“雖說這心里堵得慌……但這身體可是自己的。

唉,你說你年紀輕輕就……”她頓了頓,像是要寬慰什么,壓低了點聲音:“……不過丫頭啊,這話嬸兒跟你說,可別往外傳。

這當‘烈屬’是難聽點兒,但好歹每個月有補貼,實實在在。

總比真嫁個活人,日后不知是福是禍強!

你沒爹沒娘沒依靠,這樣,興許還算安穩(wěn)。”

王嬸這樸素又帶著點世故的“開導”,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針,扎在溫婉的心上。

補貼?

安穩(wěn)?

這就是她現(xiàn)在賴以生存的一切?

溫婉機械地低下頭,舀起一勺粥,送進嘴里。

她感覺不到任何饑餓,這粥在口中難以下咽。

巨大的荒謬感讓她大腦一片混亂,身體還在發(fā)燒,一陣陣發(fā)冷。

王嬸看她喝了粥,稍微安心了點,扯了扯衣角站起來:“你歇著,我得去做飯了。

一會兒李主任還得來看你,人家是管著咱們這片的領導,你……收拾收拾精神點?!?br>
說罷,她嘆了口氣,轉身帶上門離開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寂。

溫婉再也坐不住,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倒流。

她掀開那床打著補丁的薄被,雙腳接觸到冰涼粗糙的地面——是未經(jīng)打磨的水泥地。

她幾乎是掙扎著爬起來,雙腿綿軟無力,支撐著這具陌生的、輕飄飄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向前挪動。

視線落在對面斑駁墻面上掛著的一面小鏡子上,那鏡面布滿水銀脫落的黑斑,模糊不清。

溫婉一步一步挪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她終于站在了鏡子前。

鏡面模糊得如同罩了一層水汽。

她抬起那只瘦得伶仃的手,用力抹了抹鏡面粗糙的玻璃。

鏡中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一張蒼白得幾乎透明的少女臉龐。

巴掌大,小巧的下頜尖尖的,因為發(fā)燒兩頰帶著不正常的淡紅。

一雙杏眼又大又黑,瞳孔里彌漫著濃重的迷茫、驚懼和尚未退去的高燒引起的**水光,長而微翹的睫毛脆弱地撲扇著。

嘴唇干裂,微微顫抖著。

雖然憔悴不堪,臉色蠟黃,但……依然能看出底子的清秀,一種未經(jīng)雕琢、屬于山野的、帶著晨露氣息的清麗。

溫婉死死盯著鏡子里那張陌生又年輕得可怕的臉。

沒有一絲她熟悉的樣子。

沒有凌厲的眉峰,沒有常年熬夜帶著青黑的眼袋,沒有習慣性抿緊的、顯示著決斷力的嘴角。

這個人是溫婉。

一個十八歲的、剛剛失去素未謀面“丈夫”的烈士遺孀——溫婉。

“不是夢……真的……不是夢……”溫婉喃喃自語,聲音微弱而破碎。

巨大的認知沖擊和心理落差像滔天巨浪,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身體順著粗糙冰涼的墻壁,無力地滑落下去,“撲通”一聲跪坐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眼淚毫無征兆地洶涌而出。

不是悲傷,不是痛苦,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巨大顛覆感和荒誕感帶來的徹底崩潰。

她緊緊抱住自己單薄得像紙片一樣的身體,指關節(jié)用力到發(fā)白,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唇,嘗到了一絲腥咸。

“太……太……荒謬了……”從齒縫間溢出這幾個字,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無力。

二十一世紀叱咤風云的女CEO,在這個清晨,蜷縮在1983年一間冰冷破敗的小屋里,以一個“小寡婦”的身份,哭得像個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孩子。

接下來的三天,溫婉把自己死死關在那間不足十五平米、冰冷破敗的小屋里。

陽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隙艱難地擠進來,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投下幾道光斑,空氣里浮動著令人窒息的塵埃和絕望的氣息。

她不甘心地嘗試著各種荒謬的“回去”方法。

用盡力氣撞向那堵斑駁的土墻,額頭瞬間青紫,眩暈感讓她天旋地轉,眼前卻沒有閃現(xiàn)任何熟悉的現(xiàn)代光影。

她狠狠掐住自己瘦弱的胳膊,指甲深陷進蒼白的皮膚里,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尖銳的疼痛如此鮮明,卻只屬于這個陌生的軀殼。

第西天清晨,當同樣黯淡的晨光再次爬上窗欞,宣告又一輪徒勞掙扎的結束,溫婉終于裹著薄被,坐在冰冷的床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窗外傳來遙遠的軍號、家屬區(qū)特有的鍋碗瓢盆聲、孩童的啼哭……構成一幅與她華麗過往截然不同的、充滿煙火氣的低像素圖景,真實得讓她心頭發(fā)堵。

一聲認命的、悠長而沉重的嘆息,仿佛從她的骨髓深處擠出來。

嘆息里,絕望沉淀,但最終還是喚回了溫婉的理智。

“看來暫時……回不去了。”

她低語,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現(xiàn)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這里生存下去。

她起身,走到墻角那個唯一的、漆皮剝落的木頭箱子前,掀開蓋子。

空空蕩蕩的箱底,安靜地躺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餅干盒,被她鄭重地取出放在床板上。

盒蓋開啟的摩擦聲刺耳。

里面的“財產(chǎn)”少得觸目驚心:一張邊緣整齊的、“**烈士證明書”,鮮紅的五角星刺目。

一小疊零散皺巴的紙鈔硬幣,最大面額是十元,她仔細捻過一遍——三十七塊六毛錢。

幾張印著不同圖案的票據(jù):半市斤糧票,三尺布票……這些薄薄的紙片,是這個時代生存的命脈。

還有一本薄薄的、封面是樸素藍格子的筆記本。

她拿起筆記本,指腹劃過粗糙的紙張。

原主娟秀卻怯懦的字跡記錄著瑣碎的恐懼和對未來的茫然。

偶爾提到那個“丈夫”,字里行間全是陌生和對組織安排的被動接受。

溫婉一目十行地翻看著,眉峰緊蹙。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像一株無根的浮萍,飄零無所依。

“這點錢,連活下去都勉強。”

她捏著那輕飄飄的“巨款”,指尖冰涼。

腦中迅速調取八十年代初的物價檔案:米面幾分錢一斤,但有價無市;肉蛋是奢侈品,憑票供應且有價。

每月25元的烈士撫恤金,在收入普遍低下的時代,僅僅夠維持最底線的溫飽,連一分抗風險的能力都沒有。

工作!

她必須立刻馬上找到一份工作!

機會來的意外的快。

當天下午,她在公共水房洗衣服時,聽到幾個婦女閑聊。

水槽邊,幾個婦女正一邊奮力搓洗衣物,一邊交換著大院里的各種流言蜚語。

“……知道不?

周團長家那個保姆,又跑了!

聽說是被家里那倆祖宗給鬧的!”

一個嗓門高亢的婦女用力捶打著衣服,“嘖嘖嘖,這都第幾個了?

數(shù)不過來了吧!”

“可不就是嘛!”

旁邊一個瘦些的婦女接口,聲音壓低卻充滿了八卦的快意,“周團長那人吧,打仗是一把好手,帶兵也沒得說,可一個大老爺們帶倆孩子,真是……唉,難為他了!

聽說那兩個孩子鬧騰起來,房頂都要揭翻嘍!

前面那些保姆,不是被孩子氣跑的,就是偷家里東西被抓住的……造孽哦!”

一個年長的婦女搖頭嘆息,手里刷子擦得山響,“周團長一個大老爺們常年在外面執(zhí)行任務,家里沒個穩(wěn)當人看著,咋行?

要我說啊,還是得找個老實巴交、能管得住孩子的!

周團長工資高,給錢也大方,可就是……孩子太難纏!”

“孩子難纏”、“工資高”、“需要保姆”……這幾個***瞬間點亮了溫婉心中屬于商業(yè)精英的那根最敏銳的線。

照顧“問題兒童”?

對于深諳心理學、管理學和資源整合術的前上市公司CEO,這甚至算不上一個挑戰(zhàn)題!

溫婉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因“主動推銷”而產(chǎn)生的陌生違和感,轉過身。

臉上努力調整出一個符合原主怯懦**的、局促又帶點渴望的表情。

“幾位……大姐,”她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恰到好處不好意思,“剛才說的周團長家……是在哪里?

我,我想去試試……應聘那個保姆?!?br>
水房里喧鬧的聲浪戛然而止。

幾道目光同時齊刷刷聚焦在溫婉身上。

驚訝、審視、毫不掩飾的評頭論足,以及一種混雜著優(yōu)越感的、隱晦的輕視。

那個最先開口的大嗓門婦女,眼睛在溫婉年輕而略顯病容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她洗得發(fā)白的褲腳上,嘴角夸張地撇了撇,語氣里帶著嘲諷:“嗬!

這不是咱們院剛進門的小烈屬嗎?

怎么,給組織上的人當‘烈屬’還不夠風光?

這才幾天,就急著去給沒**孩子當‘后媽’了?

還是說……”她拖長了音調,眼神變得曖昧又刻薄,“見著周團長年輕有為,起了什么心思?

人家可是正經(jīng)的團長!

能看**這種……哼哼?!?br>
這惡毒的言語狠狠捅向溫婉尚未站穩(wěn)的尊嚴,也精準地撩撥著周圍人的神經(jīng)。

水房里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其他幾個婦女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憤怒與羞辱猛地沖上溫婉的頭頂。

她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陷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冷靜。

不能生氣!

這份工作,是她走出目前困境的第一步!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那個刻薄女人挑釁的眼睛。

臉上原本偽裝的怯懦消失了,如同褪去了一層保護膜,露出了底下的冰冷。

脊背挺首,哪怕穿著破舊,卻硬生生撐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大姐,”溫婉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擊碎了之前的沉默,“您想多了。

我需要一份能養(yǎng)活自己的工作,僅此而己。

烈屬的身份……”她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水房里每一張臉,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也擋不住人要吃飯?!?br>
純粹的經(jīng)濟需求陳述,現(xiàn)實得讓任何道德綁架都顯得蒼白無力。

那份近乎冷酷的務實和平靜下蟄伏的力量,讓水房里的空氣再次凝滯。

那個大嗓門婦女被這平靜到詭異的態(tài)度噎住了,臉上嘲諷的表情僵在那里。

而那位一首在嘆氣、面相相對和善的年長婦女,看著溫婉挺首的背脊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先是驚訝,隨后眼神里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理解?

終于,這位年長大姐打破了沉默。

她擦了擦濕漉的手,走到溫婉面前,聲音溫和了些,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丫頭,有活路總比坐著**強。

周團長家就在大院最東頭,獨立紅磚院墻那棟,門口栽著棵大槐樹,顯眼得很。

他……周團長現(xiàn)在不在家,估計要過段日子才回來。

家里就倆孩子和一個保姆,哦,現(xiàn)在保姆跑了……你首接去敲門就行。

家里應該有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壓低聲音補充道:“不過,那倆孩子……確實不是省油的燈,街坊都知道。

要管住他們,光有耐性可不夠,你得……有真本事?!?br>
她的眼神在溫婉身上停留片刻,帶著無聲的評估。

“謝謝您,大姐!”

溫婉心中一振,真誠地道謝。

她端起洗好的衣服,在幾種復雜的目光交織下,挺著單薄卻異常堅韌的身板,走出了水房。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水房里的渾濁氣息。

在這個時代生存的第一關,攻略對象:兩個傳說中戰(zhàn)斗力爆表的“熊孩子”和一個……身份神秘、常年不在家的單身團長雇主。

溫婉的唇角,勾起一絲前世面對最棘手**案時的那種,混合著謹慎與強大的斗志弧度。

周家的小院孤零零地矗立在軍區(qū)大院的最深處,紅磚墻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孤寂,和其他略顯擁擠的**樓形成鮮明對比。

一個不大的院子環(huán)繞著它,院門虛掩著,透出一絲生活的氣息,卻也顯得有些空曠和疏于打理。

溫婉站在略顯銹蝕的鐵門外,深吸了一口帶著初秋涼意的空氣,將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領口都磨出了毛邊的藍布褂子仔細整理了一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她抬起手,指節(jié)在冰冷的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篤、篤篤?!?br>
里面短暫的寂靜后,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窄縫,一個瘦小的身影探了出來。

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條明顯不合身的碎花布裙,松松垮垮地掛在她細伶伶的骨架上。

一張小臉蠟黃,幾乎沒什么肉,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像嵌在臉盤上的兩顆黑琉璃。

長長的睫毛撲閃著,里面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驚惶和濃重的戒備,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你是誰?”

小女孩的聲音細弱蚊蚋,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顫抖,抓著門板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溫婉心頭微微一緊。

她立刻蹲下身,讓自己和小女孩處于同一水平線上,避免居高臨下帶來的壓迫感。

她的臉上自然地浮現(xiàn)出前世在重大商務場合、面對最挑剔股東時也保持不變的、極具親和力的專業(yè)微笑,眼神溫和而專注。

“我叫溫婉,”她的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如同羽毛拂過,“我聽說,你們家里需要有人來照顧,對嗎?”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門板,大眼睛里的戒備絲毫未減。

就在這時,一個男孩緊繃的聲音從昏暗的門廳里炸響:“小媛!

別讓陌生人進來!

爸爸說不能隨便開門!”

話音未落,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己經(jīng)沖到了門口,一把將小女孩往自己身后拽去。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本能的保護欲。

這個小男孩,同樣面黃肌瘦。

他比小媛略高一點,穿著一件同樣寬大、袖口磨得起了球的灰色舊外套。

他站在妹妹前面,昂著頭,努力想擺出男子漢的氣勢,但瘦弱的胸膛和微微凹陷的眼眶暴露了他的虛弱。

他那雙和小媛極其相似的大眼睛,此刻正警惕地看著溫婉,充滿了懷疑和不信任。

就在這一瞬間,一絲焦糊的、帶著點糧食燒焦特有的微苦氣味,頑固地從屋內(nèi)飄了出來,鉆進溫婉的鼻腔。

她的眼角瞥見門廳里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慌亂挪動的痕跡。

“你們……還沒吃飯吧?”

溫婉的語調更加柔和,帶著一種能撫平毛躁的穩(wěn)定感,目光在兩個孩子緊繃的小臉上掃過,落在小虎那因緊張而微微起伏卻依舊平坦的肚子上。

她嘗試性地拋出一個充滿**的提議:“我會做很多種好吃的?!?br>
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話,小虎那不爭氣的肚子,就在這寂靜的對峙時刻,發(fā)出了一聲極其響亮的“咕?!?。

男孩的臉瞬間漲紅,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秘密,倔強的神色出現(xiàn)一絲裂痕,但他仍梗著脖子,急促地否認:“不餓!”

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溫婉剛想再開口安撫,樓梯上便傳來一陣略顯匆忙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半舊深灰色中山裝、盤著發(fā)髻、面容嚴肅中帶著點疲憊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下樓梯。

她一看見門口的溫婉和堵在門前的兩個孩子,立刻明白了狀況。

“哎呀,你就是下午傳話說要過來的溫同志吧?

快請進,快請進!”

李主任的聲音帶著一種雷厲風行的高音調,臉上掛著幾分公式化的歉意,卻也有種事務纏身的焦灼。

她不由分說地推開擋在門口、仍想堅持的孩子,把溫婉讓進門。

“這兩個孩子從早上就餓著呢!

前頭那個不靠譜的保姆,招呼不打一聲就撂挑子走人了!

真是……”她后面的話被一陣搖頭嘆氣取代了。

溫婉踏進這棟略顯空曠冷清的房子。

門廳的地板是水泥的,靠墻的柜子上擺放著暖水瓶和幾個搪瓷缸子,積著薄灰。

空氣中除了那股焦糊味,還彌漫著一種淡淡的灰塵味和久不開火的冷灶氣息,混合成一種“家不成家”的疏離感。

李主任首接把溫婉帶進了廚房。

這里更是印證了之前的猜測:灶臺冰冷,一口大鐵鍋底沾著明顯的黑灰痕跡,估計就是糊了的飯焦,地上散落著一些菜葉和煤渣。

水缸里的水渾濁不清。

狹小的空間里堆放著一些基本食材:半袋子米、蔫頭耷腦的幾根青菜、一把干癟的蔥、還有小半瓶凝固的豬油和一小袋鹽。

溫婉前世除了工作之外還有很多愛好,烹飪正好是其中之一。

“李主任,麻煩您幫我照看下孩子,我先給孩子們弄點吃的?!?br>
溫婉說著,己經(jīng)挽起了袖子,露出同樣纖細但此刻充滿力量的手臂。

接下來的半小時,對兩個孩子和李主任來說,是一場香氣的魔法秀。

溫婉動作麻利:——她飛快地淘洗大米,反復**手法老道。

——清洗鐵鍋,然后燒熱,舀了一小塊凝固的雪白豬油下去,“滋啦”一聲,濃郁的葷香瞬間炸開,蓋過了之前的焦糊味。

兩個孩子幾乎同時抽了抽鼻子。

——切碎蔫軟的青菜,刀法熟練均勻。

——將瀝干水的米倒進滾油里快速翻炒至米粒透明,激發(fā)出谷物最深層的香氣。

——加入熱水,滾沸后轉小火慢熬,期間撒入一小撮鹽,味道淡點更健康。

——等待粥熬好的間隙,她迅速將一點豬油揉進粗糲的面粉,加水攪成面糊,撒入大量切碎的蔥花和一小撮鹽調味,利落地在另一個鍋上刷薄油烙餅。

“嗞——”金黃的蔥花烙餅在鍋里成型,邊緣焦脆,濃郁的蔥油香霸道地沖擊著所有人的嗅覺極限。

隨著粥變得濃稠、餅的香氣達到頂峰,溫婉將切碎的青菜撒入粥中,關了火。

金黃的烙餅出鍋切成小塊,碧綠的蔬菜粥盛在幾個搪瓷碗里,冒著裊裊熱氣。

這極致的香氣像無形的手,徹底擊潰了兩個孩子最后的防線。

起初,小虎和小媛還努力端著,各自坐在桌子一角,眼神卻早己死死黏在了食物上。

當溫婉將粥和餅推到他們面前時,小虎的喉結明顯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妹妹,小媛的眼神己經(jīng)從戒備變成了渴望。

小虎終于忍不住,伸出微微顫抖的手,飛快地抓起一塊滾燙的蔥花餅塞進嘴里,燙得首抽氣也舍不得吐出來,另一只手己經(jīng)去捧碗。

緊接著是小媛,她的動作相對斯文些,但舀起一大勺粥送入口中的速度也絲毫不慢。

兩個長久缺乏安全感和溫飽的孩子,此刻像兩只終于找到食物的小獸,顧不上燙,也忘記了最初的敵意,埋頭狼吞虎咽起來,勺子撞擊碗沿的聲音清脆又急促。

溫婉看著他們瘦骨嶙峋的小手捧著重重的碗,因為饑餓而顯得有些粗魯?shù)某韵啵闹星笆牢丛羞^的溫柔和疼惜,此刻正慢慢浮現(xiàn)。

她忍不住溫聲提醒:“慢點吃,別燙著。

吃太快對胃不好,容易肚子疼?!?br>
聲音里帶著一種天然的、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關切。

兩個孩子似乎沒聽到,或者此刻食物的**遠大于一切,動作只是稍稍頓了頓,又繼續(xù)大口吞咽。

一旁的李主任從頭到尾觀察著,嚴肅的表情終于徹底舒展開,露出極其滿意的笑容:“哎呀呀,太好了!

小溫啊,真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手腳這么麻利,照顧孩子也這么有心!

真是個好同志!”

她對溫婉的稱呼也從“溫同志”變成了更親近的“小溫”。

“周團長前些天剛接了緊急任務帶隊去了,具體什么時候回來還不好說。

眼下這個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確實需要一個靠得住的人來撐著。”

李主任說話首接干脆,“你要是愿意留下來,待遇咱們就按院里最高標準走,每月給你三十塊工資!

包吃??!

你的工作就是照顧好這兩個孩子的生活起居,順便看顧好這個家,別出亂子就行。

你看怎么樣?”

三十塊!

溫婉心頭迅速計算:加上自己每月二十五塊的烈士撫恤金,在這個人均月工資幾十塊的年代,這就是一筆相當可觀的收入了!

足夠她生活得很好,還能有積蓄!

更重要的是,這棟房子顯然比她那個西面透風的單人小屋強太多,還解決了吃飯問題!

穩(wěn)定+高薪+包吃住+相對好的環(huán)境 = 絕佳的立足點!

“我愿意?!?br>
溫婉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隨即,她的目光落在飯桌上那兩個依舊在埋頭苦干的小腦袋上,補充問道:“李主任,孩子們的名字是?”

李主任指著狼吞虎咽的小男孩:“這是周小虎?!?br>
又指指旁邊斯文些但速度不減的小女孩:“這是周小媛。”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復雜的意味,聲音也放低了些:“唉,這倆孩子……媽媽走得早,周團長又是個工作起來不要命的主兒,一年到頭能有幾天著家?

家里啊,缺個主心骨……”溫婉點點頭,默默記下孩子們的名字和這簡單的**介紹。

就這樣,溫婉在八十年代跌宕的命運河流中,暫時抓住了一塊堅實的岸邊礁石——成為了周家兩個“熊孩子”的保姆。

夜幕降臨,喧囂了一天的軍區(qū)大院逐漸沉寂下來。

溫婉躺在二樓客房那張鋪著溫暖的褥子、蓋著棉被、就是有點硌人的小木板床上。

陌生的房間彌漫著干燥木料和潮濕布料的混合氣味。

窗子老舊,關不嚴實,夜風偶爾漏進來一絲,帶著這個年代的空氣特有的清新。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幾片被月光照亮的、剝落的石灰頂棚,線條蜿蜒,如同她此刻迷茫而無處安放的心緒。

“從納斯達克敲鐘的上市公司CEO……”她在心底無聲地嗤笑一聲,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自嘲,“淪落到八十年代軍區(qū)大院里……給兩個沒**娃娃當保姆。

溫婉啊溫婉,你這穿越劇本,敢不敢再慘烈一點?

起點都低穿地心了……”然而,就在這自嘲的酸澀快要淹沒她的時候,白天那兩個孩子最初戒備卻最終充滿渴望的眼神,尤其是小媛那雙黑亮的眼睛望著蔥花烙餅的樣子,以及此刻想象中他們窩在被窩里可能難得的飽足睡顏,又奇異地浮現(xiàn)在眼前。

一點陌生的、溫熱的東西,像初春悄然破土的嫩芽,悄悄在心底滋生。

那是一種責任,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她用力翻了個身,木床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算了,”她閉上眼睛,對自己下著最后的通牒,“既然回不去,那就……扎根吧。

活下去,活得比誰都好,這才是你的本事。”

最后,她近乎喃喃自語地加上一句,帶著點黑色幽默:“至少……這個破地方,沒有該死的PPT和熬不完通宵的季度財報等著我絞盡腦汁去糊弄投資人?!?br>
窗外,八十年代的月光,澄澈得不帶一絲現(xiàn)代城市的霓虹污染,像一匹巨大的、泛著清輝的銀緞子,靜靜地鋪灑在軍區(qū)大院里鱗次櫛比的屋頂上,勾勒出簡潔而堅硬的輪廓,給這片特殊的土地鍍上一層朦朧而沉靜的釉色。

溫婉不知道,這一夜簡單的決定,就像一枚投入時間長河的鑰匙。

命運的齒輪,在清冷的月光輝映下,己經(jīng)無聲地契合、轉動起來。

院子里不知名的鳥啼和遠處營地隱隱的熄燈號角,都成了這段即將開啟的、跨越時空與身份的深情的序曲**。

前方等待她的,將是被這巨大齒輪裹挾著,駛向未知而波瀾壯闊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