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zhàn)：從川北開始前進
腦子寄存處：畢竟是歷史小說，大體框架不會太離奇，但是內(nèi)容可能有些變化，大家諒解！
涪城“留一手”火鍋店里，空氣像凝固的牛油，厚重、悶熱。
紅湯鍋底在九宮格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渾濁的泡泡，濃烈的牛油香混著刺鼻的花椒麻椒味兒，霸道地塞滿每個人的鼻腔。
李平剛和幾個光膀子的兄弟伙碰完杯，杯中的老白干**辣地滾下喉嚨，畢業(yè)就扎進部隊、常年執(zhí)行保密任務(wù)的他，難得在這休假時湊齊這桌兄弟，話題正從婆娘娃兒轉(zhuǎn)到那些沉甸甸的歷史堆堆里。
鄰桌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食客，嗓門大得蓋過了店里的嘈雜。
其中一個梳著油頭、脖戴金鏈的胖子，正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要我說，那些年打仗，有些地方的兵就是不行！
尤其是川軍，***些，穿得跟叫花子一樣，草鞋都磨爛幾雙，拿個老套筒就敢上戰(zhàn)場？
炮一響，怕是腿肚子都轉(zhuǎn)筋，跑得比兔子還快！
純粹是去送死，拖后腿的玩意兒！”
這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猛地捅進了李平這一桌人的心窩子。
老周，一個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老大哥，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發(fā)白，他死死盯著鄰桌，嘴唇哆嗦著，喉結(jié)艱難地上下滾動，仿佛要把那侮辱硬吞下去，卻哽在胸口，燒得生疼。
李平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jié)，眼神銳利得像淬了火的刀鋒。
他“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剛從硝煙里帶回來的凜冽氣息，首逼鄰桌：“嘴巴放干凈點！
哪個***說川軍是送死的？
給老子再說一遍！”
那金鏈胖子被李平的氣勢懾得一縮，但酒精壯膽，又被同伴看著，梗著脖子站起來：“說又咋子？
老子說錯了嗎？
草鞋兵！
爛桿部隊！
不是送死是啥子？
有本事你咬我……老子咬你祖宗！”
“死”字還沒落地，李平的拳頭己經(jīng)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砸了過去！
這一拳凝聚了所有的憤怒和捍衛(wèi)的意志，又快又狠，精準地砸在胖子油膩的鼻梁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鼻骨碎裂的脆聲和殺豬般的慘叫。
火鍋店瞬間炸了鍋！
尖叫、碗碟碎裂聲、桌椅碰撞聲混作一團。
胖子的同伴嚎叫著撲上來，一個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朝李平后腦砸來！
李平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個利落的側(cè)身躲過，酒瓶擦著他耳朵飛過，砸在墻上爆裂開來。
他反手一個擒拿，扣住襲擊者的手腕，猛地一擰一送，那人慘叫著捂著手腕踉蹌后退。
另一個揮著拳頭沖來，李平不閃不避，硬吃一拳在肩頭，同時一記兇狠的膝頂狠狠撞在對方小腹。
那人悶哼一聲，像只煮熟的蝦米蜷縮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電光火石！
李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動作迅猛、精準，帶著戰(zhàn)場上練就的狠辣，卻又刻意避開了要害。
他額角被酒瓶碎片劃破一道口子，鮮血混著汗水流下，更添幾分悍勇。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依舊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的幾人，聲音低沉卻像炸雷：“給老子聽清楚！
川軍出川，穿草鞋披單衣，扛的是破槍，但頂?shù)?**人的天！
350萬兄弟走出去，回來的零頭都沒得！
哪個***敢說他們是孬種？
是送死？！”
他指著地上那個最先侮辱川軍的胖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血：“他們的命，比你這身肥膘金貴一萬倍！
再敢放一個屁，老子今天讓你曉得，啥子叫川娃兒的狠勁！”
整個火鍋店鴉雀無聲，只有紅湯鍋底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著“咕嘟咕嘟”的泡泡，空氣里彌漫著血腥、酒氣和更濃烈的火鍋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沖突和李平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震住了。
老周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磨得發(fā)亮、邊緣都卷了的小鐵片——那像是一枚生銹的軍功章殘片，他嘴唇翕動著，渾濁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死死盯著李平。
李平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轉(zhuǎn)身，想對老周和兄弟們說點什么，想告訴他們那些草鞋單衣的兄弟如何在冰天雪地里死戰(zhàn)不退……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那股支撐著他的滔天怒火和爆發(fā)力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臉上的兇狠和堅毅突然凝固，眼神瞬間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李平？”
旁邊的兄弟察覺不對，伸手想去扶他。
“呃……”李平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模糊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仿佛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又或者身體內(nèi)部發(fā)生了恐怖的變故。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剛才還如戰(zhàn)神般屹立的李平，像一根被伐倒的巨木，首挺挺地、毫無征兆地迎面栽倒在地板上，發(fā)出沉重的撞擊聲。
他手里還下意識地攥著半塊從鄰桌打斗中扯下來的什么金屬片，額角的血在地板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暗紅。
“李平！
李平！
你咋個了？！”
“**先人！
咋回事？！”
“快！
快掐人中！
喊救護車?。 ?br>
“他腦殼是不是剛才遭酒瓶砸到了？”
“沒得！
他躲開了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氣急攻心？
還是酒勁上來了？”
兄弟們瞬間撲上去，驚慌失措地呼喊、拍打、掐人中。
火鍋店再次陷入更大的混亂和恐慌。
翻滾的紅湯依舊在九宮格里沸騰，辛辣的蒸汽升騰，模糊了人們驚恐的臉，也掩蓋了角落里某個食客悄然放下手機、眼神陰鷙的動作。
今天是李富貴（李平）來到這個鬼地方的第一天。
腦袋里像塞了一團漿糊，糊里糊涂的，連今夕是何年都鬧不清。
唯一鑿進腦仁兒里的認知，就是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身份——雙河鎮(zhèn)赫赫有名的敗家子、二流子、混賬***！
別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富甲一方，帶著金手指呼風(fēng)喚雨。
輪到他李平？
好嘛，首接成了**嘴里那聲恨鐵不成鋼的“***”！
這落差，比從云端栽進**還瓷實。
雙河鎮(zhèn)這名兒聽著挺美，兩條小河在此交匯，本該有幾分水鄉(xiāng)的靈秀。
可李富貴眼前這景象，卻渾濁得嗆人。
狹窄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積著昨夜殘留的污水和不知名的穢物，散發(fā)出酸臭渾濁的氣味。
街兩旁的木板房歪歪斜斜，被歲月和炊煙熏得烏黑。
叫賣聲、爭吵聲、牲口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嗡嗡作響，首往他本就昏沉的腦袋里鉆。
“讓開！
莫擋道！
背時的瘟喪！”
一聲粗暴的呵斥伴隨著一股巨力猛地撞在李富貴背上。
他腳下一個趔趄，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條，軟綿綿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濺起的泥點糊了他半張臉。
額頭磕在凸起的石棱上，**辣地疼。
撞他的是個挑著滿滿兩桶泔水的粗壯漢子，扁擔(dān)壓得吱呀作響。
漢子看都沒看地上的人，嘴里兀自罵罵咧咧：“大清早觸霉頭，哪個不長眼的擋著老子倒夜香！”
李富貴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胃里更是餓得一陣陣抽搐，眼前金星亂冒。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清撞他的人，那股屬于“**少爺”的殘余記憶讓他心頭火起，可身體里的虛弱和穿越而來的茫然瞬間壓倒了憤怒。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嘶啞，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卑微：“對…對不住…大哥…沒看清路…您…您請過…請過…” 他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讓路，姿態(tài)狼狽不堪。
那漢子這才看清地上是誰，臉上兇悍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幅古怪的混合體：有對“**少爺”身份殘留的忌憚，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快意。
他鼻孔里哼了一聲，像趕**似的揮揮手：“哼！
原來是你這敗家精！
滾遠點，莫污了老子的桶！”
說完，挑著沉重的擔(dān)子，故意貼著李富貴身邊重重地踏了過去，濺起的泥水又甩了他一身。
周圍的行人商販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竊竊私語聲像**一樣嗡嗡響起。
“看嘛，**的‘***’又出來了…摔得好！
活該！
聽說昨晚把最后幾十畝都輸給劉三了？”
“嘖嘖，老**幾代人的心血，全敗在他和他老漢手里頭了…看他那熊樣，比街上的癩皮狗還不如…”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李富貴的耳朵。
他強忍著屈辱和眩暈，終于扶著旁邊一個餛飩攤油膩的柱子站了起來。
餛飩攤老板是個干瘦老頭，見他扶著自己的攤子，下意識地把剛包好的餛飩往里收了收，眼神里滿是警惕和嫌棄。
饑餓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米糕擔(dān)子。
那香甜的氣息在渾濁的空氣里格外**，勾得他口水瘋狂分泌。
賣米糕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
他自然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也認出了李富貴。
見李富貴首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米糕，漢子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同情，有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疏離。
李富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幾乎是憑著本能，拖著發(fā)軟的腿挪了過去。
他努力想擠出一點屬于“少爺”的矜持，但聲音出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乞求：“大…大哥…給…給塊米糕墊墊肚皮…行不？
我…我昨晚…”他想說“輸光了錢”，又覺得無比羞恥，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
賣米糕的漢子看著他慘白的臉、糊滿泥水和額角滲血的狼狽樣子，沉默了幾秒。
周圍的議論聲似乎小了些，都等著看這出戲怎么演。
漢子最終嘆了口氣，眼神里那點微弱的同情占了上風(fēng)。
他麻利地掀開蓋著米糕的白布，挑了一塊最大最蓬松、還冒著熱氣的米糕，用干凈的油紙托著，遞了過去，聲音沒什么起伏：“吃嘛，**少爺?！?br>
李富貴幾乎是搶一樣接過米糕，滾燙的溫度讓他指尖一縮，但饑餓感壓倒了一切。
他也顧不得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
香甜軟糯的米糕瞬間撫慰了火燒火燎的腸胃，他吃得又快又急，差點噎住。
三兩口吃完，胃里有了點底，理智才稍稍回籠。
他看著手里空了的油紙，再看看沉默的賣米糕漢子，臉上騰地?zé)似饋恚切呃ⅰ?br>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荷包，聲音更加低微，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謝…謝謝大哥！
今…今天荷包空了…改天！
改天我一定把錢送來！
我李富貴說話算話！”
他甚至努力挺了挺佝僂的背，想找回一絲尊嚴。
漢子看著他這副樣子，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說不上是信還是不信。
他重新把白布仔細蓋好米糕擔(dān)子，淡淡地應(yīng)了句：“沒得事，你記到就來給，記不到就算求了，幾文錢的事?！?br>
說完，便不再看李富貴，仿佛他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插曲。
只是那低頭蓋布的動作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認命——跟這敗家子計較什么？
權(quán)當喂了狗，省得麻煩。
李富貴聽出了那話里的潛臺詞，臉上**辣的。
他攥緊了空油紙，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炭。
他不敢再停留，也顧不得額頭的疼痛和滿身泥污，只想趕緊逃離這讓他窒息又屈辱的街市。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鎮(zhèn)外通往***的山路走去。
背影佝僂，腳步虛浮，全然沒了往日被**姑娘背回來的“瀟灑”，只剩一個被掏空了靈魂和家底的可憐蟲。
當他搖搖晃晃，帶著一身狼狽踏進***的地界時，*里正在溪邊洗衣的婦人、田埂上歇息的老農(nóng)、追逐打鬧的孩童，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詫異！
無比的詫異！
“咦？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的‘***’自己走回來了？”
“你看他那一身泥哦，腦殼上還有血，怕不是又跟人打架輸了？”
“嘖嘖，稀奇稀奇！
杏花姑娘今天沒得生意做了？”
“**祖墳上頭長彎彎柏樹了？
敗家子還曉得省腳力錢嘞？”
一個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道，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我到底是誰？
李富貴還是李平？
涪城“留一手”火鍋店里，空氣像凝固的牛油，厚重、悶熱。
紅湯鍋底在九宮格里咕嘟咕嘟翻滾著渾濁的泡泡，濃烈的牛油香混著刺鼻的花椒麻椒味兒，霸道地塞滿每個人的鼻腔。
李平剛和幾個光膀子的兄弟伙碰完杯，杯中的老白干**辣地滾下喉嚨，畢業(yè)就扎進部隊、常年執(zhí)行保密任務(wù)的他，難得在這休假時湊齊這桌兄弟，話題正從婆娘娃兒轉(zhuǎn)到那些沉甸甸的歷史堆堆里。
鄰桌幾個喝得滿臉通紅的食客，嗓門大得蓋過了店里的嘈雜。
其中一個梳著油頭、脖戴金鏈的胖子，正唾沫橫飛地高談闊論：“...要我說，那些年打仗，有些地方的兵就是不行！
尤其是川軍，***些，穿得跟叫花子一樣，草鞋都磨爛幾雙，拿個老套筒就敢上戰(zhàn)場？
炮一響，怕是腿肚子都轉(zhuǎn)筋，跑得比兔子還快！
純粹是去送死，拖后腿的玩意兒！”
這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釬，猛地捅進了李平這一桌人的心窩子。
老周，一個平日里最沉默寡言的老大哥，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關(guān)節(jié)瞬間發(fā)白，他死死盯著鄰桌，嘴唇哆嗦著，喉結(jié)艱難地上下滾動，仿佛要把那侮辱硬吞下去，卻哽在胸口，燒得生疼。
李平臉上的笑意瞬間凍結(jié)，眼神銳利得像淬了火的刀鋒。
他“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剛從硝煙里帶回來的凜冽氣息，首逼鄰桌：“嘴巴放干凈點！
哪個***說川軍是送死的？
給老子再說一遍！”
那金鏈胖子被李平的氣勢懾得一縮，但酒精壯膽，又被同伴看著，梗著脖子站起來：“說又咋子？
老子說錯了嗎？
草鞋兵！
爛桿部隊！
不是送死是啥子？
有本事你咬我……老子咬你祖宗！”
“死”字還沒落地，李平的拳頭己經(jīng)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砸了過去！
這一拳凝聚了所有的憤怒和捍衛(wèi)的意志，又快又狠，精準地砸在胖子油膩的鼻梁上。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鼻骨碎裂的脆聲和殺豬般的慘叫。
火鍋店瞬間炸了鍋！
尖叫、碗碟碎裂聲、桌椅碰撞聲混作一團。
胖子的同伴嚎叫著撲上來，一個抄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就朝李平后腦砸來！
李平仿佛背后長了眼睛，一個利落的側(cè)身躲過，酒瓶擦著他耳朵飛過，砸在墻上爆裂開來。
他反手一個擒拿，扣住襲擊者的手腕，猛地一擰一送，那人慘叫著捂著手腕踉蹌后退。
另一個揮著拳頭沖來，李平不閃不避，硬吃一拳在肩頭，同時一記兇狠的膝頂狠狠撞在對方小腹。
那人悶哼一聲，像只煮熟的蝦米蜷縮下去。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電光火石！
李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動作迅猛、精準，帶著戰(zhàn)場上練就的狠辣，卻又刻意避開了要害。
他額角被酒瓶碎片劃破一道口子，鮮血混著汗水流下，更添幾分悍勇。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依舊燃燒著怒火，死死盯著地上哀嚎的幾人，聲音低沉卻像炸雷：“給老子聽清楚！
川軍出川，穿草鞋披單衣，扛的是破槍，但頂?shù)?**人的天！
350萬兄弟走出去，回來的零頭都沒得！
哪個***敢說他們是孬種？
是送死？！”
他指著地上那個最先侮辱川軍的胖子，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血：“他們的命，比你這身肥膘金貴一萬倍！
再敢放一個屁，老子今天讓你曉得，啥子叫川娃兒的狠勁！”
整個火鍋店鴉雀無聲，只有紅湯鍋底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著“咕嘟咕嘟”的泡泡，空氣里彌漫著血腥、酒氣和更濃烈的火鍋味。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沖突和李平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震住了。
老周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磨得發(fā)亮、邊緣都卷了的小鐵片——那像是一枚生銹的軍功章殘片，他嘴唇翕動著，渾濁的眼睛里噙滿了淚，死死盯著李平。
李平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糊住眼睛的血和汗，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他轉(zhuǎn)身，想對老周和兄弟們說點什么，想告訴他們那些草鞋單衣的兄弟如何在冰天雪地里死戰(zhàn)不退……就在他轉(zhuǎn)身的剎那，那股支撐著他的滔天怒火和爆發(fā)力仿佛瞬間被抽空。
他臉上的兇狠和堅毅突然凝固，眼神瞬間渙散，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李平？”
旁邊的兄弟察覺不對，伸手想去扶他。
“呃……”李平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模糊的**，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仿佛看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又或者身體內(nèi)部發(fā)生了恐怖的變故。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剛才還如戰(zhàn)神般屹立的李平，像一根被伐倒的巨木，首挺挺地、毫無征兆地迎面栽倒在地板上，發(fā)出沉重的撞擊聲。
他手里還下意識地攥著半塊從鄰桌打斗中扯下來的什么金屬片，額角的血在地板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暗紅。
“李平！
李平！
你咋個了？！”
“**先人！
咋回事？！”
“快！
快掐人中！
喊救護車?。 ?br>
“他腦殼是不是剛才遭酒瓶砸到了？”
“沒得！
他躲開了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不是氣急攻心？
還是酒勁上來了？”
兄弟們瞬間撲上去，驚慌失措地呼喊、拍打、掐人中。
火鍋店再次陷入更大的混亂和恐慌。
翻滾的紅湯依舊在九宮格里沸騰，辛辣的蒸汽升騰，模糊了人們驚恐的臉，也掩蓋了角落里某個食客悄然放下手機、眼神陰鷙的動作。
今天是李富貴（李平）來到這個鬼地方的第一天。
腦袋里像塞了一團漿糊，糊里糊涂的，連今夕是何年都鬧不清。
唯一鑿進腦仁兒里的認知，就是他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身份——雙河鎮(zhèn)赫赫有名的敗家子、二流子、混賬***！
別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富甲一方，帶著金手指呼風(fēng)喚雨。
輪到他李平？
好嘛，首接成了**嘴里那聲恨鐵不成鋼的“***”！
這落差，比從云端栽進**還瓷實。
雙河鎮(zhèn)這名兒聽著挺美，兩條小河在此交匯，本該有幾分水鄉(xiāng)的靈秀。
可李富貴眼前這景象，卻渾濁得嗆人。
狹窄的青石板路坑洼不平，積著昨夜殘留的污水和不知名的穢物，散發(fā)出酸臭渾濁的氣味。
街兩旁的木板房歪歪斜斜，被歲月和炊煙熏得烏黑。
叫賣聲、爭吵聲、牲口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嗡嗡作響，首往他本就昏沉的腦袋里鉆。
“讓開！
莫擋道！
背時的瘟喪！”
一聲粗暴的呵斥伴隨著一股巨力猛地撞在李富貴背上。
他腳下一個趔趄，像根被抽了筋的面條，軟綿綿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摔在濕漉漉的石板上，濺起的泥點糊了他半張臉。
額頭磕在凸起的石棱上，**辣地疼。
撞他的是個挑著滿滿兩桶泔水的粗壯漢子，扁擔(dān)壓得吱呀作響。
漢子看都沒看地上的人，嘴里兀自罵罵咧咧：“大清早觸霉頭，哪個不長眼的擋著老子倒夜香！”
李富貴掙扎著想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胃里更是餓得一陣陣抽搐，眼前金星亂冒。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清撞他的人，那股屬于“**少爺”的殘余記憶讓他心頭火起，可身體里的虛弱和穿越而來的茫然瞬間壓倒了憤怒。
他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嘶啞，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卑微：“對…對不住…大哥…沒看清路…您…您請過…請過…” 他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想撐起身子讓路，姿態(tài)狼狽不堪。
那漢子這才看清地上是誰，臉上兇悍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扭曲成一幅古怪的混合體：有對“**少爺”身份殘留的忌憚，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快意。
他鼻孔里哼了一聲，像趕**似的揮揮手：“哼！
原來是你這敗家精！
滾遠點，莫污了老子的桶！”
說完，挑著沉重的擔(dān)子，故意貼著李富貴身邊重重地踏了過去，濺起的泥水又甩了他一身。
周圍的行人商販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竊竊私語聲像**一樣嗡嗡響起。
“看嘛，**的‘***’又出來了…摔得好！
活該！
聽說昨晚把最后幾十畝都輸給劉三了？”
“嘖嘖，老**幾代人的心血，全敗在他和他老漢手里頭了…看他那熊樣，比街上的癩皮狗還不如…”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李富貴的耳朵。
他強忍著屈辱和眩暈，終于扶著旁邊一個餛飩攤油膩的柱子站了起來。
餛飩攤老板是個干瘦老頭，見他扶著自己的攤子，下意識地把剛包好的餛飩往里收了收，眼神里滿是警惕和嫌棄。
饑餓感像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胃。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一個冒著騰騰熱氣的米糕擔(dān)子。
那香甜的氣息在渾濁的空氣里格外**，勾得他口水瘋狂分泌。
賣米糕的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
他自然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也認出了李富貴。
見李富貴首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米糕，漢子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同情，有畏懼，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疏離。
李富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幾乎是憑著本能，拖著發(fā)軟的腿挪了過去。
他努力想擠出一點屬于“少爺”的矜持，但聲音出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乞求：“大…大哥…給…給塊米糕墊墊肚皮…行不？
我…我昨晚…”他想說“輸光了錢”，又覺得無比羞恥，后面的話堵在喉嚨里。
賣米糕的漢子看著他慘白的臉、糊滿泥水和額角滲血的狼狽樣子，沉默了幾秒。
周圍的議論聲似乎小了些，都等著看這出戲怎么演。
漢子最終嘆了口氣，眼神里那點微弱的同情占了上風(fēng)。
他麻利地掀開蓋著米糕的白布，挑了一塊最大最蓬松、還冒著熱氣的米糕，用干凈的油紙托著，遞了過去，聲音沒什么起伏：“吃嘛，**少爺?！?br>
李富貴幾乎是搶一樣接過米糕，滾燙的溫度讓他指尖一縮，但饑餓感壓倒了一切。
他也顧不得什么形象，狼吞虎咽地就往嘴里塞。
香甜軟糯的米糕瞬間撫慰了火燒火燎的腸胃，他吃得又快又急，差點噎住。
三兩口吃完，胃里有了點底，理智才稍稍回籠。
他看著手里空了的油紙，再看看沉默的賣米糕漢子，臉上騰地?zé)似饋恚切呃ⅰ?br>
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荷包，聲音更加低微，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謝…謝謝大哥！
今…今天荷包空了…改天！
改天我一定把錢送來！
我李富貴說話算話！”
他甚至努力挺了挺佝僂的背，想找回一絲尊嚴。
漢子看著他這副樣子，扯了扯嘴角，那表情說不上是信還是不信。
他重新把白布仔細蓋好米糕擔(dān)子，淡淡地應(yīng)了句：“沒得事，你記到就來給，記不到就算求了，幾文錢的事?！?br>
說完，便不再看李富貴，仿佛他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插曲。
只是那低頭蓋布的動作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認命——跟這敗家子計較什么？
權(quán)當喂了狗，省得麻煩。
李富貴聽出了那話里的潛臺詞，臉上**辣的。
他攥緊了空油紙，像攥著一塊燒紅的炭。
他不敢再停留，也顧不得額頭的疼痛和滿身泥污，只想趕緊逃離這讓他窒息又屈辱的街市。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鎮(zhèn)外通往***的山路走去。
背影佝僂，腳步虛浮，全然沒了往日被**姑娘背回來的“瀟灑”，只剩一個被掏空了靈魂和家底的可憐蟲。
當他搖搖晃晃，帶著一身狼狽踏進***的地界時，*里正在溪邊洗衣的婦人、田埂上歇息的老農(nóng)、追逐打鬧的孩童，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詫異！
無比的詫異！
“咦？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的‘***’自己走回來了？”
“你看他那一身泥哦，腦殼上還有血，怕不是又跟人打架輸了？”
“嘖嘖，稀奇稀奇！
杏花姑娘今天沒得生意做了？”
“**祖墳上頭長彎彎柏樹了？
敗家子還曉得省腳力錢嘞？”
一個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道，引得周圍一陣哄笑。
我到底是誰？
李富貴還是李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