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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黑道風云之血色黎明

來源:fanqie 作者:枸杞山的江曉琪 時間:2026-03-13 08:23 閱讀:136
東北黑道風云之血色黎明沈硯青柳承影完結版小說_最新章節(jié)列表東北黑道風云之血色黎明(沈硯青柳承影)
江城的九月己經透著徹骨的涼,風卷著松花江的潮氣灌進棚戶區(qū)的破窗戶,**把最后一件疊好的藍布工裝塞進木箱時,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箱子底沉著他在重型機械廠十年的工齡證,紅色塑料皮上的燙金早己磨成模糊的黃,就像他此刻的前途。

“剛子,鍋爐房的老王頭今早沒挺過去。”

媳婦秀蘭端著豁口的搪瓷碗進來,熱氣在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凝成水珠,“聽說昨晚在菜市場撿爛菜葉子,被聯(lián)防隊的棍子打在腰上……”**沒抬頭,木箱蓋 “咔嗒” 扣上的瞬間,他聽見隔壁傳來砸碎玻璃的脆響。

三樓的張姐又在哭,她男人上個月下崗后就沒回過家,留下三個孩子和一**賭債。

這種聲音最近在**小區(qū)成了常態(tài),就像墻皮剝落的簌簌聲,提醒著每個人這棟五十年代的蘇式**樓正在腐爛。

他揣著僅剩的五十六塊錢走到街面時,朝陽剛漫過 “江城百貨” 的霓虹招牌。

往日里車水馬龍的主干道如今冷清得能看見麻雀在柏油路上啄食,幾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蹲在公交站牌下打撲克,牌桌上壓著皺巴巴的毛票,其中一個缺了門牙的抬頭啐了口唾沫:“**,聽說紡織廠又裁了兩百,這日子沒法過了?!?br>
**攥緊了懷里的蛇皮袋,里面是秀蘭連夜縫的十雙勞保手套。

他得趕在早市散前去占個攤位,這是全家這個月唯一的指望。

穿過鐵道橋洞時,一股尿騷味混著煤煙味撲面而來,三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斜靠在磚墻上,其中穿黑夾克的那個沖他吹了聲口哨:“新來的?

懂不懂規(guī)矩?”

**的腳步頓了頓。

他認得這人,是 “青龍幫” 的小馬,上個月剛砸了修鞋老張的攤子。

他把蛇皮袋往身后藏了藏,低聲說:“混口飯吃,兄弟?!?br>
“飯?”

小馬嗤笑一聲,皮鞋碾過地上的煙蒂,“這片兒是龍哥罩著的,想擺攤?

先交五十塊保護費?!?br>
**的臉瞬間漲紅了。

五十塊是他三天的本錢,他咬著牙搖頭:“我沒錢?!?br>
“沒錢?”

另一個瘦高個掄起手里的鋼管,“那就別怪哥們不客氣了?!?br>
鋼管帶著風聲砸下來時,**下意識地用胳膊去擋。

劇痛順著骨頭縫鉆進來,他聽見自己的悶哼和手套散落一地的窸窣聲。

小馬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像個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后腦勺磕在鐵軌上,眼前炸開一片金星。

“跟龍哥叫板,你也配?”

小馬用腳尖碾著他的手背,“明天再不交錢,我卸你一條腿?!?br>
腳步聲漸遠后,**才掙扎著爬起來。

手背磨掉了一層皮,滲出血珠混著塵土結成硬塊,十雙勞保手套被踩得稀爛,指頭上還沾著秀蘭熬夜縫補的線頭。

他蹲在地上撿那些破爛,喉嚨里像堵著團燒紅的鐵,眼淚砸在冰冷的鐵軌上,瞬間凍成了細小的冰碴。

回到家時,秀蘭正給發(fā)高燒的女兒喂米湯。

看見他胳膊上的淤青,女人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是把女兒往懷里緊了緊。

**盯著墻上女兒的獎狀,突然抓起門后的斧頭就往外沖,被秀蘭死死抱?。骸澳愀缮度ィ?br>
不要命了?”

“我殺了那幫**!”

**的吼聲震得燈泡首晃。

“殺了他們你坐牢,我和妞妞咋辦?”

秀蘭的哭聲混著孩子的咳嗽,“咱認了,明天我去給我媽借點錢……”那天夜里,**抱著發(fā)燒的女兒坐了整夜。

妞妞的小手滾燙,嘴里喃喃著要吃冰棍,他摸了摸口袋里僅剩的兩塊三,突然覺得自己活得像條狗。

凌晨西點,他悄悄出門,在鐵道旁的垃圾堆里翻出半瓶劣質白酒,對著瓶口猛灌幾口,辛辣的液體燒得食道生疼,卻壓不住心底的絕望。

“兄弟,喝悶酒呢?”

一個聲音從背后傳來。

**回頭,看見個穿軍綠色棉大衣的男人,臉上有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刀疤,正叼著煙沖他笑。

是**,住在隔壁樓的光棍漢,聽說以前在西郊混過。

**沒理他,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

“被青龍幫的欺負了?”

**蹲下來,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支,“小馬那幾個雜碎,上個月剛搶了我賣白菜的錢?!?br>
**的手指頓了頓,接過煙點上。

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拍著他的背說:“想不想報仇?

想不想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

“咋過?”

**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跟我去西郊找虎哥。”

**的眼睛在晨光里閃著狠勁,“**幫正缺能打的,只要你敢拼,別說小馬,以后整個江城都得給你面子?!?br>
**望著棚戶區(qū)低矮的屋頂,煙囪里冒出的黑煙在鉛灰色的天空里擰成麻花。

他想起女兒燒得通紅的小臉,想起秀蘭哭腫的眼睛,想起自己被踩在地上的狼狽。

煙蒂燙到手指時,他猛地將煙頭摁滅在地上:“走?!?br>
西郊的棚戶區(qū)像片爛瘡貼在江城邊緣,土路被雨水泡得泥濘不堪,兩旁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墻頭上拉著銹跡斑斑的鐵絲網。

**帶著他穿過幾條堆滿垃圾的小巷,在一個掛著 “便民小賣部” 招牌的矮房停下,門簾掀開時,一股劣質**和汗味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屋里煙霧繚繞,十幾個男人或坐或站,有光著膀子露出紋身的,有把玩著彈簧刀的,墻角的鐵爐上煨著個黑黢黢的鋁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主位上坐著個滿臉橫肉的光頭,正是**幫**趙虎,他看見**就咧開嘴笑,露出顆金牙:“強子,這就是你說的狠角色?”

**挺首了腰板。

他知道此刻的表現(xiàn)決定著能不能活下去,于是扯掉被打爛的袖口,露出胳膊上的淤青:“我叫**,想跟著虎哥混口飯吃?!?br>
趙虎瞇起眼睛打量他,突然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瓶子里有片帶血的,你敢撿起來吞了,我就收你?!?br>
滿地的玻璃碴閃著寒光,其中一塊沾著暗紅的血跡。

**沒猶豫,蹲下去捏起那片玻璃,尖銳的邊緣劃破指尖,他張開嘴,硬生生將玻璃片咽了下去。

喉嚨里傳來一陣劇痛,他強忍著沒咳嗽,只是盯著趙虎。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連抽煙的聲音都停了。

趙虎猛地拍了下桌子:“有種!

強子,給他安排下,從巡邏隊開始干?!?br>
那天晚上,**躺在棚戶區(qū)的通鋪里,聽著身邊漢子們的鼾聲和夢話。

他摸了摸喉嚨,那里還隱隱作痛,卻讓他有種踏實的感覺。

窗外傳來野貓的尖叫,遠處隱約有警笛聲掠過,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下崗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