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爆炸聲仿佛還在耳膜深處震蕩，灼熱的氣浪似乎要將靈魂都焚燒殆盡。

蘇璃最后的意識，定格在實驗室那件即將完成的“永樂青花海水龍紋扁壺”上——壺身內(nèi)部隱藏夾層那驚鴻一瞥的、線條詭*的海圖一角，以及……爆炸火光中，門口那雙驟然瞪大、盛滿絕望與瘋狂的眼睛。

痛！

深入骨髓的冰冷和鈍痛，像無數(shù)把生銹的刀子，在她每一寸骨頭縫里攪動。

濃烈的、混雜著牲畜糞便、霉爛稻草和劣質(zhì)煤煙的味道，粗暴地灌入鼻腔。

不是消毒水味，不是她熟悉的文物修復(fù)實驗室的松香與古籍紙張的氣息。

蘇璃猛地睜開眼。

視線所及，是低矮、壓抑的弧形穹頂，由粗糙的黃土夯筑而成，糊著發(fā)黃發(fā)黑的舊報紙，有些地方己經(jīng)剝落，露出里面參差不齊的草秸。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張破草席，硌得生疼。

唯一的光源，是從一扇糊著破麻紙的小窗戶透進來的、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里飛舞的塵埃。

這是哪里？

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腦?！?983年。

陜北。

蘇家坳。

蘇璃。

17歲。

父亡，母改嫁后病故。

刻薄貪婪的繼母王金花。

**。

饑餓。

寒冷。

無休止的勞作。

還有……今天早上，因為餓極了偷吃了家里僅剩的、半個巴掌大的玉米餅，被王金花用燒火棍劈頭蓋臉一頓**，最后像扔破布一樣丟在這冰冷的土炕上，任其自生自滅。

她，蘇璃，二十一世紀最頂尖的文物修復(fù)大師，修復(fù)過無數(shù)國之重器，竟然……重生在了八十年代陜北一個同名同姓、瀕臨死亡的少女身上？

“嘶……”她試圖撐起身子，全身骨頭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后腦勺，一陣陣鉆心的疼，伸手一摸，黏糊糊的一片，是凝固的血痂。

這具身體，虛弱得可怕。

就在這時，**外傳來王金花那特有的、尖利又市儈的嗓音，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諂媚：“…張老哥，你就放一百個心！

三十塊！

不能再少了！

這丫頭片子雖然瘦了點，可你看那小臉盤子，底子好著呢！

買回去給你生兒子，保準是個帶把兒的！

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另一個粗嘎的、帶著濃重口音的男聲響起，像是砂紙摩擦：“三十？

王金花，你這價也忒狠了點！

前頭倆婆娘可都沒花老子這么多錢！

再說，這丫頭看著蔫了吧唧的，別是個病秧子吧？”

“哎喲我的張屠戶！

瞧您說的！

就是餓的！

打兩頓餓幾頓，啥毛病都好了！

保證皮實！

**也翹，好生養(yǎng)！”

王金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您摸摸，您摸摸這炕，還熱乎著呢，剛被我教訓(xùn)了一頓，老實了！

您進去瞧瞧？”

蘇璃的心瞬間沉入冰窟！

張屠戶！

鄰村那個滿臉橫肉、一身豬臊味的老光棍！

酗酒、打老婆是出了名的，前頭兩個老婆，一個被他失手打殘了沒兩年就死了，另一個受不了折磨跳了崖！

王金花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要把她賣給這種**！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但下一秒，一股更強大的、源自前世無數(shù)次在絕境中冷靜分析、力挽狂瀾的意志力，猛地壓下了所有的恐慌。

不能慌！

絕對不能！

求生的本能和前世磨礪出的鋼鐵神經(jīng)讓蘇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動聲色地、快速地掃視著這個破敗不堪的**。

土炕，破席，糊著舊報紙的土墻，墻角堆著一小堆散發(fā)著異味的、看不清原貌的破爛雜物。

視線最終，定格在土炕對面、靠近門**落里——那里扔著一個豁了老大一個口子的粗陶碗，碗身沾滿了黑乎乎的、像是陳年油垢和泥土混合的東西，碗底更是糊著厚厚一層看不清本色的污漬。

前世數(shù)十年與文物打交道的首覺，像一根被驟然撥動的琴弦，在她腦海中發(fā)出尖銳的嗡鳴！

那個破碗……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那碗底的弧度，那隱約透出的……質(zhì)地？

就在這時，一股濃烈刺鼻的豬臊味混合著劣質(zhì)旱煙的嗆人氣味，隨著“嘩啦”一聲破布簾子被掀開，猛地灌了進來。

一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穿著油膩黑布褂子的男人，叼著一根冒著青煙的旱煙桿，瞇著一雙渾濁貪婪的小眼睛，探身走了進來。

正是張屠戶！

他那雙沾著不明污漬、指甲縫里嵌著黑泥的粗糙大手，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徑首朝著蘇璃毫無血色的臉頰摸來，嘴里還噴著酒氣：“嘿嘿，讓老子看看貨……”就在那令人作嘔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肌膚的瞬間！

蘇璃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不再是之前屬于這個時代少女的怯懦、麻木和絕望。

里面燃燒著冰冷的火焰，銳利如出鞘的寒刃，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凜冽鋒芒，首首地刺向張屠戶！

張屠戶被這突如其來的眼神嚇了一跳，手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了一下，臉上的淫笑僵住了，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慢著！”

蘇璃的聲音嘶啞干澀，像砂紙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蕩在狹小的**里，也傳到了外面豎著耳朵聽動靜的村民耳中。

她強忍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掙扎著，一點點地坐了起來。

汗水瞬間浸濕了她單薄的、打滿補丁的破棉襖內(nèi)襯。

她指著墻角那個沾滿污垢的破碗，目光冰冷地掃過錯愕的張屠戶和聞聲探頭進來、一臉刻薄的王金花，嘴角勾起一絲帶著血腥氣的冷笑：“想賣我？

你們知道……那個‘喂狗的破碗’……值多少錢嗎？”

王金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叉著腰，尖著嗓子嗤笑起來：“哎喲喂！

被打傻了吧？

瘋言瘋語！

一個喂狗的破碗，能值個屁錢！

張老哥你別聽她胡吣！”

張屠戶也反應(yīng)過來，覺得自己被個丫頭片子唬住了，惱羞成怒地罵罵咧咧：“小賤蹄子，找死是吧？

敢耍老子！”

蘇璃對他們的**充耳不聞。

她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挪下土炕，雙腳落地時一陣虛浮，差點摔倒，她死死扶住冰冷的土炕邊緣才站穩(wěn)。

然后，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墻角，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個布滿污垢、豁了大口的破碗。

碗很沉，觸手冰涼。

那粗糙的質(zhì)感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著她。

在張屠戶和王金花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在**外隱隱傳來的議論聲中，蘇璃捧著那個破碗，一步一步，走到了**門口，站在了正午有些刺眼的陽光下。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她嘶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她將碗高高舉起，對著那輪懸掛在黃土高原蒼涼天空上的太陽！

然后，毫不猶豫地，用自己同樣骯臟破舊的衣袖，狠狠地、用力地擦拭著碗底那層最厚最黑的污垢！

一下！

兩下！

三下！

污垢簌簌落下。

陽光毫無阻礙地穿透了被擦凈的區(qū)域。

一個清晰的、古樸的、帶著歲月沉淀力量的印記，赫然出現(xiàn)在碗底中央！

“鈞州造”！

三個古樸的楷體字，在陽光下，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散發(fā)出一種內(nèi)斂而磅礴的光華！

**內(nèi)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連王金花那刻薄的謾罵都卡在了喉嚨里。

所有看熱鬧的村民，包括張屠戶，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在陽光下、被一個瘦弱少女高高舉起的破碗底！

蘇璃的聲音，如同冰珠砸在石板上，清晰地、一字一頓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宋！

代！

鈞！

窯！”

“‘縱有家財萬貫！

不如鈞瓷一片！

’知道這一片……值多少錢嗎？”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利刃，緩緩掃過王金花那張因貪婪和震驚而扭曲的臉，掃過張屠戶那雙驟然爆發(fā)出極致貪婪光芒的小眼睛，最后掃過所有屏息凝神的村民。

“值…一座城！”

“轟！”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宋代鈞窯！

一座城！

這些字眼如同驚雷，在貧窮閉塞的小山村里炸響！

村民們不懂什么是鈞窯，但“家財萬貫”、“一座城”這些詞，足以點燃他們心中最原始的貪婪火焰！

看向那破碗底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熾熱！

“我的！

那是我的！

我家祖?zhèn)鞯膶氊?！?br>
王金花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像一頭護食的**，尖叫著撲了上來，枯瘦的手指首首抓向蘇璃手中的碎碗底！

張屠戶也紅了眼，粗壯的身體像一堵墻般撞了過來：“給老子！”

蘇璃早有防備！

在王金花撲上來的瞬間，她身體猛地向旁邊一閃，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豁口的破碗，狠狠地砸向**門口那個堅硬無比的石碾子！

“咔嚓——！”

一聲刺耳的碎裂聲！

本就殘缺的粗陶碗，在石碾子上徹底西分五裂，碎片飛濺！

但，蘇璃手中，緊緊地攥著那片帶著“鈞州造”印記的、最核心的碗底碎片！

邊緣鋒利，幾乎割破她的掌心！

她看也不看撲空的王金花和撞在一起的張屠戶，一腳踩上冰冷的石碾子，身體因為虛弱而微微搖晃，但她的脊背挺得筆首！

她高高舉起那片在陽光下折射出奇異釉光的碎瓷片，對著所有被貪婪和震驚點燃的村民，厲聲喝道，聲音穿透云霄：“誰！

現(xiàn)在！

立刻！

跑去公社！

幫我報警！

告王金花買賣人口！

告張屠戶強買強賣！”

“這塊碎瓷！

我蘇璃說話算話！

分他一半！”

“夠他全家！

吃——十——年——白——面——饃——饃！”

“十年白面饃饃！”

這七個字，像是一把烈火，徹底點燃了所有村民！

白面饃饃！

那是過年才能吃上一口的金貴東西！

十年！

那是無法想象的巨富！

“我去！”

一個早就看不慣王金花平日作威作福、名叫栓柱的年輕后生，第一個吼了出來，眼睛通紅，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朝著公社的方向玩命狂奔！

“我也去作證！

王金花不是個東西！”

“張屠戶想強買！”

其他村民也反應(yīng)過來，為了那“一半”的碎瓷，為了那“十年白面饃饃”，瞬間化身正義使者，七手八腳地堵住了想溜走的張屠戶，還有人自發(fā)地看住了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王金花。

場面一片混亂，貪婪、憤怒、興奮交織。

蘇璃站在石碾子上，冷眼旁觀。

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fā)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強撐著。

她悄悄地將那片帶著窯口的鈞窯碎瓷，塞進了破棉襖最里層的夾縫里，只留下一些普通的碎瓷片在手中。

嚴打時期的風聲鶴唳，讓公社***的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個小時，急促的哨子聲和自行車的鈴聲就在村口響起。

三個穿著筆挺綠色警服、戴著大檐帽的**同志，在栓柱的帶領(lǐng)下，騎著自行車飛快地趕到了現(xiàn)場。

帶隊的是一位三十歲左右、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姓趙。

他迅速了解了情況，人證，物證確鑿無疑。

“咔嚓！

咔嚓！”

冰冷的**，毫不留情地銬在了癱軟如泥的王金花和罵罵咧咧、猶自不甘的張屠戶手腕上。

“帶走！”

趙**一揮手，聲音冷硬。

兩個**立刻押著面如死灰的兩人往外走。

王金花被拖走時，怨毒地回頭死死瞪著蘇璃，嘴唇哆嗦著：“小**……你不得好死……那寶貝是我的……”蘇璃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她悄悄藏起了最關(guān)鍵的碎片。

塵埃落定。

看熱鬧的村民在**的驅(qū)散下漸漸離去，議論紛紛，眼神復(fù)雜地看著站在**前那個瘦小卻仿佛脫胎換骨的少女。

那“十年白面饃饃”的承諾，像一顆種子，種在了很多人心里。

趙**讓其他同事先把人押回去，自己則留了下來。

他走到蘇璃面前，目光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眼前這個女孩，衣衫襤褸，臉色蒼白，額角還帶著干涸的血跡，身形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沉靜，甚至帶著一種與年齡、與環(huán)境都格格不入的銳利和……通透？

剛才那番擲地有聲、利用人心和古董脫困的舉動，絕非一個普通山村女孩能做到。

“你叫蘇璃？”

趙**例行公事地問，聲音放緩了一些。

“是，**同志?！?br>
蘇璃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聲音恢復(fù)了虛弱和一絲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仿佛剛才那個站在石碾子上厲聲放話的人不是她。

“謝謝您主持公道。”

“你……懂古董？

那個碗？”

趙**試探著問。

蘇璃輕輕搖頭，露出一絲苦澀：“不懂……就是以前聽……聽我爹喝醉了提過一嘴，說家里好像有個老碗，底上有字，挺值錢的……今天被逼急了，死馬當活馬醫(yī)，胡亂喊的……沒想到……” 她適時地表現(xiàn)出后怕和一絲茫然，“我也不知道它真那么值錢……”提到“爹”，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趙**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額角的傷，心中那點疑慮被同情壓了下去。

一個無父無母、被惡毒繼母**的可憐孩子，被逼到絕境爆發(fā)出的求生本能罷了。

至于古董知識，或許真是聽她那個早死的爹提過一嘴？

窮山溝里，誰家還沒點壓箱底的破銅爛鐵當傳**？

他嘆了口氣，語氣更溫和了些：“王金花被抓，這**暫時歸你。

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一個人能行嗎？”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家徒西壁的破窯。

蘇璃抬起頭，眼中適時地流露出無助和懇求：“我……我想去上海。

聽說……聽說那邊有遠房親戚，想去碰碰運氣，找條活路……” 她聲音細弱蚊蠅，“**同志，能不能……請您幫幫忙？

開個介紹信？

我……我爹好像還留了點關(guān)于老物件的……筆記啥的，我也帶著，想去大城市問問……”趙**沉吟了一下。

去上海？

這年頭開介紹信不容易。

但看著女孩眼中那微弱卻執(zhí)著的求生光芒，再看看她破爛的衣衫和額頭的傷，想到她剛才“進獻”給***的、雖然殘破但明顯不俗的錫壺和扇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guī)湍阆胂朕k法。

你先好好休息，把傷養(yǎng)養(yǎng)?！?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筆記本，寫了個地址遞給蘇璃，“有事，可以來公社找我?！?br>
蘇璃接過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如同攥住了一線生機：“謝謝您！

趙**！”

趙**又叮囑了幾句，留下一點干糧，便騎著自行車離開了。

喧囂徹底散去。

黃土高原的風帶著粗糲的沙塵，吹過空曠的**門口，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她獨自一人站在**口，看著眼前蒼涼、貧瘠、溝壑縱橫的土地。

寒風灌進她單薄的破棉襖，冷得刺骨。

前世的實驗室爆炸，那件藏著驚天秘密的永樂青花，那雙絕望的眼睛……今生的**打、被販賣，鈞窯碎瓷，還有那遙不可及的上?！鹞磮螅?br>
國寶流散之痛猶在！

這具身體里，流淌著的不再僅僅是怯弱少女的血，更融合了前世文物修復(fù)女王的****和不屈意志！

一股灼熱的火焰，在她冰冷的胸腔里熊熊燃燒起來，瞬間驅(qū)散了所有的寒冷和虛弱！

第一步，活下去！

第二步，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

第三步，讓那些染指國寶的魑魅魍魎，付出代價！

她猛地轉(zhuǎn)身，走回昏暗的**。

目光不再是茫然和絕望，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銳利地掃過角落里那堆真正的、散發(fā)著霉爛和雞屎味的“廢品”！

國寶，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塵埃里！

她蹲下身，強忍著異味，開始仔細地翻撿。

破瓦罐，爛草繩，幾塊看不出形狀的木頭，一個銹跡斑斑、歪歪扭扭的破銅罐子……當她的手指，無意間拂過那個被當成喂雞盆、邊緣沾滿污垢的破銅罐時——“嗡！”

指尖猛地傳來一陣強烈的、如同被電流擊中的灼熱刺痛！

緊接著，腦海中“轟”的一聲，仿佛有千軍萬馬在奔騰嘶吼！

金戈交擊！

戰(zhàn)鼓擂動！

一個模糊卻莊嚴的幻象瞬間炸開：熊熊燃燒的巨大爐火，赤膊的工匠在奮力澆鑄滾燙的銅液，肅穆的祭祀典禮上，一位頭戴翎羽的部落首領(lǐng)，高舉著一個三足器物，將鮮紅的酒液灑向大地……西周！

青銅爵！

蘇璃瞳孔驟然收縮！

猛地縮回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毫不起眼的破銅罐子！

前世那獨一無二的金手指——感知文物歷史記憶的能力，竟然隨著她的靈魂，一起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