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

你再慢一秒鐘，開學典禮的**都能唱到副歌了！”

圍墻外，沈薇的咆哮聲穿透清晨的薄霧，驚飛了樹梢上三只麻雀。

墻頭上，林小滿一手扒著磚縫，一手拎著半掉不掉的書包，動作跟只偷油成功的胖倉鼠似的，齜牙咧嘴往下瞅：“催什么催！

這不是來了嗎？”

她昨晚幫隔壁王奶奶哄了半宿鬧覺的貓，今早睜眼時，時針己經(jīng)囂張地指向七點半——距離開學典禮只剩十五分鐘。

作為光榮的高一新生，開學第一天就遲到，這像話嗎？

不像話。

所以林小滿當機立斷，放棄了繞遠路的校門，瞄準了這堵?lián)f“只有校工能翻越”的后墻。

“我跟你說薇薇，這墻我熟，當年我姑家的狗都能從這兒跳過去——”話音未落，腳下一塊松動的磚突然打滑。

“**——！”

林小滿只來得及發(fā)出半聲慘叫，整個人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大字型”姿勢，從近兩米高的圍墻上，呈自由落體運動，精準砸向了墻根下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嘭！”

一聲悶響，伴隨著書本散落的嘩啦聲，以及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

林小滿感覺自己砸在了一塊又硬又韌的“人肉墊子”上，震得她腦瓜子嗡嗡響，半天沒緩過神。

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像雪后松林般干凈的皂角香，混雜著一點紙張的油墨味。

她艱難地抬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散落的、寫滿了清秀字跡的筆記本，封面上印著燙金的“市一中”?；?。

然后，是一雙眼睛。

一雙漆黑深邃，此刻卻像是結了冰、能凍死人的眼睛。

視線緩緩上移——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首線，下頜線清晰得能當尺子用。

即便是被她壓在身下，頭發(fā)微亂，額角甚至蹭破了點皮，也難掩那張驚為天人的臉。

就是表情……有點像要把她挫骨揚灰。

林小滿的大腦宕機了三秒，然后，沙雕之魂戰(zhàn)勝了求生欲。

她撐起上半身，先是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對方的臉頰，語氣沉痛：“同學，你沒事吧？

別是被我砸成面癱了吧？

你這臉，砸壞了真可惜了，簡首是咱們學校的顏值承重墻??！”

被壓在底下的江硯：“……”他感覺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一塊突然掉下來的隕石砸中，肺里的空氣都被擠了出去，還有某處肋骨隱隱作痛。

更讓他窒息的是，身上這只“隕石”不僅不道歉，還在評價他的臉？

周圍己經(jīng)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低低的議論。

“那不是江硯嗎？！”

“天吶！

有人把江學神給砸了？！”

“這女生誰?。?br>
開學第一天就搞這么大動靜？”

江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冰寒幾乎要實質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起開?！?br>
“哦哦哦！”

林小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騎在人家身上，跟個女**似的，連忙手腳并用地爬起來，結果動作太急，又帶飛了人家好幾本書。

她訕訕地彎腰去撿，一邊撿一邊試圖補救：“同學你放心，醫(yī)藥費精神損失費我都賠！

實在不行，我給你當牛做馬一個月？

哦不對，我學習不太行，給你抄作業(yè)可能還得你返工……”江硯自己撐著地面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被撞的后腦勺，動作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骨節(jié)分明。

他沒理林小滿的碎碎念，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散落的書本，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一道中氣十足的咆哮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炸響：“你們兩個！

在干什么？！”

林小滿和江硯同時抬頭，只見教導主任王鐵柱——哦不，王建國，正頂著他那標志性的地中海發(fā)型，滿臉怒容地沖過來，手里還攥著他那根從不離手的不銹鋼保溫杯。

“反了天了！

開學典禮在即，你們竟敢在這里打架斗毆？！

還從圍墻上翻下來？！

林小滿是吧？

新生報到處登記的名字，我就看著眼熟！

還有你，江硯！

你怎么也跟著胡鬧？！”

王主任越說越氣，保溫杯在手里轉得像個風火輪。

林小滿一看這陣仗，知道跑不掉了，干脆破罐子破摔，露出一個堪稱燦爛的笑容：“王主任好！

誤會，都是誤會！

我這不是怕遲到嗎，想給您一個‘從天而降’的驚喜，沒想到精準空降，哦不，精準‘砸’中了這位同學……”江硯：“……”他覺得，自己可能不僅被砸傷了身體，還被震壞了耳朵。

王主任氣得吹胡子瞪眼：“驚喜？

我看是驚嚇！

跟我去辦公室！

今天這事沒完！”

林小滿縮了縮脖子，偷偷瞄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的江硯，見他雖然臉色依舊冰冷，但也沒反駁，便嬉皮笑臉地跟在王主任身后，還不忘回頭沖墻頭上目瞪口呆的沈薇比了個“保重”的手勢。

江硯跟在最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蹭臟的校服褲腿，又想起剛才那女生壓在他身上時，那雙亮晶晶、滿是狡黠的眼睛，以及那句“顏值承重墻”，耳根幾不**地泛起一絲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的悶痛和莫名的煩躁。

林小滿……嗎？

今天這開學第一課，似乎比他預想的，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