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吝嗇地灑在青云宗外門最偏僻的角落，一座搖搖欲墜的破敗小院。

院內雜草叢生，僅有的兩間土坯房墻皮剝落，露出里面粗糙的黃土。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劣質草藥的苦澀氣息。

吱呀一聲，院門被推開。

林默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渾身沾滿泥污，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卻布滿新舊傷痕的脊背。

剛結束的“清淤”雜役，讓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像是散了架，每走一步，淬體三重的微薄靈力都在**，肌肉酸脹刺痛。

他面無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沉淀著十年磨礪出的、巖石般的隱忍。

他剛想進屋喘口氣，破舊的院門就被“哐當”一腳踹開。

兩個同樣穿著雜役服飾，卻滿臉橫肉、神態(tài)囂張的弟子——張三和李西，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喲，這不是咱們大名鼎鼎的‘林三廢’嗎？

這么早就回來挺尸了？”

張三抱著胳膊，斜睨著林默，語氣滿是嘲弄。

李西上前一步，一腳踢翻了墻角林默辛苦收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幾株“止血草”，草葉混合著泥土被踩得稀爛。

“廢物就是廢物，干點活就裝死狗！

這個月的淬體丹呢？

交出來！

省得你這廢物糟蹋東西！”

林默身體瞬間繃緊，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一絲刺痛伴隨著更深的屈辱傳來。

但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著兩人。

“看什么看？

還不服氣？”

張三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毛，色厲內荏地罵道，上前一把扯過林默腰間那個同樣破舊的布袋。

他粗暴地倒出里面可憐的三顆灰撲撲、雜質明顯的劣質淬體丹，自己揣起兩顆，把最后一顆和一塊黯淡的下品靈石像施舍乞丐一樣扔在林默腳下，滾落進泥土里。

“拿著吧，廢物！

這點東西夠你‘享用’一個月了！

哈哈哈！”

李西配合著發(fā)出刺耳的大笑，和張三揚長而去。

院門再次被粗魯地關上。

夕陽的最后一絲光線也消失了，小院徹底陷入昏暗。

林默站在原地，如同沉默的雕像。

許久，他才緩緩彎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從冰冷的泥土里撿起那顆沾滿污跡的淬體丹和那塊靈石。

他緊緊攥著它們，仿佛要捏碎這無盡的屈辱。

指甲刺破掌心，溫熱的血珠滲出，滴落在泥土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胸腔里翻騰的怒火幾乎要沖破理智的堤壩，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

十年了，這樣的日子，他早己習慣。

他默默走回那間西壁透風的破屋，將丹藥和靈石小心藏好。

黑暗中，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里面燃燒的不是絕望，而是被十年屈辱和今日之恥徹底點燃的、名為“復仇”的冰冷火焰。

“力量…” 一個低不可聞、卻帶著鐵銹般血腥味的詞語，在死寂的破屋中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