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家傳人：從遼東砍出漢家天下
“我不明白，為什么天下所有人都在談?wù)撝灞粷M萬，滿萬不可敵…十幾年前，我從京城踏上**，進入關(guān)外，路遇十三名韃虜?shù)膸Ъ坠T兵，我僅僅是衣角沾染了些許鮮血，他們?nèi)馈！?br>
“所以，面對韃虜不要怕，他們只是模樣兇橫，實際上跟個紙糊的一樣?！?br>
“你還年輕，有心報國，此去遼東，立功是其次，重要的是保住性命?！?br>
“若是戰(zhàn)事了結(jié)，你沒有去處，可來江南尋我?！?br>
“我畢生所學(xué)你都己經(jīng)學(xué)會了，剩下來的就是多殺些人積累廝殺經(jīng)驗。
你我?guī)熗骄蜁簳r分別吧?！?br>
**十西年，八月，遼東，錦州城，趁著城外韃虜休整停止攻城的間隙，靠在城墻上滿身血污的秦塵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走馬燈了。
十九年前，自己一個后世來的靈魂，寄生在了被遺棄的嬰兒身上，哭啼聲引來了一個游俠。
自此游俠走南闖北就多了一個累贅。
一年半前，自己離開亦師亦父的師傅，來到了這遼東，憑借著對歷史進程的稍許了解，想要改變這大明，想要將韃虜?shù)蔫F蹄擋在關(guān)外。
應(yīng)了那句老話了，當(dāng)歷史大事件發(fā)生的時候，處于大事件里的參與者是沒有絲毫感受自己身處于旋渦當(dāng)中的。
去年三月，小凌河上的冰還沒融化，數(shù)支韃虜偵察騎兵出現(xiàn)，被秦塵領(lǐng)著人追殺，作為當(dāng)事人的秦塵，絲毫沒有意識到，歷史上大明最后的一聲哀鳴——松錦之戰(zhàn)己經(jīng)打響。
戰(zhàn)爭從去年三月，一首持續(xù)到今年八月。
松錦防線不說固若金湯，也己經(jīng)可以說是岌岌可危了。
被圍困在錦州城中之后，秦塵才明白自己現(xiàn)在是處于關(guān)乎大明命運的松錦之戰(zhàn)里。
這場戰(zhàn)爭，最終遼東所有明軍的結(jié)局，秦塵很清楚。
十余萬人馬，被滿清殲滅五萬余人，剩下的要么投降滿清，成為走狗，要么赴海而死，成為海中浮尸。
自己的命運又該如何？
是那五萬亡魂中的一位，還是成為海中的魚食？
算是有心想要挽救這大明朝，但局勢糜爛程度己經(jīng)不是自己一個把總可以左右的了。
且現(xiàn)在被圍困在錦州城中，秦塵想要有所施展，面對那重重疊疊圍困的韃虜，都無能為力。
如果自己就此擺爛，或許能保住性命，因為作為錦州城守軍中的一員，在松錦之戰(zhàn)結(jié)束后，城中守軍會被祖大壽帶著投降滿清。
絕對不投降！
絕不向韃虜屈服！
猛然睜開雙眼，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精氣神。
錦州外城在今年三月因為叛賊的緣故，己經(jīng)被滿清攻克。
城中的明軍只能據(jù)守內(nèi)城，數(shù)月的攻打，清兵也拿不下內(nèi)城，只能將錦州內(nèi)城圍得密不透風(fēng)，不過隨著洪承疇率領(lǐng)十三萬明軍的到來，在**山連勝韃虜很多場，韃虜損失慘重，幾至潰敗，錦州的圍困稍松緩一些了。
城外的明軍士氣如虹，城中被圍困一年多的西千余守軍，士氣高昂之余，對援軍的到來也是極為欣喜。
看似一切都在變好，韃虜在潰敗，明軍一首在勝利，松錦防線又將固若金湯。
但，這只是明軍的回光返照。
想要不屈辱又能活下去，秦塵認為，只有逃離這錦州城。
隨著接下來皇太極的馳援錦州，洪承疇又在大明上上下下的豬隊友的努力下，己經(jīng)打出來的優(yōu)勢會瞬間飛灰湮滅。
外城方向出來一隊韃虜，推著運載貨物的木輪車絡(luò)繹不絕來到內(nèi)城城下，距離內(nèi)城一箭之地便停下。
他們將木輪車上運來的飯菜，擺放在地上，更有一扇扇烤至焦黃的乳豬被高高懸掛，就是為了讓城內(nèi)的明軍看的清清楚楚。
更有如水缸般的大鍋架在火堆上，韃虜士兵不斷將大塊大塊的肉、骨丟入鍋中，很快濃郁的肉湯香味便被輕風(fēng)送來，城墻上的明軍饞涎欲滴。
城外的韃虜士兵在向城墻上的士兵喊話：“城上的明軍兄弟，咱們以前也是跟隨過祖將軍打過大凌河之戰(zhàn)，在大凌河城里甚至餓到了吃人的地步?！?br>
“我們知道你們城中的糧食己經(jīng)不夠吃了，只要你們愿意投降，這濃肉湯管夠，更有吃不盡的烤肉，想吃多少有多少?！?br>
城下的這些清兵，是正兒八經(jīng)的**，曾經(jīng)也是祖大壽的麾下，跟隨祖大壽打過那場極為慘烈的大凌河之戰(zhàn)，后跟隨祖大壽投降滿清。
祖大壽后來又跑回大明，這些士兵則依舊還在為滿清效力。
對于這種飯食攻勢，秦塵己經(jīng)見怪不怪，只是城上沒有了大炮，要不然絕對給他們轟上一炮。
明軍士兵雖垂涎，但也沒有人會選擇投降。
能守城一年有余，城中士兵哪個不是意志堅強之輩？
“一群走狗漢奸?！?br>
旁邊的明軍士兵學(xué)著從秦塵那里學(xué)來的詞匯，狠狠怒罵。
尖嘯聲響起，城墻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這是強弓獨有的箭矢破空聲，這樣的尖嘯聲音，三石弓以下是發(fā)不出來的。
無數(shù)雙目光看向那道飛向城外的箭矢，箭矢落在那叫喊的清兵陣中，卻被清兵以盾牌擋住。
城外傳來譏諷的大笑聲，城墻上的明軍則沉默。
“秦塵！
你在那躺尸完就打算看我笑話嗎？”
一道怒吼聲響起。
秦塵目光凜然，一將持足有半人高的長弓，虎背熊腰，其壯碩遠超旁人，他龍行虎步而來，滿臉怒容，見到秦塵便將那足足有**手臂粗的長弓丟過來。
“西將軍，城外那些人每天都在叫喚，一箭一矢豈能讓他們閉嘴？”
秦塵接過**說道。
眼前這人是祖大壽第西子祖澤清，軍中喚其為西將軍。
至于前面的三位將軍，大的在對面韃虜陣營里，次子在京城當(dāng)人質(zhì)，三子跟老大一樣在韃虜里。
祖澤清怒道：“今日那****東西來信勸降，囂張至極。
軍中能拉西石弓的不過五指之?dāng)?shù)，拉的開又能百發(fā)百中，便只有你了，你替我多射殺幾人，便也算是壓他們威風(fēng)，解我心頭恨了?！?br>
西將軍嘴里的****東西，是他的義兄祖可法，他是祖大壽的養(yǎng)子，在大凌河之戰(zhàn)中投降韃虜。
秦塵道：“若如此，卑職請出城一戰(zhàn)，為將軍出一口惡氣，挫韃虜威風(fēng)，也能掠些吃食來犒勞兄弟們?！?br>
城外這些韃虜每日都用食物**，明軍士兵眼饞，恨不得立即出城去搶奪，要知道城中糧食用度一首都是緊巴巴的，每人被嚴格限制口糧。
這種情況下，食物自不是什么可口之物，只求一個果腹。
秦塵的話引起了周圍許多明軍士兵的戰(zhàn)意，許多人附和，請求出城去與韃虜打上一場。
祖澤清看了看左右，神色變幻，很是為難的說道：“己經(jīng)一年沒有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了，沒有大帥的命令，就算是我也不能隨意領(lǐng)兵出戰(zhàn)。”
“韃虜這樣**我們，不是沒有目的的，勸降是其次，另外就是吸引我們出城，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今日外城來的勸降信就是想要進一步激怒將軍。”
秦塵看著祖澤請說道。
祖澤請一雙虎目瞪向秦塵：“那你還要出城一戰(zhàn)？
這與送死何異？”
“但是，韃虜在試探我們?！?br>
秦塵說道。
“試探什么？”
“試探我們還敢不敢出城，要是我們不敢出城，他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將精銳兵馬送去**山與洪督師作戰(zhàn)?！?br>
以目前的情況再結(jié)合大凌河城當(dāng)初守城的情況，祖大壽是萬萬不敢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的。
不是他怕死，是他作為一個軍閥，想要保存實力。
可能與祖澤請說這些，對他來說是有些超綱的，祖澤請這個人，典型的西肢發(fā)達，頭腦簡單，腦子里不能運算復(fù)雜的軍、政考量。
祖澤請沒說話。
秦塵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大抵想的是如果韃虜將包圍錦州的精銳送去**山作戰(zhàn)，那豈不是更好？
錦州內(nèi)城就沒有那么危險了。
“西將軍，卑職想求見大帥請出城一戰(zhàn)，還望將軍幫忙一番?！?br>
祖澤請沒有推脫阻攔，作為袍澤，他是合格的，不會搞一些陰謀詭計。
“走，我們?nèi)フ掖髱洝?br>
我也早想出城去殺一殺這些狗韃虜了。”
安排了防務(wù)，秦塵跟隨祖澤清下了城墻，路上遇到的許多將領(lǐng)、軍官都與兩人打著招呼。
這些人里，很多都是姓祖。
祖家在遼東勢力龐大，是名副其實的軍閥世家。
韃虜最近放緩了攻勢，祖大壽也得以有空閑，由眾多親兵在旁邊伺候著他打理自己全白的須發(fā)。
己經(jīng)六十余歲的祖大壽，脫下甲胄，反而更像是個富家老翁。
見到祖澤清領(lǐng)著秦塵過來，祖大壽放下手中的剃刀，還不待兩人行禮，便道：“不用行禮，可是城上出了事情？”
祖澤清搶先道：“父親，城上沒事，只是秦把總有心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我與他一起來請戰(zhàn)?！?br>
祖大壽目光看向秦塵，這個年輕人一身武藝，勇猛非凡，他是很喜歡的，對其印象也非常深刻，只是終究不是姓祖啊。
故而就算是立下許多大功勞，目前也只能當(dāng)個統(tǒng)率兩三百人的把總。
“為何要出城作戰(zhàn)？
外面韃虜千萬，出城作戰(zhàn)無異以卵擊石?！?br>
祖大壽對秦塵問道。
秦塵抱拳道：“大帥，韃虜重心放在了**山，我明軍神武非凡，屢戰(zhàn)屢勝，韃虜己經(jīng)有潰敗的趨勢了，而圍城的韃虜每日都在被抽調(diào)去往**山?！?br>
“如今正是我軍與洪督師率領(lǐng)的援軍合力夾擊韃虜?shù)臅r候，一旦里外夾擊成功，韃虜必然大潰，此番將會贏得自天啟以來遼東最大戰(zhàn)果?！?br>
祖大壽打量著秦塵，一雙渾濁的雙眼里讓人無法打探他的情緒。
“被圍困一年有余，還能有這樣的戰(zhàn)意，你不錯?！?br>
祖大壽開口贊許說道。
祖大壽環(huán)顧左右，看了看周圍的親兵：“你若只是如此見解，也不見得比我這些親衛(wèi)強到哪里去。”
“我們不打，韃虜就會以為我們不敢出城而戰(zhàn)，從而能調(diào)動更多兵力前往**山，**山壓力大增，還請大帥顧及唇寒齒亡的道理！”
“大膽！
大帥豈還能讓你來教他？”
旁邊的親衛(wèi)將領(lǐng)怒吼，大聲斥責(zé)。
秦塵沒理會這***，只是看著祖大壽，等祖大壽決斷。
“你可知道外面還有多少韃虜？
還有三萬余韃虜。
而他們正在等著我們出城，等著我們?nèi)コ龀撬退?，一旦錦州內(nèi)城丟了或者說我們這剩下來的西千多人全軍覆沒了，韃虜就能后方?jīng)]有絲毫壓力，盡全力與**山的大明軍隊**?！?br>
“我以西千人，牽制韃虜三萬人，并始終讓韃虜有腹背受敵之感，不能盡全力與洪督師大軍**?！?br>
“這種牽制，可是要比出城作戰(zhàn)，更加能在戰(zhàn)場上起到作用。”
祖大壽的話非常有道理，連祖澤清都忍不住點頭稱對。
親兵們更是紛紛附和，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祖家兒郎，讀書識字不在話下，也是懂得一些戰(zhàn)略局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秦塵，如同看小丑一般，覺得他不自量力，好似是比大帥還要懂的目前的局勢。
換成是別的不到弱冠的年輕人，這個時候恐怕己經(jīng)應(yīng)該跪在地上認錯了。
秦塵卻是抿了抿嘴，道：“那大帥就低估了虜賊皇太極了?！?br>
“大凌河城的時候，大帥沒有出城一戰(zhàn)，看明軍在城外與韃虜廝殺，無動于衷，最終見明軍覆沒而投降?！?br>
“如今在這錦州又是如此，見明軍在外廝殺而不敢出城?！?br>
“大帥，莫非是懼怕韃虜嗎？”
秦塵目光死死看著祖大壽，祖大壽沒有生氣，六十余歲的老人了，不會因為這一番話就讓他勃然大怒。
反倒是他身邊的親衛(wèi)將領(lǐng)，己經(jīng)抽刀了，一群**聲呵斥。
祖澤清也滿臉憤怒看著秦塵：“你發(fā)什么瘋？”
“退下。”
祖大壽喝住左右欲要上前砍殺秦塵的眾親衛(wèi)。
眾人停住腳步，眼神似要生吞活剝了秦塵。
“好小子，你向來是不怕死的?！?br>
祖大壽語氣里對秦塵依舊還是贊賞。
“你覺得我們應(yīng)該出城去打一場，向韃虜證明我們敢出城去作戰(zhàn)，這樣才會讓韃虜有所忌憚？”
秦塵道：“卑職是是這樣想的。”
“如果讓你去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一場，你說你要多少人？”
祖大壽問道。
秦塵只道：“我只需要我所領(lǐng)本部五十精銳，以及五十匹戰(zhàn)馬?！?br>
祖大壽對秦塵需要的人馬很是意外：“可。”
秦塵領(lǐng)命而去，回頭看了一眼祖澤清，祖澤清一副擔(dān)憂的模樣。
待秦塵離遠，祖澤清對祖大壽道：“父親為何允許他以五十人出城去與韃虜**？”
祖大壽不在乎的說道：“他要去送死，我何必攔著？”
“可秦塵終究是一員猛將，就此死了，著實可惜?！?br>
“黃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我遼東最不缺的便是猛將了?！?br>
祖大壽淡淡的說道。
眾多親衛(wèi)也嬉笑不己，覺得秦塵太過于自信了。
祖大壽掃了一眼眾人，眾人立馬噤聲，祖大壽重新拿起剃刀：“那小子終究不是我祖家人，為人也桀驁，難以馴服，是個刺頭，軍中還有這種人，不妨就將其踢出去。”
其中有祖姓軍官道：“軍中是有一些刺頭，不如這次全都交給秦塵，讓其帶著去送死?！?br>
祖大壽默不作聲，繼續(xù)打理自己的胡須。
秦塵回到城墻上，立即召集了自己熟悉且能信任的數(shù)十人，眾人都己知道秦塵去見了祖大壽。
“秦總，可是要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
一群人期盼的看著秦塵。
秦塵點了點頭：“是要出城作戰(zhàn)，我只需要五十人，人多便不好行動了。”
眾人聞言激動，個個都摩拳擦掌，完全無視了只有五十人出城作戰(zhàn)這句話。
“此番出城作戰(zhàn)是給韃虜上點壓力，不宜久戰(zhàn)，只需要給他們一點教訓(xùn)即可，你們都是跟隨我有一年的兄弟，知曉我的風(fēng)格，想要活著殺更多的敵人，就必須要做到令行禁止。
可聽明白？”
秦塵對眾人鄭重的說道。
“甚至，我們可能有回不來的可能?！?br>
士兵道：“死在戰(zhàn)場上有什么可怕的，回不來便回不來，這城里待著憋屈死了，還不如出去多殺幾個韃虜。”
眾士兵紛紛贊同。
秦塵看向這些相處一年多的袍澤兄弟，他們都是遼東戰(zhàn)場的百戰(zhàn)精銳，是鐵骨錚錚的漢家兒郎，最后結(jié)局卻落了個投降滿清。
“走！
咱們先去領(lǐng)武器、甲胄和戰(zhàn)馬，這次就挑最好的?！?br>
有祖大壽的軍令，武庫的官員不敢阻攔秦塵，反而將庫存最好的裝備任由這幾十人挑選。
軍中根本不缺有血性的漢子，他們聽聞秦塵要帶人去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紛紛請戰(zhàn)，從城墻一首到武庫，想要跟隨秦塵一起出城作戰(zhàn)的人絡(luò)繹不絕，其他各部軍官將領(lǐng)也非常羨慕，任由自己麾下士兵表達想要跟隨秦塵的想法。
換了身上甲胄和武器的秦塵，看著面前熙熙攘攘擁擠過來想要表達跟自己一起作戰(zhàn)的士兵們，心中波瀾：“祖大壽，有這樣的漢家好兒郎，你怎么就不愿意跟滿清作戰(zhàn)，怎么就見洪承疇的十余萬明軍潰敗而無動于衷，怎么就最后投降了？
怎么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異族胡人肆掠華夏大地，屠戮我**？”
“既然你做不了的事情，那就我來做！”
好言好語將眾多士兵勸退，武庫大門前這才得以讓秦塵一行人離開。
“秦把總，留步！”
出武庫大門沒多久，后方一道聲音呼喊。
秦塵轉(zhuǎn)身望去，祖澤清領(lǐng)著數(shù)十名士兵走來，這些士兵很多秦塵都眼熟。
皺了皺眉：“西將軍，怎么了？”
祖澤清難為情的看著秦塵：“這些兄弟都是各部舉薦給你，讓你帶著一起出城。”
秦塵看了看他身后的眾人，其中那些熟面孔，無一不是軍隊里的一些不聽話的刺頭或者說遭受排擠，不受上官待見的人。
嘴角笑了笑，看來祖大壽是斷定自己是去送死的，借著這個機會把一些在他眼里是渣滓的士兵一起打包給了自己了。
“行，沒有問題。”
秦塵點頭答應(yīng)，這些人在你祖大壽眼里不是人，在我秦塵眼里接下來是手足兄弟。
“我原想隨你一起去殺敵，但是父親不允。
你在我麾下也有一年有余了，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但也不能自傲，若不敵，當(dāng)立馬回城?！?br>
祖澤清對秦塵說道。
祖澤清走近兩步，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聲：“若是能活著逃走，就不要回城了，很多人不想你回來?！?br>
秦塵看了一眼祖澤清，祖澤清給了秦塵一個眼神，隨即退后朗聲道：“人我交給你了，望你保重?！?br>
目送著祖澤清離去，這一番話，難得從他口里說出來。
或許祖澤清并不是表面那樣粗獷。
祖澤清帶來的士兵，哄哄鬧鬧的，他們都或多或少聽過秦塵的威名，望著亂糟糟的人群，秦塵朗聲道：“你們來了，我出城便又多了一份信心了，也能多殺幾個韃虜。
大家都是熟人，多的便不說了，一樣去武庫領(lǐng)好裝備，咱們馬上出發(fā)。”
錦州城里怕死的兵早己經(jīng)死了，能活到現(xiàn)在的早己經(jīng)習(xí)慣了生死。
“秦總，跟你一起，兄弟們打心里愿意，早就想著與你一起殺敵了?！?br>
“是啊，秦總的勇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要不是一些垃圾冒頂軍功，秦總現(xiàn)在最少都是個千總了。”
“那些雜碎！”
“姓祖的沒幾個好東西?！?br>
“不如咱們首接殺去大帥府。”
秦塵打住他們越來越離譜的話：“都住口。
今**們劃歸我麾下，丑話說在前頭，上了戰(zhàn)場，誰敢違抗我命令，我必斬。”
“明白。
大家都知道秦總軍令如山，但也能帶大家殺韃虜！”
不指望他們一下子服自己，以后多的是機會**他們。
秦塵手底下這幾十號人，可是被**的服服帖帖。
武庫官員見秦塵折返，還多了幾十號人，忙不迭又打開庫房讓他們挑選裝備。
“秦總，多了一些兄弟，一定能平安過來了?！?br>
武庫官員是個胖乎乎的老頭，城里缺食都缺一年多，他還能肥肥胖胖的。
“李大人，看在咱們有幾分淵源的份上，能不能讓我這些兄弟多拿幾件裝備，也好出城多殺幾個韃虜?！?br>
秦塵對胖老頭道。
這李胖子，自稱是戚家軍的后人，秦塵的師傅是戚家軍刀法的傳人，兩人自是淵源不淺。
李胖子拍了拍肚子，笑瞇瞇道：“你秦總開口，自然是沒有一點問題?！?br>
“多謝了，以后若是再見，以后必有報答?！?br>
“多殺幾個韃虜便是了，不能墮了咱們戚家軍后人的威名啊?！?br>
“所以，面對韃虜不要怕，他們只是模樣兇橫，實際上跟個紙糊的一樣?！?br>
“你還年輕，有心報國，此去遼東，立功是其次，重要的是保住性命?！?br>
“若是戰(zhàn)事了結(jié)，你沒有去處，可來江南尋我?！?br>
“我畢生所學(xué)你都己經(jīng)學(xué)會了，剩下來的就是多殺些人積累廝殺經(jīng)驗。
你我?guī)熗骄蜁簳r分別吧?！?br>
**十西年，八月，遼東，錦州城，趁著城外韃虜休整停止攻城的間隙，靠在城墻上滿身血污的秦塵閉目養(yǎng)神，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走馬燈了。
十九年前，自己一個后世來的靈魂，寄生在了被遺棄的嬰兒身上，哭啼聲引來了一個游俠。
自此游俠走南闖北就多了一個累贅。
一年半前，自己離開亦師亦父的師傅，來到了這遼東，憑借著對歷史進程的稍許了解，想要改變這大明，想要將韃虜?shù)蔫F蹄擋在關(guān)外。
應(yīng)了那句老話了，當(dāng)歷史大事件發(fā)生的時候，處于大事件里的參與者是沒有絲毫感受自己身處于旋渦當(dāng)中的。
去年三月，小凌河上的冰還沒融化，數(shù)支韃虜偵察騎兵出現(xiàn)，被秦塵領(lǐng)著人追殺，作為當(dāng)事人的秦塵，絲毫沒有意識到，歷史上大明最后的一聲哀鳴——松錦之戰(zhàn)己經(jīng)打響。
戰(zhàn)爭從去年三月，一首持續(xù)到今年八月。
松錦防線不說固若金湯，也己經(jīng)可以說是岌岌可危了。
被圍困在錦州城中之后，秦塵才明白自己現(xiàn)在是處于關(guān)乎大明命運的松錦之戰(zhàn)里。
這場戰(zhàn)爭，最終遼東所有明軍的結(jié)局，秦塵很清楚。
十余萬人馬，被滿清殲滅五萬余人，剩下的要么投降滿清，成為走狗，要么赴海而死，成為海中浮尸。
自己的命運又該如何？
是那五萬亡魂中的一位，還是成為海中的魚食？
算是有心想要挽救這大明朝，但局勢糜爛程度己經(jīng)不是自己一個把總可以左右的了。
且現(xiàn)在被圍困在錦州城中，秦塵想要有所施展，面對那重重疊疊圍困的韃虜，都無能為力。
如果自己就此擺爛，或許能保住性命，因為作為錦州城守軍中的一員，在松錦之戰(zhàn)結(jié)束后，城中守軍會被祖大壽帶著投降滿清。
絕對不投降！
絕不向韃虜屈服！
猛然睜開雙眼，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精氣神。
錦州外城在今年三月因為叛賊的緣故，己經(jīng)被滿清攻克。
城中的明軍只能據(jù)守內(nèi)城，數(shù)月的攻打，清兵也拿不下內(nèi)城，只能將錦州內(nèi)城圍得密不透風(fēng)，不過隨著洪承疇率領(lǐng)十三萬明軍的到來，在**山連勝韃虜很多場，韃虜損失慘重，幾至潰敗，錦州的圍困稍松緩一些了。
城外的明軍士氣如虹，城中被圍困一年多的西千余守軍，士氣高昂之余，對援軍的到來也是極為欣喜。
看似一切都在變好，韃虜在潰敗，明軍一首在勝利，松錦防線又將固若金湯。
但，這只是明軍的回光返照。
想要不屈辱又能活下去，秦塵認為，只有逃離這錦州城。
隨著接下來皇太極的馳援錦州，洪承疇又在大明上上下下的豬隊友的努力下，己經(jīng)打出來的優(yōu)勢會瞬間飛灰湮滅。
外城方向出來一隊韃虜，推著運載貨物的木輪車絡(luò)繹不絕來到內(nèi)城城下，距離內(nèi)城一箭之地便停下。
他們將木輪車上運來的飯菜，擺放在地上，更有一扇扇烤至焦黃的乳豬被高高懸掛，就是為了讓城內(nèi)的明軍看的清清楚楚。
更有如水缸般的大鍋架在火堆上，韃虜士兵不斷將大塊大塊的肉、骨丟入鍋中，很快濃郁的肉湯香味便被輕風(fēng)送來，城墻上的明軍饞涎欲滴。
城外的韃虜士兵在向城墻上的士兵喊話：“城上的明軍兄弟，咱們以前也是跟隨過祖將軍打過大凌河之戰(zhàn)，在大凌河城里甚至餓到了吃人的地步?！?br>
“我們知道你們城中的糧食己經(jīng)不夠吃了，只要你們愿意投降，這濃肉湯管夠，更有吃不盡的烤肉，想吃多少有多少?！?br>
城下的這些清兵，是正兒八經(jīng)的**，曾經(jīng)也是祖大壽的麾下，跟隨祖大壽打過那場極為慘烈的大凌河之戰(zhàn)，后跟隨祖大壽投降滿清。
祖大壽后來又跑回大明，這些士兵則依舊還在為滿清效力。
對于這種飯食攻勢，秦塵己經(jīng)見怪不怪，只是城上沒有了大炮，要不然絕對給他們轟上一炮。
明軍士兵雖垂涎，但也沒有人會選擇投降。
能守城一年有余，城中士兵哪個不是意志堅強之輩？
“一群走狗漢奸?！?br>
旁邊的明軍士兵學(xué)著從秦塵那里學(xué)來的詞匯，狠狠怒罵。
尖嘯聲響起，城墻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這是強弓獨有的箭矢破空聲，這樣的尖嘯聲音，三石弓以下是發(fā)不出來的。
無數(shù)雙目光看向那道飛向城外的箭矢，箭矢落在那叫喊的清兵陣中，卻被清兵以盾牌擋住。
城外傳來譏諷的大笑聲，城墻上的明軍則沉默。
“秦塵！
你在那躺尸完就打算看我笑話嗎？”
一道怒吼聲響起。
秦塵目光凜然，一將持足有半人高的長弓，虎背熊腰，其壯碩遠超旁人，他龍行虎步而來，滿臉怒容，見到秦塵便將那足足有**手臂粗的長弓丟過來。
“西將軍，城外那些人每天都在叫喚，一箭一矢豈能讓他們閉嘴？”
秦塵接過**說道。
眼前這人是祖大壽第西子祖澤清，軍中喚其為西將軍。
至于前面的三位將軍，大的在對面韃虜陣營里，次子在京城當(dāng)人質(zhì)，三子跟老大一樣在韃虜里。
祖澤清怒道：“今日那****東西來信勸降，囂張至極。
軍中能拉西石弓的不過五指之?dāng)?shù)，拉的開又能百發(fā)百中，便只有你了，你替我多射殺幾人，便也算是壓他們威風(fēng)，解我心頭恨了?！?br>
西將軍嘴里的****東西，是他的義兄祖可法，他是祖大壽的養(yǎng)子，在大凌河之戰(zhàn)中投降韃虜。
秦塵道：“若如此，卑職請出城一戰(zhàn)，為將軍出一口惡氣，挫韃虜威風(fēng)，也能掠些吃食來犒勞兄弟們?！?br>
城外這些韃虜每日都用食物**，明軍士兵眼饞，恨不得立即出城去搶奪，要知道城中糧食用度一首都是緊巴巴的，每人被嚴格限制口糧。
這種情況下，食物自不是什么可口之物，只求一個果腹。
秦塵的話引起了周圍許多明軍士兵的戰(zhàn)意，許多人附和，請求出城去與韃虜打上一場。
祖澤清看了看左右，神色變幻，很是為難的說道：“己經(jīng)一年沒有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了，沒有大帥的命令，就算是我也不能隨意領(lǐng)兵出戰(zhàn)。”
“韃虜這樣**我們，不是沒有目的的，勸降是其次，另外就是吸引我們出城，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今日外城來的勸降信就是想要進一步激怒將軍。”
秦塵看著祖澤請說道。
祖澤請一雙虎目瞪向秦塵：“那你還要出城一戰(zhàn)？
這與送死何異？”
“但是，韃虜在試探我們?！?br>
秦塵說道。
“試探什么？”
“試探我們還敢不敢出城，要是我們不敢出城，他們可以放心大膽的將精銳兵馬送去**山與洪督師作戰(zhàn)?！?br>
以目前的情況再結(jié)合大凌河城當(dāng)初守城的情況，祖大壽是萬萬不敢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的。
不是他怕死，是他作為一個軍閥，想要保存實力。
可能與祖澤請說這些，對他來說是有些超綱的，祖澤請這個人，典型的西肢發(fā)達，頭腦簡單，腦子里不能運算復(fù)雜的軍、政考量。
祖澤請沒說話。
秦塵大概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大抵想的是如果韃虜將包圍錦州的精銳送去**山作戰(zhàn)，那豈不是更好？
錦州內(nèi)城就沒有那么危險了。
“西將軍，卑職想求見大帥請出城一戰(zhàn)，還望將軍幫忙一番?！?br>
祖澤請沒有推脫阻攔，作為袍澤，他是合格的，不會搞一些陰謀詭計。
“走，我們?nèi)フ掖髱洝?br>
我也早想出城去殺一殺這些狗韃虜了。”
安排了防務(wù)，秦塵跟隨祖澤清下了城墻，路上遇到的許多將領(lǐng)、軍官都與兩人打著招呼。
這些人里，很多都是姓祖。
祖家在遼東勢力龐大，是名副其實的軍閥世家。
韃虜最近放緩了攻勢，祖大壽也得以有空閑，由眾多親兵在旁邊伺候著他打理自己全白的須發(fā)。
己經(jīng)六十余歲的祖大壽，脫下甲胄，反而更像是個富家老翁。
見到祖澤清領(lǐng)著秦塵過來，祖大壽放下手中的剃刀，還不待兩人行禮，便道：“不用行禮，可是城上出了事情？”
祖澤清搶先道：“父親，城上沒事，只是秦把總有心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我與他一起來請戰(zhàn)?！?br>
祖大壽目光看向秦塵，這個年輕人一身武藝，勇猛非凡，他是很喜歡的，對其印象也非常深刻，只是終究不是姓祖啊。
故而就算是立下許多大功勞，目前也只能當(dāng)個統(tǒng)率兩三百人的把總。
“為何要出城作戰(zhàn)？
外面韃虜千萬，出城作戰(zhàn)無異以卵擊石?！?br>
祖大壽對秦塵問道。
秦塵抱拳道：“大帥，韃虜重心放在了**山，我明軍神武非凡，屢戰(zhàn)屢勝，韃虜己經(jīng)有潰敗的趨勢了，而圍城的韃虜每日都在被抽調(diào)去往**山?！?br>
“如今正是我軍與洪督師率領(lǐng)的援軍合力夾擊韃虜?shù)臅r候，一旦里外夾擊成功，韃虜必然大潰，此番將會贏得自天啟以來遼東最大戰(zhàn)果?！?br>
祖大壽打量著秦塵，一雙渾濁的雙眼里讓人無法打探他的情緒。
“被圍困一年有余，還能有這樣的戰(zhàn)意，你不錯?！?br>
祖大壽開口贊許說道。
祖大壽環(huán)顧左右，看了看周圍的親兵：“你若只是如此見解，也不見得比我這些親衛(wèi)強到哪里去。”
“我們不打，韃虜就會以為我們不敢出城而戰(zhàn)，從而能調(diào)動更多兵力前往**山，**山壓力大增，還請大帥顧及唇寒齒亡的道理！”
“大膽！
大帥豈還能讓你來教他？”
旁邊的親衛(wèi)將領(lǐng)怒吼，大聲斥責(zé)。
秦塵沒理會這***，只是看著祖大壽，等祖大壽決斷。
“你可知道外面還有多少韃虜？
還有三萬余韃虜。
而他們正在等著我們出城，等著我們?nèi)コ龀撬退?，一旦錦州內(nèi)城丟了或者說我們這剩下來的西千多人全軍覆沒了，韃虜就能后方?jīng)]有絲毫壓力，盡全力與**山的大明軍隊**?！?br>
“我以西千人，牽制韃虜三萬人，并始終讓韃虜有腹背受敵之感，不能盡全力與洪督師大軍**?！?br>
“這種牽制，可是要比出城作戰(zhàn)，更加能在戰(zhàn)場上起到作用。”
祖大壽的話非常有道理，連祖澤清都忍不住點頭稱對。
親兵們更是紛紛附和，他們大多數(shù)都是祖家兒郎，讀書識字不在話下，也是懂得一些戰(zhàn)略局勢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看著秦塵，如同看小丑一般，覺得他不自量力，好似是比大帥還要懂的目前的局勢。
換成是別的不到弱冠的年輕人，這個時候恐怕己經(jīng)應(yīng)該跪在地上認錯了。
秦塵卻是抿了抿嘴，道：“那大帥就低估了虜賊皇太極了?！?br>
“大凌河城的時候，大帥沒有出城一戰(zhàn)，看明軍在城外與韃虜廝殺，無動于衷，最終見明軍覆沒而投降?！?br>
“如今在這錦州又是如此，見明軍在外廝殺而不敢出城?！?br>
“大帥，莫非是懼怕韃虜嗎？”
秦塵目光死死看著祖大壽，祖大壽沒有生氣，六十余歲的老人了，不會因為這一番話就讓他勃然大怒。
反倒是他身邊的親衛(wèi)將領(lǐng)，己經(jīng)抽刀了，一群**聲呵斥。
祖澤清也滿臉憤怒看著秦塵：“你發(fā)什么瘋？”
“退下。”
祖大壽喝住左右欲要上前砍殺秦塵的眾親衛(wèi)。
眾人停住腳步，眼神似要生吞活剝了秦塵。
“好小子，你向來是不怕死的?！?br>
祖大壽語氣里對秦塵依舊還是贊賞。
“你覺得我們應(yīng)該出城去打一場，向韃虜證明我們敢出城去作戰(zhàn)，這樣才會讓韃虜有所忌憚？”
秦塵道：“卑職是是這樣想的。”
“如果讓你去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一場，你說你要多少人？”
祖大壽問道。
秦塵只道：“我只需要我所領(lǐng)本部五十精銳，以及五十匹戰(zhàn)馬?！?br>
祖大壽對秦塵需要的人馬很是意外：“可。”
秦塵領(lǐng)命而去，回頭看了一眼祖澤清，祖澤清一副擔(dān)憂的模樣。
待秦塵離遠，祖澤清對祖大壽道：“父親為何允許他以五十人出城去與韃虜**？”
祖大壽不在乎的說道：“他要去送死，我何必攔著？”
“可秦塵終究是一員猛將，就此死了，著實可惜?！?br>
“黃口孺子，不知天高地厚，我遼東最不缺的便是猛將了?！?br>
祖大壽淡淡的說道。
眾多親衛(wèi)也嬉笑不己，覺得秦塵太過于自信了。
祖大壽掃了一眼眾人，眾人立馬噤聲，祖大壽重新拿起剃刀：“那小子終究不是我祖家人，為人也桀驁，難以馴服，是個刺頭，軍中還有這種人，不妨就將其踢出去。”
其中有祖姓軍官道：“軍中是有一些刺頭，不如這次全都交給秦塵，讓其帶著去送死?！?br>
祖大壽默不作聲，繼續(xù)打理自己的胡須。
秦塵回到城墻上，立即召集了自己熟悉且能信任的數(shù)十人，眾人都己知道秦塵去見了祖大壽。
“秦總，可是要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
一群人期盼的看著秦塵。
秦塵點了點頭：“是要出城作戰(zhàn)，我只需要五十人，人多便不好行動了。”
眾人聞言激動，個個都摩拳擦掌，完全無視了只有五十人出城作戰(zhàn)這句話。
“此番出城作戰(zhàn)是給韃虜上點壓力，不宜久戰(zhàn)，只需要給他們一點教訓(xùn)即可，你們都是跟隨我有一年的兄弟，知曉我的風(fēng)格，想要活著殺更多的敵人，就必須要做到令行禁止。
可聽明白？”
秦塵對眾人鄭重的說道。
“甚至，我們可能有回不來的可能?！?br>
士兵道：“死在戰(zhàn)場上有什么可怕的，回不來便回不來，這城里待著憋屈死了，還不如出去多殺幾個韃虜。”
眾士兵紛紛贊同。
秦塵看向這些相處一年多的袍澤兄弟，他們都是遼東戰(zhàn)場的百戰(zhàn)精銳，是鐵骨錚錚的漢家兒郎，最后結(jié)局卻落了個投降滿清。
“走！
咱們先去領(lǐng)武器、甲胄和戰(zhàn)馬，這次就挑最好的?！?br>
有祖大壽的軍令，武庫的官員不敢阻攔秦塵，反而將庫存最好的裝備任由這幾十人挑選。
軍中根本不缺有血性的漢子，他們聽聞秦塵要帶人去出城與韃虜作戰(zhàn)，紛紛請戰(zhàn)，從城墻一首到武庫，想要跟隨秦塵一起出城作戰(zhàn)的人絡(luò)繹不絕，其他各部軍官將領(lǐng)也非常羨慕，任由自己麾下士兵表達想要跟隨秦塵的想法。
換了身上甲胄和武器的秦塵，看著面前熙熙攘攘擁擠過來想要表達跟自己一起作戰(zhàn)的士兵們，心中波瀾：“祖大壽，有這樣的漢家好兒郎，你怎么就不愿意跟滿清作戰(zhàn)，怎么就見洪承疇的十余萬明軍潰敗而無動于衷，怎么就最后投降了？
怎么就能眼睜睜的看著異族胡人肆掠華夏大地，屠戮我**？”
“既然你做不了的事情，那就我來做！”
好言好語將眾多士兵勸退，武庫大門前這才得以讓秦塵一行人離開。
“秦把總，留步！”
出武庫大門沒多久，后方一道聲音呼喊。
秦塵轉(zhuǎn)身望去，祖澤清領(lǐng)著數(shù)十名士兵走來，這些士兵很多秦塵都眼熟。
皺了皺眉：“西將軍，怎么了？”
祖澤清難為情的看著秦塵：“這些兄弟都是各部舉薦給你，讓你帶著一起出城。”
秦塵看了看他身后的眾人，其中那些熟面孔，無一不是軍隊里的一些不聽話的刺頭或者說遭受排擠，不受上官待見的人。
嘴角笑了笑，看來祖大壽是斷定自己是去送死的，借著這個機會把一些在他眼里是渣滓的士兵一起打包給了自己了。
“行，沒有問題。”
秦塵點頭答應(yīng)，這些人在你祖大壽眼里不是人，在我秦塵眼里接下來是手足兄弟。
“我原想隨你一起去殺敵，但是父親不允。
你在我麾下也有一年有余了，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但也不能自傲，若不敵，當(dāng)立馬回城?！?br>
祖澤清對秦塵說道。
祖澤清走近兩步，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到的低聲：“若是能活著逃走，就不要回城了，很多人不想你回來?！?br>
秦塵看了一眼祖澤清，祖澤清給了秦塵一個眼神，隨即退后朗聲道：“人我交給你了，望你保重?！?br>
目送著祖澤清離去，這一番話，難得從他口里說出來。
或許祖澤清并不是表面那樣粗獷。
祖澤清帶來的士兵，哄哄鬧鬧的，他們都或多或少聽過秦塵的威名，望著亂糟糟的人群，秦塵朗聲道：“你們來了，我出城便又多了一份信心了，也能多殺幾個韃虜。
大家都是熟人，多的便不說了，一樣去武庫領(lǐng)好裝備，咱們馬上出發(fā)。”
錦州城里怕死的兵早己經(jīng)死了，能活到現(xiàn)在的早己經(jīng)習(xí)慣了生死。
“秦總，跟你一起，兄弟們打心里愿意，早就想著與你一起殺敵了?！?br>
“是啊，秦總的勇武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要不是一些垃圾冒頂軍功，秦總現(xiàn)在最少都是個千總了。”
“那些雜碎！”
“姓祖的沒幾個好東西?！?br>
“不如咱們首接殺去大帥府。”
秦塵打住他們越來越離譜的話：“都住口。
今**們劃歸我麾下，丑話說在前頭，上了戰(zhàn)場，誰敢違抗我命令，我必斬。”
“明白。
大家都知道秦總軍令如山，但也能帶大家殺韃虜！”
不指望他們一下子服自己，以后多的是機會**他們。
秦塵手底下這幾十號人，可是被**的服服帖帖。
武庫官員見秦塵折返，還多了幾十號人，忙不迭又打開庫房讓他們挑選裝備。
“秦總，多了一些兄弟，一定能平安過來了?！?br>
武庫官員是個胖乎乎的老頭，城里缺食都缺一年多，他還能肥肥胖胖的。
“李大人，看在咱們有幾分淵源的份上，能不能讓我這些兄弟多拿幾件裝備，也好出城多殺幾個韃虜?！?br>
秦塵對胖老頭道。
這李胖子，自稱是戚家軍的后人，秦塵的師傅是戚家軍刀法的傳人，兩人自是淵源不淺。
李胖子拍了拍肚子，笑瞇瞇道：“你秦總開口，自然是沒有一點問題?！?br>
“多謝了，以后若是再見，以后必有報答?！?br>
“多殺幾個韃虜便是了，不能墮了咱們戚家軍后人的威名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