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陳默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他的肺部像被火燒一樣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身后不遠處，手電筒的光束在雨幕中胡亂掃射，夾雜著緬甸語的咒罵聲和犬吠聲。

"別停...別停..."陳默咬著牙對自己說，濕透的T恤緊貼在身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但他知道停下就意味著死亡，或者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回到那個地獄般的**園區(qū)。

三個月前，陳默還坐在昆明一家網(wǎng)絡(luò)公司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腦屏幕修改著網(wǎng)頁代碼。

高中同學王磊在微信上發(fā)來的高薪工作邀請，讓他毫不猶豫地辭了職。

"泰國游戲公司，月薪兩萬五，包吃包住。

"王磊在視頻里展示著豪華辦公室和宿舍游泳池的畫面，現(xiàn)在看來全是精心設(shè)計的騙局。

陳默的左腿突然一陣劇痛，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低頭看去，雨水沖刷下的褲腿己經(jīng)染紅了一片。

是**擦過的傷口，剛才翻越園區(qū)鐵絲網(wǎng)時被打中的。

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他撕下T恤下擺，草草包扎了一下，繼續(xù)向前跑去。

叢林里的植被越來越密，藤蔓和樹枝不斷抽打在他身上，留下細小的血痕。

陳默己經(jīng)分不清方向，只能憑首覺向北方跑——那***的方向，家的方向。

"砰！

"又是一聲槍響，**打在他右側(cè)的樹干上，木屑飛濺。

陳默本能地蹲下身體，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追兵越來越近了，他甚至能聽到他們踩斷樹枝的聲音。

"抓住那個***！

老板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一個粗獷的聲音用蹩腳的中文喊道，接著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陳默的視線開始模糊，失血和體力透支讓他的意識時斷時續(xù)。

他強迫自己回憶母親的臉，回憶家里陽臺上那盆總是忘記澆水的綠蘿，回憶自己臥室墻上那張云南地圖——這些微不足道的記憶碎片，此刻成了支撐他繼續(xù)前進的唯一動力。

前方突然豁然開朗，陳默踉蹌著沖出叢林，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條湍急的河流橫亙在面前，因暴雨而暴漲的河水裹挾著樹枝和泥沙，發(fā)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完了..."陳默絕望地環(huán)顧西周，河面至少有二十米寬，以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可能游過去。

他轉(zhuǎn)身看向叢林，手電筒的光點己經(jīng)近在咫尺，最多還有一分鐘，那些**就會追上來。

陳默跪倒在泥濘的河岸上，雨水混合著淚水從臉上滑落。

他想起了被騙到緬甸的第一天，那個自稱"吳經(jīng)理"的禿頭男人笑瞇瞇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歡迎來到人間天堂。

"第二天，當他拒絕參與電信**時，這個"天堂"立刻露出了獠牙——**、水牢、饑餓，還有那個被活活打死的江西小伙，他的慘叫聲至今仍在陳默夢中回蕩。

"不，我寧愿死也不要回去。

"陳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目光堅定地看向咆哮的河水。

與其再次落入那些禽獸手中，不如賭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跳入河中。

刺骨的河水瞬間吞沒了他，湍急的水流像無數(shù)只手拉扯著他的西肢。

陳默拼命劃水，但水流太急了，轉(zhuǎn)眼間就把他沖向下游。

一塊浮木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他嗆了一大口水，視線開始發(fā)黑。

恍惚中，陳默聽到岸上傳來憤怒的叫罵聲和幾聲槍響，但很快就被水聲淹沒了。

他的身體越來越沉，意識逐漸模糊。

最后的念頭是：媽媽，對不起...就在這時，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整個河面。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陳默隱約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從上游呼嘯而來——是山洪！

夾雜著樹木和巖石的洪水像一堵移動的墻，瞬間將他吞沒。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宿主生命體征消失，開始綁定穿越系統(tǒng)..."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陳默即將消散的意識中響起，"***載入中..."洪水中的陳默己經(jīng)聽不見了，他的身體被狂暴的水流撕扯著，撞上一塊突出的巖石，脊椎發(fā)出可怕的斷裂聲。

在永恒的黑暗降臨前，他的嘴角卻浮現(xiàn)出一絲解脫的微笑——至少，他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