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龍：明明無敵了，還文化入侵
晚上九點半，***的寫字樓像被啃了一半的蜂巢，還亮著半數的燈火。
陳默推開沉重的旋轉門，夜風一激，后背濕透的襯衫涼颼颼地貼在皮肉上，皺得像團腌菜。
“默哥，**大發(fā)了！”
新來的實習生小周竄過來，塞過來一瓶冰鎮(zhèn)可樂，瓶身凝著水珠，眼神亮得能當電筒使，“這單拿下，咱組這個季度的獎金得用麻袋裝吧？”
陳默沒吭聲，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裹著氣泡，刀子似的順著喉嚨一路炸下去，才勉強壓住連軸轉了七十二小時的混沌。
二十七歲，在這家互聯(lián)網血汗工廠卷了五年，今天剛把“小組長”這頂**焊死在頭上。
手里這個千萬級的項目，就是他遞上去的投名狀，燙手，也沉甸甸。
“對面‘老灶門’，我請?！?br>
陳默抹了把嘴，冰涼的瓶子在小周肩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下，“特辣鍋，管夠?！?br>
身后跟著的西個組員頓時像打了雞血，嗷嗷叫起來。
綠燈亮起，一行人嘻嘻哈哈涌過斑馬線。
陳默眼角余光掃到一抹扎眼的藍——一個穿運動服的小子，頂多七八歲，泥鰍似的突然從旁邊男人手里掙開，不管不顧就朝路中間沖。
路口黃燈正鬼火似的跳閃，一輛載滿渣土的重型泥頭車，帶著能把空氣撕裂的咆哮沖了過來，司機大概剛回過神，喇叭聲尖得能戳破耳膜。
操！
時間像被誰按了慢放。
旁邊的小周己經下意識弓起身子，腳都邁出去了，嘴里帶著顫音喊：“小……” 那架勢，是要撲過去撈人。
“別**動！”
陳默的動作比腦子快十倍，在小周發(fā)力的瞬間，鐵鉗似的手就攥死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拽個趔趄。
小周猛地回頭，臉上全是懵：“默哥？！”
“**媽都杵那兒沒動，你充哪門子英雄？”
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夜風的涼氣，刮得人耳朵疼，“你要出點啥事，你爹媽怎么辦？
喝西北風去？
那鐵疙瘩沖多快你瞎？
想湊個買一送一？”
小周被他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嘴唇哆嗦著，反駁的話還沒出口——“砰——！”
一聲悶響，像麻袋從高樓砸在水泥地上。
那抹刺眼的藍，像片被狂風卷起的破布娃娃，猛地被掀飛，又重重摜在十幾米開外的路中央，不動了。
周圍的尖叫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一切。
有人抖著手掏手機，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前沖。
泥頭車死死在斑馬線前剎住，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
司機推開車門時，腿軟得像面條，臉白得像剛從面粉缸里撈出來。
小周的臉“唰”地褪盡血色，手指頭死死摳進陳默的胳膊，指節(jié)都泛了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可那是個小孩……他自己沖的紅燈，爹媽就在邊上，愣是半秒沒挪窩?！?br>
陳默掰開他冰涼的手指，語氣淡得像在說菜市場土豆?jié)q價，“你一個外人，犯得著往里填命？”
他瞥了眼小周泛紅的眼眶，又補了一句，砸在地上邦邦響：“放下助人情節(jié)，尊重他人命運?！?br>
這話像塊冰坨子，首接塞進小周心口。
周圍的同事也全啞了火，剛才的興奮勁兒被這血淋淋的現實沖得渣都不剩，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圍上去，看著有人從路邊攤扯了塊臟兮兮的篷布，抖抖索索地蓋住了那抹扎眼的藍。
三秒。
他在心里默數了三下，然后轉過身，對身后幾個臉色發(fā)青的同事扯了扯嘴角：“還杵著？
走啊。
再磨蹭，特辣鍋底都讓人撈干凈了?！?br>
鉆進“老灶門”，一股濃烈到嗆鼻的牛油混著花椒辣椒的霸道香氣劈頭蓋臉砸過來，瞬間把人裹了個嚴實。
陳默眼皮都沒眨，特辣鍋底，毛肚、黃喉、鴨腸首接雙份砸下去，外加兩箱冰啤酒。
鍋里紅油翻滾，辣椒在沸水里沉沉浮浮，嗆人的蒸汽升騰起來，似乎把剛才路口那點血腥氣和粘稠的壓抑也沖淡了些。
“敬默哥！
以后就靠默哥帶兄弟們起飛了！”
小周端起滿滿一杯啤酒，聲音還有點發(fā)飄，臉上努力擠出點笑模樣。
陳默笑著跟他們碰杯，冰涼的啤酒剛滑過喉嚨——“哐當?。?！”
隔壁桌一聲炸響，緊跟著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瞎?。 ?br>
一個光著膀子、胳膊上盤著條褪色青龍的壯漢，臉紅脖子粗地吼著。
只見鄰桌那個七八歲的小崽子，不知啥時候站到了椅子上，手里還捏著半截油條，腳邊一個倒了的啤酒瓶，黃湯子正**往外冒，淌了一地，濺濕了好幾桌人的褲腳。
那壯漢顯然火上了頭，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揪住小男孩的后脖領，跟拎小雞崽似的提溜起來，腳都離了地。
小崽子嚇得哇哇大哭，兩條腿卻不安分，死命地往壯漢身上亂蹬。
“放手！
***給我放手！
他還是個孩子！”
一個燙著**浪、穿著時髦的女人尖叫著撲上來，尖利的指甲就去抓壯漢的胳膊，“有本事沖老娘來！
欺負孩子算什么男人！”
“孩子？”
壯漢獰笑一聲，手上力道半點沒松，“你眼瞎？
老子一桌子菜！
還有這瓶剛開的酒！
全**喂地板了！”
“賠！
多少錢你說！”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騰”地站起來，應該是孩子爹，一邊把老婆孩子往身后扒拉，一邊從鼓囊囊的錢包里往外抽紅票子，語氣又硬又沖，“幾百塊的事兒！
老子賠得起！
但你嚇著我兒子了，這事兒沒完！”
說著話，順手就抄起了旁邊一把輕飄飄的塑料板凳。
壯漢那邊呼啦站起來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同伴，袖子擼到胳膊肘，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火鍋店老板急赤白臉地沖過來想勸，被那女人一巴掌差點推個跟頭：“滾開！
別碰我！
我兒子嚇出個好歹，你們店都別想開！”
陳默這桌的同事都看傻了，小周偷偷拽他袖子，聲音發(fā)緊：“默哥，這…這要見紅了？
咱…咱撤吧？
別濺一身血點子。”
陳默心里罵了句娘，他最煩這種破事兒。
但眼瞅著兩邊**桶就要炸，他們這桌離得最近，保不齊就得遭殃。
“走，先出去?！?br>
陳默撂下筷子，站起身，把有點慌的小周和兩個女同事?lián)踉谏砗?，示意大家往后挪?br>
他自己打頭，一邊慢慢退一邊沖那邊喊：“哥幾個消消火，都是出來圖個樂呵，犯不上……”他退得很小心，眼睛死盯著那兩撥快貼到一起的人，腳下沒留神，幾步就退到了店門口矮臺階下面，后背幾乎頂到了路邊冰冷的鐵護欄。
就在這時——“吱嘎——?。。 ?br>
一陣讓人牙根發(fā)酸、頭皮瞬間炸開的剎車聲，比剛才路口那聲更近、更刺耳、更絕望！
陳默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扭頭——一輛泥頭車，像頭徹底發(fā)了瘋的鋼鐵巨獸，車頭歪歪扭扭，撕裂夜幕的兩道慘白大燈，正正地朝著他站的位置，碾壓過來！
又是泥頭車？！
這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子里，連個火星都沒濺起來。
他甚至來不及吸一口氣，巨大的、帶著土腥味和機油味的陰影，就把他整個人囫圇吞了進去。
撞擊感？
那感覺像是被一整棟塌下來的樓拍扁了。
骨頭碎裂的“咔嚓”聲，在耳朵里，或者說在腦子里，響得異常清脆。
黑暗吞噬意識前的最后一瞬，鼻腔里頑固地鉆進來的，還是“老灶門”那鍋翻滾著的、濃得化不開的牛油麻辣香。
**，那鍋毛肚…老子才吃了兩口…………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眨眼，也許是一萬年。
陳默的意識像是從一鍋熬糊了的瀝青里，一點一點、粘稠地、費勁巴拉地往外掙。
最先感覺到的，是“身體”表面貼著的東西——冰涼，堅硬，硌得慌。
不是布料，倒像是…一片片光滑、厚重、帶著金屬寒氣的玩意兒，嚴絲合縫地嵌著，動一下都費勁。
他努力地“睜開眼”。
沒有眼皮翻動的感覺，只有一片昏沉沉的、藍幽幽的光，硬生生地擠進他的感知。
眼前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巖壁，濃得像潑翻了墨汁，沉沉地壓過來。
頭頂上，一串串像倒掛獠牙似的晶石，散發(fā)著幽幽的藍光，把這地方照得像個沒蓋嚴實的巨大棺材。
身下是細碎扎人的黑砂礫，磨得覆蓋著鱗片的“皮膚”一陣陣刺*。
“操……”一個沙啞的音節(jié)在他意識里滾過，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轟地沖進腦海——咕嘟冒泡的紅油鍋，小周鬼哭狼嚎的《朋友》，泥頭車那兩道催命的白光，還有自己骨頭碎掉那聲讓人牙酸的悶響……“老子**吃著火鍋唱著歌，就給泥頭車安排了？”
一股邪火混著荒謬感在他意識里炸開，“那司機趕著去**殿打卡？
就差老子這一哆嗦？”
他試著動了動“手”。
一截覆蓋著暗沉沉、仿佛能吸走所有光線的鱗片的前肢抬了起來，末端是幾根閃著巖石都能劃開的寒芒的利爪。
這爪子，比他以前辦公室那把轉椅還粗壯一圈。
他又下意識地甩了下“尾巴”，身后立刻傳來一陣稀里嘩啦的碎石滾動聲。
“這**是給我干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他繼續(xù)在腦子里罵罵咧咧，眼珠子（如果那兩團感知光線的器官算眼珠子的話）掃過那些發(fā)光的怪石頭和黑黢黢的山壁，“科幻片場？
下血本了啊這布景……”空氣里一股子潮濕的土腥味兒，還混著點硫磺的臭雞蛋味，跟鉆進了火山口似的。
遠處隱約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嘀嗒”聲，除此之外，靜得嚇人，只有自己胸腔里傳來的、沉重緩慢得像打樁機似的“咚…咚…”聲。
“這地兒還通網不？”
他越想越離譜，甚至琢磨是不是被哪個黑劇組綁了，“就算是鳥不**的窮山溝，也不能長這德性吧？
老子那季度獎金還沒捂熱乎呢……”他下意識**手機，那覆蓋著鱗片的“指尖”在同樣冰涼的軀體上劃過，除了鱗片還是鱗片，硌手。
就在這時，一大團更龐大、更混亂、更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他的意識——黑色的山脈，幽藍的晶石，鱗片下奔涌的、滾燙的力量洪流，還有一個名字，帶著古老回響的名字，重重砸落。
“卓戈……”像是有個沉悶如雷的聲音，在他意識的深淵里低吼。
陳默？
不。
現在，這具身體，似乎該叫卓戈了。
他“低頭”，看著那截覆蓋著非人鱗片的猙獰前肢，又“抬頭”，望著那些懸掛在頭頂、散發(fā)著不祥幽光的晶石簇。
火鍋的辛辣油膩，小周跑調的破鑼嗓子，泥頭車刺眼的死亡之光，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有此刻這具龐大、冰冷、覆蓋著鱗片的陌生軀體……所有的畫面和感覺瘋狂攪和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燒焦了、還**加了十斤朝天椒的**辣火鍋底料，燙得他腦漿子都快沸騰了。
“合著老子吭哧癟肚卷了五年，剛混上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兒，想涮頓火鍋樂呵樂呵……”他最后在意識里狠狠啐了一口，充滿了荒誕絕倫的**感，“就首接給老子干穿越了？
還**是條龍？！”
粗壯的尾巴不耐煩地一掃，鱗片刮擦巖石的刺耳噪音在空曠的洞**撞來撞去，嗡嗡的回音，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這輩子的倒霉催。
管***是地球還是外星球。
他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這身龍皮，能注冊外賣APP不？
陳默推開沉重的旋轉門，夜風一激，后背濕透的襯衫涼颼颼地貼在皮肉上，皺得像團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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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沒吭聲，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裹著氣泡，刀子似的順著喉嚨一路炸下去，才勉強壓住連軸轉了七十二小時的混沌。
二十七歲，在這家互聯(lián)網血汗工廠卷了五年，今天剛把“小組長”這頂**焊死在頭上。
手里這個千萬級的項目，就是他遞上去的投名狀，燙手，也沉甸甸。
“對面‘老灶門’，我請?！?br>
陳默抹了把嘴，冰涼的瓶子在小周肩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下，“特辣鍋，管夠?！?br>
身后跟著的西個組員頓時像打了雞血，嗷嗷叫起來。
綠燈亮起，一行人嘻嘻哈哈涌過斑馬線。
陳默眼角余光掃到一抹扎眼的藍——一個穿運動服的小子，頂多七八歲，泥鰍似的突然從旁邊男人手里掙開，不管不顧就朝路中間沖。
路口黃燈正鬼火似的跳閃，一輛載滿渣土的重型泥頭車，帶著能把空氣撕裂的咆哮沖了過來，司機大概剛回過神，喇叭聲尖得能戳破耳膜。
操！
時間像被誰按了慢放。
旁邊的小周己經下意識弓起身子，腳都邁出去了，嘴里帶著顫音喊：“小……” 那架勢，是要撲過去撈人。
“別**動！”
陳默的動作比腦子快十倍，在小周發(fā)力的瞬間，鐵鉗似的手就攥死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拽個趔趄。
小周猛地回頭，臉上全是懵：“默哥？！”
“**媽都杵那兒沒動，你充哪門子英雄？”
陳默的聲音壓得極低，混著夜風的涼氣，刮得人耳朵疼，“你要出點啥事，你爹媽怎么辦？
喝西北風去？
那鐵疙瘩沖多快你瞎？
想湊個買一送一？”
小周被他噎得一口氣沒上來，嘴唇哆嗦著，反駁的話還沒出口——“砰——！”
一聲悶響，像麻袋從高樓砸在水泥地上。
那抹刺眼的藍，像片被狂風卷起的破布娃娃，猛地被掀飛，又重重摜在十幾米開外的路中央，不動了。
周圍的尖叫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淹沒了一切。
有人抖著手掏手機，有人慌不擇路地往前沖。
泥頭車死死在斑馬線前剎住，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鼻的焦糊味。
司機推開車門時，腿軟得像面條，臉白得像剛從面粉缸里撈出來。
小周的臉“唰”地褪盡血色，手指頭死死摳進陳默的胳膊，指節(jié)都泛了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可……可那是個小孩……他自己沖的紅燈，爹媽就在邊上，愣是半秒沒挪窩?！?br>
陳默掰開他冰涼的手指，語氣淡得像在說菜市場土豆?jié)q價，“你一個外人，犯得著往里填命？”
他瞥了眼小周泛紅的眼眶，又補了一句，砸在地上邦邦響：“放下助人情節(jié)，尊重他人命運?！?br>
這話像塊冰坨子，首接塞進小周心口。
周圍的同事也全啞了火，剛才的興奮勁兒被這血淋淋的現實沖得渣都不剩，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上氣。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人群圍上去，看著有人從路邊攤扯了塊臟兮兮的篷布，抖抖索索地蓋住了那抹扎眼的藍。
三秒。
他在心里默數了三下，然后轉過身，對身后幾個臉色發(fā)青的同事扯了扯嘴角：“還杵著？
走啊。
再磨蹭，特辣鍋底都讓人撈干凈了?！?br>
鉆進“老灶門”，一股濃烈到嗆鼻的牛油混著花椒辣椒的霸道香氣劈頭蓋臉砸過來，瞬間把人裹了個嚴實。
陳默眼皮都沒眨，特辣鍋底，毛肚、黃喉、鴨腸首接雙份砸下去，外加兩箱冰啤酒。
鍋里紅油翻滾，辣椒在沸水里沉沉浮浮，嗆人的蒸汽升騰起來，似乎把剛才路口那點血腥氣和粘稠的壓抑也沖淡了些。
“敬默哥！
以后就靠默哥帶兄弟們起飛了！”
小周端起滿滿一杯啤酒，聲音還有點發(fā)飄，臉上努力擠出點笑模樣。
陳默笑著跟他們碰杯，冰涼的啤酒剛滑過喉嚨——“哐當?。?！”
隔壁桌一聲炸響，緊跟著是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瞎?。 ?br>
一個光著膀子、胳膊上盤著條褪色青龍的壯漢，臉紅脖子粗地吼著。
只見鄰桌那個七八歲的小崽子，不知啥時候站到了椅子上，手里還捏著半截油條，腳邊一個倒了的啤酒瓶，黃湯子正**往外冒，淌了一地，濺濕了好幾桌人的褲腳。
那壯漢顯然火上了頭，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揪住小男孩的后脖領，跟拎小雞崽似的提溜起來，腳都離了地。
小崽子嚇得哇哇大哭，兩條腿卻不安分，死命地往壯漢身上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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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個孩子！”
一個燙著**浪、穿著時髦的女人尖叫著撲上來，尖利的指甲就去抓壯漢的胳膊，“有本事沖老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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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壯漢獰笑一聲，手上力道半點沒松，“你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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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眼鏡的男人也“騰”地站起來，應該是孩子爹，一邊把老婆孩子往身后扒拉，一邊從鼓囊囊的錢包里往外抽紅票子，語氣又硬又沖，“幾百塊的事兒！
老子賠得起！
但你嚇著我兒子了，這事兒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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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那邊呼啦站起來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同伴，袖子擼到胳膊肘，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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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我兒子嚇出個好歹，你們店都別想開！”
陳默這桌的同事都看傻了，小周偷偷拽他袖子，聲音發(fā)緊：“默哥，這…這要見紅了？
咱…咱撤吧？
別濺一身血點子。”
陳默心里罵了句娘，他最煩這種破事兒。
但眼瞅著兩邊**桶就要炸，他們這桌離得最近，保不齊就得遭殃。
“走，先出去?！?br>
陳默撂下筷子，站起身，把有點慌的小周和兩個女同事?lián)踉谏砗?，示意大家往后挪?br>
他自己打頭，一邊慢慢退一邊沖那邊喊：“哥幾個消消火，都是出來圖個樂呵，犯不上……”他退得很小心，眼睛死盯著那兩撥快貼到一起的人，腳下沒留神，幾步就退到了店門口矮臺階下面，后背幾乎頂到了路邊冰冷的鐵護欄。
就在這時——“吱嘎——?。。 ?br>
一陣讓人牙根發(fā)酸、頭皮瞬間炸開的剎車聲，比剛才路口那聲更近、更刺耳、更絕望！
陳默渾身汗毛倒豎，猛地扭頭——一輛泥頭車，像頭徹底發(fā)了瘋的鋼鐵巨獸，車頭歪歪扭扭，撕裂夜幕的兩道慘白大燈，正正地朝著他站的位置，碾壓過來！
又是泥頭車？！
這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腦子里，連個火星都沒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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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擊感？
那感覺像是被一整棟塌下來的樓拍扁了。
骨頭碎裂的“咔嚓”聲，在耳朵里，或者說在腦子里，響得異常清脆。
黑暗吞噬意識前的最后一瞬，鼻腔里頑固地鉆進來的，還是“老灶門”那鍋翻滾著的、濃得化不開的牛油麻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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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一眨眼，也許是一萬年。
陳默的意識像是從一鍋熬糊了的瀝青里，一點一點、粘稠地、費勁巴拉地往外掙。
最先感覺到的，是“身體”表面貼著的東西——冰涼，堅硬，硌得慌。
不是布料，倒像是…一片片光滑、厚重、帶著金屬寒氣的玩意兒，嚴絲合縫地嵌著，動一下都費勁。
他努力地“睜開眼”。
沒有眼皮翻動的感覺，只有一片昏沉沉的、藍幽幽的光，硬生生地擠進他的感知。
眼前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巖壁，濃得像潑翻了墨汁，沉沉地壓過來。
頭頂上，一串串像倒掛獠牙似的晶石，散發(fā)著幽幽的藍光，把這地方照得像個沒蓋嚴實的巨大棺材。
身下是細碎扎人的黑砂礫，磨得覆蓋著鱗片的“皮膚”一陣陣刺*。
“操……”一個沙啞的音節(jié)在他意識里滾過，沒發(fā)出半點聲響。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轟地沖進腦海——咕嘟冒泡的紅油鍋，小周鬼哭狼嚎的《朋友》，泥頭車那兩道催命的白光，還有自己骨頭碎掉那聲讓人牙酸的悶響……“老子**吃著火鍋唱著歌，就給泥頭車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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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給我干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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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血本了啊這布景……”空氣里一股子潮濕的土腥味兒，還混著點硫磺的臭雞蛋味，跟鉆進了火山口似的。
遠處隱約有水滴砸在石頭上的“嘀嗒”聲，除此之外，靜得嚇人，只有自己胸腔里傳來的、沉重緩慢得像打樁機似的“咚…咚…”聲。
“這地兒還通網不？”
他越想越離譜，甚至琢磨是不是被哪個黑劇組綁了，“就算是鳥不**的窮山溝，也不能長這德性吧？
老子那季度獎金還沒捂熱乎呢……”他下意識**手機，那覆蓋著鱗片的“指尖”在同樣冰涼的軀體上劃過，除了鱗片還是鱗片，硌手。
就在這時，一大團更龐大、更混亂、更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他的意識——黑色的山脈，幽藍的晶石，鱗片下奔涌的、滾燙的力量洪流，還有一個名字，帶著古老回響的名字，重重砸落。
“卓戈……”像是有個沉悶如雷的聲音，在他意識的深淵里低吼。
陳默？
不。
現在，這具身體，似乎該叫卓戈了。
他“低頭”，看著那截覆蓋著非人鱗片的猙獰前肢，又“抬頭”，望著那些懸掛在頭頂、散發(fā)著不祥幽光的晶石簇。
火鍋的辛辣油膩，小周跑調的破鑼嗓子，泥頭車刺眼的死亡之光，骨頭碎裂的劇痛，還有此刻這具龐大、冰冷、覆蓋著鱗片的陌生軀體……所有的畫面和感覺瘋狂攪和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燒焦了、還**加了十斤朝天椒的**辣火鍋底料，燙得他腦漿子都快沸騰了。
“合著老子吭哧癟肚卷了五年，剛混上個芝麻綠豆大的官兒，想涮頓火鍋樂呵樂呵……”他最后在意識里狠狠啐了一口，充滿了荒誕絕倫的**感，“就首接給老子干穿越了？
還**是條龍？！”
粗壯的尾巴不耐煩地一掃，鱗片刮擦巖石的刺耳噪音在空曠的洞**撞來撞去，嗡嗡的回音，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這輩子的倒霉催。
管***是地球還是外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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