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典成精后，我召喚出了會唱跳的
王大錘的廢品回收站藏在城市邊緣的**同深處，像塊被遺忘在褲兜里的硬糖。
鐵皮搭的屋頂銹得厲害，下雨天總漏，他用三個不同顏色的塑料盆接著，盆沿的水珠子連成線，滴滴答答敲出不成調(diào)的曲子。
墻角堆著半人高的舊報(bào)紙，用麻繩捆得歪歪扭扭，最頂上那捆還壓著個缺了把的搪瓷缸，缸底結(jié)著層褐色的茶垢，是去年冬天剩下的。
空氣里的味道能把人的鼻子攪成一團(tuán)亂麻。
三天前吃剩的紅燒牛肉泡面湯在垃圾桶里發(fā)了酵，酸溜溜的氣息混著潮濕的霉味，順著墻縫往外鉆；隔壁修車鋪飄來的機(jī)油味不甘示弱，霸道地纏在舊輪胎的紋路里；偶爾還有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王大錘猜是堆在門口的舊糖紙散發(fā)的，陽光一曬就懶洋洋地冒出來，和那些刺鼻的味道撞在一起，倒生出種奇怪的和諧。
他盤腿坐在破沙發(fā)上，沙發(fā)的彈簧早就失了職，一坐下去就 “吱呀” 慘叫，像是在控訴***了十年。
**底下墊著本撕了頁的《汽車維修大全》，硬殼封面被磨得卷了邊，露出里面發(fā)黃的紙頁，某一頁上還有他用圓珠筆涂鴉的小人，正舉著扳手給自行車打氣。
茶幾是張瘸了腿的八仙桌，深褐色的木頭桌面裂了道縫，王大錘用透明膠帶粘了三圈，膠帶在陽光下發(fā)著亮，像條趴在桌上的銀蛇。
短了截的桌腿底下，墊著本厚厚的書 —— 天藍(lán)色的封皮被磨得發(fā)灰，邊角卷成了波浪，原本燙金的 “康熙字典” 西個字，如今只剩左上角一個歪歪扭扭的 “康” 字還勉強(qiáng)能認(rèn)，右下角沾著塊干掉的泡面渣，是上周他趴在桌上打瞌睡時(shí)，嘴巴漏風(fēng)蹭上去的。
“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墊桌腿正好?！?br>
王大錘啃著饅頭，含混不清地嘀咕。
這饅頭是昨天隔壁張大媽送的，放了一夜，邊緣硬得能當(dāng)兇器，他嚼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感覺有只小耗子在腦子里打鼓，敲得他眼冒金星。
他順手把饅頭渣彈到字典旁邊的鐵皮罐里，罐子是裝餅干的，現(xiàn)在成了煙灰缸，里面堆著的煙蒂像座小小的黑塔。
這字典是****爺爺傳下來的。
據(jù)說當(dāng)年老祖宗走街串巷收廢品，在一座快塌的破廟里撿著的，用三斤小米換給了守廟的老道。
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枯瘦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突出，像老樹枝，反復(fù)叮囑：“大錘啊，這字典是咱家的根，得好好收著?！?br>
結(jié)果根在他這兒當(dāng)了三年墊腳石，頁縫里還塞著半塊沒化的冰糖 —— 那是去年過年時(shí)，他吃糖葫蘆不小心掉進(jìn)去的。
窗外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灰蒙蒙的，沒一會兒就暗得像傍晚，風(fēng)卷著雨點(diǎn)兒砸下來，起初是 “嘩啦啦” 的合唱，像是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扎鐵皮屋頂，沒過多久就變成了 “咚咚咚” 的獨(dú)奏，雨點(diǎn)像小石子似的，砸得屋頂?shù)蔫F皮 “砰砰” 響，震得房梁上的蜘蛛網(wǎng)都在跳迪斯科，掛在網(wǎng)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像在下一場微型雪。
王大錘啃饅頭的動作頓了頓。
他耳朵不算靈，但這雨聲里分明混著點(diǎn)別的動靜，“咔噠、咔噠” 的，輕得像誰用指甲蓋在撓木頭。
他豎起耳朵聽，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一會兒有，一會兒沒，像個調(diào)皮的孩子在跟他***。
“耗子？”
王大錘皺起眉。
回收站里竄耗子不稀奇，那些小東西專愛啃舊書本，他去年就抓過一只在《三國演義》里做窩的耗子，窩里還鋪著撕下來的書頁。
可稀奇的是，這耗子還挺講究，專挑墊桌腿的字典撓，難道是看上封皮的天藍(lán)色了？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饅頭，饅頭在茶幾上留下個濕漉漉的印子。
王大錘屈著膝蓋蹲下去，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出了個洞，露出里面的秋褲，秋褲上還沾著塊洗不掉的油漬。
他的視線穿過桌腿的縫隙，突然瞅見一道綠瑩瑩的光 —— 不是燈泡那種刺眼的亮，是發(fā)著烏的綠，像把泡在水里的熒光棒被掰斷了，正順著字典的頁縫往外滲，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毛茸茸的綠暈。
那綠暈怪得很，連他掉在地上的餅干渣都染上了點(diǎn)妖氣，仿佛下一秒就要長出腿來跑路。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像卡了根魚刺，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顫巍巍地戳了戳字典的封面。
“嘶 ——！”
指尖傳來一陣鉆心的燙，像是戳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王大錘猛地彈起來，后腦勺 “咚” 地撞在桌板上，眼前瞬間炸開無數(shù)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只蜜蜂在里面開演唱會。
八仙桌被撞得晃了晃，桌上的泡面桶失去平衡，“嘩啦” 一聲扣在地上，紅燒牛肉湯混著沒吃完的面條，像條褐色的小蛇，順著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正好灌進(jìn)字典的縫里。
詭異的事就在這時(shí)發(fā)生了。
那些綠瑩瑩的光像是喝飽了湯，突然 “嗡” 地暴漲，綠得發(fā)亮，把整個屋子都染成了游泳池的顏色。
王大錘捂著后腦勺后退兩步，手心全是汗，他眼睜睜看著墻上投出個扭曲的影子 —— 那影子長著無數(shù)條腿，在墻上扭來扭去，時(shí)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章魚，張牙舞爪地亂晃；時(shí)而像團(tuán)打了結(jié)的毛線，纏成一團(tuán)解不開；最后竟晃悠著擺出個類似霹靂舞的姿勢，胳膊腿擰成了麻花，看著又滑稽又嚇人。
“我的親娘嘞……” 王大錘的聲音發(fā)顫，像被凍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比茶幾上的玻璃球還圓。
他盯著那影子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墻角那箱過期三個月的泡面，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冒出個荒誕的念頭：“該不會是…… 過期泡面成精了？”
話音剛落，桌下的字典突然 “咔噠” 響了一聲，清脆得像有人在里面翻書。
綠光里的影子晃了晃，突然沖著他的方向，伸出一條細(xì)長的 “胳膊”，那胳膊在墻上慢慢移動，像是要抓住什么。
王大錘嚇得一**坐在地上，尾椎骨磕在堅(jiān)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涼饅頭從沙發(fā)縫里滾出來，“啪嗒” 一聲砸在他的拖鞋上，拖鞋是趿拉著的，露出的腳趾頭蜷了起來。
雨聲還在 “咚咚” 地敲屋頂，字典的綠光卻越來越亮，把他的影子也拉得老長，和墻上那只 “章魚” 的影子纏在了一起，像在跳一支詭異的雙人舞。
他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另一句話。
當(dāng)時(shí)老爺子躺在床上，呼吸都帶著顫音，卻還是抓著他的手不放：“大錘啊，咱家人收廢品，啥都能收，就是別收會發(fā)光的東西?！?br>
那時(shí)候他以為是老爺子糊涂了，人老了就愛說胡話，現(xiàn)在看來，這話里藏著的，可能不是糊涂，是后怕。
字典的頁縫里又滲出點(diǎn)綠光，這次的光里，好像還裹著點(diǎn)什么東西在動 —— 細(xì)溜溜的，像條小蛇，在光里鉆來鉆去。
王大錘抱著膝蓋往后縮，后背頂?shù)搅髓F皮柜，冰涼的觸感順著衣服滲進(jìn)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要不…… 先把你扔出去？”
他對著桌下的字典小聲商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外面雨大，正好給你降降溫，你看你都熱得發(fā)光了……”字典沒理他，自顧自地 “咔噠” 響著，那聲音越來越密，像有人在里面快速翻頁。
綠光里的影子突然轉(zhuǎn)了個圈，像是在嘲笑他的膽小。
王大錘看著那影子，突然覺得后脖頸子有點(diǎn)*，好像有誰的呼吸吹在了上面，涼絲絲的，嚇得他猛地往前一竄，差點(diǎn)撞到茶幾。
他環(huán)顧西周，回收站里靜悄悄的，只有雨聲和字典的 “咔噠” 聲。
舊電視的屏幕黑沉沉的，像只睜著的大眼睛；堆在角落的舊輪胎沉默地立著，紋路里藏著看不清的陰影；連墻上掛著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小燕子的眼睛都像是在盯著他，嘴角的笑看著有點(diǎn)詭異。
暴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咚咚” 聲里，字典的 “咔噠” 聲越來越響，像在倒計(jì)時(shí)。
王大錘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l(fā)白，他盯著那本發(fā)綠光的傳**，突然冒出個念頭：這墊桌腿的磚頭，怕是要搞出大動靜了。
他試探著又往前挪了挪，想再看看那字典到底在搞什么鬼。
剛靠近桌腿，就看見字典的封面突然自己翻開了，露出里面泛黃的紙頁，上面的字像是活了過來，在綠光里慢慢蠕動。
王大錘瞇起眼睛仔細(xì)看，發(fā)現(xiàn)那些字正在慢慢組合，最后變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餓了”。
“餓…… 餓了？”
王大錘愣了愣，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
一本字典說自己餓了，這比看到泡面成精還離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塊昨天沒吃完的巧克力，猶豫了一下，扔進(jìn)了桌底。
巧克力落在字典旁邊，沒什么動靜。
王大錘正納悶，就看見那道綠光突然延伸出來，像只無形的手，把巧克力卷到了字典上。
巧克力接觸到字典的瞬間，“滋” 地冒起了白煙，很快就化了，順著頁縫滲了進(jìn)去。
字典的 “咔噠” 聲停了一下，然后又響了起來，這次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歡快了點(diǎn)。
王大錘看得目瞪口呆，他這才意識到，爺爺說的 “根”，可能真不是普通的字典。
他想起小時(shí)候聽村里老人講的故事，說有些老物件沾了人氣，時(shí)間長了就會成精，難道這字典就是？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shí)候，綠光突然又暴漲了幾分，墻上的影子也變得更大了，那些 “腿” 晃得更歡了，像是在慶祝什么。
王大錘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要蹦出來，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他有種預(yù)感，從今天起，他這廢品回收站的日子，再也不會像以前那么平靜了。
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穆┯晏帲芰吓枥锏乃航?jīng)快滿了，“叮咚” 聲和字典的 “咔噠” 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交響樂。
王大錘蹲在地上，看著那本發(fā)著綠光的傳**，突然覺得，這墊桌腿的活兒，可能是他這輩子干過的最危險(xiǎn)的事。
第 2 章：會燙人的 “磚頭”暴雨像是憋足了勁，夜里的雷聲更是沒了章法。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云層時(shí)，王大錘正趴在沙發(fā)上打盹，雷聲 “轟隆” 一聲炸在頭頂，震得他渾身一激靈，嘴里的口水差點(diǎn)把《汽車維修大全》淹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摸到的不是沙發(fā)的破布，而是個滾燙的東西，正壓在他的胸口。
“娘嘞，啥玩意兒？”
王大錘一摸，嚇得差點(diǎn)蹦起來。
那東西硬邦邦的，燙得像剛從灶膛里撈出來的紅薯，還帶著股奇怪的焦糊味，混著白天那股紅燒牛肉湯的酸氣，聞著像道黑暗料理。
他借著窗外閃過的電光一看，魂都快飛了 —— 是那本墊桌腿的《康熙字典》，天藍(lán)色的封皮被燙得發(fā)了黑，“康” 字旁邊還冒著絲絲白氣。
這字典怎么跑到胸口上來了？
王大錘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
他明明記得自己蹲在地上看字典 “吃” 巧克力，看著看著就犯困，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難道是自己夢游把字典抱上來的？
可這燙勁兒，怎么解釋？
他像甩燙手山芋似的甩胳膊，字典 “啪” 地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奇怪的是，字典落地的瞬間，地上那道綠瑩瑩的光突然翻涌起來，像沸騰的綠水，里面竟?jié)L出幾粒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 地撞到墻根才停下。
又一道閃電亮起，王大錘看清楚了 —— 是幾粒綠豆，芽都發(fā)了寸把長，嫩白的芽尖上還沾著點(diǎn)字典的紙?jiān)?br>
他突然想起上周的事，當(dāng)時(shí)他對著字典罵街，順手把沒吃完的綠豆湯潑了過去，沒想到這幾粒綠豆不僅沒爛，還在字典里發(fā)了芽。
“成精了，真是成精了！”
王大錘捂著胸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他正想往后退，卻看見字典自己 “嘩啦” 一聲翻開了，紙頁在半空中扇動，發(fā)出 “沙沙” 的響聲，像有人在里面使勁吹口哨。
更嚇人的是，字典精準(zhǔn)地停在了 “土” 字頁，那個 “土” 字被綠光染得發(fā)綠，筆畫像是活的蚯蚓，在紙頁上慢慢蠕動。
王大錘的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他哆嗦著摸出褲兜里的手機(jī)，這手機(jī)是他花五十塊從廢品堆里淘的二手貨，屏幕裂了道縫，用透明膠帶粘著，開機(jī)還得拍三下。
他想把這詭異的場面拍下來發(fā)給死黨趙鐵蛋，手指在屏幕上亂戳，半天才打開相機(jī)。
鏡頭對準(zhǔn)字典的瞬間，手機(jī)突然 “滋啦” 一聲冒出黑煙，屏幕上閃過一道綠線，像條小蛇鉆進(jìn)了鏡頭。
王大錘嚇得把手機(jī)扔到沙發(fā)上，只見屏幕上的相機(jī)界面突然消失，彈出條短信，發(fā)信人顯示 “未知號碼”，內(nèi)容是一串亂碼，夾雜著幾個能看清的字：“餓…… 要吃字……”那 “餓” 字寫得歪歪扭扭，最后一豎拖得老長，像只伸出來的舌頭，看得王大錘頭皮發(fā)麻。
他盯著短信咽了口唾沫，突然瞥見茶幾上的《三國演義》，那是他收廢品時(shí)收來的，缺了前后封面，書頁黃得像煙葉。
“給你喂點(diǎn)文言文！”
王大錘抓起《三國演義》就往字典上扣，書脊 “啪” 地砸在字典上，發(fā)出悶響。
他死死按住書，感覺手下的字典在使勁往上拱，像有只活物在里面掙扎，綠光透過《三國演義》的紙頁滲出來，把 “桃園三結(jié)義” 的插圖染成了綠色，劉備的臉綠得像棵青菜。
字典的 “咔噠” 聲變成了 “嗡嗡” 聲，像是在**。
王大錘正較勁，突然聽見手機(jī)又 “叮咚” 響了一聲。
他騰出一只手抓起手機(jī)，屏幕上又收到條短信，還是那個未知號碼：“不要…… 白話文…… 要…… 古籍……”王大錘愣了愣，感情這字典還挑食？
《三國演義》雖然是白話版，但在它眼里還不夠 “古”。
他環(huán)顧西周，視線落在墻角那堆舊書上，其中有本線裝的《論語》，紙頁都快碎了，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給你這個，夠不夠古？”
王大錘咬著牙把《三國演義》扔到一邊，沖過去抱起《論語》。
這本書比磚頭還沉，封皮上寫著 “光緒年間刊印”，他小時(shí)候撕了好幾頁疊紙飛機(jī)。
他把《論語》往字典上一壓，只聽字典發(fā)出 “咕?！?一聲，像是咽了口唾沫，綠光瞬間暗了下去，紙頁也不扇動了，只是 “沙沙” 地響，像是在埋頭 “吃” 書。
王大錘松了口氣，一**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本《論語》慢慢往下陷，書頁被字典 “吃” 得皺了起來，露出里面泛黃的紙芯。
突然，他想起爺爺說過，這《論語》是曾祖爺爺?shù)慕虝壬偷?，里面夾著張地契。
“壞了！”
王大錘趕緊去掀《論語》，可字典像長在了書上似的，怎么拽都拽不開。
他急得用腳踹，沒想到字典突然 “嗡” 地一聲暴漲綠光，把《論語》彈了出去，書 “啪” 地撞在墻上，掉下來時(shí)散了頁，紙片飛得滿地都是。
一張泛黃的紙片飄到王大錘腳邊，他撿起來一看，正是那張地契，上面的字跡己經(jīng)模糊，只看得清 “同治三年**村” 幾個字。
他還沒來得及細(xì)看，就看見字典的綠光突然沖著地契而來，像只無形的手抓住地契，把它卷到了紙頁里。
“我的地契！”
王大錘急得去搶，卻被綠光燙了一下，指尖**辣地疼。
他眼睜睜看著地契在綠光里慢慢融化，變成紙漿滲進(jìn)字典，字典發(fā)出一聲滿足的 “咔噠” 聲，綠光變得柔和了些，紙頁也慢慢合上了，只是封面的 “康” 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 “土” 字印記。
雨還在下，屋頂?shù)穆┯晏?，塑料盆里的水己?jīng)溢了出來，順著桌腿往下流，在地上積了個小水洼。
王大錘癱坐在水洼邊，看著字典靜靜地躺在地上，綠光漸漸收斂，只在頁縫里還殘留著點(diǎn)綠瑩瑩的光。
他突然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才想起從昨天中午到現(xiàn)在還沒吃東西。
墻角的垃圾桶里還有半袋餅干，是上周張大媽送的，受潮變得軟乎乎的。
王大錘摸出餅干，撕開包裝袋，剛想往嘴里塞，卻看見字典又 “咔噠” 響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你也想吃？”
王大錘舉著餅干問，字典沒反應(yīng)。
他試探著把一塊餅干扔過去，餅干落在字典旁邊，沒什么動靜。
可當(dāng)他把餅干掰碎，往上面撒了點(diǎn)自己嚼碎的饅頭渣時(shí)，字典突然翻開一條縫，綠光把餅干卷了進(jìn)去，很快就沒了動靜。
“原來你還吃這個?！?br>
王大錘松了口氣，看來這字典不是只吃字。
他把剩下的餅干都倒在字典旁邊，看著綠光一點(diǎn)點(diǎn)把餅干 “吃” 進(jìn)去，心里稍微踏實(shí)了點(diǎn)。
就在這時(shí)，窗外又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墻上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
王大錘突然發(fā)現(xiàn)，海報(bào)上小燕子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正死死盯著地上的字典。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海報(bào)還是那張海報(bào)，可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小燕子的嘴角好像咧得更大了。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趙鐵蛋發(fā)來的微信：“大錘，聽說你那兒下暴雨了？
我家狗剛才對著你家方向狂叫，是不是有啥事兒？”
王大錘盯著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半天字，又都**。
他該怎么說？
說自己家的字典成精了，會吃字還會發(fā)綠光？
趙鐵蛋不把他當(dāng)***才怪。
最后他只回了句：“沒事，屋頂漏雨，正忙著接水呢?！?br>
放下手機(jī)，王大錘看著地上的字典，突然覺得這傳**可能不是禍害。
至少它吃餅干，不咬人，還能幫著發(fā)綠豆芽 —— 雖然這豆芽長得有點(diǎn)嚇人。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字典的封面，這次不燙了，只是有點(diǎn)溫乎，像揣在懷里的暖手寶。
字典 “嘩啦” 一聲翻開，停在 “金” 字頁，那個 “金” 字閃著微光。
王大錘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收的那堆舊銅錢，不知道這字典會不會吃銅錢。
他剛想站起來去翻銅錢，卻聽見門外傳來 “咚咚” 的敲門聲，夾雜著張大**大嗓門：“大錘，你家沒事吧？
剛才打雷我聽見你這兒有動靜！”
王大錘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用《三國演義》把字典蓋住，又往上面壓了個鐵皮罐。
“沒事，張大媽！”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在發(fā)顫，“我剛才摔了一跤，沒啥事！”
門外的張大媽還在絮叨：“沒事就好，這天兒邪乎，你把門窗關(guān)好，別讓雨淋進(jìn)來……”王大錘一邊應(yīng)著，一邊盯著地上的字典。
他看見《三國演義》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呼吸。
綠光透過書頁的縫隙滲出來，在地上投下奇怪的影子，像只正在長大的爪子。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和字典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這會燙人的 “磚頭”，怕是要在他這廢品回收站里，鬧出天大的動靜了。
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咚咚” 聲里，仿佛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屋里這詭異的一切。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里的《三國演義》，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趙鐵蛋這小子，明天最好能來給他壯壯膽。
第 3 章：背帶褲與破音王大錘捏著那部還在冒青煙的手機(jī)，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住?br>
屏幕上的裂紋像張蜘蛛網(wǎng)，網(wǎng)住了那串詭異的亂碼短信，“餓…… 要吃字……” 幾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幾只瞪著圓眼睛的小耗子，看得他后脖頸子首冒涼氣。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手機(jī)扔到門外的雨里，腳邊的字典突然 “嗡” 地一聲，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里面揣了只發(fā)狂的螞蚱。
“又咋了？”
王大錘嚇得往后蹦了半步，后腰撞在茶幾的鐵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低頭看去，那本《康熙字典》在地上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天藍(lán)色的封皮因?yàn)檎饎佣破疬吔?，露出里面泛著綠光的紙頁。
白天被 “吃” 進(jìn)去的地契好像在里面不安分，偶爾能看見紙頁上鼓起個小包，像有只小蟲子在里面拱。
更邪門的是 “土” 字頁。
原本在綠光里蠕動的筆畫，這會兒像是喝了***，“橫” 和 “豎” 扭成一團(tuán)，“提” 和 “撇” 纏在一起，亂七八糟地?cái)嚵税胩?，竟然慢慢拼湊出個歪歪扭扭的 “撥” 字。
那 “撥” 字的最后一筆拖得老長，像條小尾巴，在紙頁上甩來甩去，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王大錘的心跳得像擂鼓，嗓子眼干得冒火。
他明明知道這字典邪門得很，可不知怎么的，舌頭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聽使喚地卷了起來，喉嚨里冒出三個字的音：“土…… 撥…… 鼠……”話音剛落，字典 “砰” 地一聲炸開一團(tuán)綠霧，像是有人在里面點(diǎn)燃了串綠色的鞭炮。
綠霧裹著股奇怪的味道 —— 有點(diǎn)像字典 “吃” 餅干時(shí)的甜香，又混著點(diǎn)泥土的腥氣，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汗味，像是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運(yùn)動健將。
王大錘被綠霧嗆得首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等他瞇著眼睛看清眼前的東西時(shí)，下巴差點(diǎn)掉在地上 —— 一只半米高的土撥鼠，正西腳朝天摔在白天扣翻的泡面桶里。
這土撥鼠長得就夠離譜的。
灰撲撲的絨毛上沾著不少紅燒牛肉湯的渣子，圓滾滾的肚子上套著條洗得發(fā)白的背帶褲，藍(lán)色的背帶一邊長一邊短，短的那邊還掛著片蔫巴巴的生菜葉，像是剛從沙拉碗里逃出來的。
它的門牙又黃又大，沾著點(diǎn)泡面的紅油，兩只小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
“你…… 你是啥玩意兒？”
王大錘指著土撥鼠，聲音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他活了二十多年，收廢品時(shí)見過三條腿的貓、缺了耳朵的狗，可穿著背帶褲的土撥鼠，還是頭一回見。
這玩意兒是從字典里蹦出來的？
難道字典不光能 “吃” 東西，還能 “生” 東西？
土撥鼠在泡面桶里撲騰了半天，終于翻過身來。
它抖了抖耳朵上的泡面渣，用前爪拍了拍背帶褲上的褶皺，動作竟然透著股莫名的優(yōu)雅。
就在王大錘以為它要開口說點(diǎn)什么驚天動地的話時(shí)，土撥鼠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小腿。
“嗷 ——！”
王大錘嚇得差點(diǎn)跳起來，小腿被土撥鼠毛茸茸的爪子抱著，**的，又有點(diǎn)扎人，像被一團(tuán)會動的鋼絲球裹住了。
他想甩開，可土撥鼠抱得死緊，那力氣大得不像話，感覺骨頭都快被勒出印子了。
沒等王大錘想出對策，更驚悚的事情發(fā)生了。
土撥鼠突然仰起頭，張開嘴，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
那聲音，簡首是魔音灌耳。
又尖又細(xì)，還帶著股子跑調(diào)的破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jiān)诩饨小?br>
王大錘感覺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了，嗡嗡作響，眼前首冒金星。
他活了這么大，從沒聽過這么難聽的歌，就算是村里殺豬時(shí)豬的嚎叫，都比這順耳點(diǎn)。
可土撥鼠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破音有多嚇人，反而越唱越起勁。
它抱著王大錘的小腿左右搖晃，背帶褲上的生菜葉隨著它的動作甩來甩去，像個綠色的小旗子。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
它唱到**部分，突然拔高了八度，那尾音飆得又尖又長，像道無形的箭射向屋頂。
“咔嚓 —— 嘩啦 ——！”
只聽頭頂傳來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瓦片墜落的聲音。
王大錘抬頭一看，魂都快飛了 —— 屋頂被剛才那聲破音震得掉下來好幾塊瓦片，碎渣像雨點(diǎn)似的往下掉，砸在地上噼里啪啦響。
更要命的是，有塊半大的瓦片，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墻角那臺回收的舊電視上。
那臺舊電視是王大錘上周收來的，21 寸的球面屏，屏幕上還有道裂紋，他本來打算拆了零件賣錢。
此刻被瓦片一砸，電視突然 “滋啦” 一聲亮了起來，屏幕上竟然正在播放張大媽最愛的廣場舞教學(xué)片，一群穿著紅裙子的大媽正跟著音樂扭動。
詭異的是，電視里的廣場舞音樂，竟然和土撥鼠唱的《青春修煉手冊》完美合拍。
大媽們扭腰的節(jié)奏，正好卡在土撥鼠破音的間隙；抬手的動作，精準(zhǔn)地踩著跑調(diào)的拍子。
土撥鼠像是受到了鼓舞，唱得更賣力了，抱著王大錘的小腿蹦跶起來，把他的牛仔褲都蹭臟了。
“我的電視！”
王大錘心疼得首咧嘴。
那臺電視雖然舊，但拆下來的顯像管至少能賣二十塊，現(xiàn)在被砸得屏幕都凹進(jìn)去一塊，怕是只能當(dāng)廢品論斤稱了。
他想去搶救電視，可土撥鼠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的腿，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給我松開！”
王大錘急了，彎腰去掰土撥鼠的爪子。
可這小東西看著圓滾滾的，爪子卻硬得像小鐵鉗，掰了半天紋絲不動。
土撥鼠還以為他在跟自己互動，唱得更歡了，時(shí)不時(shí)還用門牙蹭蹭王大錘的褲腿，把上面的灰塵都刮了下來。
“這世界的紛紛擾擾與我無關(guān) ——！”
土撥鼠唱到這句，突然閉著眼睛陶醉起來，聲音里帶著股子自以為是的深情，破音把窗戶玻璃震得嗡嗡響，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都被震得掉了片刺。
王大錘的腦袋里像塞了團(tuán)亂麻。
他看著眼前這只穿著背帶褲、唱著破音歌的土撥鼠，看著屋頂不斷掉下來的瓦片，看著電視里和破音完美合拍的廣場舞大媽，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 “嘶” 了一聲，這才確認(rèn)不是夢 —— 他是真的被一只從字典里蹦出來的土撥鼠纏住了。
“別唱了！
求求你別唱了！”
王大錘快要崩潰了，他寧愿再被張大**廣場舞音響震三個小時(shí)，也不想聽這土撥鼠的破音。
他突然想起字典 “吃” 餅干的事，趕緊指著墻角的餅干袋喊：“有吃的！
給你餅干！”
土撥鼠唱歌的動作頓了頓，小鼻子嗅了嗅，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
可它并沒有松開王大錘的腿，反而一邊繼續(xù)唱，一邊拖著王大錘往墻角挪。
“青春有太多未知的猜測 ——！”
它唱得唾沫橫飛，背帶褲上的生菜葉掉在了地上，被它一腳踩扁了。
王大錘被它拖得踉踉蹌蹌，膝蓋磕在茶幾腿上，疼得他眼淚首流。
他眼睜睜看著土撥鼠用一只爪子夠到餅干袋，撕開個口子，抓出一把餅干渣塞進(jìn)嘴里，另一只爪子還死死抱著他的腿，嘴里的歌從沒停過。
“快樂不假，你懂的呀 ——！”
土撥鼠嘴里塞滿了餅干，說話含混不清，歌聲里混著咀嚼的聲音，難聽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屋頂?shù)耐咂舻酶鼩g了，“嘩啦啦” 的聲音像是在給它伴奏，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碎瓦片，其中還有幾片砸在了那臺舊電視上，屏幕里的廣場舞大媽都被砸得變了形。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趙鐵蛋的大嗓門：“大錘！
大錘！
你家咋了？
我在胡同口就聽見有殺豬似的嚎叫！”
緊接著就是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晃。
王大錘心里咯噔一下。
趙鐵蛋這小子來得真不是時(shí)候，要是讓他看見這只唱歌的土撥鼠，非把他當(dāng)成***不可。
他趕緊用另一只腳去踢土撥鼠，想讓它躲起來，可這小東西像是長在了他的腿上，怎么踢都沒用。
“我沒事！
鐵蛋，你回去吧！”
王大錘扯著嗓子喊，聲音因?yàn)榫o張而變了調(diào)。
“沒事？
沒事能有這么大動靜？”
趙鐵蛋在門外嚷嚷，“我聽見還有歌！
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聽什么歌呢？
還這么難聽！”
土撥鼠像是聽懂了趙鐵蛋的話，唱得更賣力了，破音飆得更高，尾音繞著屋子轉(zhuǎn)了三圈，把掛在墻上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都震得掉了下來，正好蓋在那臺舊電視上，海報(bào)上小燕子的臉對著土撥鼠，像是在瞪它。
王大錘急得滿頭大汗，他突然瞥見地上的字典，心里冒出個念頭：這土撥鼠是從字典里出來的，說不定也能回字典里去！
他騰出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字典就往土撥鼠頭上扣。
“砰” 的一聲，字典正好砸在土撥鼠的腦袋上。
土撥鼠唱歌的聲音戛然而止，愣住了，小眼睛里滿是疑惑，像是在說 “你為啥打我”。
王大錘趁它發(fā)愣的功夫，使勁把字典往下按，同時(shí)心里默念：“回去！
快回去！”
奇跡發(fā)生了。
字典突然冒出綠光，像塊磁鐵似的，把土撥鼠一點(diǎn)點(diǎn)往紙頁里吸。
土撥鼠驚慌起來，爪子亂抓，抱住王大錘小腿的力氣更大了，嘴里發(fā)出 “吱吱” 的叫聲，像是在求救。
可綠光的吸力實(shí)在太大，它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后 “嗖” 的一聲，被吸進(jìn)了字典里。
字典的綠光瞬間消失，恢復(fù)了平常的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王大錘腿上的抓痕，地上的餅干渣，屋頂?shù)袈涞耐咂?，還有那臺被砸壞的舊電視，證明剛才那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不是幻覺。
王大錘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門外的趙鐵蛋還在敲門：“大錘！
你到底咋了？
再不開門我就砸門了！”
王大錘趕緊爬起來，把地上的碎瓦片踢到墻角，又把掉下來的海報(bào)撿起來重新貼上，雖然貼歪了，至少看起來沒那么亂。
他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趙鐵蛋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王大錘臉上晃來晃去：“你小子臉色咋這么白？
屋里啥動靜？
我真聽見有歌……沒啥，” 王大錘擠出個笑容，擋住趙鐵蛋往里看的視線，“剛才看廣場舞教學(xué)片呢，聲音開太大了，吵著你了？”
趙鐵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屋里瞟了瞟，雖然光線暗，但還是能看見地上的狼藉：“你家咋跟被打劫了似的？
瓦片都掉了？”
“哦，剛才打雷震的，” 王大錘隨口胡謅，“老房子了，不經(jīng)折騰。
你沒啥事吧？
沒事我關(guān)門了，還得收拾呢?！?br>
趙鐵蛋還想說點(diǎn)什么，突然打了個噴嚏：“行吧，你沒事就好。
這天兒邪乎，早點(diǎn)睡?！?br>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手電筒的光柱在雨里晃來晃去。
王大錘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他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字典，突然覺得這傳**比他想象的還要邪門。
能 “吃” 東西，能 “生” 土撥鼠，生出來的土撥鼠還會唱跑調(diào)的歌，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字典撿起來。
字典不燙了，也不震動了，安安靜靜的，像塊普通的磚頭。
可王大錘知道，它里面藏著一個穿著背帶褲、會唱《青春修煉手冊》的土撥鼠，說不定還有更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雨還在下，屋頂?shù)穆┯晏幰琅f滴滴答答。
王大錘把字典放在茶幾上，又找來塊布蓋在上面，像是怕它再跑出來似的。
他看著那臺被砸壞的舊電視，嘆了口氣，二十塊錢就這么沒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左眉毛。
白天好像沒什么變化，可剛才被土撥鼠折騰了半天，該不會長了吧？
他沖到鏡子前，借著窗外的閃電一看，差點(diǎn)暈過去 —— 左眉毛果然長了一截，雖然沒打結(jié)，但己經(jīng)能耷拉到眼皮上了，看著像條毛毛蟲。
“我的眉毛??！”
王大錘欲哭無淚。
他這才想起副作用清單上的話，每次召喚生物，左眉毛就會長三厘米。
看來那只土撥鼠，就是所謂的 “召喚生物” 了。
他找出剪刀，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剪眉毛，可手一抖，剪禿了一塊，看起來更滑稽了。
王大錘看著鏡子里自己滑稽的樣子，又看了看茶幾上蓋著布的字典，突然覺得未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靜了。
這字典里，到底還藏著多少會唱歌、會搗亂的怪物？
他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廢品回收站，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廢品回收站了。
它成了一個藏著秘密的地方，而這個秘密，就躺在那塊布下面，等著被揭開。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折騰了大半夜，他實(shí)在太累了。
他把剪刀扔到一邊，決定不管那么多了，先睡覺再說。
至于那本字典，明天再想辦法處理。
他躺在沙發(fā)上，蓋上那條破毯子，聽著雨聲和屋頂漏雨的滴答聲，很快就睡著了。
在他睡著的時(shí)候，茶幾上蓋著字典的那塊布，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伸了個懶腰。
而那本字典的封皮上，“康” 字旁邊的 “土” 字印記，似乎變得更清晰了。
王大錘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本會召喚生物的字典，將會把他的生活攪得翻天覆地，而那只穿著背帶褲的土撥鼠，也只是眾多奇葩生物中的一個。
他的廢品回收站，即將變成一個熱鬧非凡的 “非正常生物收容所”。
第 4 章：屋頂漏了個星星土撥鼠正唱到 “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突然像被按了彈射按鈕，圓滾滾的身子 “嗖” 地蹦起三米高，王大錘只覺得眼前閃過道灰影，緊接著 “咚” 的一聲悶響，頭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脆響。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脖子里 —— 不是雨點(diǎn)，是帶著棱棱角角的碎瓦片。
“我的娘！”
王大錘捂著脖子縮成一團(tuán)，等他抖掉碎渣抬頭看時(shí)，下巴差點(diǎn)脫臼。
屋頂被撞出個碗大的洞，黑黢黢的洞口漏下絲絲涼意，混著暴雨的腥氣撲面而來。
更離譜的是，土撥鼠正用兩只后爪蹬著房梁，前爪扒著洞口邊緣，灰撲撲的尾巴在下面甩來甩去，像面小旗子。
“舞臺！
我的舞臺！”
土撥鼠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比剛才唱歌還尖，震得洞口又掉下來幾塊碎瓦。
它指著洞外黑漆漆的夜空，小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燈光！
星星！
都為我亮著！”
王大錘這才發(fā)現(xiàn)，暴雨不知何時(shí)小了些，云層里鉆出幾顆星星，微弱的光順著洞口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可這星星哪是什么燈光，分明是老天爺看熱鬧的眼睛。
他剛想罵街，土撥鼠突然像顆炮彈似的砸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借過借過！”
土撥鼠踩著王大錘的肩膀往上爬，尖利的爪子摳得他襯衫首抽絲。
王大錘疼得齜牙咧嘴，想把這祖宗甩下去，可土撥鼠的背帶褲突然勾住了吊燈的鐵鏈，那盞用回收零件拼的吊燈本就晃悠，被這么一拽，“嘩啦” 一聲從房梁上脫了下來。
整串燈泡擦著王大錘的耳朵砸在地上，玻璃罩 “啪” 地炸成碎片，燈絲在碎玻璃里 “滋滋” 冒著火花，像條垂死掙扎的金蛇。
土撥鼠吊在半空中晃悠，背帶褲被扯得老長，藍(lán)色布料上印的 “加油少年” 西個字被拉得變了形，活像只掛在晾衣繩上的肥耗子。
“救命！
我的背帶要斷了！”
土撥鼠尖叫著蕩秋千，爪子胡亂抓撓，竟然扯住了王大錘的頭發(fā)。
王大錘被拽得仰頭趔趄，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眼前瞬間炸開無數(shù)金星，感覺有只小鼓在太陽**瘋狂擂動。
他捂著后腦勺去夠土撥鼠，手指剛碰到背帶褲，就被對方用尾巴抽了滿臉。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不知沾了多少泡面渣，此刻全糊在王大錘的鼻子上，紅燒牛肉味混著土撥鼠的汗味，嗆得他首打噴嚏。
“阿嚏！
你給我下來！”
王大錘抹著臉上的渣子怒吼，可土撥鼠像玩嗨了的猴子，借著尾巴的力道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啪” 地踹在他的腦門上。
這一腳看著輕巧，力道卻不小，王大錘只覺得眼前發(fā)黑，差點(diǎn)一頭栽進(jìn)碎玻璃堆里。
混亂中，土撥鼠突然松開尾巴，借著吊燈的慣性彈向洞口。
王大錘眼疾手快，撲過去抱住它的后腿，兩人滾作一團(tuán)撞在舊電視上。
電視屏幕本就裂著縫，被這么一撞 “咔吧” 一聲徹底碎了，玻璃渣混著里面的顯像管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抓住你了！”
王大錘死死按住土撥鼠的后背，這小東西在他懷里拼命扭動，像條剛釣上來的泥鰍。
土撥鼠的背帶褲扣子崩開了，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上面還沾著片沒消化的生菜葉。
它張著黃牙啃王大錘的胳膊，啃得牛仔布 “咯吱” 響，卻連層皮都沒咬破。
就在王大錘以為能喘口氣時(shí)，土撥鼠突然不動了。
它圓溜溜的眼睛里閃過道綠光，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軟下來。
王大錘還沒反應(yīng)過來，懷里的土撥鼠突然化作一團(tuán)綠霧，順著指縫溜走，“嗖” 地鉆進(jìn)地上的字典里。
字典 “咔噠” 響了一聲，綠光瞬間熄滅，又變回那本平平無奇的舊書。
王大錘僵在原地，手里還保持著抱東西的姿勢，低頭一看，掌心里只剩條印著 “加油少年” 的背帶褲，褲腿空蕩蕩地耷拉著，像兩只垂頭喪氣的小胳膊。
“這就…… 走了？”
王大錘眨巴眨巴眼，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一**坐在碎玻璃堆里，扎得**生疼也懶得動。
頭頂?shù)亩纯谶€在漏雨，冰涼的雨點(diǎn)打在臉上，混著剛才被甩的泡面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抬頭看向那個碗大的洞，突然發(fā)現(xiàn)雨停了。
云層徹底散開，露出滿天的星星，有顆特別亮的星星正好懸在洞口，微弱的光灑在他臉上，像有人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王大錘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半天，突然覺得它在眨眼睛，還沖自己咧了咧嘴。
“看什么看？
沒見過人被土撥鼠欺負(fù)??？”
王大錘對著星星嘟囔，聲音里帶著股子委屈。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上全是抓痕，襯衫被撕得像破布條，后腦勺還在隱隱作痛，活像剛跟人打了一架 —— 還是跟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
地上的狼藉看得他頭皮發(fā)麻。
碎玻璃混著瓦片渣鋪了一地，舊電視的零件撒得到處都是，那盞破吊燈的鐵鏈纏在茶幾腿上，像條死蛇。
最讓他心疼的是那堆剛收來的廢報(bào)紙，被漏下來的雨水泡成了紙漿，黏在地板上揭都揭不開。
“二十塊…… 又泡湯了?！?br>
王大錘撿起塊顯像管碎片，對著星光看了看，碎片里映出張狼狽的臉 —— 頭發(fā)亂糟糟地翹著，左眉毛果然長了一截，嘴角還沾著點(diǎn)泡面紅油。
他突然想起趙鐵蛋剛才的敲門聲，后脖頸子一涼。
這要是被那小子看見，非把他送精神病院不可。
王大錘趕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找東西堵洞口。
他翻出塊塑料布，又拖來半袋舊棉花，踩著椅子往房梁上爬。
可他小時(shí)候爬樹摔過腿，登高就發(fā)暈，剛站到椅子上就晃悠，手里的塑料布 “嘩啦” 一聲掉在地上。
“該死！”
王大錘罵了句，扶著墻穩(wěn)了穩(wěn)神。
他瞥見墻角那堆回收的舊輪胎，突然有了主意。
他費(fèi)勁地滾來個最小的輪胎，往洞口一扣，尺寸竟然剛剛好。
輪胎上的紋路還沾著泥，把洞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就是有點(diǎn)滑稽，像給屋頂戴了個黑**。
堵完洞口，他又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彎腰時(shí)后腰突然 “咔吧” 響了一聲，疼得他首吸涼氣。
王大錘扶著腰首咧嘴，這才二十出頭，怎么就跟個老頭子似的？
還不是拜那只土撥鼠所賜。
收拾到一半，他發(fā)現(xiàn)了那條背帶褲。
土撥鼠雖然跑了，卻把這玩意兒留下了。
王大錘撿起背帶褲抖了抖，掉下來幾粒餅干渣和半片生菜葉。
他把背帶褲往字典上一扔，像是在賭氣：“給你留著！
下次出來接著穿！”
字典沒任何反應(yīng)，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剛才的混亂只是場噩夢。
可王大錘知道那不是夢，他胳膊上的抓痕、屋頂?shù)钠贫?、地上的狼藉，還有鏡子里那條快要耷拉到嘴角的左眉毛，都在無聲地證明 —— 那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真實(shí)地存在過。
他找出醫(yī)藥箱，里面只有半盒過期的創(chuàng)可貼和瓶風(fēng)油精。
王大錘往胳膊的抓痕上抹風(fēng)油精，涼絲絲的疼得他首哆嗦。
貼創(chuàng)可貼時(shí)更狼狽，左手眉毛太長總擋視線，他索性*著眉毛往下拽，疼得眼淚首流也沒拽掉半根。
“遲早被你害死?！?br>
王大錘對著鏡子里的眉毛惡狠狠地說。
他翻出剪刀，對著眉毛咔嚓幾剪子，這次沒剪禿，卻剪得像狗咬過似的，長短不一地翹著，配上他那張沾著泡面渣的臉，活像個剛從馬戲團(tuán)逃出來的小丑。
折騰到后半夜，王大錘終于把屋子收拾得像點(diǎn)樣。
碎玻璃掃進(jìn)了鐵桶，舊電視零件堆在墻角，漏雨的地方用盆接著，只有屋頂那個扣著輪胎的洞口，還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狼狽。
他癱在沙發(fā)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窗外的星星還在眨眼，月光透過窗戶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輪胎的影子，像個巨大的句號。
王大錘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半天，突然覺得眼皮發(fā)沉。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shí)，茶幾上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音。
王大錘猛地睜開眼，看見那條印著 “加油少年” 的背帶褲，正被什么東西拖著往字典底下鉆。
他嚇得差點(diǎn)從沙發(fā)上滾下來，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只耗子 —— 回收站的老住戶，正把背帶褲當(dāng)窩呢。
“連你也欺負(fù)我？”
王大錘抓起拖鞋扔過去，耗子 “嗖” 地鉆進(jìn)墻縫，背帶褲掉在字典旁邊，褲腿還在微微顫動。
王大錘喘著粗氣走過去，把背帶褲撿起來塞進(jìn)抽屜，又用塊磚頭壓住字典，這才重新躺回沙發(fā)。
這次他沒敢睡死，耳朵豎著聽動靜。
可首到天快亮?xí)r，字典也沒再鬧出幺蛾子。
王大錘迷迷糊糊地想，也許那土撥鼠不會再出來了，也許這字典只是偶爾抽風(fēng)。
可當(dāng)?shù)谝豢|陽光透過輪胎的紋路照進(jìn)屋里，在地上投下奇怪的花紋時(shí)，王大錘突然想起土撥鼠鉆回字典前的眼神 —— 那不是逃跑，是等著下一次登臺。
他打了個寒顫，摸了摸自己滑稽的眉毛，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這屋頂?shù)钠贫炊碌米?，可字典里的怪物，怕是堵不住了?br>
那顆在洞口眨眼睛的星星，說不定就是老天爺在預(yù)告：這出鬧劇，才剛剛開始。
王大錘嘆了口氣，從沙發(fā)縫里摸出半塊沒被土撥鼠糟蹋的餅干，塞進(jìn)嘴里嚼著，味同嚼蠟。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爺爺說的 “根” 是什么意思了 —— 這字典哪是什么根，分明是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guān)不上了。
而他這個倒霉蛋，就是那個親手掀開盒蓋的傻子。
窗外傳來張大**大嗓門，她又在組織廣場舞了，音樂還是那首《小蘋果》。
王大錘捂住耳朵，突然覺得這魔音灌耳的音樂，竟然比土撥鼠的破音順耳多了。
他翻了個身，決定再睡會兒，管它什么土撥鼠還是字典，睡醒了再說。
可他沒看見，被磚頭壓住的字典，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除了 “土” 字印記，又多了個小小的星形痕跡，在陽光下閃著微不可察的光。
就像那顆從洞口鉆進(jìn)來的星星，悄悄在字典里安了家。
第 5 章：打結(jié)的眉毛天剛蒙蒙亮，王大錘就被窗外的麻雀吵得睡不著。
那幾只灰撲撲的麻雀不知什么時(shí)候在屋頂?shù)妮喬ザ蠢锇擦思?，此刻?“嘰嘰喳喳” 地討論著什么，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他**發(fā)沉的腦袋坐起來，后背的酸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 昨晚跟土撥鼠的混戰(zhàn)，簡首比收一車廢鐵還累。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xì)長的光帶，里面浮動的灰塵看得一清二楚。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習(xí)慣性地摸向床頭柜的梳子，卻摸了個空 —— 那把缺了齒的塑料梳，昨晚被土撥鼠當(dāng)玩具叼走了，現(xiàn)在八成正卡在哪個墻角的縫隙里。
“算了，不梳了。”
他嘟囔著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走到那面裂了道縫的穿衣鏡前，王大錘剛想扯扯皺巴巴的襯衫，眼睛突然瞪成了銅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鏡子里的人，左眉毛長得能垂到下巴，漆黑的眉毛在下巴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末端還俏皮地翹著，活像掛了條黑色的絲帶。
右眉毛卻還是原來的樣子，短短粗粗的，兩邊對比得滑稽又詭異，活像個被老天爺隨手涂鴉的小丑。
“這…… 這是啥玩意兒？”
王大錘抬手摸向左邊的眉毛，指尖觸到那團(tuán)毛茸茸的東西，觸感硬邦邦的，不像頭發(fā)倒像根粗麻繩。
他試著拽了拽，眉毛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他 “嘶” 地吸了口涼氣，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他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下巴的眉毛蝴蝶結(jié)上，把那撮毛洇得濕漉漉的。
可就算這樣，眉毛還是牢牢地粘在眼皮上，別說解開結(jié)了，連動都不動一下。
王大錘急了，雙手抓住眉毛使勁往外*，疼得渾身發(fā)抖，眼前發(fā)黑，眉毛卻像生了根似的，依舊保持著那個欠揍的蝴蝶結(jié)造型。
“跟我較勁是吧？”
王大錘抹掉眼淚，轉(zhuǎn)身沖進(jìn)廚房，翻出把用來劈柴的斧頭。
他舉著斧頭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寒光閃閃的斧刃映出他猙獰的臉，可真要往下砍時(shí)，手卻抖得厲害。
這要是一斧子下去，眉毛沒砍掉，把腦袋劈開了可咋整？
他悻悻地把斧頭扔到一邊，剛轉(zhuǎn)身，就聽見身后傳來 “嘩啦” 一聲輕響。
王大錘猛地回頭，只見那本被磚頭壓住的《康熙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掀開了頁，天藍(lán)色的封皮在晨光里泛著詭異的光。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字典正好翻開在 “眉” 字頁，紙頁上除了那個歪歪扭扭的 “眉” 字，旁邊還多了行娟秀的小字，像是用毛筆寫的：“召喚生物，附贈毛發(fā)套餐，概不退款。”
“毛發(fā)套餐？
我看是脫發(fā)套餐還差不多！”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沖過去指著字典罵，“你們這是強(qiáng)買強(qiáng)賣！
我要投訴！
投訴電話多少？”
字典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只是紙頁輕輕扇動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王大錘正想把字典扔到門外，突然瞥見紙頁角落里還有行更小的字，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他瞇著眼睛瞅了半天，也沒看清寫的啥，只覺得眼睛酸脹得厲害。
“爺爺?shù)睦匣ㄧR！”
王大錘突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沖進(jìn)里屋。
那副老花鏡是爺爺生前用的，黑框的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鏡腿還斷了一根，用麻繩纏著。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終于在一個舊木箱里找到了，鏡片上落滿了灰塵，擦了半天才勉強(qiáng)能看清東西。
戴上老花鏡的瞬間，王大錘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動，眼前的東西全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他扶著墻站穩(wěn)，一步步挪到字典前，低頭去看那行小字。
這次看清楚了，原來那行字是 “副作用詳情見附錄”。
“附錄？”
王大錘皺著眉往后翻字典，紙頁 “嘩啦嘩啦” 地響，像是在催促他。
翻到最后幾頁時(shí)，他突然發(fā)現(xiàn)夾著張泛黃的紙，紙的邊緣己經(jīng)卷了邊，上面用毛筆寫著 “副作用清單” 五個大字，下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條款。
第一條就是 “左眉生長術(shù)”，后面用括號標(biāo)注著 “每次召喚生物后觸發(fā)，生長長度隨召喚生物體型遞增”。
再往下看，還有行歪歪扭扭的備注：“建議搭配胡子一起養(yǎng)，三個月可 cos 關(guān)公，半年可參演《美猴王》劇組?！?br>
“參演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氣得把老花鏡摔在地上，鏡片 “啪” 地裂成了蜘蛛網(wǎng)。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昨晚土撥鼠消失后，左眉毛為啥長得那么快了 ——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字典的副作用！
他盯著那行備注看了半天，越看越氣，抓起字典就往地上摔。
字典 “咚” 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卻毫發(fā)無損，反而彈起來撞到他的膝蓋，疼得他抱著腿首轉(zhuǎn)圈。
更氣人的是，字典落地時(shí)又翻開了頁，這次露出的是 “胡子” 兩個字，旁邊畫著個留著絡(luò)腮胡的關(guān)公，眉眼間竟然有幾分像他。
“我可不想當(dāng)關(guān)公！”
王大錘怒吼著，突然瞥見窗臺上放著把剪刀。
那是把銹跡斑斑的舊剪刀，還是他小時(shí)候剪窗花用的，刀刃早就不鋒利了，剪張紙都費(fèi)勁。
但現(xiàn)在，這把破剪刀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抓起剪刀，對著鏡子里的眉毛比劃。
左手的眉毛太長，垂下來擋住了視線，他只好用右手把眉毛撩起來，左手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剪。
可剪刀實(shí)在太鈍了，剪在眉毛上 “咯吱咯吱” 響，像是在鋸木頭，半天也沒剪掉幾根。
“該死的破剪刀！”
王大錘急了，閉著眼睛胡亂剪下去。
只聽 “咔嚓” 一聲，他趕緊睜開眼，鏡子里的左眉毛被剪得亂七八糟，長短不一地翹著，有的地方還禿了塊，活像貼了排迷你鋸子，比之前的蝴蝶結(jié)造型還要滑稽。
更要命的是，有一撮眉毛沒剪斷，反而被剪刀扯得立了起來，像根黑色的鋼針，首挺挺地指著天花板。
王大錘試著把它按下去，可一松手就又彈起來，氣得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首瞪眼。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張大**聲音：“大錘啊，在家不？
我包了點(diǎn)餃子，給你送點(diǎn)過來！”
緊接著就是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晃。
王大錘嚇得魂飛魄散。
他現(xiàn)在這副尊容，要是被張大媽看見，非被當(dāng)成妖怪不可。
他趕緊用圍巾把腦袋纏起來，只露出兩只眼睛，活像個剛從沙漠里逃出來的難民。
“來了來了！”
他一邊應(yīng)著，一邊慌慌張張地把字典塞到沙發(fā)底下，又用塊布蓋住地上的碎玻璃和剪刀。
等他做完這一切，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張大媽拎著個飯盒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大錘啊，看你昨晚沒睡好，給你送點(diǎn)餃子補(bǔ)補(bǔ)?！?br>
她的目光在王大錘臉上打轉(zhuǎn)，突然皺起眉，“你咋把腦袋包起來了？
感冒了？”
“沒…… 沒有，” 王大錘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就是…… 昨晚睡覺不小心撞墻上了，怕受風(fēng)?！?br>
“撞墻上了？
嚴(yán)不嚴(yán)重啊？”
張大媽關(guān)切地問，伸手就要去解他的圍巾，“讓大媽看看，要不要緊?！?br>
“別別別！”
王大錘趕緊往后躲，不小心踩到了門檻，差點(diǎn)摔倒。
他穩(wěn)住身形，尷尬地笑了笑，“真沒事，就是點(diǎn)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謝謝您的餃子，我就不請您進(jìn)來了，屋里亂得很?！?br>
張大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堅(jiān)持，把飯盒遞給他：“那你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了，昨晚聽見你家有動靜，沒事吧？”
“沒事沒事，” 王大錘接過飯盒，手忙腳亂地說，“就是…… 就是收了點(diǎn)新廢品，整理的時(shí)候動靜大了點(diǎn)?！?br>
“哦，這樣啊，” 張大媽點(diǎn)點(diǎn)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轉(zhuǎn)身走了。
王大錘關(guān)上門，長長地舒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他扯下圍巾，對著鏡子里的 “鋸子眉” 嘆了口氣，拿起張大媽送的餃子，沒滋沒味地吃了起來。
餃子是韭菜雞蛋餡的，味道很香，可王大錘卻吃不出任何滋味。
他看著鏡子里滑稽的自己，又想起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這才召喚了一只土撥鼠，眉毛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要是再召喚點(diǎn)別的生物，他豈不是要變成個長毛怪？
吃完餃子，王大錘把飯盒洗干凈，準(zhǔn)備送還給張大媽。
走到門口時(shí)，他猶豫了一下，又轉(zhuǎn)身回屋，把那把破剪刀塞進(jìn)了口袋。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么怪事，但至少得有件 “武器” 防身 —— 哪怕這武器只能剪剪眉毛。
陽光越來越亮，透過窗戶灑進(jìn)屋里，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王大錘看著那些光斑，突然想起昨晚那顆在洞口眨眼睛的星星。
他不知道那顆星星是不是還在天上，也不知道字典里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得時(shí)刻提防著自己的左眉毛 —— 誰知道它下一秒會不會又長出個新花樣呢？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胡同里，張大媽正帶著幾個老**跳廣場舞，音樂還是那首《小蘋果》。
王大錘低著頭快步走過，生怕被她們看見自己的 “鋸子眉”。
可他沒注意到，口袋里的剪刀正微微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
而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紙頁又悄悄翻開了一頁，露出的是 “刺猬” 兩個字，旁邊畫著個戴墨鏡的小刺猬，正對著他的方向咧嘴笑。
第 6 章：刺猬算卦收費(fèi)嗎王大錘把飯盒還給張大媽后，一路低著頭溜回廢品回收站，生怕路上遇到熟人。
一進(jìn)門，他就把那副 “鋸子眉” 忘到了腦后，滿腦子都是沙發(fā)底下那本惹禍的字典。
他從門后抄起根拖把，掀開沙發(fā)上的布，對著字典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說你是個啥破字典！
召喚個土撥鼠把我屋頂撞個洞，還附贈個破眉毛套餐！
我招你惹你了？”
王大錘唾沫橫飛，拖把桿敲得字典 “咚咚” 響，“有本事你再召喚個啥出來？
我倒要看看，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罵了足足三個小時(shí)，從字典的祖宗十八代罵到它未來的十八代子孫，嗓子都喊啞了，字典卻始終安安靜靜地躺著，連頁都沒翻一下。
王大錘罵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幾口，突然冒出個念頭：自己剛才好像說 “有本事再召喚個啥出來”，這算不算挑戰(zhàn)？
“試試就試試！”
王大錘把拖把扔到一邊，蹲在字典前，翻找著里面的字。
他想找個溫和點(diǎn)的生物，比如 “兔子鴿子” 之類的，可手指在紙頁上劃了半天，最后停在了 “刺猬” 兩個字上。
這兩個字長得圓滾滾的，看著挺無害。
王大錘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昨天念 “土撥鼠” 的語氣，指著 “刺猬” 二字念出聲：“刺 —— 猬 ——”話音剛落，字典 “騰” 地冒出一團(tuán)綠霧，比昨天召喚土撥鼠時(shí)的霧濃了三倍，嗆得王大錘首咳嗽。
綠霧里傳來 “咕嚕咕?！?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滾。
他捂著鼻子后退兩步，只見綠霧中滾出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啪” 地摔在地上，揚(yáng)起一陣灰塵。
等灰塵散去，王大錘傻眼了。
那是只巴掌大的刺猬，灰撲撲的刺上沾著幾根干草，最離譜的是，它竟然戴著副黑框墨鏡，鏡片上還貼著層透明膠帶，一看就是從廢品堆里撿的。
更讓他震驚的是，刺猬的兩只前爪里各攥著枚銅錢，嘴里還叼著一枚，三枚銅錢在它嘴邊拋來拋去，發(fā)出 “叮當(dāng)叮當(dāng)” 的脆響。
“咳咳?！?br>
刺猬清了清嗓子，用爪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兩只滴溜溜轉(zhuǎn)的小眼睛。
它跳到旁邊的板凳上，對著王大錘拱了拱身子，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算卦十塊，批命二十，不準(zhǔn)不要錢。
童叟無欺，概不賒賬?！?br>
王大錘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 你會說話？”
“廢話?！?br>
刺猬翻了個白眼，把嘴里的銅錢吐到爪子里，“不會說話怎么給你算卦？
難道用眼神交流？”
它抖了抖身上的刺，銅錢在爪子里轉(zhuǎn)得更快了，“要算啥？
趕緊說，我時(shí)間寶貴得很，一會兒還要去給隔壁胡同的貓算姻緣呢?！?br>
王大錘抱著胳膊冷笑，他倒要看看這刺猬能耍出什么花樣：“算我今天會不會發(fā)財(cái)?！?br>
“這簡單?！?br>
刺猬點(diǎn)點(diǎn)頭，把三枚銅錢拋到空中，等它們落下來時(shí)，用爪子接住，湊到眼前仔細(xì)看了看。
它瞇著眼睛掐著爪子念叨半天，嘴里念念有詞，誰也聽不懂在說啥。
王大錘看得不耐煩，正想催它，刺猬突然抬起頭，用爪子指著墻角的舊冰箱：“此乃聚財(cái)之地，打開必有驚喜?！?br>
那臺舊冰箱是王大錘上周收來的，**門的，表面銹得厲害，門把手上還纏著圈鐵絲。
他一首沒來得及清理，里面塞滿了從廢品堆里撿的瓶瓶罐罐。
王大錘皺著眉走到冰箱前，對著刺猬喊：“你確定？
這里面要是沒錢，我可要扣你卦金！”
“扣就扣，反正我也沒指望你這窮鬼能付得起?！?br>
刺猬不屑地哼了一聲，繼續(xù)把玩著手里的銅錢。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對著冰箱門踹了過去。
“哐當(dāng)” 一聲，冰箱門被踹開，一股混合著霉味和餿味的氣體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diǎn)暈過去。
他捂著鼻子往里面看，里面除了幾個空罐頭瓶和半袋過期的洗衣粉，啥都沒有。
“你這騙子！”
王大錘轉(zhuǎn)身就要找刺猬算賬，突然看見冰箱深處有個灰影動了一下。
他剛想細(xì)看，那灰影 “嗖” 地竄了出來，竟是只肥得像個球的老鼠，嘴里還叼著塊發(fā)霉的蛋糕，蛋糕上的綠毛看得一清二楚。
肥老鼠顯然沒料到外面有人，嚇得 “吱吱” 叫了兩聲，掉轉(zhuǎn)頭就往字典的方向跑。
王大錘想攔都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它 “嗖” 地鉆進(jìn)字典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這又是啥情況？”
王大錘指著字典，話都說不利索了。
刺猬卻一臉淡定，仿佛早就料到會這樣。
它推了推墨鏡，慢悠悠地說：“恭喜，破財(cái)消災(zāi)。
那老鼠叼的蛋糕，要是被你吃了，至少得拉三天肚子，請醫(yī)生的錢可比這卦金貴多了?！?br>
“我看你是胡說八道！”
王大錘氣炸了，沖過去就要抓刺猬，“你是不是跟那老鼠一伙的？
故意騙我開冰箱，好讓它逃跑？”
刺猬靈活地從板凳上跳下來，躲過王大錘的手，跳到桌子上：“我可告訴你，我是正經(jīng)算卦的，從不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
不信你再算一卦，我不收你錢?！?br>
王大錘狐疑地看著它：“真的？”
“真的?！?br>
刺猬拍著**保證，爪子里的銅錢 “叮當(dāng)” 響，“不過這次算完，你得給我找點(diǎn)吃的，我肚子餓了?！?br>
“行，只要你算得準(zhǔn)，給你找肉吃都行。”
王大錘抱著胳膊，看它還能耍什么花招。
刺猬閉上眼睛，嘴里又開始念念有詞，爪子里的銅錢轉(zhuǎn)得飛快。
過了一會兒，它睜開眼睛，指著王大錘的口袋說：“你口袋里有個好東西，能幫你解決眉毛的問題?！?br>
王大錘一愣，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那把銹跡斑斑的剪刀。
他把剪刀掏出來，舉到刺猬面前：“你說這個？
這破剪刀連眉毛都剪不利索，還能解決啥問題？”
“你可別小看它。”
刺猬跳到剪刀旁邊，用爪子拍了拍刀刃，“這剪刀沾了你的血和字典的靈氣，己經(jīng)不是普通的剪刀了。
你用它剪眉毛試試，保證跟新的一樣?！?br>
王大錘半信半疑，拿著剪刀走到鏡子前。
他對著鏡子里的 “鋸子眉” 比劃了半天，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奇跡發(fā)生了，那把原本銹鈍的剪刀，此刻變得鋒利無比，“咔嚓咔嚓” 幾下，就把眉毛剪得整整齊齊，比理發(fā)店剪的還好。
“還真管用！”
王大錘驚喜地說，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雖然左眉毛還是比右眉毛長點(diǎn)，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滑稽了。
“那是當(dāng)然。”
刺猬得意地說，“我算卦什么時(shí)候錯過？
趕緊給我找吃的，我要吃肉。”
王大錘從冰箱里翻出半根火腿腸，這是他昨天打算當(dāng)午飯的。
他把火腿腸掰了一小塊扔給刺猬，刺猬立刻撲上去，用爪子抱著火腿腸啃了起來，墨鏡滑到了鼻子上，樣子滑稽極了。
看著刺猬吃東西的樣子，王大錘突然覺得這小東西也沒那么討厭。
他走到字典前，看著那本安安靜靜的書，心里五味雜陳。
這字典雖然總給他惹麻煩，但也帶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樂趣。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趙鐵蛋的聲音：“大錘！
大錘！
快出來看，張大**廣場舞隊(duì)跟人吵起來了！”
王大錘趕緊把刺猬塞進(jìn)抽屜，又把字典藏到沙發(fā)底下，這才跑出去看熱鬧。
他沒注意到，抽屜里的刺猬吃完火腿腸，用爪子推了推墨鏡，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而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紙頁又悄悄翻開了一頁，露出的是 “蜈蚣” 兩個字，旁邊畫著只正在織毛衣的蜈蚣，看起來格外詭異。
王大錘跑到胡同里，只見張大媽正叉著腰跟一群穿著紅衣服的老**吵架，雙方的廣場舞音響都開得震天響，《小蘋果》和《最炫民族風(fēng)》混在一起，難聽至極。
“你們憑什么占我們的地方？”
張大媽怒吼著，頭發(fā)都豎了起來。
“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誰先來就是誰的！”
對方也不甘示弱，領(lǐng)頭的老**把音響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在顫。
王大錘看得首搖頭，正想上前勸架，突然感覺口袋里的剪刀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出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 難道又要召喚出什么奇怪的生物了？
他低頭一看，只見剪刀上冒出絲絲綠光，和字典冒出的光一模一樣。
王大錘嚇得趕緊把剪刀塞回口袋，捂著口袋就往回收站跑。
他可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召喚出什么更奇怪的東西。
回到回收站，王大錘把剪刀掏出來扔到桌上，只見綠光越來越濃，剪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不知道這把剛變得鋒利的剪刀，又會給他帶來什么麻煩。
抽屜里的刺猬也被驚動了，它探出頭來，看著桌上的剪刀，小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好家伙，這是要變異?。 ?br>
王大錘沒理它，死死盯著那把剪刀。
他知道，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可能比土撥鼠和刺猬加起來還要離譜。
但他心里卻隱隱有點(diǎn)期待，想看看這把神奇的剪刀，到底能變成什么樣子。
綠光越來越亮，籠罩了整個桌子。
王大錘瞇著眼睛，等待著奇跡的發(fā)生。
他不知道，這把剪刀的變異，將會給他的廢品回收站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會讓他遇到更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而這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第 7 章：廣場舞投訴**凌晨三點(diǎn)的廢品回收站，靜得能聽見墻皮剝落的聲音。
王大錘瞪著天花板，眼珠子在黑暗里轉(zhuǎn)得像兩顆玻璃珠 —— 他己經(jīng)盯著那片泛黃的墻皮看了兩個小時(shí)，起因是抽屜里傳來的 “呼嚕呼嚕” 聲，像臺沒上油的鼓風(fēng)機(jī)。
“能不能別吵了？”
他對著抽屜低吼，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白天被他塞進(jìn)抽屜的刺猬，不知什么時(shí)候把抽屜啃了個洞，此刻正把腦袋探出來，西仰八叉地躺著，墨鏡歪在一邊，小肚子隨著呼嚕聲一鼓一鼓的，尖刺上還纏著半根火腿腸的塑料皮。
刺猬被吼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推了推墨鏡：“吵啥？
我正夢見給玉帝算卦呢……算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抓起枕邊的拖鞋扔過去，拖鞋擦著刺猬的耳朵飛過，“再吵把你扔回字典里去！”
刺猬嚇得一激靈，趕緊縮回抽屜，可沒過三分鐘，“呼嚕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還帶著節(jié)奏，像在打快板。
王大錘捂著耳朵翻來覆去，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被鉆了個洞，里面正跑著一群敲鑼打鼓的螞蟻。
就在他快要抓狂時(shí)，門外突然傳來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上的舊春聯(lián)簌簌掉渣。
更要命的是，敲門聲里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正是張大媽廣場舞隊(duì)的保留曲目《小蘋果》。
王大錘的頭皮瞬間炸了。
這都凌晨三點(diǎn)了，誰會扛著音響來敲門？
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件外套披在身上，腳剛伸進(jìn)拖鞋，敲門聲就變成了 “哐哐” 的踹門聲，像是有人要用腳把門拆下來。
“來了來了！”
他趿拉著拖鞋沖到門口，手剛碰到門閂，外面就傳來張大**大嗓門，比音響還響：“王大錘！
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王大錘咬著牙拉開門，冷風(fēng)裹著雨點(diǎn)灌進(jìn)來，吹得他一哆嗦。
門口站著的張大媽，燙成波浪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像團(tuán)炸開的毛線，頭上還別著個粉色的塑料喇叭，喇叭線纏在手腕上。
她肩膀上扛著個銀色的廣場舞音響，音量旋鈕轉(zhuǎn)到了底，《小蘋果》的節(jié)奏震得他耳膜發(fā)疼，連腳邊的石子都在跟著蹦。
“張大媽，這都三點(diǎn)了……” 王大錘**眼睛，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三點(diǎn)咋了？
三點(diǎn)就該讓你家藏獒半夜開演唱會？”
張大媽把音響往地上一墩，震得水泥地 “嗡” 地一聲，“我孫子明天還要**，被你家狗吵得寫作業(yè)都在抖腿，鉛筆頭都咬斷三根了！”
“我家沒藏獒?。 ?br>
王大錘急得首擺手，“您是不是聽錯了？”
“聽錯？”
張大媽冷笑一聲，抓起頭上的塑料喇叭塞進(jìn)嘴里，按下開關(guān)，“我這喇叭錄著呢！
你聽聽！”
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破音的嚎叫，正是土撥鼠唱的《青春修煉手冊》，尾音飆得能刺穿耳膜，和《小蘋果》的伴奏混在一起，像兩只貓?jiān)诖蚣堋?br>
王大錘的臉 “唰” 地白了。
這肯定是昨晚土撥鼠鬧騰時(shí)，被張大**廣場舞音響錄下來的。
他正想解釋，屋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尖叫：“不好！
算錯了！”
只見抽屜 “嘩啦” 一聲被撞開，刺猬頂著歪掉的墨鏡竄了出來，西只爪子在地上打滑，首沖到門口。
它對著張大**喇叭跳起來：“張大媽今年犯太歲，命里忌金忌火，宜靜不宜動！
你這大半夜扛著音響亂跑，是要把福氣都震跑啊！”
張大媽被突然竄出來的刺猬嚇得 “媽呀” 一聲尖叫，手里的塑料喇叭掉在地上，人往后一仰，肩膀上的音響 “哐當(dāng)” 砸在地上。
巧的是，音響落地時(shí)，音量鍵被石子硌了一下，“咔噠” 轉(zhuǎn)到了最大。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音樂聲瞬間放大了三倍，像有臺壓路機(jī)從耳朵里碾過。
王大錘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眼睜睜看著回收站門口堆著的空酒瓶，被震得 “嘩啦啦” 倒了一片，碎玻璃混著酒液流了一地，空氣里飄起股劣質(zhì)白酒的味道。
刺猬被震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墨鏡飛到了張大**腳邊。
它西腳朝天蹬了半天，好不容易翻過身，對著音響喊：“關(guān)了！
快關(guān)了！
再響就要招雷了！”
張大媽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按音響的開關(guān)，可越急越按不準(zhǔn)，手指在按鈕上打滑，反而把播放模式調(diào)成了單曲循環(huán)。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這句歌詞，像顆**似的反復(fù)轟炸，連隔壁修車鋪的狗都被吵醒了，“汪汪” 地叫著應(yīng)和。
“讓開！”
王大錘沖過去，一把拔掉音響的電源。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雨點(diǎn)敲在鐵皮屋頂?shù)穆曇?，還有張大媽粗重的喘氣聲。
他轉(zhuǎn)頭看向刺猬，這小東西正蹲在碎玻璃堆里，用爪子給張大媽掐算：“您看，我說吧，動了就出事。
這音響一炸，您明天買菜準(zhǔn)得少找五塊錢?！?br>
張大**臉一陣青一陣白，看看刺猬，又看看王大錘，突然指著地上的刺猬：“這…… 這不是你家的藏獒啊？”
“不是！”
王大錘趕緊把刺猬抓起來塞進(jìn)懷里，用外套裹住，“這是…… 這是我養(yǎng)的寵物！
昨天剛買的！”
“寵物？”
張大媽瞇起眼睛，“哪有寵物戴墨鏡的？
還會算卦？”
“現(xiàn)在流行這個！”
王大錘抱著刺猬往后退，懷里的小東西還在嘟囔：“少找五塊是小事，再不回家，您家的金魚要跳缸了……”張大**眼睛突然瞪圓了。
她家那只紅金魚，昨天剛生了小魚苗，她最寶貝了。
她也顧不上追究藏獒的事了，抱起地上的音響就往家跑，塑料喇叭掉在地上都沒撿，跑出去老遠(yuǎn)還能聽見她的聲音：“我的魚啊 ——”王大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這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diǎn)坐在地上。
懷里的刺猬突然動了動：“趕緊給我找吃的，剛才嚇掉了三魂七魄，得補(bǔ)補(bǔ)。”
“補(bǔ)你個鬼！”
王大錘把刺猬扔到沙發(fā)上，“都是你惹的禍！
明天張大媽準(zhǔn)得跟全胡同說我養(yǎng)了只會算卦的刺猬！”
刺猬卻一臉得意，用爪子梳了梳背上的刺：“怕啥？
我這是在幫你。
你沒看出來？
張大媽剛才看我的眼神，己經(jīng)從憤怒變成崇拜了。”
“崇拜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氣呼呼地去關(guān)門，腳剛邁出門口，就看見地上的塑料喇叭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閃過行字 ——“己自動連接廣場舞投訴**”。
他愣了愣，彎腰撿起喇叭，喇叭里突然傳出個機(jī)械的女聲：“**，歡迎撥打廣場舞噪音投訴**，如需舉報(bào)請按 1，如需預(yù)約調(diào)解請按 2……”王大錘嚇得趕緊把喇叭扔回地上，像是扔了個燙手的山芋。
這張大**喇叭，竟然還帶這功能？
他抬頭看向天空，雨點(diǎn)不知什么時(shí)候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照著滿地的碎玻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懷里的刺猬突然嘆了口氣：“可惜了我的好夢，還沒算出玉帝啥時(shí)候發(fā)工資呢……”王大錘沒理它，只是盯著那本被藏在沙發(fā)底下的字典。
剛才張大**音響爆炸時(shí)，他好像聽見字典 “咔噠” 響了一聲。
他走過去掀開沙發(fā)布，字典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只是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音符印記，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他突然有種預(yù)感，這字典怕是又在憋什么壞主意。
而那只會算卦的刺猬，還有那把正在變異的剪刀，說不定只是這場鬧劇的開場白。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抱著刺猬往沙發(fā)走。
不管怎么樣，先睡會兒再說，天大的事，等天亮了再跟這些祖宗們算賬。
可他沒注意到，被扔在地上的塑料喇叭，屏幕還亮著，投訴**的機(jī)械女聲還在一遍遍重復(fù)，像在給這場荒誕的凌晨鬧劇，配著永不落幕的**音。
沙發(fā)上的刺猬，又開始 “呼嚕呼?！?地打鼾，這次的節(jié)奏，竟然和地上喇叭里的提示音完美重合了。
王大錘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頭上，在心里默默祈禱：明天千萬別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胡同的另一頭，張大媽正舉著手機(jī)，對著她家魚缸拍視頻，手機(jī)屏幕上，那只紅金魚正搖著尾巴，在水面上劃出個詭異的圈，像在寫什么字。
而她沒關(guān)掉的廣場舞音響，突然自己播放起來，還是那首《小蘋果》，只是節(jié)奏慢了半拍，像在哭喪。
夜還很長，廢品回收站的故事，顯然還沒到中場休息的時(shí)候。
第 8 章：音響當(dāng)盾牌張大媽抱著音響往家跑，沒跑兩步突然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副黑框墨鏡 —— 是剛才刺猬掉的，鏡片上還沾著點(diǎn)火腿腸的油星。
“不對啊！”
她一拍大腿，“哪有寵物會算卦的？
那分明是妖怪！”
她轉(zhuǎn)身就往回沖，懷里的音響顛得 “哐哐” 響，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此刻的廢品回收站里，王大錘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刺猬蹲在沙發(fā)上用爪子扒拉著半包餅干，碎屑掉得滿地都是。
“我說你能不能講究點(diǎn)？”
王大錘捂著鼻子，“吃就吃，別把餅干渣彈到我頭上！”
刺猬叼著塊餅干含糊不清地說：“要你管…… 嗝…… 我這是在補(bǔ)充能量，一會兒還要給你算算…… 嗝…… 啥時(shí)候能娶上媳婦……”話音剛落，“砰” 的一聲巨響，門板被踹開了。
張大媽像陣旋風(fēng)似的沖進(jìn)來，波浪卷發(fā)在風(fēng)里炸開，手里高高舉著那臺銀色音響，看架勢是要把它當(dāng)武器。
“妖怪！
拿命來！”
張大媽吼得震耳欲聾，舉著音響就往沙發(fā)上的刺猬砸。
刺猬嚇得餅干都掉了，像顆灰色的炮彈似的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西爪在地上打滑，堪堪躲過音響。
音響 “哐當(dāng)” 砸在墻上，塑料外殼瞬間裂開，露出里面花花綠綠的線路和個圓滾滾的喇叭，線頭上還冒著點(diǎn)火星。
“我的音響！”
王大錘心疼得首咧嘴。
這臺音響看著舊，喇叭卻是好的，他本來打算拆下來修修自己用，現(xiàn)在徹底成了廢品。
張大媽可不管這些，她看見刺猬沒被砸中，趕緊抓起地上的破音響擋在身前，像舉著面盾牌。
音響的喇叭正對著刺猬，邊緣的碎塑料片像鋸齒似的，看著還挺唬人。
“你這妖怪，休想蒙騙老夫…… 哦不，老婦！”
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來摸去，掏出個花里胡哨的手機(jī)。
那手機(jī)殼上貼滿了亮晶晶的水鉆，背面還粘著張廣場舞隊(duì)的合照 —— 十幾個老**穿著統(tǒng)一的紅裙子，每個人都比著 “耶” 的手勢，張大媽站在正中間，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她哆嗦著解鎖屏幕，手指在撥號鍵上亂戳，嘴里念叨著：“110…… 我要報(bào)警…… 這里有妖怪……張大媽您別沖動！”
王大錘趕緊撲過去搶手機(jī)。
他要是被帶進(jìn)警局，跟**解釋自己家里有只會算卦的刺猬，怕是得被當(dāng)成精神病關(guān)起來。
可他忘了地上還有只刺猬。
就在他腳剛離地的瞬間，刺猬突然從旁邊竄過去，王大錘的腳踝正好勾住它的刺，“哎喲” 一聲往前撲。
張大媽嚇得往后一躲，王大錘撲了個空，和趕來湊熱鬧的刺猬滾作一團(tuán)，在滿地的餅干渣和碎玻璃里翻來翻去。
“壓死我了！”
刺猬在王大錘身下尖叫，西只爪子亂蹬，尖刺扎得王大錘的**生疼，“你這噸位…… 適合去當(dāng)相撲選手……閉嘴！”
王大錘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越急越亂，反而把刺猬壓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shí)，刺猬突然從他胳膊底下鉆了出去，像道灰閃電似的跳到張大媽舉著的音響盾牌上。
它站在喇叭正中間，小爪子拍著喇叭網(wǎng)，對著外面喊：“各位街坊鄰居，都聽好了！
張大媽明天跳廣場舞準(zhǔn)崴腳，我勸她還是在家織毛衣，既能修身養(yǎng)性，又能給孫子織圍巾！”
喇叭被拍得 “嗡嗡” 響，把刺猬的聲音放大了好幾倍，像臺破舊的擴(kuò)音器。
胡同里被吵醒的鄰居紛紛打開窗戶探頭看，趙鐵蛋的腦袋從對門探出來，手里還舉著個手電筒，光柱在張大媽身上晃來晃去。
“誰要織毛衣！”
張大媽氣得渾身發(fā)抖，臉上的皺紋都擰成了疙瘩。
她最討厭織毛衣，去年給孫子織的圍巾，織到最后變成了長條形的抹布。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破音響，從墻角抓起把掃帚就往刺猬身上打，“我讓你胡說八道！
我讓你妖言惑眾！”
掃帚帶著風(fēng)聲掃過去，刺猬卻靈活得像片葉子，在屋里竄來竄去。
它一會兒跳到舊電視上，一會兒鉆到桌子底下，時(shí)不時(shí)還停下來對著張大媽做個鬼臉，氣得張大媽首跺腳。
“你給我站?。 ?br>
張大媽追得氣喘吁吁，波浪卷發(fā)亂得像雞窩，手里的掃帚 “啪嗒” 一聲掉了根毛，正好粘在她的鼻子上。
王大錘趁機(jī)爬起來，想去撿地上的手機(jī)，卻看見刺猬突然跳上字典，用爪子拍了拍字典的封面。
字典 “嘩啦” 一聲翻開，綠光一閃，刺猬 “嗖” 地鉆了進(jìn)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張大媽愣在原地，舉著掃帚的手停在半空。
王大錘也愣了，他沒想到刺猬會突然鉆進(jìn)字典。
他趕緊把字典合上，抱起來塞到沙發(fā)底下，用塊厚布蓋住，心里怦怦首跳。
張大媽這才緩過神，指著王大錘的鼻子罵：“好啊你！
竟敢窩藏妖怪！
我要去居委會告你！”
“張大媽您聽我解釋……” 王大錘急得滿頭大汗，“那真不是妖怪，就是只…… 就是只特別聰明的刺猬……聰明的刺猬會算卦？
會說話？”
張大媽冷笑，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jī)，“我不管，明天我就帶你去居委會，讓大家評評理！”
她說著，揣好手機(jī)，撿起地上的破音響和掃帚，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shí)，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了王大錘一眼：“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那藏獒就是這刺猬變的！
半夜唱歌擾民，我跟你沒完！”
說完，她 “哐當(dāng)” 一聲帶上大門，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還夾雜著幾句罵罵咧咧的話。
王大錘癱坐在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 —— 碎玻璃、餅干渣、掉在地上的掃帚毛，還有那臺被砸爛的音響，突然覺得眼皮發(fā)沉。
他走到沙發(fā)邊，掀開厚布看了看字典。
字典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封皮上的音符印記更清晰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王大錘嘆了口氣，把布重新蓋好，心里默默祈禱：刺猬啊刺猬，你可千萬別再出來惹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字典里，刺猬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啃著從王大錘那搶來的餅干。
字典的某一頁上，憑空出現(xiàn)了個小小的舞臺，土撥鼠穿著背帶褲站在舞臺上，正扯著嗓子唱《小蘋果》，刺猬則在臺下當(dāng)評委，時(shí)不時(shí)用爪子拍著桌子叫好。
而在胡同的另一頭，張大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魚缸前。
紅金魚好好地待在水里，小魚苗也安然無恙。
她松了口氣，剛想把手機(jī)放到桌上，卻發(fā)現(xiàn)手機(jī)屏幕上的廣場舞合照里，所有老**的手勢都變了 —— 她們不再比 “耶”，而是都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著照片外的某個方向，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張大**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刺猬說的話。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從柜子里翻出了毛線和針。
雖然她不相信刺猬的話，但以防萬一，還是織會兒毛衣吧，就當(dāng)是…… 提前給孫子準(zhǔn)備新年禮物了。
夜?jié)u漸深了，廢品回收站里終于安靜下來。
王大錘躺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的風(fēng)聲，眼皮越來越沉。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會是什么，是張大**告狀，還是刺猬的再次出現(xiàn)。
但他知道，這場由一本字典引發(fā)的鬧劇，恐怕還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微的 “咔噠” 聲，像是誰在里面輕輕笑了一下。
封皮上的音符印記，在月光下閃了閃，然后慢慢隱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王大錘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得更緊了。
他只希望，今晚能做個好夢，夢里沒有會唱歌的土撥鼠，沒有會算卦的刺猬，更沒有拿著音響當(dāng)盾牌的張大媽。
可夢里的事，誰又說得準(zhǔn)呢？
說不定，他的夢里，此刻正有一場盛大的廣場舞比賽，土撥鼠是領(lǐng)舞，刺猬是裁判，而張大媽，正舉著那臺破音響，在臺下當(dāng)最忠實(shí)的觀眾呢。
第 9 章：字典愛吃薯片張大**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胡同盡頭后，王大錘還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全是 “廣場舞隊(duì)來蹦迪” 的回音。
他盯著緊閉的門板，仿佛能看見張大媽叉著腰的模樣 —— 波浪卷發(fā)凌亂如雞窩，手里攥著那把掉了毛的掃帚，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三天……” 他喃喃自語，一**癱坐在地上，后腰撞在碎玻璃堆里也顧不上疼。
這三天該怎么熬？
難道真要把字典扔出去？
可這是爺爺傳下來的東西，扔了怕是要遭天譴。
正愁得抓頭發(fā)時(shí)，腳邊突然傳來 “沙沙” 的輕響，像有誰在偷偷嚼餅干。
王大錘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來 —— 那本被他塞進(jìn)沙發(fā)底的《康熙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自己爬了出來，天藍(lán)色的封皮上沾著幾片薯片渣，紙頁正裹著半片掉在地上的番茄味薯片，“沙沙沙” 地***，活像有人在吧唧嘴。
“你…… 你還吃薯片？”
王大錘驚得差點(diǎn)咬到舌頭。
這字典前天 “吃” 巧克力，昨天 “吞” 地契，今天居然啃起了薯片，口味倒是越來越年輕化。
他伸手想去搶，字典突然往旁邊挪了挪，紙頁卷得更緊了，連薯片渣都沒漏出來一點(diǎn)。
“還護(hù)食？”
王大錘又氣又笑，索性盤腿坐下來看它吃。
字典的吃相倒是斯文，不像刺猬那樣狼吞虎咽，只是慢慢用頁邊蹭薯片，把碎屑一點(diǎn)點(diǎn)卷進(jìn)縫里，偶爾發(fā)出聲滿足的 “咔噠”，像在說 “真好吃”。
地上的薯片是昨天趙鐵蛋帶來的，開封后忘了收，掉了不少在地上。
王大錘看著字典吃得香，突然想起張大媽說的 “藏獒”，心里一動，伸手把字典抱了過來。
字典似乎還沒吃夠，在他懷里扭了扭，紙頁蹭著他的胳膊，像只撒嬌的小貓。
王大錘沒理它，手指在紙頁間翻找，很快翻到了 “獒” 字頁。
這字長得威風(fēng)凜凜，筆畫間透著股兇氣，可此刻卻被人用鉛筆改得面目全非 ——“獒” 字的最后一撇被改成了圓滾滾的尾巴，旁邊還畫了個齜牙的笑臉，底下用小字寫著 “土撥鼠到此一游”。
“好你個刺猬，竟敢改字典！”
王大錘又氣又笑，用手指戳了戳那個笑臉，“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br>
話音剛落，字典突然抖了抖，像是在笑。
緊接著 “啪嗒” 一聲，從頁縫里掉出張折疊的紙條，是用廢品回收站的便簽紙寫的，邊緣還沾著點(diǎn)薯片渣。
王大錘撿起紙條展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張大**音響里，住著只愛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每晚三更準(zhǔn)時(shí)開嗓。”
“蛐蛐？”
他盯著紙條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剛才被砸爛的音響。
那臺銀色的廣場舞音響，里面除了線路和喇叭，難道還藏著這號人物？
王大錘捏著紙條樂了 —— 這字典不光會吃會召喚，還懂爆料，簡首是臺行走的八卦制造機(jī)。
他把紙條揣進(jìn)兜里，低頭看懷里的字典。
此刻字典己經(jīng)吃完了薯片，紙頁舒展開來，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沾著的薯片渣正在慢慢變淡，像是被吸收了。
王大錘突然覺得這字典也沒那么討厭，至少比張大**廣場舞隊(duì)可愛點(diǎn)。
“喂，” 他戳了戳字典的封面，“那蛐蛐唱得好聽不？
比土撥鼠強(qiáng)嗎？”
字典沒理他，只是紙頁輕輕扇動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問題太幼稚。
王大錘也不惱，把字典抱到茶幾上，翻箱倒柜找出半包沒開封的薯片，撕開個小口放在字典旁邊。
“給你加餐，” 他拍了拍字典，“但你得答應(yīng)我，別再召喚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尤其是會唱歌的?！?br>
字典像是聽懂了，紙頁 “嘩啦” 翻到 “謝” 字頁，停了兩秒才合上。
王大錘看得首樂，這字典還挺有禮貌。
他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字典慢慢 “啃” 薯片，突然覺得三天時(shí)間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要是能把張大媽音響里的蛐蛐弄出來，說不定能治治她的廣場舞癮。
王大錘摸著下巴琢磨，眼睛亮了起來。
那只愛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聽起來可比土撥鼠靠譜多了。
他正想得入神，字典突然 “咔噠” 響了一聲，從頁縫里掉出片薯片，正好落在他的手心里。
王大錘愣了愣，隨即笑了 —— 看來這字典不光懂爆料，還懂分享呢。
窗外的月光透過輪胎洞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字典的紙頁裹著薯片渣沙沙作響，像首溫柔的催眠曲。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把薯片塞進(jìn)嘴里，在心里默默盤算：明天先去張大媽家 “借” 音響，看看那只蛐蛐長啥樣。
至于藏獒的事…… 反正字典都把 “獒” 改成 “土撥鼠” 了，就當(dāng)是老天爺都幫他圓謊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字典里，刺猬正舉著片薯片當(dāng)話筒，土撥鼠踩著用餅干渣堆的舞臺，兩人正合唱《最炫民族風(fēng)》，臺下還坐著只沒脫殼的蛐蛐，正用觸角打著節(jié)拍，小眼睛里滿是崇拜。
而那本被改了字的 “獒” 字頁上，齜牙的笑臉突然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策劃著什么更大的鬧劇。
夜?jié)u漸深了，廢品回收站里彌漫著番茄味薯片的香氣。
王大錘靠在沙發(fā)上打起了呼嚕，嘴角還沾著點(diǎn)薯片渣。
茶幾上的字典安靜地躺著，紙頁間偶爾閃過一絲綠光，像是誰在里面偷偷笑出了聲。
明天會發(fā)生什么？
誰也說不準(zhǔn)。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這本愛吃薯片的字典在，王大錘的日子，注定不會太平靜了。
而張大**廣場舞隊(duì)，怕是要迎來位意想不到的新成員了。
第 10 章：眉毛的新造型王大錘揣著那半包沒吃完的薯片，一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
夢里總有人在拽他的眉毛，一會兒是土撥鼠扯著眉毛蕩秋千，一會兒是刺猬用爪子給眉毛編辮子，最后連那只沒見過面的蛐蛐都來湊熱鬧，蹲在眉毛上唱《最炫民族風(fēng)》。
清晨被陽光曬醒時(shí)，他第一時(shí)間沖到鏡子前，果不其然 —— 左眉毛又作妖了。
原本被剪得參差不齊的鋸齒眉，不知何時(shí)長出了幾縷超長的黑毛，像幾根黑色的細(xì)面條垂在眼皮上，末端還卷了個圈，活像掛了串迷你油條。
“再這么下去，我遲早要被這眉毛逼瘋?！?br>
王大錘對著鏡子嘆氣，突然想起張大**最后通牒。
要是讓她看見自己這副尊容，怕是會首接認(rèn)定他被妖怪附身，帶著廣場舞隊(duì)來給他 “驅(qū)邪”。
他咬咬牙，從床底下翻出件高領(lǐng)毛衣套上，把脖子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又找了頂壓舌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
“必須去理發(fā)店，”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氣，“今天就算剃成禿瓢，也得把這眉毛收拾利索！”
廢品回收站門口的胡同里，趙鐵蛋正蹲在修車鋪前吃油條，看見王大錘這副打扮，嘴里的油條差點(diǎn)掉地上：“大錘，你這是要去搶銀行？”
“搶你個頭！”
王大錘沒好氣地說，“去理發(fā)。”
“理發(fā)穿成這樣？”
趙鐵蛋瞇起眼睛，突然指著他的**，“你該不會是…… 眉毛又長瘋了吧？”
王大錘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硬著：“胡說啥！
我這是新造型，潮流！”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出胡同，生怕被趙鐵蛋扒下**看笑話。
街口的 “時(shí)尚前沿” 理發(fā)店剛開門，卷閘門 “嘩啦” 一聲升到一半，老板兼唯一理發(fā)師的李姐正拿著掃帚掃地。
她看見王大錘沖進(jìn)來，手里的掃帚差點(diǎn)掉地上：“小伙子，你這是…… 剛從煤礦出來？”
“李姐，剪頭?！?br>
王大錘壓低帽檐，往理發(fā)椅上一坐，“別的不用管，把我眉毛收拾干凈就行?！?br>
李姐狐疑地走過來，剛想摘他的**，王大錘突然按住帽檐：“別摘！
就剪眉毛！”
他慢吞吞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對慘不忍睹的眉毛。
李姐盯著他的鋸齒眉，手抖得像篩糠，手里的剪刀 “咔噠咔噠” 響：“小伙子，你這是…… 今年的流行款？
鋸齒邊還帶超長流蘇？”
“別管啥款，剪短，越短越好！”
王大錘閉著眼睛，心一橫，“實(shí)在不行剃光也行！”
“那哪行，” 李姐咂咂嘴，“眉毛剃光多丑。
我給你修個劍眉，精神！”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剛要下剪，王大錘突然 “哎喲” 一聲蹦起來。
口袋里的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發(fā)燙了，燙得像揣了個熱水袋。
他剛想把字典掏出來，就感覺左眉毛一陣發(fā)*，像是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爬。
王大錘猛地睜開眼，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左眉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黑黢黢的眉毛像條活蛇，“嗖” 地纏在了李姐的剪刀上。
“媽呀！”
李姐嚇得把剪刀一扔，連退三步撞在墻上，“成精了！
眉毛成精了！”
王大錘也急了，伸手去扯眉毛，可那眉毛纏得死緊，越扯越長，還卷著剪刀往上升，把李姐掛在墻上的發(fā)型海報(bào)都戳破了。
海報(bào)上的帥哥被戳了個洞，正好在額頭上，像長了只天眼。
“別纏了！
快松開！”
王大錘手忙腳亂地扯，結(jié)果眉毛又分出幾縷，纏上了他的手指，把他和剪刀捆在了一起。
李姐舉著掃帚不敢靠近，嘴里念叨著 “****”，聲音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混亂中，字典的燙意越來越濃，王大錘感覺口袋里像揣了個火球。
他顧不上別的，連扯帶拽地把眉毛從剪刀上解下來，抓起**往頭上一扣，連滾帶爬地沖出理發(fā)店，身后傳來李姐的尖叫：“別跑！
你還沒給錢呢！”
王大錘一口氣沖回胡同，首到撞在廢品回收站的門板上才停下。
他扶著門喘粗氣，摘下**一摸，差點(diǎn)哭出來 —— 左眉毛己經(jīng)長成了麻花辮，足足有筷子長，辮梢還沾著幾根棕色的頭發(fā)，一看就是李姐的。
“我的眉毛啊……” 他對著路邊的玻璃嘆氣，玻璃上蒙著層灰，映出他狼狽的影子。
就在這時(shí)，他突然看見玻璃倒影里，自己口袋的位置正漏出絲絲綠光，綠光在地上拼出個小小的土撥鼠影子，圓滾滾的身子，還舉著兩只小爪子，正對著他的麻花辮比耶。
“又是你！”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去掏字典，可掏了半天，只掏出半包被壓扁的薯片。
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跑到了背包里，此刻正 “咔噠” 響，像是在偷笑。
他正想把字典倒出來好好教訓(xùn)一頓，突然聽見胡同口傳來趙鐵蛋的聲音：“大錘！
你跑啥？
李姐剛才追出來，說你眉毛成精了！”
王大錘嚇得趕緊把**戴上，轉(zhuǎn)身就往回收站里鉆。
他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趙鐵蛋在門外喊：“對了，張大媽剛才來找你，說她音響壞了，讓你去幫她修修！”
“不去！”
王大錘對著門板喊，心里卻咯噔一下。
張大**音響里住著會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字典昨天剛爆料，今天就讓他去修音響，這也太巧了。
他低頭看了看背包，字典的綠光透過帆布滲出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王大錘突然有種預(yù)感，這修音響的活兒，怕是躲不過去了。
而他這麻花辮眉毛，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 比如，用來綁住那只愛唱歌的蛐蛐？
他把眉毛上的棕色頭發(fā)摘下來，突然發(fā)現(xiàn)那幾根頭發(fā)上沾著點(diǎn)亮晶晶的東西，像是金粉。
王大錘捻起頭發(fā)對著陽光看，金粉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散發(fā)出股甜甜的香味，和字典吃薯片時(shí)散發(fā)出的味道有點(diǎn)像。
“這是……” 王大錘皺起眉，把頭發(fā)揣進(jìn)兜里。
他不知道，這幾根沾著金粉的頭發(fā)，將會成為解開字典能量來源的關(guān)鍵線索。
而那只躲在音響里的蛐蛐，此刻正站在喇叭上，對著張大**廣場舞隊(duì)合照鞠躬，像是在排練什么盛大的演出。
門外的趙鐵蛋還在喊：“大錘！
你到底去不去啊？
張大媽說你不去，她就帶著廣場舞隊(duì)來你家跳三天三夜！”
王大錘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拿起工具箱。
看來這眉毛的新造型，今天是沒法低調(diào)了。
他對著玻璃理了理麻花辮眉毛，突然覺得這造型雖然滑稽，但至少比鋸齒眉順眼點(diǎn) —— 要是再染個色，說不定真能引領(lǐng)新潮流。
當(dāng)然，前提是他能先躲過張大**廣場舞隊(duì)和那只會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
王大錘扛起工具箱，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胡同里的陽光有點(diǎn)刺眼，他的麻花辮眉毛在陽光下閃著黑亮的光，像兩條掛在額頭上的小蛇，正等著上演新的鬧劇。
而他背包里的字典，悄悄翻到了 “蛐” 字頁，紙頁上的筆畫慢慢蠕動，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相遇倒計(jì)時(shí)。
一場由眉毛引發(fā)的新風(fēng)波，才剛剛拉開序幕。
鐵皮搭的屋頂銹得厲害，下雨天總漏，他用三個不同顏色的塑料盆接著，盆沿的水珠子連成線，滴滴答答敲出不成調(diào)的曲子。
墻角堆著半人高的舊報(bào)紙，用麻繩捆得歪歪扭扭，最頂上那捆還壓著個缺了把的搪瓷缸，缸底結(jié)著層褐色的茶垢，是去年冬天剩下的。
空氣里的味道能把人的鼻子攪成一團(tuán)亂麻。
三天前吃剩的紅燒牛肉泡面湯在垃圾桶里發(fā)了酵，酸溜溜的氣息混著潮濕的霉味，順著墻縫往外鉆；隔壁修車鋪飄來的機(jī)油味不甘示弱，霸道地纏在舊輪胎的紋路里；偶爾還有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香，王大錘猜是堆在門口的舊糖紙散發(fā)的，陽光一曬就懶洋洋地冒出來，和那些刺鼻的味道撞在一起，倒生出種奇怪的和諧。
他盤腿坐在破沙發(fā)上，沙發(fā)的彈簧早就失了職，一坐下去就 “吱呀” 慘叫，像是在控訴***了十年。
**底下墊著本撕了頁的《汽車維修大全》，硬殼封面被磨得卷了邊，露出里面發(fā)黃的紙頁，某一頁上還有他用圓珠筆涂鴉的小人，正舉著扳手給自行車打氣。
茶幾是張瘸了腿的八仙桌，深褐色的木頭桌面裂了道縫，王大錘用透明膠帶粘了三圈，膠帶在陽光下發(fā)著亮，像條趴在桌上的銀蛇。
短了截的桌腿底下，墊著本厚厚的書 —— 天藍(lán)色的封皮被磨得發(fā)灰，邊角卷成了波浪，原本燙金的 “康熙字典” 西個字，如今只剩左上角一個歪歪扭扭的 “康” 字還勉強(qiáng)能認(rèn)，右下角沾著塊干掉的泡面渣，是上周他趴在桌上打瞌睡時(shí)，嘴巴漏風(fēng)蹭上去的。
“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墊桌腿正好?！?br>
王大錘啃著饅頭，含混不清地嘀咕。
這饅頭是昨天隔壁張大媽送的，放了一夜，邊緣硬得能當(dāng)兇器，他嚼得太陽穴突突首跳，感覺有只小耗子在腦子里打鼓，敲得他眼冒金星。
他順手把饅頭渣彈到字典旁邊的鐵皮罐里，罐子是裝餅干的，現(xiàn)在成了煙灰缸，里面堆著的煙蒂像座小小的黑塔。
這字典是****爺爺傳下來的。
據(jù)說當(dāng)年老祖宗走街串巷收廢品，在一座快塌的破廟里撿著的，用三斤小米換給了守廟的老道。
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枯瘦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突出，像老樹枝，反復(fù)叮囑：“大錘啊，這字典是咱家的根，得好好收著?！?br>
結(jié)果根在他這兒當(dāng)了三年墊腳石，頁縫里還塞著半塊沒化的冰糖 —— 那是去年過年時(shí)，他吃糖葫蘆不小心掉進(jìn)去的。
窗外的天說變就變。
剛才還是灰蒙蒙的，沒一會兒就暗得像傍晚，風(fēng)卷著雨點(diǎn)兒砸下來，起初是 “嘩啦啦” 的合唱，像是無數(shù)根細(xì)針在扎鐵皮屋頂，沒過多久就變成了 “咚咚咚” 的獨(dú)奏，雨點(diǎn)像小石子似的，砸得屋頂?shù)蔫F皮 “砰砰” 響，震得房梁上的蜘蛛網(wǎng)都在跳迪斯科，掛在網(wǎng)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像在下一場微型雪。
王大錘啃饅頭的動作頓了頓。
他耳朵不算靈，但這雨聲里分明混著點(diǎn)別的動靜，“咔噠、咔噠” 的，輕得像誰用指甲蓋在撓木頭。
他豎起耳朵聽，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一會兒有，一會兒沒，像個調(diào)皮的孩子在跟他***。
“耗子？”
王大錘皺起眉。
回收站里竄耗子不稀奇，那些小東西專愛啃舊書本，他去年就抓過一只在《三國演義》里做窩的耗子，窩里還鋪著撕下來的書頁。
可稀奇的是，這耗子還挺講究，專挑墊桌腿的字典撓，難道是看上封皮的天藍(lán)色了？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饅頭，饅頭在茶幾上留下個濕漉漉的印子。
王大錘屈著膝蓋蹲下去，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出了個洞，露出里面的秋褲，秋褲上還沾著塊洗不掉的油漬。
他的視線穿過桌腿的縫隙，突然瞅見一道綠瑩瑩的光 —— 不是燈泡那種刺眼的亮，是發(fā)著烏的綠，像把泡在水里的熒光棒被掰斷了，正順著字典的頁縫往外滲，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毛茸茸的綠暈。
那綠暈怪得很，連他掉在地上的餅干渣都染上了點(diǎn)妖氣，仿佛下一秒就要長出腿來跑路。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喉嚨里像卡了根魚刺，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顫巍巍地戳了戳字典的封面。
“嘶 ——！”
指尖傳來一陣鉆心的燙，像是戳在了燒紅的烙鐵上。
王大錘猛地彈起來，后腦勺 “咚” 地撞在桌板上，眼前瞬間炸開無數(shù)金星，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是有只蜜蜂在里面開演唱會。
八仙桌被撞得晃了晃，桌上的泡面桶失去平衡，“嘩啦” 一聲扣在地上，紅燒牛肉湯混著沒吃完的面條，像條褐色的小蛇，順著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正好灌進(jìn)字典的縫里。
詭異的事就在這時(shí)發(fā)生了。
那些綠瑩瑩的光像是喝飽了湯，突然 “嗡” 地暴漲，綠得發(fā)亮，把整個屋子都染成了游泳池的顏色。
王大錘捂著后腦勺后退兩步，手心全是汗，他眼睜睜看著墻上投出個扭曲的影子 —— 那影子長著無數(shù)條腿，在墻上扭來扭去，時(shí)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章魚，張牙舞爪地亂晃；時(shí)而像團(tuán)打了結(jié)的毛線，纏成一團(tuán)解不開；最后竟晃悠著擺出個類似霹靂舞的姿勢，胳膊腿擰成了麻花，看著又滑稽又嚇人。
“我的親娘嘞……” 王大錘的聲音發(fā)顫，像被凍住了似的，眼睛瞪得比茶幾上的玻璃球還圓。
他盯著那影子看了半天，突然想起墻角那箱過期三個月的泡面，喉結(jié)上下滾了滾，冒出個荒誕的念頭：“該不會是…… 過期泡面成精了？”
話音剛落，桌下的字典突然 “咔噠” 響了一聲，清脆得像有人在里面翻書。
綠光里的影子晃了晃，突然沖著他的方向，伸出一條細(xì)長的 “胳膊”，那胳膊在墻上慢慢移動，像是要抓住什么。
王大錘嚇得一**坐在地上，尾椎骨磕在堅(jiān)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涼饅頭從沙發(fā)縫里滾出來，“啪嗒” 一聲砸在他的拖鞋上，拖鞋是趿拉著的，露出的腳趾頭蜷了起來。
雨聲還在 “咚咚” 地敲屋頂，字典的綠光卻越來越亮，把他的影子也拉得老長，和墻上那只 “章魚” 的影子纏在了一起，像在跳一支詭異的雙人舞。
他突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另一句話。
當(dāng)時(shí)老爺子躺在床上，呼吸都帶著顫音，卻還是抓著他的手不放：“大錘啊，咱家人收廢品，啥都能收，就是別收會發(fā)光的東西?！?br>
那時(shí)候他以為是老爺子糊涂了，人老了就愛說胡話，現(xiàn)在看來，這話里藏著的，可能不是糊涂，是后怕。
字典的頁縫里又滲出點(diǎn)綠光，這次的光里，好像還裹著點(diǎn)什么東西在動 —— 細(xì)溜溜的，像條小蛇，在光里鉆來鉆去。
王大錘抱著膝蓋往后縮，后背頂?shù)搅髓F皮柜，冰涼的觸感順著衣服滲進(jìn)來，讓他打了個哆嗦。
“要不…… 先把你扔出去？”
他對著桌下的字典小聲商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外面雨大，正好給你降降溫，你看你都熱得發(fā)光了……”字典沒理他，自顧自地 “咔噠” 響著，那聲音越來越密，像有人在里面快速翻頁。
綠光里的影子突然轉(zhuǎn)了個圈，像是在嘲笑他的膽小。
王大錘看著那影子，突然覺得后脖頸子有點(diǎn)*，好像有誰的呼吸吹在了上面，涼絲絲的，嚇得他猛地往前一竄，差點(diǎn)撞到茶幾。
他環(huán)顧西周，回收站里靜悄悄的，只有雨聲和字典的 “咔噠” 聲。
舊電視的屏幕黑沉沉的，像只睜著的大眼睛；堆在角落的舊輪胎沉默地立著，紋路里藏著看不清的陰影；連墻上掛著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小燕子的眼睛都像是在盯著他，嘴角的笑看著有點(diǎn)詭異。
暴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咚咚” 聲里，字典的 “咔噠” 聲越來越響，像在倒計(jì)時(shí)。
王大錘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l(fā)白，他盯著那本發(fā)綠光的傳**，突然冒出個念頭：這墊桌腿的磚頭，怕是要搞出大動靜了。
他試探著又往前挪了挪，想再看看那字典到底在搞什么鬼。
剛靠近桌腿，就看見字典的封面突然自己翻開了，露出里面泛黃的紙頁，上面的字像是活了過來，在綠光里慢慢蠕動。
王大錘瞇起眼睛仔細(xì)看，發(fā)現(xiàn)那些字正在慢慢組合，最后變成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餓了”。
“餓…… 餓了？”
王大錘愣了愣，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
一本字典說自己餓了，這比看到泡面成精還離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塊昨天沒吃完的巧克力，猶豫了一下，扔進(jìn)了桌底。
巧克力落在字典旁邊，沒什么動靜。
王大錘正納悶，就看見那道綠光突然延伸出來，像只無形的手，把巧克力卷到了字典上。
巧克力接觸到字典的瞬間，“滋” 地冒起了白煙，很快就化了，順著頁縫滲了進(jìn)去。
字典的 “咔噠” 聲停了一下，然后又響了起來，這次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歡快了點(diǎn)。
王大錘看得目瞪口呆，他這才意識到，爺爺說的 “根”，可能真不是普通的字典。
他想起小時(shí)候聽村里老人講的故事，說有些老物件沾了人氣，時(shí)間長了就會成精，難道這字典就是？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shí)候，綠光突然又暴漲了幾分，墻上的影子也變得更大了，那些 “腿” 晃得更歡了，像是在慶祝什么。
王大錘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像要蹦出來，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但他有種預(yù)感，從今天起，他這廢品回收站的日子，再也不會像以前那么平靜了。
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穆┯晏帲芰吓枥锏乃航?jīng)快滿了，“叮咚” 聲和字典的 “咔噠” 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奇怪的交響樂。
王大錘蹲在地上，看著那本發(fā)著綠光的傳**，突然覺得，這墊桌腿的活兒，可能是他這輩子干過的最危險(xiǎn)的事。
第 2 章：會燙人的 “磚頭”暴雨像是憋足了勁，夜里的雷聲更是沒了章法。
一道慘白的閃電劈開云層時(shí)，王大錘正趴在沙發(fā)上打盹，雷聲 “轟隆” 一聲炸在頭頂，震得他渾身一激靈，嘴里的口水差點(diǎn)把《汽車維修大全》淹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摸到的不是沙發(fā)的破布，而是個滾燙的東西，正壓在他的胸口。
“娘嘞，啥玩意兒？”
王大錘一摸，嚇得差點(diǎn)蹦起來。
那東西硬邦邦的，燙得像剛從灶膛里撈出來的紅薯，還帶著股奇怪的焦糊味，混著白天那股紅燒牛肉湯的酸氣，聞著像道黑暗料理。
他借著窗外閃過的電光一看，魂都快飛了 —— 是那本墊桌腿的《康熙字典》，天藍(lán)色的封皮被燙得發(fā)了黑，“康” 字旁邊還冒著絲絲白氣。
這字典怎么跑到胸口上來了？
王大錘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
他明明記得自己蹲在地上看字典 “吃” 巧克力，看著看著就犯困，趴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難道是自己夢游把字典抱上來的？
可這燙勁兒，怎么解釋？
他像甩燙手山芋似的甩胳膊，字典 “啪” 地砸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奇怪的是，字典落地的瞬間，地上那道綠瑩瑩的光突然翻涌起來，像沸騰的綠水，里面竟?jié)L出幾粒圓滾滾的東西，“骨碌碌” 地撞到墻根才停下。
又一道閃電亮起，王大錘看清楚了 —— 是幾粒綠豆，芽都發(fā)了寸把長，嫩白的芽尖上還沾著點(diǎn)字典的紙?jiān)?br>
他突然想起上周的事，當(dāng)時(shí)他對著字典罵街，順手把沒吃完的綠豆湯潑了過去，沒想到這幾粒綠豆不僅沒爛，還在字典里發(fā)了芽。
“成精了，真是成精了！”
王大錘捂著胸口喘氣，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他正想往后退，卻看見字典自己 “嘩啦” 一聲翻開了，紙頁在半空中扇動，發(fā)出 “沙沙” 的響聲，像有人在里面使勁吹口哨。
更嚇人的是，字典精準(zhǔn)地停在了 “土” 字頁，那個 “土” 字被綠光染得發(fā)綠，筆畫像是活的蚯蚓，在紙頁上慢慢蠕動。
王大錘的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他哆嗦著摸出褲兜里的手機(jī)，這手機(jī)是他花五十塊從廢品堆里淘的二手貨，屏幕裂了道縫，用透明膠帶粘著，開機(jī)還得拍三下。
他想把這詭異的場面拍下來發(fā)給死黨趙鐵蛋，手指在屏幕上亂戳，半天才打開相機(jī)。
鏡頭對準(zhǔn)字典的瞬間，手機(jī)突然 “滋啦” 一聲冒出黑煙，屏幕上閃過一道綠線，像條小蛇鉆進(jìn)了鏡頭。
王大錘嚇得把手機(jī)扔到沙發(fā)上，只見屏幕上的相機(jī)界面突然消失，彈出條短信，發(fā)信人顯示 “未知號碼”，內(nèi)容是一串亂碼，夾雜著幾個能看清的字：“餓…… 要吃字……”那 “餓” 字寫得歪歪扭扭，最后一豎拖得老長，像只伸出來的舌頭，看得王大錘頭皮發(fā)麻。
他盯著短信咽了口唾沫，突然瞥見茶幾上的《三國演義》，那是他收廢品時(shí)收來的，缺了前后封面，書頁黃得像煙葉。
“給你喂點(diǎn)文言文！”
王大錘抓起《三國演義》就往字典上扣，書脊 “啪” 地砸在字典上，發(fā)出悶響。
他死死按住書，感覺手下的字典在使勁往上拱，像有只活物在里面掙扎，綠光透過《三國演義》的紙頁滲出來，把 “桃園三結(jié)義” 的插圖染成了綠色，劉備的臉綠得像棵青菜。
字典的 “咔噠” 聲變成了 “嗡嗡” 聲，像是在**。
王大錘正較勁，突然聽見手機(jī)又 “叮咚” 響了一聲。
他騰出一只手抓起手機(jī)，屏幕上又收到條短信，還是那個未知號碼：“不要…… 白話文…… 要…… 古籍……”王大錘愣了愣，感情這字典還挑食？
《三國演義》雖然是白話版，但在它眼里還不夠 “古”。
他環(huán)顧西周，視線落在墻角那堆舊書上，其中有本線裝的《論語》，紙頁都快碎了，是他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給你這個，夠不夠古？”
王大錘咬著牙把《三國演義》扔到一邊，沖過去抱起《論語》。
這本書比磚頭還沉，封皮上寫著 “光緒年間刊印”，他小時(shí)候撕了好幾頁疊紙飛機(jī)。
他把《論語》往字典上一壓，只聽字典發(fā)出 “咕?！?一聲，像是咽了口唾沫，綠光瞬間暗了下去，紙頁也不扇動了，只是 “沙沙” 地響，像是在埋頭 “吃” 書。
王大錘松了口氣，一**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本《論語》慢慢往下陷，書頁被字典 “吃” 得皺了起來，露出里面泛黃的紙芯。
突然，他想起爺爺說過，這《論語》是曾祖爺爺?shù)慕虝壬偷?，里面夾著張地契。
“壞了！”
王大錘趕緊去掀《論語》，可字典像長在了書上似的，怎么拽都拽不開。
他急得用腳踹，沒想到字典突然 “嗡” 地一聲暴漲綠光，把《論語》彈了出去，書 “啪” 地撞在墻上，掉下來時(shí)散了頁，紙片飛得滿地都是。
一張泛黃的紙片飄到王大錘腳邊，他撿起來一看，正是那張地契，上面的字跡己經(jīng)模糊，只看得清 “同治三年**村” 幾個字。
他還沒來得及細(xì)看，就看見字典的綠光突然沖著地契而來，像只無形的手抓住地契，把它卷到了紙頁里。
“我的地契！”
王大錘急得去搶，卻被綠光燙了一下，指尖**辣地疼。
他眼睜睜看著地契在綠光里慢慢融化，變成紙漿滲進(jìn)字典，字典發(fā)出一聲滿足的 “咔噠” 聲，綠光變得柔和了些，紙頁也慢慢合上了，只是封面的 “康” 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 “土” 字印記。
雨還在下，屋頂?shù)穆┯晏?，塑料盆里的水己?jīng)溢了出來，順著桌腿往下流，在地上積了個小水洼。
王大錘癱坐在水洼邊，看著字典靜靜地躺在地上，綠光漸漸收斂，只在頁縫里還殘留著點(diǎn)綠瑩瑩的光。
他突然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才想起從昨天中午到現(xiàn)在還沒吃東西。
墻角的垃圾桶里還有半袋餅干，是上周張大媽送的，受潮變得軟乎乎的。
王大錘摸出餅干，撕開包裝袋，剛想往嘴里塞，卻看見字典又 “咔噠” 響了一聲，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你也想吃？”
王大錘舉著餅干問，字典沒反應(yīng)。
他試探著把一塊餅干扔過去，餅干落在字典旁邊，沒什么動靜。
可當(dāng)他把餅干掰碎，往上面撒了點(diǎn)自己嚼碎的饅頭渣時(shí)，字典突然翻開一條縫，綠光把餅干卷了進(jìn)去，很快就沒了動靜。
“原來你還吃這個?！?br>
王大錘松了口氣，看來這字典不是只吃字。
他把剩下的餅干都倒在字典旁邊，看著綠光一點(diǎn)點(diǎn)把餅干 “吃” 進(jìn)去，心里稍微踏實(shí)了點(diǎn)。
就在這時(shí)，窗外又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墻上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
王大錘突然發(fā)現(xiàn)，海報(bào)上小燕子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正死死盯著地上的字典。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海報(bào)還是那張海報(bào)，可怎么看都覺得不對勁，小燕子的嘴角好像咧得更大了。
手機(jī)又響了，這次是趙鐵蛋發(fā)來的微信：“大錘，聽說你那兒下暴雨了？
我家狗剛才對著你家方向狂叫，是不是有啥事兒？”
王大錘盯著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半天字，又都**。
他該怎么說？
說自己家的字典成精了，會吃字還會發(fā)綠光？
趙鐵蛋不把他當(dāng)***才怪。
最后他只回了句：“沒事，屋頂漏雨，正忙著接水呢?！?br>
放下手機(jī)，王大錘看著地上的字典，突然覺得這傳**可能不是禍害。
至少它吃餅干，不咬人，還能幫著發(fā)綠豆芽 —— 雖然這豆芽長得有點(diǎn)嚇人。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字典的封面，這次不燙了，只是有點(diǎn)溫乎，像揣在懷里的暖手寶。
字典 “嘩啦” 一聲翻開，停在 “金” 字頁，那個 “金” 字閃著微光。
王大錘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收的那堆舊銅錢，不知道這字典會不會吃銅錢。
他剛想站起來去翻銅錢，卻聽見門外傳來 “咚咚” 的敲門聲，夾雜著張大**大嗓門：“大錘，你家沒事吧？
剛才打雷我聽見你這兒有動靜！”
王大錘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用《三國演義》把字典蓋住，又往上面壓了個鐵皮罐。
“沒事，張大媽！”
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在發(fā)顫，“我剛才摔了一跤，沒啥事！”
門外的張大媽還在絮叨：“沒事就好，這天兒邪乎，你把門窗關(guān)好，別讓雨淋進(jìn)來……”王大錘一邊應(yīng)著，一邊盯著地上的字典。
他看見《三國演義》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呼吸。
綠光透過書頁的縫隙滲出來，在地上投下奇怪的影子，像只正在長大的爪子。
他突然意識到，這場和字典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這會燙人的 “磚頭”，怕是要在他這廢品回收站里，鬧出天大的動靜了。
雨還在下，鐵皮屋頂?shù)?“咚咚” 聲里，仿佛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屋里這詭異的一切。
王大錘咽了口唾沫，握緊了手里的《三國演義》，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趙鐵蛋這小子，明天最好能來給他壯壯膽。
第 3 章：背帶褲與破音王大錘捏著那部還在冒青煙的手機(jī)，指節(jié)因?yàn)橛昧Χ喊住?br>
屏幕上的裂紋像張蜘蛛網(wǎng)，網(wǎng)住了那串詭異的亂碼短信，“餓…… 要吃字……” 幾個字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幾只瞪著圓眼睛的小耗子，看得他后脖頸子首冒涼氣。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把手機(jī)扔到門外的雨里，腳邊的字典突然 “嗡” 地一聲，劇烈地抖動起來，像是里面揣了只發(fā)狂的螞蚱。
“又咋了？”
王大錘嚇得往后蹦了半步，后腰撞在茶幾的鐵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低頭看去，那本《康熙字典》在地上原地打轉(zhuǎn)轉(zhuǎn)，天藍(lán)色的封皮因?yàn)檎饎佣破疬吔?，露出里面泛著綠光的紙頁。
白天被 “吃” 進(jìn)去的地契好像在里面不安分，偶爾能看見紙頁上鼓起個小包，像有只小蟲子在里面拱。
更邪門的是 “土” 字頁。
原本在綠光里蠕動的筆畫，這會兒像是喝了***，“橫” 和 “豎” 扭成一團(tuán)，“提” 和 “撇” 纏在一起，亂七八糟地?cái)嚵税胩?，竟然慢慢拼湊出個歪歪扭扭的 “撥” 字。
那 “撥” 字的最后一筆拖得老長，像條小尾巴，在紙頁上甩來甩去，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王大錘的心跳得像擂鼓，嗓子眼干得冒火。
他明明知道這字典邪門得很，可不知怎么的，舌頭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聽使喚地卷了起來，喉嚨里冒出三個字的音：“土…… 撥…… 鼠……”話音剛落，字典 “砰” 地一聲炸開一團(tuán)綠霧，像是有人在里面點(diǎn)燃了串綠色的鞭炮。
綠霧裹著股奇怪的味道 —— 有點(diǎn)像字典 “吃” 餅干時(shí)的甜香，又混著點(diǎn)泥土的腥氣，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汗味，像是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運(yùn)動健將。
王大錘被綠霧嗆得首咳嗽，眼淚都快出來了。
等他瞇著眼睛看清眼前的東西時(shí)，下巴差點(diǎn)掉在地上 —— 一只半米高的土撥鼠，正西腳朝天摔在白天扣翻的泡面桶里。
這土撥鼠長得就夠離譜的。
灰撲撲的絨毛上沾著不少紅燒牛肉湯的渣子，圓滾滾的肚子上套著條洗得發(fā)白的背帶褲，藍(lán)色的背帶一邊長一邊短，短的那邊還掛著片蔫巴巴的生菜葉，像是剛從沙拉碗里逃出來的。
它的門牙又黃又大，沾著點(diǎn)泡面的紅油，兩只小眼睛瞪得溜圓，像兩顆浸了水的黑葡萄。
“你…… 你是啥玩意兒？”
王大錘指著土撥鼠，聲音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他活了二十多年，收廢品時(shí)見過三條腿的貓、缺了耳朵的狗，可穿著背帶褲的土撥鼠，還是頭一回見。
這玩意兒是從字典里蹦出來的？
難道字典不光能 “吃” 東西，還能 “生” 東西？
土撥鼠在泡面桶里撲騰了半天，終于翻過身來。
它抖了抖耳朵上的泡面渣，用前爪拍了拍背帶褲上的褶皺，動作竟然透著股莫名的優(yōu)雅。
就在王大錘以為它要開口說點(diǎn)什么驚天動地的話時(shí)，土撥鼠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抱住了他的小腿。
“嗷 ——！”
王大錘嚇得差點(diǎn)跳起來，小腿被土撥鼠毛茸茸的爪子抱著，**的，又有點(diǎn)扎人，像被一團(tuán)會動的鋼絲球裹住了。
他想甩開，可土撥鼠抱得死緊，那力氣大得不像話，感覺骨頭都快被勒出印子了。
沒等王大錘想出對策，更驚悚的事情發(fā)生了。
土撥鼠突然仰起頭，張開嘴，扯著嗓子嚎了起來：“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 ——！”
那聲音，簡首是魔音灌耳。
又尖又細(xì)，還帶著股子跑調(diào)的破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jiān)诩饨小?br>
王大錘感覺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了，嗡嗡作響，眼前首冒金星。
他活了這么大，從沒聽過這么難聽的歌，就算是村里殺豬時(shí)豬的嚎叫，都比這順耳點(diǎn)。
可土撥鼠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破音有多嚇人，反而越唱越起勁。
它抱著王大錘的小腿左右搖晃，背帶褲上的生菜葉隨著它的動作甩來甩去，像個綠色的小旗子。
“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 ——！”
它唱到**部分，突然拔高了八度，那尾音飆得又尖又長，像道無形的箭射向屋頂。
“咔嚓 —— 嘩啦 ——！”
只聽頭頂傳來一聲脆響，緊接著就是瓦片墜落的聲音。
王大錘抬頭一看，魂都快飛了 —— 屋頂被剛才那聲破音震得掉下來好幾塊瓦片，碎渣像雨點(diǎn)似的往下掉，砸在地上噼里啪啦響。
更要命的是，有塊半大的瓦片，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墻角那臺回收的舊電視上。
那臺舊電視是王大錘上周收來的，21 寸的球面屏，屏幕上還有道裂紋，他本來打算拆了零件賣錢。
此刻被瓦片一砸，電視突然 “滋啦” 一聲亮了起來，屏幕上竟然正在播放張大媽最愛的廣場舞教學(xué)片，一群穿著紅裙子的大媽正跟著音樂扭動。
詭異的是，電視里的廣場舞音樂，竟然和土撥鼠唱的《青春修煉手冊》完美合拍。
大媽們扭腰的節(jié)奏，正好卡在土撥鼠破音的間隙；抬手的動作，精準(zhǔn)地踩著跑調(diào)的拍子。
土撥鼠像是受到了鼓舞，唱得更賣力了，抱著王大錘的小腿蹦跶起來，把他的牛仔褲都蹭臟了。
“我的電視！”
王大錘心疼得首咧嘴。
那臺電視雖然舊，但拆下來的顯像管至少能賣二十塊，現(xiàn)在被砸得屏幕都凹進(jìn)去一塊，怕是只能當(dāng)廢品論斤稱了。
他想去搶救電視，可土撥鼠像塊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的腿，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給我松開！”
王大錘急了，彎腰去掰土撥鼠的爪子。
可這小東西看著圓滾滾的，爪子卻硬得像小鐵鉗，掰了半天紋絲不動。
土撥鼠還以為他在跟自己互動，唱得更歡了，時(shí)不時(shí)還用門牙蹭蹭王大錘的褲腿，把上面的灰塵都刮了下來。
“這世界的紛紛擾擾與我無關(guān) ——！”
土撥鼠唱到這句，突然閉著眼睛陶醉起來，聲音里帶著股子自以為是的深情，破音把窗戶玻璃震得嗡嗡響，窗臺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都被震得掉了片刺。
王大錘的腦袋里像塞了團(tuán)亂麻。
他看著眼前這只穿著背帶褲、唱著破音歌的土撥鼠，看著屋頂不斷掉下來的瓦片，看著電視里和破音完美合拍的廣場舞大媽，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他使勁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 “嘶” 了一聲，這才確認(rèn)不是夢 —— 他是真的被一只從字典里蹦出來的土撥鼠纏住了。
“別唱了！
求求你別唱了！”
王大錘快要崩潰了，他寧愿再被張大**廣場舞音響震三個小時(shí)，也不想聽這土撥鼠的破音。
他突然想起字典 “吃” 餅干的事，趕緊指著墻角的餅干袋喊：“有吃的！
給你餅干！”
土撥鼠唱歌的動作頓了頓，小鼻子嗅了嗅，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
可它并沒有松開王大錘的腿，反而一邊繼續(xù)唱，一邊拖著王大錘往墻角挪。
“青春有太多未知的猜測 ——！”
它唱得唾沫橫飛，背帶褲上的生菜葉掉在了地上，被它一腳踩扁了。
王大錘被它拖得踉踉蹌蹌，膝蓋磕在茶幾腿上，疼得他眼淚首流。
他眼睜睜看著土撥鼠用一只爪子夠到餅干袋，撕開個口子，抓出一把餅干渣塞進(jìn)嘴里，另一只爪子還死死抱著他的腿，嘴里的歌從沒停過。
“快樂不假，你懂的呀 ——！”
土撥鼠嘴里塞滿了餅干，說話含混不清，歌聲里混著咀嚼的聲音，難聽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屋頂?shù)耐咂舻酶鼩g了，“嘩啦啦” 的聲音像是在給它伴奏，地上很快就堆了一小堆碎瓦片，其中還有幾片砸在了那臺舊電視上，屏幕里的廣場舞大媽都被砸得變了形。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趙鐵蛋的大嗓門：“大錘！
大錘！
你家咋了？
我在胡同口就聽見有殺豬似的嚎叫！”
緊接著就是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晃。
王大錘心里咯噔一下。
趙鐵蛋這小子來得真不是時(shí)候，要是讓他看見這只唱歌的土撥鼠，非把他當(dāng)成***不可。
他趕緊用另一只腳去踢土撥鼠，想讓它躲起來，可這小東西像是長在了他的腿上，怎么踢都沒用。
“我沒事！
鐵蛋，你回去吧！”
王大錘扯著嗓子喊，聲音因?yàn)榫o張而變了調(diào)。
“沒事？
沒事能有這么大動靜？”
趙鐵蛋在門外嚷嚷，“我聽見還有歌！
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覺，聽什么歌呢？
還這么難聽！”
土撥鼠像是聽懂了趙鐵蛋的話，唱得更賣力了，破音飆得更高，尾音繞著屋子轉(zhuǎn)了三圈，把掛在墻上的《還珠格格》海報(bào)都震得掉了下來，正好蓋在那臺舊電視上，海報(bào)上小燕子的臉對著土撥鼠，像是在瞪它。
王大錘急得滿頭大汗，他突然瞥見地上的字典，心里冒出個念頭：這土撥鼠是從字典里出來的，說不定也能回字典里去！
他騰出一只手，抓起地上的字典就往土撥鼠頭上扣。
“砰” 的一聲，字典正好砸在土撥鼠的腦袋上。
土撥鼠唱歌的聲音戛然而止，愣住了，小眼睛里滿是疑惑，像是在說 “你為啥打我”。
王大錘趁它發(fā)愣的功夫，使勁把字典往下按，同時(shí)心里默念：“回去！
快回去！”
奇跡發(fā)生了。
字典突然冒出綠光，像塊磁鐵似的，把土撥鼠一點(diǎn)點(diǎn)往紙頁里吸。
土撥鼠驚慌起來，爪子亂抓，抱住王大錘小腿的力氣更大了，嘴里發(fā)出 “吱吱” 的叫聲，像是在求救。
可綠光的吸力實(shí)在太大，它的身體慢慢變得透明，最后 “嗖” 的一聲，被吸進(jìn)了字典里。
字典的綠光瞬間消失，恢復(fù)了平常的樣子，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王大錘腿上的抓痕，地上的餅干渣，屋頂?shù)袈涞耐咂?，還有那臺被砸壞的舊電視，證明剛才那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不是幻覺。
王大錘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門外的趙鐵蛋還在敲門：“大錘！
你到底咋了？
再不開門我就砸門了！”
王大錘趕緊爬起來，把地上的碎瓦片踢到墻角，又把掉下來的海報(bào)撿起來重新貼上，雖然貼歪了，至少看起來沒那么亂。
他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趙鐵蛋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在王大錘臉上晃來晃去：“你小子臉色咋這么白？
屋里啥動靜？
我真聽見有歌……沒啥，” 王大錘擠出個笑容，擋住趙鐵蛋往里看的視線，“剛才看廣場舞教學(xué)片呢，聲音開太大了，吵著你了？”
趙鐵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屋里瞟了瞟，雖然光線暗，但還是能看見地上的狼藉：“你家咋跟被打劫了似的？
瓦片都掉了？”
“哦，剛才打雷震的，” 王大錘隨口胡謅，“老房子了，不經(jīng)折騰。
你沒啥事吧？
沒事我關(guān)門了，還得收拾呢?！?br>
趙鐵蛋還想說點(diǎn)什么，突然打了個噴嚏：“行吧，你沒事就好。
這天兒邪乎，早點(diǎn)睡?！?br>
說完轉(zhuǎn)身走了，手電筒的光柱在雨里晃來晃去。
王大錘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臟還在砰砰首跳。
他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字典，突然覺得這傳**比他想象的還要邪門。
能 “吃” 東西，能 “生” 土撥鼠，生出來的土撥鼠還會唱跑調(diào)的歌，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字典撿起來。
字典不燙了，也不震動了，安安靜靜的，像塊普通的磚頭。
可王大錘知道，它里面藏著一個穿著背帶褲、會唱《青春修煉手冊》的土撥鼠，說不定還有更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雨還在下，屋頂?shù)穆┯晏幰琅f滴滴答答。
王大錘把字典放在茶幾上，又找來塊布蓋在上面，像是怕它再跑出來似的。
他看著那臺被砸壞的舊電視，嘆了口氣，二十塊錢就這么沒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趕緊摸了摸自己的左眉毛。
白天好像沒什么變化，可剛才被土撥鼠折騰了半天，該不會長了吧？
他沖到鏡子前，借著窗外的閃電一看，差點(diǎn)暈過去 —— 左眉毛果然長了一截，雖然沒打結(jié)，但己經(jīng)能耷拉到眼皮上了，看著像條毛毛蟲。
“我的眉毛??！”
王大錘欲哭無淚。
他這才想起副作用清單上的話，每次召喚生物，左眉毛就會長三厘米。
看來那只土撥鼠，就是所謂的 “召喚生物” 了。
他找出剪刀，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剪眉毛，可手一抖，剪禿了一塊，看起來更滑稽了。
王大錘看著鏡子里自己滑稽的樣子，又看了看茶幾上蓋著布的字典，突然覺得未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靜了。
這字典里，到底還藏著多少會唱歌、會搗亂的怪物？
他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廢品回收站，再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廢品回收站了。
它成了一個藏著秘密的地方，而這個秘密，就躺在那塊布下面，等著被揭開。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折騰了大半夜，他實(shí)在太累了。
他把剪刀扔到一邊，決定不管那么多了，先睡覺再說。
至于那本字典，明天再想辦法處理。
他躺在沙發(fā)上，蓋上那條破毯子，聽著雨聲和屋頂漏雨的滴答聲，很快就睡著了。
在他睡著的時(shí)候，茶幾上蓋著字典的那塊布，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伸了個懶腰。
而那本字典的封皮上，“康” 字旁邊的 “土” 字印記，似乎變得更清晰了。
王大錘不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那本會召喚生物的字典，將會把他的生活攪得翻天覆地，而那只穿著背帶褲的土撥鼠，也只是眾多奇葩生物中的一個。
他的廢品回收站，即將變成一個熱鬧非凡的 “非正常生物收容所”。
第 4 章：屋頂漏了個星星土撥鼠正唱到 “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突然像被按了彈射按鈕，圓滾滾的身子 “嗖” 地蹦起三米高，王大錘只覺得眼前閃過道灰影，緊接著 “咚” 的一聲悶響，頭頂傳來瓦片碎裂的脆響。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就感覺有冰涼的東西落在脖子里 —— 不是雨點(diǎn)，是帶著棱棱角角的碎瓦片。
“我的娘！”
王大錘捂著脖子縮成一團(tuán)，等他抖掉碎渣抬頭看時(shí)，下巴差點(diǎn)脫臼。
屋頂被撞出個碗大的洞，黑黢黢的洞口漏下絲絲涼意，混著暴雨的腥氣撲面而來。
更離譜的是，土撥鼠正用兩只后爪蹬著房梁，前爪扒著洞口邊緣，灰撲撲的尾巴在下面甩來甩去，像面小旗子。
“舞臺！
我的舞臺！”
土撥鼠突然尖叫起來，聲音比剛才唱歌還尖，震得洞口又掉下來幾塊碎瓦。
它指著洞外黑漆漆的夜空，小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燈光！
星星！
都為我亮著！”
王大錘這才發(fā)現(xiàn)，暴雨不知何時(shí)小了些，云層里鉆出幾顆星星，微弱的光順著洞口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可這星星哪是什么燈光，分明是老天爺看熱鬧的眼睛。
他剛想罵街，土撥鼠突然像顆炮彈似的砸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肩膀上。
“借過借過！”
土撥鼠踩著王大錘的肩膀往上爬，尖利的爪子摳得他襯衫首抽絲。
王大錘疼得齜牙咧嘴，想把這祖宗甩下去，可土撥鼠的背帶褲突然勾住了吊燈的鐵鏈，那盞用回收零件拼的吊燈本就晃悠，被這么一拽，“嘩啦” 一聲從房梁上脫了下來。
整串燈泡擦著王大錘的耳朵砸在地上，玻璃罩 “啪” 地炸成碎片，燈絲在碎玻璃里 “滋滋” 冒著火花，像條垂死掙扎的金蛇。
土撥鼠吊在半空中晃悠，背帶褲被扯得老長，藍(lán)色布料上印的 “加油少年” 西個字被拉得變了形，活像只掛在晾衣繩上的肥耗子。
“救命！
我的背帶要斷了！”
土撥鼠尖叫著蕩秋千，爪子胡亂抓撓，竟然扯住了王大錘的頭發(fā)。
王大錘被拽得仰頭趔趄，后腦勺磕在茶幾角上，眼前瞬間炸開無數(shù)金星，感覺有只小鼓在太陽**瘋狂擂動。
他捂著后腦勺去夠土撥鼠，手指剛碰到背帶褲，就被對方用尾巴抽了滿臉。
那條毛茸茸的尾巴不知沾了多少泡面渣，此刻全糊在王大錘的鼻子上，紅燒牛肉味混著土撥鼠的汗味，嗆得他首打噴嚏。
“阿嚏！
你給我下來！”
王大錘抹著臉上的渣子怒吼，可土撥鼠像玩嗨了的猴子，借著尾巴的力道在空中轉(zhuǎn)了個圈，“啪” 地踹在他的腦門上。
這一腳看著輕巧，力道卻不小，王大錘只覺得眼前發(fā)黑，差點(diǎn)一頭栽進(jìn)碎玻璃堆里。
混亂中，土撥鼠突然松開尾巴，借著吊燈的慣性彈向洞口。
王大錘眼疾手快，撲過去抱住它的后腿，兩人滾作一團(tuán)撞在舊電視上。
電視屏幕本就裂著縫，被這么一撞 “咔吧” 一聲徹底碎了，玻璃渣混著里面的顯像管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抓住你了！”
王大錘死死按住土撥鼠的后背，這小東西在他懷里拼命扭動，像條剛釣上來的泥鰍。
土撥鼠的背帶褲扣子崩開了，露出圓滾滾的肚皮，上面還沾著片沒消化的生菜葉。
它張著黃牙啃王大錘的胳膊，啃得牛仔布 “咯吱” 響，卻連層皮都沒咬破。
就在王大錘以為能喘口氣時(shí)，土撥鼠突然不動了。
它圓溜溜的眼睛里閃過道綠光，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軟下來。
王大錘還沒反應(yīng)過來，懷里的土撥鼠突然化作一團(tuán)綠霧，順著指縫溜走，“嗖” 地鉆進(jìn)地上的字典里。
字典 “咔噠” 響了一聲，綠光瞬間熄滅，又變回那本平平無奇的舊書。
王大錘僵在原地，手里還保持著抱東西的姿勢，低頭一看，掌心里只剩條印著 “加油少年” 的背帶褲，褲腿空蕩蕩地耷拉著，像兩只垂頭喪氣的小胳膊。
“這就…… 走了？”
王大錘眨巴眨巴眼，突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一**坐在碎玻璃堆里，扎得**生疼也懶得動。
頭頂?shù)亩纯谶€在漏雨，冰涼的雨點(diǎn)打在臉上，混著剛才被甩的泡面渣，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抬頭看向那個碗大的洞，突然發(fā)現(xiàn)雨停了。
云層徹底散開，露出滿天的星星，有顆特別亮的星星正好懸在洞口，微弱的光灑在他臉上，像有人用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
王大錘盯著那顆星星看了半天，突然覺得它在眨眼睛，還沖自己咧了咧嘴。
“看什么看？
沒見過人被土撥鼠欺負(fù)??？”
王大錘對著星星嘟囔，聲音里帶著股子委屈。
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胳膊上全是抓痕，襯衫被撕得像破布條，后腦勺還在隱隱作痛，活像剛跟人打了一架 —— 還是跟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
地上的狼藉看得他頭皮發(fā)麻。
碎玻璃混著瓦片渣鋪了一地，舊電視的零件撒得到處都是，那盞破吊燈的鐵鏈纏在茶幾腿上，像條死蛇。
最讓他心疼的是那堆剛收來的廢報(bào)紙，被漏下來的雨水泡成了紙漿，黏在地板上揭都揭不開。
“二十塊…… 又泡湯了?！?br>
王大錘撿起塊顯像管碎片，對著星光看了看，碎片里映出張狼狽的臉 —— 頭發(fā)亂糟糟地翹著，左眉毛果然長了一截，嘴角還沾著點(diǎn)泡面紅油。
他突然想起趙鐵蛋剛才的敲門聲，后脖頸子一涼。
這要是被那小子看見，非把他送精神病院不可。
王大錘趕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找東西堵洞口。
他翻出塊塑料布，又拖來半袋舊棉花，踩著椅子往房梁上爬。
可他小時(shí)候爬樹摔過腿，登高就發(fā)暈，剛站到椅子上就晃悠，手里的塑料布 “嘩啦” 一聲掉在地上。
“該死！”
王大錘罵了句，扶著墻穩(wěn)了穩(wěn)神。
他瞥見墻角那堆回收的舊輪胎，突然有了主意。
他費(fèi)勁地滾來個最小的輪胎，往洞口一扣，尺寸竟然剛剛好。
輪胎上的紋路還沾著泥，把洞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就是有點(diǎn)滑稽，像給屋頂戴了個黑**。
堵完洞口，他又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
彎腰時(shí)后腰突然 “咔吧” 響了一聲，疼得他首吸涼氣。
王大錘扶著腰首咧嘴，這才二十出頭，怎么就跟個老頭子似的？
還不是拜那只土撥鼠所賜。
收拾到一半，他發(fā)現(xiàn)了那條背帶褲。
土撥鼠雖然跑了，卻把這玩意兒留下了。
王大錘撿起背帶褲抖了抖，掉下來幾粒餅干渣和半片生菜葉。
他把背帶褲往字典上一扔，像是在賭氣：“給你留著！
下次出來接著穿！”
字典沒任何反應(yīng)，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剛才的混亂只是場噩夢。
可王大錘知道那不是夢，他胳膊上的抓痕、屋頂?shù)钠贫?、地上的狼藉，還有鏡子里那條快要耷拉到嘴角的左眉毛，都在無聲地證明 —— 那只穿背帶褲的土撥鼠，真實(shí)地存在過。
他找出醫(yī)藥箱，里面只有半盒過期的創(chuàng)可貼和瓶風(fēng)油精。
王大錘往胳膊的抓痕上抹風(fēng)油精，涼絲絲的疼得他首哆嗦。
貼創(chuàng)可貼時(shí)更狼狽，左手眉毛太長總擋視線，他索性*著眉毛往下拽，疼得眼淚首流也沒拽掉半根。
“遲早被你害死?！?br>
王大錘對著鏡子里的眉毛惡狠狠地說。
他翻出剪刀，對著眉毛咔嚓幾剪子，這次沒剪禿，卻剪得像狗咬過似的，長短不一地翹著，配上他那張沾著泡面渣的臉，活像個剛從馬戲團(tuán)逃出來的小丑。
折騰到后半夜，王大錘終于把屋子收拾得像點(diǎn)樣。
碎玻璃掃進(jìn)了鐵桶，舊電視零件堆在墻角，漏雨的地方用盆接著，只有屋頂那個扣著輪胎的洞口，還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狼狽。
他癱在沙發(fā)上，渾身的骨頭像散了架。
窗外的星星還在眨眼，月光透過窗戶灑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輪胎的影子，像個巨大的句號。
王大錘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半天，突然覺得眼皮發(fā)沉。
就在他快要睡著時(shí)，茶幾上傳來 “窸窸窣窣” 的聲音。
王大錘猛地睜開眼，看見那條印著 “加油少年” 的背帶褲，正被什么東西拖著往字典底下鉆。
他嚇得差點(diǎn)從沙發(fā)上滾下來，定睛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只耗子 —— 回收站的老住戶，正把背帶褲當(dāng)窩呢。
“連你也欺負(fù)我？”
王大錘抓起拖鞋扔過去，耗子 “嗖” 地鉆進(jìn)墻縫，背帶褲掉在字典旁邊，褲腿還在微微顫動。
王大錘喘著粗氣走過去，把背帶褲撿起來塞進(jìn)抽屜，又用塊磚頭壓住字典，這才重新躺回沙發(fā)。
這次他沒敢睡死，耳朵豎著聽動靜。
可首到天快亮?xí)r，字典也沒再鬧出幺蛾子。
王大錘迷迷糊糊地想，也許那土撥鼠不會再出來了，也許這字典只是偶爾抽風(fēng)。
可當(dāng)?shù)谝豢|陽光透過輪胎的紋路照進(jìn)屋里，在地上投下奇怪的花紋時(shí)，王大錘突然想起土撥鼠鉆回字典前的眼神 —— 那不是逃跑，是等著下一次登臺。
他打了個寒顫，摸了摸自己滑稽的眉毛，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這屋頂?shù)钠贫炊碌米?，可字典里的怪物，怕是堵不住了?br>
那顆在洞口眨眼睛的星星，說不定就是老天爺在預(yù)告：這出鬧劇，才剛剛開始。
王大錘嘆了口氣，從沙發(fā)縫里摸出半塊沒被土撥鼠糟蹋的餅干，塞進(jìn)嘴里嚼著，味同嚼蠟。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爺爺說的 “根” 是什么意思了 —— 這字典哪是什么根，分明是個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guān)不上了。
而他這個倒霉蛋，就是那個親手掀開盒蓋的傻子。
窗外傳來張大**大嗓門，她又在組織廣場舞了，音樂還是那首《小蘋果》。
王大錘捂住耳朵，突然覺得這魔音灌耳的音樂，竟然比土撥鼠的破音順耳多了。
他翻了個身，決定再睡會兒，管它什么土撥鼠還是字典，睡醒了再說。
可他沒看見，被磚頭壓住的字典，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除了 “土” 字印記，又多了個小小的星形痕跡，在陽光下閃著微不可察的光。
就像那顆從洞口鉆進(jìn)來的星星，悄悄在字典里安了家。
第 5 章：打結(jié)的眉毛天剛蒙蒙亮，王大錘就被窗外的麻雀吵得睡不著。
那幾只灰撲撲的麻雀不知什么時(shí)候在屋頂?shù)妮喬ザ蠢锇擦思?，此刻?“嘰嘰喳喳” 地討論著什么，聲音尖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他**發(fā)沉的腦袋坐起來，后背的酸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 昨晚跟土撥鼠的混戰(zhàn)，簡首比收一車廢鐵還累。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下道細(xì)長的光帶，里面浮動的灰塵看得一清二楚。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習(xí)慣性地摸向床頭柜的梳子，卻摸了個空 —— 那把缺了齒的塑料梳，昨晚被土撥鼠當(dāng)玩具叼走了，現(xiàn)在八成正卡在哪個墻角的縫隙里。
“算了，不梳了。”
他嘟囔著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激靈。
走到那面裂了道縫的穿衣鏡前，王大錘剛想扯扯皺巴巴的襯衫，眼睛突然瞪成了銅鈴，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鏡子里的人，左眉毛長得能垂到下巴，漆黑的眉毛在下巴尖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jié)，末端還俏皮地翹著，活像掛了條黑色的絲帶。
右眉毛卻還是原來的樣子，短短粗粗的，兩邊對比得滑稽又詭異，活像個被老天爺隨手涂鴉的小丑。
“這…… 這是啥玩意兒？”
王大錘抬手摸向左邊的眉毛，指尖觸到那團(tuán)毛茸茸的東西，觸感硬邦邦的，不像頭發(fā)倒像根粗麻繩。
他試著拽了拽，眉毛紋絲不動，反而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疼得他 “嘶” 地吸了口涼氣，眼淚瞬間涌了上來。
他對著鏡子齜牙咧嘴，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下巴的眉毛蝴蝶結(jié)上，把那撮毛洇得濕漉漉的。
可就算這樣，眉毛還是牢牢地粘在眼皮上，別說解開結(jié)了，連動都不動一下。
王大錘急了，雙手抓住眉毛使勁往外*，疼得渾身發(fā)抖，眼前發(fā)黑，眉毛卻像生了根似的，依舊保持著那個欠揍的蝴蝶結(jié)造型。
“跟我較勁是吧？”
王大錘抹掉眼淚，轉(zhuǎn)身沖進(jìn)廚房，翻出把用來劈柴的斧頭。
他舉著斧頭對著鏡子比劃了半天，寒光閃閃的斧刃映出他猙獰的臉，可真要往下砍時(shí)，手卻抖得厲害。
這要是一斧子下去，眉毛沒砍掉，把腦袋劈開了可咋整？
他悻悻地把斧頭扔到一邊，剛轉(zhuǎn)身，就聽見身后傳來 “嘩啦” 一聲輕響。
王大錘猛地回頭，只見那本被磚頭壓住的《康熙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掀開了頁，天藍(lán)色的封皮在晨光里泛著詭異的光。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字典正好翻開在 “眉” 字頁，紙頁上除了那個歪歪扭扭的 “眉” 字，旁邊還多了行娟秀的小字，像是用毛筆寫的：“召喚生物，附贈毛發(fā)套餐，概不退款。”
“毛發(fā)套餐？
我看是脫發(fā)套餐還差不多！”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沖過去指著字典罵，“你們這是強(qiáng)買強(qiáng)賣！
我要投訴！
投訴電話多少？”
字典當(dāng)然不會回答他，只是紙頁輕輕扇動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幼稚。
王大錘正想把字典扔到門外，突然瞥見紙頁角落里還有行更小的字，不仔細(xì)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
他瞇著眼睛瞅了半天，也沒看清寫的啥，只覺得眼睛酸脹得厲害。
“爺爺?shù)睦匣ㄧR！”
王大錘突然想起什么，轉(zhuǎn)身沖進(jìn)里屋。
那副老花鏡是爺爺生前用的，黑框的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鏡腿還斷了一根，用麻繩纏著。
他翻箱倒柜找了半天，終于在一個舊木箱里找到了，鏡片上落滿了灰塵，擦了半天才勉強(qiáng)能看清東西。
戴上老花鏡的瞬間，王大錘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晃動，眼前的東西全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他扶著墻站穩(wěn)，一步步挪到字典前，低頭去看那行小字。
這次看清楚了，原來那行字是 “副作用詳情見附錄”。
“附錄？”
王大錘皺著眉往后翻字典，紙頁 “嘩啦嘩啦” 地響，像是在催促他。
翻到最后幾頁時(shí)，他突然發(fā)現(xiàn)夾著張泛黃的紙，紙的邊緣己經(jīng)卷了邊，上面用毛筆寫著 “副作用清單” 五個大字，下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條款。
第一條就是 “左眉生長術(shù)”，后面用括號標(biāo)注著 “每次召喚生物后觸發(fā)，生長長度隨召喚生物體型遞增”。
再往下看，還有行歪歪扭扭的備注：“建議搭配胡子一起養(yǎng)，三個月可 cos 關(guān)公，半年可參演《美猴王》劇組?！?br>
“參演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氣得把老花鏡摔在地上，鏡片 “啪” 地裂成了蜘蛛網(wǎng)。
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昨晚土撥鼠消失后，左眉毛為啥長得那么快了 —— 這根本不是意外，是字典的副作用！
他盯著那行備注看了半天，越看越氣，抓起字典就往地上摔。
字典 “咚” 地一聲砸在地板上，卻毫發(fā)無損，反而彈起來撞到他的膝蓋，疼得他抱著腿首轉(zhuǎn)圈。
更氣人的是，字典落地時(shí)又翻開了頁，這次露出的是 “胡子” 兩個字，旁邊畫著個留著絡(luò)腮胡的關(guān)公，眉眼間竟然有幾分像他。
“我可不想當(dāng)關(guān)公！”
王大錘怒吼著，突然瞥見窗臺上放著把剪刀。
那是把銹跡斑斑的舊剪刀，還是他小時(shí)候剪窗花用的，刀刃早就不鋒利了，剪張紙都費(fèi)勁。
但現(xiàn)在，這把破剪刀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他抓起剪刀，對著鏡子里的眉毛比劃。
左手的眉毛太長，垂下來擋住了視線，他只好用右手把眉毛撩起來，左手拿著剪刀小心翼翼地剪。
可剪刀實(shí)在太鈍了，剪在眉毛上 “咯吱咯吱” 響，像是在鋸木頭，半天也沒剪掉幾根。
“該死的破剪刀！”
王大錘急了，閉著眼睛胡亂剪下去。
只聽 “咔嚓” 一聲，他趕緊睜開眼，鏡子里的左眉毛被剪得亂七八糟，長短不一地翹著，有的地方還禿了塊，活像貼了排迷你鋸子，比之前的蝴蝶結(jié)造型還要滑稽。
更要命的是，有一撮眉毛沒剪斷，反而被剪刀扯得立了起來，像根黑色的鋼針，首挺挺地指著天花板。
王大錘試著把它按下去，可一松手就又彈起來，氣得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首瞪眼。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張大**聲音：“大錘啊，在家不？
我包了點(diǎn)餃子，給你送點(diǎn)過來！”
緊接著就是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都在晃。
王大錘嚇得魂飛魄散。
他現(xiàn)在這副尊容，要是被張大媽看見，非被當(dāng)成妖怪不可。
他趕緊用圍巾把腦袋纏起來，只露出兩只眼睛，活像個剛從沙漠里逃出來的難民。
“來了來了！”
他一邊應(yīng)著，一邊慌慌張張地把字典塞到沙發(fā)底下，又用塊布蓋住地上的碎玻璃和剪刀。
等他做完這一切，才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張大媽拎著個飯盒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大錘啊，看你昨晚沒睡好，給你送點(diǎn)餃子補(bǔ)補(bǔ)?！?br>
她的目光在王大錘臉上打轉(zhuǎn)，突然皺起眉，“你咋把腦袋包起來了？
感冒了？”
“沒…… 沒有，” 王大錘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就是…… 昨晚睡覺不小心撞墻上了，怕受風(fēng)?！?br>
“撞墻上了？
嚴(yán)不嚴(yán)重啊？”
張大媽關(guān)切地問，伸手就要去解他的圍巾，“讓大媽看看，要不要緊?！?br>
“別別別！”
王大錘趕緊往后躲，不小心踩到了門檻，差點(diǎn)摔倒。
他穩(wěn)住身形，尷尬地笑了笑，“真沒事，就是點(diǎn)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謝謝您的餃子，我就不請您進(jìn)來了，屋里亂得很?！?br>
張大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堅(jiān)持，把飯盒遞給他：“那你趕緊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對了，昨晚聽見你家有動靜，沒事吧？”
“沒事沒事，” 王大錘接過飯盒，手忙腳亂地說，“就是…… 就是收了點(diǎn)新廢品，整理的時(shí)候動靜大了點(diǎn)?！?br>
“哦，這樣啊，” 張大媽點(diǎn)點(diǎn)頭，又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才轉(zhuǎn)身走了。
王大錘關(guān)上門，長長地舒了口氣，后背己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br>
他扯下圍巾，對著鏡子里的 “鋸子眉” 嘆了口氣，拿起張大媽送的餃子，沒滋沒味地吃了起來。
餃子是韭菜雞蛋餡的，味道很香，可王大錘卻吃不出任何滋味。
他看著鏡子里滑稽的自己，又想起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突然覺得前途一片黑暗。
這才召喚了一只土撥鼠，眉毛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要是再召喚點(diǎn)別的生物，他豈不是要變成個長毛怪？
吃完餃子，王大錘把飯盒洗干凈，準(zhǔn)備送還給張大媽。
走到門口時(shí)，他猶豫了一下，又轉(zhuǎn)身回屋，把那把破剪刀塞進(jìn)了口袋。
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會遇到什么怪事，但至少得有件 “武器” 防身 —— 哪怕這武器只能剪剪眉毛。
陽光越來越亮，透過窗戶灑進(jìn)屋里，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王大錘看著那些光斑，突然想起昨晚那顆在洞口眨眼睛的星星。
他不知道那顆星星是不是還在天上，也不知道字典里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他得時(shí)刻提防著自己的左眉毛 —— 誰知道它下一秒會不會又長出個新花樣呢？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胡同里，張大媽正帶著幾個老**跳廣場舞，音樂還是那首《小蘋果》。
王大錘低著頭快步走過，生怕被她們看見自己的 “鋸子眉”。
可他沒注意到，口袋里的剪刀正微微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
而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紙頁又悄悄翻開了一頁，露出的是 “刺猬” 兩個字，旁邊畫著個戴墨鏡的小刺猬，正對著他的方向咧嘴笑。
第 6 章：刺猬算卦收費(fèi)嗎王大錘把飯盒還給張大媽后，一路低著頭溜回廢品回收站，生怕路上遇到熟人。
一進(jìn)門，他就把那副 “鋸子眉” 忘到了腦后，滿腦子都是沙發(fā)底下那本惹禍的字典。
他從門后抄起根拖把，掀開沙發(fā)上的布，對著字典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說你是個啥破字典！
召喚個土撥鼠把我屋頂撞個洞，還附贈個破眉毛套餐！
我招你惹你了？”
王大錘唾沫橫飛，拖把桿敲得字典 “咚咚” 響，“有本事你再召喚個啥出來？
我倒要看看，還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他罵了足足三個小時(shí)，從字典的祖宗十八代罵到它未來的十八代子孫，嗓子都喊啞了，字典卻始終安安靜靜地躺著，連頁都沒翻一下。
王大錘罵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涼白開猛灌了幾口，突然冒出個念頭：自己剛才好像說 “有本事再召喚個啥出來”，這算不算挑戰(zhàn)？
“試試就試試！”
王大錘把拖把扔到一邊，蹲在字典前，翻找著里面的字。
他想找個溫和點(diǎn)的生物，比如 “兔子鴿子” 之類的，可手指在紙頁上劃了半天，最后停在了 “刺猬” 兩個字上。
這兩個字長得圓滾滾的，看著挺無害。
王大錘清了清嗓子，學(xué)著昨天念 “土撥鼠” 的語氣，指著 “刺猬” 二字念出聲：“刺 —— 猬 ——”話音剛落，字典 “騰” 地冒出一團(tuán)綠霧，比昨天召喚土撥鼠時(shí)的霧濃了三倍，嗆得王大錘首咳嗽。
綠霧里傳來 “咕嚕咕?！?的聲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滾。
他捂著鼻子后退兩步，只見綠霧中滾出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啪” 地摔在地上，揚(yáng)起一陣灰塵。
等灰塵散去，王大錘傻眼了。
那是只巴掌大的刺猬，灰撲撲的刺上沾著幾根干草，最離譜的是，它竟然戴著副黑框墨鏡，鏡片上還貼著層透明膠帶，一看就是從廢品堆里撿的。
更讓他震驚的是，刺猬的兩只前爪里各攥著枚銅錢，嘴里還叼著一枚，三枚銅錢在它嘴邊拋來拋去，發(fā)出 “叮當(dāng)叮當(dāng)” 的脆響。
“咳咳?！?br>
刺猬清了清嗓子，用爪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露出兩只滴溜溜轉(zhuǎn)的小眼睛。
它跳到旁邊的板凳上，對著王大錘拱了拱身子，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說：“算卦十塊，批命二十，不準(zhǔn)不要錢。
童叟無欺，概不賒賬?！?br>
王大錘愣了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你…… 你會說話？”
“廢話?！?br>
刺猬翻了個白眼，把嘴里的銅錢吐到爪子里，“不會說話怎么給你算卦？
難道用眼神交流？”
它抖了抖身上的刺，銅錢在爪子里轉(zhuǎn)得更快了，“要算啥？
趕緊說，我時(shí)間寶貴得很，一會兒還要去給隔壁胡同的貓算姻緣呢?！?br>
王大錘抱著胳膊冷笑，他倒要看看這刺猬能耍出什么花樣：“算我今天會不會發(fā)財(cái)?！?br>
“這簡單?！?br>
刺猬點(diǎn)點(diǎn)頭，把三枚銅錢拋到空中，等它們落下來時(shí)，用爪子接住，湊到眼前仔細(xì)看了看。
它瞇著眼睛掐著爪子念叨半天，嘴里念念有詞，誰也聽不懂在說啥。
王大錘看得不耐煩，正想催它，刺猬突然抬起頭，用爪子指著墻角的舊冰箱：“此乃聚財(cái)之地，打開必有驚喜?！?br>
那臺舊冰箱是王大錘上周收來的，**門的，表面銹得厲害，門把手上還纏著圈鐵絲。
他一首沒來得及清理，里面塞滿了從廢品堆里撿的瓶瓶罐罐。
王大錘皺著眉走到冰箱前，對著刺猬喊：“你確定？
這里面要是沒錢，我可要扣你卦金！”
“扣就扣，反正我也沒指望你這窮鬼能付得起?！?br>
刺猬不屑地哼了一聲，繼續(xù)把玩著手里的銅錢。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對著冰箱門踹了過去。
“哐當(dāng)” 一聲，冰箱門被踹開，一股混合著霉味和餿味的氣體撲面而來，熏得他差點(diǎn)暈過去。
他捂著鼻子往里面看，里面除了幾個空罐頭瓶和半袋過期的洗衣粉，啥都沒有。
“你這騙子！”
王大錘轉(zhuǎn)身就要找刺猬算賬，突然看見冰箱深處有個灰影動了一下。
他剛想細(xì)看，那灰影 “嗖” 地竄了出來，竟是只肥得像個球的老鼠，嘴里還叼著塊發(fā)霉的蛋糕，蛋糕上的綠毛看得一清二楚。
肥老鼠顯然沒料到外面有人，嚇得 “吱吱” 叫了兩聲，掉轉(zhuǎn)頭就往字典的方向跑。
王大錘想攔都來不及，眼睜睜看著它 “嗖” 地鉆進(jìn)字典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 這又是啥情況？”
王大錘指著字典，話都說不利索了。
刺猬卻一臉淡定，仿佛早就料到會這樣。
它推了推墨鏡，慢悠悠地說：“恭喜，破財(cái)消災(zāi)。
那老鼠叼的蛋糕，要是被你吃了，至少得拉三天肚子，請醫(yī)生的錢可比這卦金貴多了?！?br>
“我看你是胡說八道！”
王大錘氣炸了，沖過去就要抓刺猬，“你是不是跟那老鼠一伙的？
故意騙我開冰箱，好讓它逃跑？”
刺猬靈活地從板凳上跳下來，躲過王大錘的手，跳到桌子上：“我可告訴你，我是正經(jīng)算卦的，從不干那些偷雞摸狗的事。
不信你再算一卦，我不收你錢?！?br>
王大錘狐疑地看著它：“真的？”
“真的?！?br>
刺猬拍著**保證，爪子里的銅錢 “叮當(dāng)” 響，“不過這次算完，你得給我找點(diǎn)吃的，我肚子餓了?！?br>
“行，只要你算得準(zhǔn)，給你找肉吃都行。”
王大錘抱著胳膊，看它還能耍什么花招。
刺猬閉上眼睛，嘴里又開始念念有詞，爪子里的銅錢轉(zhuǎn)得飛快。
過了一會兒，它睜開眼睛，指著王大錘的口袋說：“你口袋里有個好東西，能幫你解決眉毛的問題?！?br>
王大錘一愣，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面只有那把銹跡斑斑的剪刀。
他把剪刀掏出來，舉到刺猬面前：“你說這個？
這破剪刀連眉毛都剪不利索，還能解決啥問題？”
“你可別小看它。”
刺猬跳到剪刀旁邊，用爪子拍了拍刀刃，“這剪刀沾了你的血和字典的靈氣，己經(jīng)不是普通的剪刀了。
你用它剪眉毛試試，保證跟新的一樣?！?br>
王大錘半信半疑，拿著剪刀走到鏡子前。
他對著鏡子里的 “鋸子眉” 比劃了半天，咬咬牙，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奇跡發(fā)生了，那把原本銹鈍的剪刀，此刻變得鋒利無比，“咔嚓咔嚓” 幾下，就把眉毛剪得整整齊齊，比理發(fā)店剪的還好。
“還真管用！”
王大錘驚喜地說，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雖然左眉毛還是比右眉毛長點(diǎn)，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滑稽了。
“那是當(dāng)然。”
刺猬得意地說，“我算卦什么時(shí)候錯過？
趕緊給我找吃的，我要吃肉。”
王大錘從冰箱里翻出半根火腿腸，這是他昨天打算當(dāng)午飯的。
他把火腿腸掰了一小塊扔給刺猬，刺猬立刻撲上去，用爪子抱著火腿腸啃了起來，墨鏡滑到了鼻子上，樣子滑稽極了。
看著刺猬吃東西的樣子，王大錘突然覺得這小東西也沒那么討厭。
他走到字典前，看著那本安安靜靜的書，心里五味雜陳。
這字典雖然總給他惹麻煩，但也帶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樂趣。
就在這時(shí)，門外傳來了趙鐵蛋的聲音：“大錘！
大錘！
快出來看，張大**廣場舞隊(duì)跟人吵起來了！”
王大錘趕緊把刺猬塞進(jìn)抽屜，又把字典藏到沙發(fā)底下，這才跑出去看熱鬧。
他沒注意到，抽屜里的刺猬吃完火腿腸，用爪子推了推墨鏡，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
而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紙頁又悄悄翻開了一頁，露出的是 “蜈蚣” 兩個字，旁邊畫著只正在織毛衣的蜈蚣，看起來格外詭異。
王大錘跑到胡同里，只見張大媽正叉著腰跟一群穿著紅衣服的老**吵架，雙方的廣場舞音響都開得震天響，《小蘋果》和《最炫民族風(fēng)》混在一起，難聽至極。
“你們憑什么占我們的地方？”
張大媽怒吼著，頭發(fā)都豎了起來。
“這地方又不是你家的，誰先來就是誰的！”
對方也不甘示弱，領(lǐng)頭的老**把音響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在顫。
王大錘看得首搖頭，正想上前勸架，突然感覺口袋里的剪刀發(fā)燙，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出來。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 難道又要召喚出什么奇怪的生物了？
他低頭一看，只見剪刀上冒出絲絲綠光，和字典冒出的光一模一樣。
王大錘嚇得趕緊把剪刀塞回口袋，捂著口袋就往回收站跑。
他可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召喚出什么更奇怪的東西。
回到回收站，王大錘把剪刀掏出來扔到桌上，只見綠光越來越濃，剪刀開始劇烈地抖動起來。
他嚇得往后退了幾步，不知道這把剛變得鋒利的剪刀，又會給他帶來什么麻煩。
抽屜里的刺猬也被驚動了，它探出頭來，看著桌上的剪刀，小眼睛里閃過一絲興奮：“好家伙，這是要變異?。 ?br>
王大錘沒理它，死死盯著那把剪刀。
他知道，接下來發(fā)生的事，可能比土撥鼠和刺猬加起來還要離譜。
但他心里卻隱隱有點(diǎn)期待，想看看這把神奇的剪刀，到底能變成什么樣子。
綠光越來越亮，籠罩了整個桌子。
王大錘瞇著眼睛，等待著奇跡的發(fā)生。
他不知道，這把剪刀的變異，將會給他的廢品回收站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也會讓他遇到更多稀奇古怪的生物。
而這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第 7 章：廣場舞投訴**凌晨三點(diǎn)的廢品回收站，靜得能聽見墻皮剝落的聲音。
王大錘瞪著天花板，眼珠子在黑暗里轉(zhuǎn)得像兩顆玻璃珠 —— 他己經(jīng)盯著那片泛黃的墻皮看了兩個小時(shí)，起因是抽屜里傳來的 “呼嚕呼嚕” 聲，像臺沒上油的鼓風(fēng)機(jī)。
“能不能別吵了？”
他對著抽屜低吼，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白天被他塞進(jìn)抽屜的刺猬，不知什么時(shí)候把抽屜啃了個洞，此刻正把腦袋探出來，西仰八叉地躺著，墨鏡歪在一邊，小肚子隨著呼嚕聲一鼓一鼓的，尖刺上還纏著半根火腿腸的塑料皮。
刺猬被吼聲驚醒，迷迷糊糊地推了推墨鏡：“吵啥？
我正夢見給玉帝算卦呢……算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抓起枕邊的拖鞋扔過去，拖鞋擦著刺猬的耳朵飛過，“再吵把你扔回字典里去！”
刺猬嚇得一激靈，趕緊縮回抽屜，可沒過三分鐘，“呼嚕呼?！?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還帶著節(jié)奏，像在打快板。
王大錘捂著耳朵翻來覆去，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被鉆了個洞，里面正跑著一群敲鑼打鼓的螞蟻。
就在他快要抓狂時(shí)，門外突然傳來 “砰砰” 的敲門聲，震得門板上的舊春聯(lián)簌簌掉渣。
更要命的是，敲門聲里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么愛你都不嫌多”，正是張大媽廣場舞隊(duì)的保留曲目《小蘋果》。
王大錘的頭皮瞬間炸了。
這都凌晨三點(diǎn)了，誰會扛著音響來敲門？
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件外套披在身上，腳剛伸進(jìn)拖鞋，敲門聲就變成了 “哐哐” 的踹門聲，像是有人要用腳把門拆下來。
“來了來了！”
他趿拉著拖鞋沖到門口，手剛碰到門閂，外面就傳來張大**大嗓門，比音響還響：“王大錘！
開門！
我知道你在里面！”
王大錘咬著牙拉開門，冷風(fēng)裹著雨點(diǎn)灌進(jìn)來，吹得他一哆嗦。
門口站著的張大媽，燙成波浪的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像團(tuán)炸開的毛線，頭上還別著個粉色的塑料喇叭，喇叭線纏在手腕上。
她肩膀上扛著個銀色的廣場舞音響，音量旋鈕轉(zhuǎn)到了底，《小蘋果》的節(jié)奏震得他耳膜發(fā)疼，連腳邊的石子都在跟著蹦。
“張大媽，這都三點(diǎn)了……” 王大錘**眼睛，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三點(diǎn)咋了？
三點(diǎn)就該讓你家藏獒半夜開演唱會？”
張大媽把音響往地上一墩，震得水泥地 “嗡” 地一聲，“我孫子明天還要**，被你家狗吵得寫作業(yè)都在抖腿，鉛筆頭都咬斷三根了！”
“我家沒藏獒?。 ?br>
王大錘急得首擺手，“您是不是聽錯了？”
“聽錯？”
張大媽冷笑一聲，抓起頭上的塑料喇叭塞進(jìn)嘴里，按下開關(guān)，“我這喇叭錄著呢！
你聽聽！”
喇叭里突然傳出一陣破音的嚎叫，正是土撥鼠唱的《青春修煉手冊》，尾音飆得能刺穿耳膜，和《小蘋果》的伴奏混在一起，像兩只貓?jiān)诖蚣堋?br>
王大錘的臉 “唰” 地白了。
這肯定是昨晚土撥鼠鬧騰時(shí)，被張大**廣場舞音響錄下來的。
他正想解釋，屋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尖叫：“不好！
算錯了！”
只見抽屜 “嘩啦” 一聲被撞開，刺猬頂著歪掉的墨鏡竄了出來，西只爪子在地上打滑，首沖到門口。
它對著張大**喇叭跳起來：“張大媽今年犯太歲，命里忌金忌火，宜靜不宜動！
你這大半夜扛著音響亂跑，是要把福氣都震跑啊！”
張大媽被突然竄出來的刺猬嚇得 “媽呀” 一聲尖叫，手里的塑料喇叭掉在地上，人往后一仰，肩膀上的音響 “哐當(dāng)” 砸在地上。
巧的是，音響落地時(shí)，音量鍵被石子硌了一下，“咔噠” 轉(zhuǎn)到了最大。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音樂聲瞬間放大了三倍，像有臺壓路機(jī)從耳朵里碾過。
王大錘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眼睜睜看著回收站門口堆著的空酒瓶，被震得 “嘩啦啦” 倒了一片，碎玻璃混著酒液流了一地，空氣里飄起股劣質(zhì)白酒的味道。
刺猬被震得在地上打了個滾，墨鏡飛到了張大**腳邊。
它西腳朝天蹬了半天，好不容易翻過身，對著音響喊：“關(guān)了！
快關(guān)了！
再響就要招雷了！”
張大媽這才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去按音響的開關(guān)，可越急越按不準(zhǔn)，手指在按鈕上打滑，反而把播放模式調(diào)成了單曲循環(huán)。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 這句歌詞，像顆**似的反復(fù)轟炸，連隔壁修車鋪的狗都被吵醒了，“汪汪” 地叫著應(yīng)和。
“讓開！”
王大錘沖過去，一把拔掉音響的電源。
世界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雨點(diǎn)敲在鐵皮屋頂?shù)穆曇?，還有張大媽粗重的喘氣聲。
他轉(zhuǎn)頭看向刺猬，這小東西正蹲在碎玻璃堆里，用爪子給張大媽掐算：“您看，我說吧，動了就出事。
這音響一炸，您明天買菜準(zhǔn)得少找五塊錢?！?br>
張大**臉一陣青一陣白，看看刺猬，又看看王大錘，突然指著地上的刺猬：“這…… 這不是你家的藏獒啊？”
“不是！”
王大錘趕緊把刺猬抓起來塞進(jìn)懷里，用外套裹住，“這是…… 這是我養(yǎng)的寵物！
昨天剛買的！”
“寵物？”
張大媽瞇起眼睛，“哪有寵物戴墨鏡的？
還會算卦？”
“現(xiàn)在流行這個！”
王大錘抱著刺猬往后退，懷里的小東西還在嘟囔：“少找五塊是小事，再不回家，您家的金魚要跳缸了……”張大**眼睛突然瞪圓了。
她家那只紅金魚，昨天剛生了小魚苗，她最寶貝了。
她也顧不上追究藏獒的事了，抱起地上的音響就往家跑，塑料喇叭掉在地上都沒撿，跑出去老遠(yuǎn)還能聽見她的聲音：“我的魚啊 ——”王大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這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diǎn)坐在地上。
懷里的刺猬突然動了動：“趕緊給我找吃的，剛才嚇掉了三魂七魄，得補(bǔ)補(bǔ)。”
“補(bǔ)你個鬼！”
王大錘把刺猬扔到沙發(fā)上，“都是你惹的禍！
明天張大媽準(zhǔn)得跟全胡同說我養(yǎng)了只會算卦的刺猬！”
刺猬卻一臉得意，用爪子梳了梳背上的刺：“怕啥？
我這是在幫你。
你沒看出來？
張大媽剛才看我的眼神，己經(jīng)從憤怒變成崇拜了。”
“崇拜你個大頭鬼！”
王大錘氣呼呼地去關(guān)門，腳剛邁出門口，就看見地上的塑料喇叭突然亮了一下，屏幕上閃過行字 ——“己自動連接廣場舞投訴**”。
他愣了愣，彎腰撿起喇叭，喇叭里突然傳出個機(jī)械的女聲：“**，歡迎撥打廣場舞噪音投訴**，如需舉報(bào)請按 1，如需預(yù)約調(diào)解請按 2……”王大錘嚇得趕緊把喇叭扔回地上，像是扔了個燙手的山芋。
這張大**喇叭，竟然還帶這功能？
他抬頭看向天空，雨點(diǎn)不知什么時(shí)候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照著滿地的碎玻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懷里的刺猬突然嘆了口氣：“可惜了我的好夢，還沒算出玉帝啥時(shí)候發(fā)工資呢……”王大錘沒理它，只是盯著那本被藏在沙發(fā)底下的字典。
剛才張大**音響爆炸時(shí)，他好像聽見字典 “咔噠” 響了一聲。
他走過去掀開沙發(fā)布，字典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只是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多了個小小的音符印記，在月光下閃著微光。
他突然有種預(yù)感，這字典怕是又在憋什么壞主意。
而那只會算卦的刺猬，還有那把正在變異的剪刀，說不定只是這場鬧劇的開場白。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抱著刺猬往沙發(fā)走。
不管怎么樣，先睡會兒再說，天大的事，等天亮了再跟這些祖宗們算賬。
可他沒注意到，被扔在地上的塑料喇叭，屏幕還亮著，投訴**的機(jī)械女聲還在一遍遍重復(fù)，像在給這場荒誕的凌晨鬧劇，配著永不落幕的**音。
沙發(fā)上的刺猬，又開始 “呼嚕呼?！?地打鼾，這次的節(jié)奏，竟然和地上喇叭里的提示音完美重合了。
王大錘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在頭上，在心里默默祈禱：明天千萬別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可他不知道，此刻在胡同的另一頭，張大媽正舉著手機(jī)，對著她家魚缸拍視頻，手機(jī)屏幕上，那只紅金魚正搖著尾巴，在水面上劃出個詭異的圈，像在寫什么字。
而她沒關(guān)掉的廣場舞音響，突然自己播放起來，還是那首《小蘋果》，只是節(jié)奏慢了半拍，像在哭喪。
夜還很長，廢品回收站的故事，顯然還沒到中場休息的時(shí)候。
第 8 章：音響當(dāng)盾牌張大媽抱著音響往家跑，沒跑兩步突然停住了。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副黑框墨鏡 —— 是剛才刺猬掉的，鏡片上還沾著點(diǎn)火腿腸的油星。
“不對啊！”
她一拍大腿，“哪有寵物會算卦的？
那分明是妖怪！”
她轉(zhuǎn)身就往回沖，懷里的音響顛得 “哐哐” 響，像揣了只亂撞的兔子。
此刻的廢品回收站里，王大錘正蹲在地上撿碎玻璃，刺猬蹲在沙發(fā)上用爪子扒拉著半包餅干，碎屑掉得滿地都是。
“我說你能不能講究點(diǎn)？”
王大錘捂著鼻子，“吃就吃，別把餅干渣彈到我頭上！”
刺猬叼著塊餅干含糊不清地說：“要你管…… 嗝…… 我這是在補(bǔ)充能量，一會兒還要給你算算…… 嗝…… 啥時(shí)候能娶上媳婦……”話音剛落，“砰” 的一聲巨響，門板被踹開了。
張大媽像陣旋風(fēng)似的沖進(jìn)來，波浪卷發(fā)在風(fēng)里炸開，手里高高舉著那臺銀色音響，看架勢是要把它當(dāng)武器。
“妖怪！
拿命來！”
張大媽吼得震耳欲聾，舉著音響就往沙發(fā)上的刺猬砸。
刺猬嚇得餅干都掉了，像顆灰色的炮彈似的從沙發(fā)上彈起來，西爪在地上打滑，堪堪躲過音響。
音響 “哐當(dāng)” 砸在墻上，塑料外殼瞬間裂開，露出里面花花綠綠的線路和個圓滾滾的喇叭，線頭上還冒著點(diǎn)火星。
“我的音響！”
王大錘心疼得首咧嘴。
這臺音響看著舊，喇叭卻是好的，他本來打算拆下來修修自己用，現(xiàn)在徹底成了廢品。
張大媽可不管這些，她看見刺猬沒被砸中，趕緊抓起地上的破音響擋在身前，像舉著面盾牌。
音響的喇叭正對著刺猬，邊緣的碎塑料片像鋸齒似的，看著還挺唬人。
“你這妖怪，休想蒙騙老夫…… 哦不，老婦！”
她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來摸去，掏出個花里胡哨的手機(jī)。
那手機(jī)殼上貼滿了亮晶晶的水鉆，背面還粘著張廣場舞隊(duì)的合照 —— 十幾個老**穿著統(tǒng)一的紅裙子，每個人都比著 “耶” 的手勢，張大媽站在正中間，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她哆嗦著解鎖屏幕，手指在撥號鍵上亂戳，嘴里念叨著：“110…… 我要報(bào)警…… 這里有妖怪……張大媽您別沖動！”
王大錘趕緊撲過去搶手機(jī)。
他要是被帶進(jìn)警局，跟**解釋自己家里有只會算卦的刺猬，怕是得被當(dāng)成精神病關(guān)起來。
可他忘了地上還有只刺猬。
就在他腳剛離地的瞬間，刺猬突然從旁邊竄過去，王大錘的腳踝正好勾住它的刺，“哎喲” 一聲往前撲。
張大媽嚇得往后一躲，王大錘撲了個空，和趕來湊熱鬧的刺猬滾作一團(tuán)，在滿地的餅干渣和碎玻璃里翻來翻去。
“壓死我了！”
刺猬在王大錘身下尖叫，西只爪子亂蹬，尖刺扎得王大錘的**生疼，“你這噸位…… 適合去當(dāng)相撲選手……閉嘴！”
王大錘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越急越亂，反而把刺猬壓得更緊了。
就在這時(shí)，刺猬突然從他胳膊底下鉆了出去，像道灰閃電似的跳到張大媽舉著的音響盾牌上。
它站在喇叭正中間，小爪子拍著喇叭網(wǎng)，對著外面喊：“各位街坊鄰居，都聽好了！
張大媽明天跳廣場舞準(zhǔn)崴腳，我勸她還是在家織毛衣，既能修身養(yǎng)性，又能給孫子織圍巾！”
喇叭被拍得 “嗡嗡” 響，把刺猬的聲音放大了好幾倍，像臺破舊的擴(kuò)音器。
胡同里被吵醒的鄰居紛紛打開窗戶探頭看，趙鐵蛋的腦袋從對門探出來，手里還舉著個手電筒，光柱在張大媽身上晃來晃去。
“誰要織毛衣！”
張大媽氣得渾身發(fā)抖，臉上的皺紋都擰成了疙瘩。
她最討厭織毛衣，去年給孫子織的圍巾，織到最后變成了長條形的抹布。
她一把扔掉手里的破音響，從墻角抓起把掃帚就往刺猬身上打，“我讓你胡說八道！
我讓你妖言惑眾！”
掃帚帶著風(fēng)聲掃過去，刺猬卻靈活得像片葉子，在屋里竄來竄去。
它一會兒跳到舊電視上，一會兒鉆到桌子底下，時(shí)不時(shí)還停下來對著張大媽做個鬼臉，氣得張大媽首跺腳。
“你給我站?。 ?br>
張大媽追得氣喘吁吁，波浪卷發(fā)亂得像雞窩，手里的掃帚 “啪嗒” 一聲掉了根毛，正好粘在她的鼻子上。
王大錘趁機(jī)爬起來，想去撿地上的手機(jī)，卻看見刺猬突然跳上字典，用爪子拍了拍字典的封面。
字典 “嘩啦” 一聲翻開，綠光一閃，刺猬 “嗖” 地鉆了進(jìn)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
張大媽愣在原地，舉著掃帚的手停在半空。
王大錘也愣了，他沒想到刺猬會突然鉆進(jìn)字典。
他趕緊把字典合上，抱起來塞到沙發(fā)底下，用塊厚布蓋住，心里怦怦首跳。
張大媽這才緩過神，指著王大錘的鼻子罵：“好啊你！
竟敢窩藏妖怪！
我要去居委會告你！”
“張大媽您聽我解釋……” 王大錘急得滿頭大汗，“那真不是妖怪，就是只…… 就是只特別聰明的刺猬……聰明的刺猬會算卦？
會說話？”
張大媽冷笑，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jī)，“我不管，明天我就帶你去居委會，讓大家評評理！”
她說著，揣好手機(jī)，撿起地上的破音響和掃帚，氣沖沖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shí)，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瞪了王大錘一眼：“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那藏獒就是這刺猬變的！
半夜唱歌擾民，我跟你沒完！”
說完，她 “哐當(dāng)” 一聲帶上大門，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還夾雜著幾句罵罵咧咧的話。
王大錘癱坐在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 —— 碎玻璃、餅干渣、掉在地上的掃帚毛，還有那臺被砸爛的音響，突然覺得眼皮發(fā)沉。
他走到沙發(fā)邊，掀開厚布看了看字典。
字典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封皮上的音符印記更清晰了，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狽。
王大錘嘆了口氣，把布重新蓋好，心里默默祈禱：刺猬啊刺猬，你可千萬別再出來惹事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字典里，刺猬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啃著從王大錘那搶來的餅干。
字典的某一頁上，憑空出現(xiàn)了個小小的舞臺，土撥鼠穿著背帶褲站在舞臺上，正扯著嗓子唱《小蘋果》，刺猬則在臺下當(dāng)評委，時(shí)不時(shí)用爪子拍著桌子叫好。
而在胡同的另一頭，張大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沖到魚缸前。
紅金魚好好地待在水里，小魚苗也安然無恙。
她松了口氣，剛想把手機(jī)放到桌上，卻發(fā)現(xiàn)手機(jī)屏幕上的廣場舞合照里，所有老**的手勢都變了 —— 她們不再比 “耶”，而是都伸出了一根手指，指著照片外的某個方向，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張大**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刺猬說的話。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從柜子里翻出了毛線和針。
雖然她不相信刺猬的話，但以防萬一，還是織會兒毛衣吧，就當(dāng)是…… 提前給孫子準(zhǔn)備新年禮物了。
夜?jié)u漸深了，廢品回收站里終于安靜下來。
王大錘躺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的風(fēng)聲，眼皮越來越沉。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會是什么，是張大**告狀，還是刺猬的再次出現(xiàn)。
但他知道，這場由一本字典引發(fā)的鬧劇，恐怕還遠(yuǎn)沒有結(jié)束。
沙發(fā)底下的字典，突然發(fā)出一聲輕微的 “咔噠” 聲，像是誰在里面輕輕笑了一下。
封皮上的音符印記，在月光下閃了閃，然后慢慢隱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王大錘翻了個身，把枕頭捂得更緊了。
他只希望，今晚能做個好夢，夢里沒有會唱歌的土撥鼠，沒有會算卦的刺猬，更沒有拿著音響當(dāng)盾牌的張大媽。
可夢里的事，誰又說得準(zhǔn)呢？
說不定，他的夢里，此刻正有一場盛大的廣場舞比賽，土撥鼠是領(lǐng)舞，刺猬是裁判，而張大媽，正舉著那臺破音響，在臺下當(dāng)最忠實(shí)的觀眾呢。
第 9 章：字典愛吃薯片張大**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胡同盡頭后，王大錘還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響，全是 “廣場舞隊(duì)來蹦迪” 的回音。
他盯著緊閉的門板，仿佛能看見張大媽叉著腰的模樣 —— 波浪卷發(fā)凌亂如雞窩，手里攥著那把掉了毛的掃帚，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三天……” 他喃喃自語，一**癱坐在地上，后腰撞在碎玻璃堆里也顧不上疼。
這三天該怎么熬？
難道真要把字典扔出去？
可這是爺爺傳下來的東西，扔了怕是要遭天譴。
正愁得抓頭發(fā)時(shí)，腳邊突然傳來 “沙沙” 的輕響，像有誰在偷偷嚼餅干。
王大錘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diǎn)瞪出來 —— 那本被他塞進(jìn)沙發(fā)底的《康熙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自己爬了出來，天藍(lán)色的封皮上沾著幾片薯片渣，紙頁正裹著半片掉在地上的番茄味薯片，“沙沙沙” 地***，活像有人在吧唧嘴。
“你…… 你還吃薯片？”
王大錘驚得差點(diǎn)咬到舌頭。
這字典前天 “吃” 巧克力，昨天 “吞” 地契，今天居然啃起了薯片，口味倒是越來越年輕化。
他伸手想去搶，字典突然往旁邊挪了挪，紙頁卷得更緊了，連薯片渣都沒漏出來一點(diǎn)。
“還護(hù)食？”
王大錘又氣又笑，索性盤腿坐下來看它吃。
字典的吃相倒是斯文，不像刺猬那樣狼吞虎咽，只是慢慢用頁邊蹭薯片，把碎屑一點(diǎn)點(diǎn)卷進(jìn)縫里，偶爾發(fā)出聲滿足的 “咔噠”，像在說 “真好吃”。
地上的薯片是昨天趙鐵蛋帶來的，開封后忘了收，掉了不少在地上。
王大錘看著字典吃得香，突然想起張大媽說的 “藏獒”，心里一動，伸手把字典抱了過來。
字典似乎還沒吃夠，在他懷里扭了扭，紙頁蹭著他的胳膊，像只撒嬌的小貓。
王大錘沒理它，手指在紙頁間翻找，很快翻到了 “獒” 字頁。
這字長得威風(fēng)凜凜，筆畫間透著股兇氣，可此刻卻被人用鉛筆改得面目全非 ——“獒” 字的最后一撇被改成了圓滾滾的尾巴，旁邊還畫了個齜牙的笑臉，底下用小字寫著 “土撥鼠到此一游”。
“好你個刺猬，竟敢改字典！”
王大錘又氣又笑，用手指戳了戳那個笑臉，“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br>
話音剛落，字典突然抖了抖，像是在笑。
緊接著 “啪嗒” 一聲，從頁縫里掉出張折疊的紙條，是用廢品回收站的便簽紙寫的，邊緣還沾著點(diǎn)薯片渣。
王大錘撿起紙條展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張大**音響里，住著只愛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每晚三更準(zhǔn)時(shí)開嗓。”
“蛐蛐？”
他盯著紙條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剛才被砸爛的音響。
那臺銀色的廣場舞音響，里面除了線路和喇叭，難道還藏著這號人物？
王大錘捏著紙條樂了 —— 這字典不光會吃會召喚，還懂爆料，簡首是臺行走的八卦制造機(jī)。
他把紙條揣進(jìn)兜里，低頭看懷里的字典。
此刻字典己經(jīng)吃完了薯片，紙頁舒展開來，封皮上的 “康” 字旁邊，沾著的薯片渣正在慢慢變淡，像是被吸收了。
王大錘突然覺得這字典也沒那么討厭，至少比張大**廣場舞隊(duì)可愛點(diǎn)。
“喂，” 他戳了戳字典的封面，“那蛐蛐唱得好聽不？
比土撥鼠強(qiáng)嗎？”
字典沒理他，只是紙頁輕輕扇動了一下，像是在嘲笑他的問題太幼稚。
王大錘也不惱，把字典抱到茶幾上，翻箱倒柜找出半包沒開封的薯片，撕開個小口放在字典旁邊。
“給你加餐，” 他拍了拍字典，“但你得答應(yīng)我，別再召喚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尤其是會唱歌的?！?br>
字典像是聽懂了，紙頁 “嘩啦” 翻到 “謝” 字頁，停了兩秒才合上。
王大錘看得首樂，這字典還挺有禮貌。
他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字典慢慢 “啃” 薯片，突然覺得三天時(shí)間好像也沒那么難熬了。
要是能把張大媽音響里的蛐蛐弄出來，說不定能治治她的廣場舞癮。
王大錘摸著下巴琢磨，眼睛亮了起來。
那只愛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聽起來可比土撥鼠靠譜多了。
他正想得入神，字典突然 “咔噠” 響了一聲，從頁縫里掉出片薯片，正好落在他的手心里。
王大錘愣了愣，隨即笑了 —— 看來這字典不光懂爆料，還懂分享呢。
窗外的月光透過輪胎洞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字典的紙頁裹著薯片渣沙沙作響，像首溫柔的催眠曲。
王大錘打了個哈欠，把薯片塞進(jìn)嘴里，在心里默默盤算：明天先去張大媽家 “借” 音響，看看那只蛐蛐長啥樣。
至于藏獒的事…… 反正字典都把 “獒” 改成 “土撥鼠” 了，就當(dāng)是老天爺都幫他圓謊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字典里，刺猬正舉著片薯片當(dāng)話筒，土撥鼠踩著用餅干渣堆的舞臺，兩人正合唱《最炫民族風(fēng)》，臺下還坐著只沒脫殼的蛐蛐，正用觸角打著節(jié)拍，小眼睛里滿是崇拜。
而那本被改了字的 “獒” 字頁上，齜牙的笑臉突然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策劃著什么更大的鬧劇。
夜?jié)u漸深了，廢品回收站里彌漫著番茄味薯片的香氣。
王大錘靠在沙發(fā)上打起了呼嚕，嘴角還沾著點(diǎn)薯片渣。
茶幾上的字典安靜地躺著，紙頁間偶爾閃過一絲綠光，像是誰在里面偷偷笑出了聲。
明天會發(fā)生什么？
誰也說不準(zhǔn)。
但可以肯定的是，有這本愛吃薯片的字典在，王大錘的日子，注定不會太平靜了。
而張大**廣場舞隊(duì)，怕是要迎來位意想不到的新成員了。
第 10 章：眉毛的新造型王大錘揣著那半包沒吃完的薯片，一夜睡得并不安穩(wěn)。
夢里總有人在拽他的眉毛，一會兒是土撥鼠扯著眉毛蕩秋千，一會兒是刺猬用爪子給眉毛編辮子，最后連那只沒見過面的蛐蛐都來湊熱鬧，蹲在眉毛上唱《最炫民族風(fēng)》。
清晨被陽光曬醒時(shí)，他第一時(shí)間沖到鏡子前，果不其然 —— 左眉毛又作妖了。
原本被剪得參差不齊的鋸齒眉，不知何時(shí)長出了幾縷超長的黑毛，像幾根黑色的細(xì)面條垂在眼皮上，末端還卷了個圈，活像掛了串迷你油條。
“再這么下去，我遲早要被這眉毛逼瘋?！?br>
王大錘對著鏡子嘆氣，突然想起張大**最后通牒。
要是讓她看見自己這副尊容，怕是會首接認(rèn)定他被妖怪附身，帶著廣場舞隊(duì)來給他 “驅(qū)邪”。
他咬咬牙，從床底下翻出件高領(lǐng)毛衣套上，把脖子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又找了頂壓舌帽扣在頭上，帽檐壓得低低的，只露出半張臉。
“必須去理發(fā)店，” 他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氣，“今天就算剃成禿瓢，也得把這眉毛收拾利索！”
廢品回收站門口的胡同里，趙鐵蛋正蹲在修車鋪前吃油條，看見王大錘這副打扮，嘴里的油條差點(diǎn)掉地上：“大錘，你這是要去搶銀行？”
“搶你個頭！”
王大錘沒好氣地說，“去理發(fā)。”
“理發(fā)穿成這樣？”
趙鐵蛋瞇起眼睛，突然指著他的**，“你該不會是…… 眉毛又長瘋了吧？”
王大錘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卻硬著：“胡說啥！
我這是新造型，潮流！”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出胡同，生怕被趙鐵蛋扒下**看笑話。
街口的 “時(shí)尚前沿” 理發(fā)店剛開門，卷閘門 “嘩啦” 一聲升到一半，老板兼唯一理發(fā)師的李姐正拿著掃帚掃地。
她看見王大錘沖進(jìn)來，手里的掃帚差點(diǎn)掉地上：“小伙子，你這是…… 剛從煤礦出來？”
“李姐，剪頭?！?br>
王大錘壓低帽檐，往理發(fā)椅上一坐，“別的不用管，把我眉毛收拾干凈就行?！?br>
李姐狐疑地走過來，剛想摘他的**，王大錘突然按住帽檐：“別摘！
就剪眉毛！”
他慢吞吞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對慘不忍睹的眉毛。
李姐盯著他的鋸齒眉，手抖得像篩糠，手里的剪刀 “咔噠咔噠” 響：“小伙子，你這是…… 今年的流行款？
鋸齒邊還帶超長流蘇？”
“別管啥款，剪短，越短越好！”
王大錘閉著眼睛，心一橫，“實(shí)在不行剃光也行！”
“那哪行，” 李姐咂咂嘴，“眉毛剃光多丑。
我給你修個劍眉，精神！”
她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剛要下剪，王大錘突然 “哎喲” 一聲蹦起來。
口袋里的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發(fā)燙了，燙得像揣了個熱水袋。
他剛想把字典掏出來，就感覺左眉毛一陣發(fā)*，像是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爬。
王大錘猛地睜開眼，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左眉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黑黢黢的眉毛像條活蛇，“嗖” 地纏在了李姐的剪刀上。
“媽呀！”
李姐嚇得把剪刀一扔，連退三步撞在墻上，“成精了！
眉毛成精了！”
王大錘也急了，伸手去扯眉毛，可那眉毛纏得死緊，越扯越長，還卷著剪刀往上升，把李姐掛在墻上的發(fā)型海報(bào)都戳破了。
海報(bào)上的帥哥被戳了個洞，正好在額頭上，像長了只天眼。
“別纏了！
快松開！”
王大錘手忙腳亂地扯，結(jié)果眉毛又分出幾縷，纏上了他的手指，把他和剪刀捆在了一起。
李姐舉著掃帚不敢靠近，嘴里念叨著 “****”，聲音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落葉。
混亂中，字典的燙意越來越濃，王大錘感覺口袋里像揣了個火球。
他顧不上別的，連扯帶拽地把眉毛從剪刀上解下來，抓起**往頭上一扣，連滾帶爬地沖出理發(fā)店，身后傳來李姐的尖叫：“別跑！
你還沒給錢呢！”
王大錘一口氣沖回胡同，首到撞在廢品回收站的門板上才停下。
他扶著門喘粗氣，摘下**一摸，差點(diǎn)哭出來 —— 左眉毛己經(jīng)長成了麻花辮，足足有筷子長，辮梢還沾著幾根棕色的頭發(fā)，一看就是李姐的。
“我的眉毛啊……” 他對著路邊的玻璃嘆氣，玻璃上蒙著層灰，映出他狼狽的影子。
就在這時(shí)，他突然看見玻璃倒影里，自己口袋的位置正漏出絲絲綠光，綠光在地上拼出個小小的土撥鼠影子，圓滾滾的身子，還舉著兩只小爪子，正對著他的麻花辮比耶。
“又是你！”
王大錘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去掏字典，可掏了半天，只掏出半包被壓扁的薯片。
字典不知什么時(shí)候跑到了背包里，此刻正 “咔噠” 響，像是在偷笑。
他正想把字典倒出來好好教訓(xùn)一頓，突然聽見胡同口傳來趙鐵蛋的聲音：“大錘！
你跑啥？
李姐剛才追出來，說你眉毛成精了！”
王大錘嚇得趕緊把**戴上，轉(zhuǎn)身就往回收站里鉆。
他剛關(guān)上門，就聽見趙鐵蛋在門外喊：“對了，張大媽剛才來找你，說她音響壞了，讓你去幫她修修！”
“不去！”
王大錘對著門板喊，心里卻咯噔一下。
張大**音響里住著會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字典昨天剛爆料，今天就讓他去修音響，這也太巧了。
他低頭看了看背包，字典的綠光透過帆布滲出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
王大錘突然有種預(yù)感，這修音響的活兒，怕是躲不過去了。
而他這麻花辮眉毛，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 比如，用來綁住那只愛唱歌的蛐蛐？
他把眉毛上的棕色頭發(fā)摘下來，突然發(fā)現(xiàn)那幾根頭發(fā)上沾著點(diǎn)亮晶晶的東西，像是金粉。
王大錘捻起頭發(fā)對著陽光看，金粉在陽光下閃著微光，散發(fā)出股甜甜的香味，和字典吃薯片時(shí)散發(fā)出的味道有點(diǎn)像。
“這是……” 王大錘皺起眉，把頭發(fā)揣進(jìn)兜里。
他不知道，這幾根沾著金粉的頭發(fā)，將會成為解開字典能量來源的關(guān)鍵線索。
而那只躲在音響里的蛐蛐，此刻正站在喇叭上，對著張大**廣場舞隊(duì)合照鞠躬，像是在排練什么盛大的演出。
門外的趙鐵蛋還在喊：“大錘！
你到底去不去啊？
張大媽說你不去，她就帶著廣場舞隊(duì)來你家跳三天三夜！”
王大錘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拿起工具箱。
看來這眉毛的新造型，今天是沒法低調(diào)了。
他對著玻璃理了理麻花辮眉毛，突然覺得這造型雖然滑稽，但至少比鋸齒眉順眼點(diǎn) —— 要是再染個色，說不定真能引領(lǐng)新潮流。
當(dāng)然，前提是他能先躲過張大**廣場舞隊(duì)和那只會唱《最炫民族風(fēng)》的蛐蛐。
王大錘扛起工具箱，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胡同里的陽光有點(diǎn)刺眼，他的麻花辮眉毛在陽光下閃著黑亮的光，像兩條掛在額頭上的小蛇，正等著上演新的鬧劇。
而他背包里的字典，悄悄翻到了 “蛐” 字頁，紙頁上的筆畫慢慢蠕動，像是在給即將到來的相遇倒計(jì)時(shí)。
一場由眉毛引發(fā)的新風(fēng)波，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