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闕權(quán)謀錄
咸腥的水汽裹著尸臭撞進鼻腔時，賈文和正趴在一截斷裂的漕運木板上。
三天前，他還在圖書館翻《資治通鑒》的線裝本，為****里"漢末謀士生存策略"的論點焦頭爛額，下一秒觸電般的麻痹感襲來，再睜眼便是滔天濁浪——黃河在大胤建元二十三年的夏末，決了。
"咳...咳咳..."嗆入肺腑的泥水帶著鐵銹味，他掙扎著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渾濁的洪流里漂浮著麥秸、牲畜尸骸，還有穿著破爛麻布的災(zāi)民，像無根的浮萍般沉浮。
西北方隱約可見城墻輪廓，那是大胤的都城，洛陽。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不屬于他的二十三年人生在腦海里炸開：這里是與春秋戰(zhàn)國相似的架空時代，七國割據(jù)，而他所在的大胤，正逢女帝蕭明璃**第三年。
一個被太后與權(quán)臣韓淵死死攥在手心的傀儡皇帝。
"喂！
那書生模樣的，還活著沒？
"粗糲的嗓門在身后響起，賈文和回頭，見是個背著半袋糙米的漕兵，腰間別著把銹跡斑斑的環(huán)首刀。
他掙扎著爬起來，拱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的是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襕衫，袖口還磨破了個洞——這是原主的身份，洛陽城南一個寒門秀才，科舉落第后靠抄書糊口，此番是被征召來加固河堤，卻撞上了決堤。
"僥幸留得一命。
"賈文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聲音沙啞，"敢問軍爺，洛陽城里現(xiàn)在...?""城里？
"漕兵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發(fā)狠，"韓相爺?shù)募Z倉堆得跟山似的，老子們在河堤上拼了三天三夜，連口粥都喝不上！
昨兒個有災(zāi)民想去糧倉討口飯，首接被羽林衛(wèi)砍了腦袋，**都扔河里喂魚了！
"韓淵。
這個名字像根冰刺扎進賈文和的太陽穴。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當(dāng)朝丞相把持朝政，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連太后都要讓他三分。
黃河水患的消息三天前就該傳到洛陽，可賑災(zāi)糧遲遲未動，顯然是被這位相爺扣下了。
"多謝軍爺告知。
"賈文和低頭時，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歷史系研究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勾勒出局勢：天災(zāi)引發(fā)民怨，權(quán)臣囤積居奇，傀儡皇帝無力抗衡。
這是死局，卻也是破局的契機。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見到那位女帝的機會。
***洛陽，紫宸殿。
鎏金銅爐里的龍涎香燃得正旺，卻壓不住蕭明璃指尖的寒意。
她披著件月白道袍，手里捏著支狼毫，宣紙上畫的是幅《寒江獨釣圖》，可墨跡卻在魚竿處洇開了一團污痕——那是她聽到河堤潰決的消息時，手抖了。
"陛下，韓相求見。
"內(nèi)侍總管李德全的聲音壓得極低，眼角的皺紋里都是懼意。
蕭明璃放下筆，用一方素帕擦了擦指尖："讓他進來。
"珠簾響動，一個身著紫袍玉帶的老者緩步走入，面容清癯，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正是韓淵。
他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陛下，黃河潰決，災(zāi)民己涌入洛陽城外三十里。
老臣以為，當(dāng)緊閉城門，再派羽林衛(wèi)清剿亂民，以防沖撞圣駕。
""清剿？
"蕭明璃的聲音很輕，像落在雪地的羽毛，"韓相是說，把那些餓肚子的百姓，都殺了？
"韓淵抬眼，目光與她對上。
這位十六歲**的女帝，素來以癡傻聞名，**三年，除了書畫便是禮佛，從不過問朝政。
可此刻她眼底的平靜，卻讓他莫名心悸。
"亂民如蟻，恐生民變。
"韓淵加重了語氣，"老臣己命人封鎖了城南糧倉，待局勢穩(wěn)定，再放糧不遲。
""哦？
"蕭明璃忽然笑了，指尖輕點著畫卷，"相爺?shù)故窍氲弥艿健?br>
只是...城外的災(zāi)民，怕是等不及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李德全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陛下！
不好了！
有個寒門秀才，帶著幾個災(zāi)民，在宮門外喊冤，說要...要告韓相私吞賑災(zāi)糧！
"韓淵臉色驟變："放肆！
區(qū)區(qū)一個秀才，也敢污蔑**命官？
來人，給我拖出去斬了！
""慢著。
"蕭明璃抬手，目光落在殿外那個身影上。
她認得他，賈文和，前幾日在御花園抄書時，曾因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被她記住。
"讓他進來。
"***賈文和走進紫宸殿時，膝蓋在冰涼的金磚上磕出悶響。
他沒抬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大殿："草民賈文和，叩見陛下。
草民有六計，可解洛陽之圍，可除國之蛀蟲，可安天下民心。
"韓淵厲聲呵斥："大膽狂徒！
陛下面前豈容你信口雌黃？
"賈文和充耳不聞，繼續(xù)說道："第一計，借天。
""黃河潰決，民怨沸騰。
可令欽天監(jiān)上奏，言此乃天譴，因朝中有奸佞囤積居奇，觸怒上蒼。
再散布流言，說相爺府中昨夜有驚雷劈中槐樹，此乃不祥之兆。
屆時民心所向，相爺自會迫于壓力，先行放糧。
"韓淵臉色鐵青："一派胡言！
妖言惑眾！
"賈文和抬眼，看向蕭明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第二計，借勢。
""城外災(zāi)民中有不少是黃河沿岸的船工，熟悉水性。
可暗中授意他們，今夜?jié)撊胂酄數(shù)乃絺}，不必搶糧，只需放一把火。
火勢蔓延時，再讓羽林衛(wèi)恰好趕到，滅火后便說糧倉意外失火，糧款燒毀大半。
相爺為證清白，定會拿出剩余糧食賑災(zāi)，否則便是坐實了私吞之罪。
"蕭明璃握著狼毫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
"第三計，借刀。
"賈文和的聲音更低，卻像淬了毒的針，"太后與相爺雖為同盟，卻各懷心思。
可偽造相爺與楚使密談的書信，言明愿以**三郡為代價，換取楚國支持他廢帝自立。
將書信不慎落入太后手中，太后為保自身權(quán)位，必會出手牽制相爺。
"韓淵猛地拍案："你...你血口噴人！
""第西計，借餌。
"賈文和無視他的暴怒，"科舉在即，相爺?shù)拈T生多在禮部任職。
可散布消息，說今年科舉有**之嫌，主考官乃是相爺心腹。
再讓寒門士子****，請陛下徹查。
一旦查起，便可順藤摸瓜，揪出相爺黨羽，動搖其根基。
"蕭明璃的呼吸微微一滯。
"第五計，借亂。
"賈文和的目光掃過殿外，仿佛能穿透宮墻，看到城外的饑民，"若相爺執(zhí)意不放糧，便任由災(zāi)民涌入洛陽。
屆時城中秩序大亂，相爺身為百官之首，難辭其咎。
陛下可趁機下旨，命羽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暫代城防，收回兵權(quán)。
再以安撫災(zāi)民為名，征調(diào)世家私兵，削弱其勢力。
"韓淵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賈文和，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第六計..."賈文和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絕戶。
""若前五計皆不可行，便任由災(zāi)情惡化。
待災(zāi)民**遍野，便下令開倉放糧，卻只給三成。
剩下的七成，暗中運往城外，分給災(zāi)民中的青壯，許以重利，讓他們組成義軍，打著清君側(cè)的旗號**相府。
屆時陛下再順應(yīng)天意，下旨誅殺韓淵，抄沒家產(chǎn)，既能平民憤，又能充盈國庫。
"殿內(nèi)死寂。
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氣中扭曲，韓淵的臉色由青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紫。
他從未聽過如此陰狠歹毒的計策，每一計都踩著人性的弱點，將局勢玩弄于股掌之間，卻又合情合理，讓人無從辯駁。
蕭明璃緩緩放下狼毫，目光落在賈文和身上，那雙看似清澈的眸子里，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賈文和，"她輕聲道，"你可知，這些話，足以讓你死十次？
"賈文和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草民知道。
"他說，"但草民更知道，陛下需要這些計策。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的驛站里，六國的密使正各自向國內(nèi)傳遞消息。
齊國的密使在信中寫道："大胤水患，韓相囤糧，民怨沸騰。
可趁機抬高糧價，賺取差價，同時聯(lián)絡(luò)洛陽世家，探聽虛實。
"楚國的水師統(tǒng)領(lǐng)收到消息后，冷笑一聲："黃河潰決，大胤國力受損。
正好借此機會，出兵攻打燕國，擴張版圖。
"燕國的騎兵將領(lǐng)則在軍報中寫道："楚國蠢蠢欲動，當(dāng)加強**。
同時派人潛入大胤，若有機可乘，便扶持傀儡，掌控其命脈。
"趙國的軍工大臣上奏："可向大胤出售兵器，換取糧食。
若其內(nèi)亂，便趁機收回之前割讓的城池。
"韓國的國王看著密報，沉吟道："大胤若亂，對我不利。
可派使者前往洛陽，表面慰問，實則觀察局勢，伺機而動。
"魏國的法家大臣則在文書中寫道："大胤天災(zāi)人禍，乃是天道輪回。
當(dāng)緊閉國門，整頓內(nèi)政，靜觀其變。
"秦國的將軍們則摩拳擦掌："大胤虛弱，正是南下的好時機。
請求陛下下令，集結(jié)軍隊，隨時準(zhǔn)備出兵。
"七國的棋局，因一場黃河水患，因一個寒門秀才的出現(xiàn)，悄然開始攪動。
而紫宸殿內(nèi)，蕭明璃看著階下那個一身泥水卻眼神銳利的年輕人，緩緩開口："賈文和，你想做官嗎？
"賈文和微微一笑，俯身叩首："草民不想做官。
""草民想，幫陛下，拿回屬于您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蕭明璃的心湖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龍椅上的女帝，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
三天前，他還在圖書館翻《資治通鑒》的線裝本，為****里"漢末謀士生存策略"的論點焦頭爛額，下一秒觸電般的麻痹感襲來，再睜眼便是滔天濁浪——黃河在大胤建元二十三年的夏末，決了。
"咳...咳咳..."嗆入肺腑的泥水帶著鐵銹味，他掙扎著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渾濁的洪流里漂浮著麥秸、牲畜尸骸，還有穿著破爛麻布的災(zāi)民，像無根的浮萍般沉浮。
西北方隱約可見城墻輪廓，那是大胤的都城，洛陽。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不屬于他的二十三年人生在腦海里炸開：這里是與春秋戰(zhàn)國相似的架空時代，七國割據(jù)，而他所在的大胤，正逢女帝蕭明璃**第三年。
一個被太后與權(quán)臣韓淵死死攥在手心的傀儡皇帝。
"喂！
那書生模樣的，還活著沒？
"粗糲的嗓門在身后響起，賈文和回頭，見是個背著半袋糙米的漕兵，腰間別著把銹跡斑斑的環(huán)首刀。
他掙扎著爬起來，拱手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穿的是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襕衫，袖口還磨破了個洞——這是原主的身份，洛陽城南一個寒門秀才，科舉落第后靠抄書糊口，此番是被征召來加固河堤，卻撞上了決堤。
"僥幸留得一命。
"賈文和壓下喉嚨里的腥甜，聲音沙啞，"敢問軍爺，洛陽城里現(xiàn)在...?""城里？
"漕兵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眼神發(fā)狠，"韓相爺?shù)募Z倉堆得跟山似的，老子們在河堤上拼了三天三夜，連口粥都喝不上！
昨兒個有災(zāi)民想去糧倉討口飯，首接被羽林衛(wèi)砍了腦袋，**都扔河里喂魚了！
"韓淵。
這個名字像根冰刺扎進賈文和的太陽穴。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當(dāng)朝丞相把持朝政，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連太后都要讓他三分。
黃河水患的消息三天前就該傳到洛陽，可賑災(zāi)糧遲遲未動，顯然是被這位相爺扣下了。
"多謝軍爺告知。
"賈文和低頭時，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歷史系研究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勾勒出局勢：天災(zāi)引發(fā)民怨，權(quán)臣囤積居奇，傀儡皇帝無力抗衡。
這是死局，卻也是破局的契機。
他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見到那位女帝的機會。
***洛陽，紫宸殿。
鎏金銅爐里的龍涎香燃得正旺，卻壓不住蕭明璃指尖的寒意。
她披著件月白道袍，手里捏著支狼毫，宣紙上畫的是幅《寒江獨釣圖》，可墨跡卻在魚竿處洇開了一團污痕——那是她聽到河堤潰決的消息時，手抖了。
"陛下，韓相求見。
"內(nèi)侍總管李德全的聲音壓得極低，眼角的皺紋里都是懼意。
蕭明璃放下筆，用一方素帕擦了擦指尖："讓他進來。
"珠簾響動，一個身著紫袍玉帶的老者緩步走入，面容清癯，眼神卻如鷹隼般銳利。
正是韓淵。
他躬身行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陛下，黃河潰決，災(zāi)民己涌入洛陽城外三十里。
老臣以為，當(dāng)緊閉城門，再派羽林衛(wèi)清剿亂民，以防沖撞圣駕。
""清剿？
"蕭明璃的聲音很輕，像落在雪地的羽毛，"韓相是說，把那些餓肚子的百姓，都殺了？
"韓淵抬眼，目光與她對上。
這位十六歲**的女帝，素來以癡傻聞名，**三年，除了書畫便是禮佛，從不過問朝政。
可此刻她眼底的平靜，卻讓他莫名心悸。
"亂民如蟻，恐生民變。
"韓淵加重了語氣，"老臣己命人封鎖了城南糧倉，待局勢穩(wěn)定，再放糧不遲。
""哦？
"蕭明璃忽然笑了，指尖輕點著畫卷，"相爺?shù)故窍氲弥艿健?br>
只是...城外的災(zāi)民，怕是等不及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李德全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陛下！
不好了！
有個寒門秀才，帶著幾個災(zāi)民，在宮門外喊冤，說要...要告韓相私吞賑災(zāi)糧！
"韓淵臉色驟變："放肆！
區(qū)區(qū)一個秀才，也敢污蔑**命官？
來人，給我拖出去斬了！
""慢著。
"蕭明璃抬手，目光落在殿外那個身影上。
她認得他，賈文和，前幾日在御花園抄書時，曾因一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被她記住。
"讓他進來。
"***賈文和走進紫宸殿時，膝蓋在冰涼的金磚上磕出悶響。
他沒抬頭，聲音卻清晰地傳遍大殿："草民賈文和，叩見陛下。
草民有六計，可解洛陽之圍，可除國之蛀蟲，可安天下民心。
"韓淵厲聲呵斥："大膽狂徒！
陛下面前豈容你信口雌黃？
"賈文和充耳不聞，繼續(xù)說道："第一計，借天。
""黃河潰決，民怨沸騰。
可令欽天監(jiān)上奏，言此乃天譴，因朝中有奸佞囤積居奇，觸怒上蒼。
再散布流言，說相爺府中昨夜有驚雷劈中槐樹，此乃不祥之兆。
屆時民心所向，相爺自會迫于壓力，先行放糧。
"韓淵臉色鐵青："一派胡言！
妖言惑眾！
"賈文和抬眼，看向蕭明璃，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第二計，借勢。
""城外災(zāi)民中有不少是黃河沿岸的船工，熟悉水性。
可暗中授意他們，今夜?jié)撊胂酄數(shù)乃絺}，不必搶糧，只需放一把火。
火勢蔓延時，再讓羽林衛(wèi)恰好趕到，滅火后便說糧倉意外失火，糧款燒毀大半。
相爺為證清白，定會拿出剩余糧食賑災(zāi)，否則便是坐實了私吞之罪。
"蕭明璃握著狼毫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
"第三計，借刀。
"賈文和的聲音更低，卻像淬了毒的針，"太后與相爺雖為同盟，卻各懷心思。
可偽造相爺與楚使密談的書信，言明愿以**三郡為代價，換取楚國支持他廢帝自立。
將書信不慎落入太后手中，太后為保自身權(quán)位，必會出手牽制相爺。
"韓淵猛地拍案："你...你血口噴人！
""第西計，借餌。
"賈文和無視他的暴怒，"科舉在即，相爺?shù)拈T生多在禮部任職。
可散布消息，說今年科舉有**之嫌，主考官乃是相爺心腹。
再讓寒門士子****，請陛下徹查。
一旦查起，便可順藤摸瓜，揪出相爺黨羽，動搖其根基。
"蕭明璃的呼吸微微一滯。
"第五計，借亂。
"賈文和的目光掃過殿外，仿佛能穿透宮墻，看到城外的饑民，"若相爺執(zhí)意不放糧，便任由災(zāi)民涌入洛陽。
屆時城中秩序大亂，相爺身為百官之首，難辭其咎。
陛下可趁機下旨，命羽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暫代城防，收回兵權(quán)。
再以安撫災(zāi)民為名，征調(diào)世家私兵，削弱其勢力。
"韓淵的額頭滲出冷汗，他死死盯著賈文和，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第六計..."賈文和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絕戶。
""若前五計皆不可行，便任由災(zāi)情惡化。
待災(zāi)民**遍野，便下令開倉放糧，卻只給三成。
剩下的七成，暗中運往城外，分給災(zāi)民中的青壯，許以重利，讓他們組成義軍，打著清君側(cè)的旗號**相府。
屆時陛下再順應(yīng)天意，下旨誅殺韓淵，抄沒家產(chǎn)，既能平民憤，又能充盈國庫。
"殿內(nèi)死寂。
龍涎香的煙氣在空氣中扭曲，韓淵的臉色由青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紫。
他從未聽過如此陰狠歹毒的計策，每一計都踩著人性的弱點，將局勢玩弄于股掌之間，卻又合情合理，讓人無從辯駁。
蕭明璃緩緩放下狼毫，目光落在賈文和身上，那雙看似清澈的眸子里，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賈文和，"她輕聲道，"你可知，這些話，足以讓你死十次？
"賈文和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平靜。
"草民知道。
"他說，"但草民更知道，陛下需要這些計策。
"***與此同時，洛陽城外的驛站里，六國的密使正各自向國內(nèi)傳遞消息。
齊國的密使在信中寫道："大胤水患，韓相囤糧，民怨沸騰。
可趁機抬高糧價，賺取差價，同時聯(lián)絡(luò)洛陽世家，探聽虛實。
"楚國的水師統(tǒng)領(lǐng)收到消息后，冷笑一聲："黃河潰決，大胤國力受損。
正好借此機會，出兵攻打燕國，擴張版圖。
"燕國的騎兵將領(lǐng)則在軍報中寫道："楚國蠢蠢欲動，當(dāng)加強**。
同時派人潛入大胤，若有機可乘，便扶持傀儡，掌控其命脈。
"趙國的軍工大臣上奏："可向大胤出售兵器，換取糧食。
若其內(nèi)亂，便趁機收回之前割讓的城池。
"韓國的國王看著密報，沉吟道："大胤若亂，對我不利。
可派使者前往洛陽，表面慰問，實則觀察局勢，伺機而動。
"魏國的法家大臣則在文書中寫道："大胤天災(zāi)人禍，乃是天道輪回。
當(dāng)緊閉國門，整頓內(nèi)政，靜觀其變。
"秦國的將軍們則摩拳擦掌："大胤虛弱，正是南下的好時機。
請求陛下下令，集結(jié)軍隊，隨時準(zhǔn)備出兵。
"七國的棋局，因一場黃河水患，因一個寒門秀才的出現(xiàn)，悄然開始攪動。
而紫宸殿內(nèi)，蕭明璃看著階下那個一身泥水卻眼神銳利的年輕人，緩緩開口："賈文和，你想做官嗎？
"賈文和微微一笑，俯身叩首："草民不想做官。
""草民想，幫陛下，拿回屬于您的東西。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在蕭明璃的心湖里，激起了層層漣漪。
龍椅上的女帝，嘴角終于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