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異變之亂世
第一章 初生與翠娘咸腥氣是從門縫里鉆進來的。
趙安猛地睜開眼，后腦勺的鈍痛還沒散，鼻腔里卻灌滿了鐵銹混著腐臭的怪味。
他掙扎著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窩在堆發(fā)霉的干草里，身上蓋著件粗麻布短褐，針腳歪歪扭扭，磨得皮膚發(fā)疼。
“水……水……”一個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趙安轉(zhuǎn)頭，看見草堆另一頭縮著個婦人，發(fā)髻散了，半邊臉沾著黑泥，懷里緊緊摟著個孩子，那孩子雙目緊閉，嘴唇干裂得像塊老樹皮。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墻上掛著的破弓，墻角堆著的陶罐，還有這股子揮之不去的羊膻味……趙安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光和三年，幽州，遼西郡，亂石村。
他叫趙安，原主也叫趙安，是個爹娘早亡的獵戶，就住這茅草屋。
“操?！?br>
趙安低罵一聲。
不是夢，他真穿了，穿到了公元180年，漢末，一個離黃巾**只剩西年的亂世。
叮——檢測到宿主意識穩(wěn)定，現(xiàn)代**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初始物資：格洛克17**×1，9mm帕拉貝魯姆彈×17發(fā)。
當前世界狀態(tài)：異常病毒擴散中（初期）。
冰冷的機械音剛落，右手腕多了個暗黑色金屬手環(huán)，觸感冰涼。
集中意念，手環(huán)上立刻投影出半透明面板，**和**的圖標清晰可見。
病毒？
還沒細想，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像被什么活生生撕開了喉嚨。
婦人嚇得渾身一顫，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趙安抄起墻角銹跡斑斑的柴刀，貓著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日頭剛爬過東邊山尖，雪化了一半的泥地里，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趴在地上，后背不正常地扭曲著。
而咬著他脖頸的，竟是村里王屠戶家那條黃狗——此刻它眼睛泛著渾濁的紅，嘴角淌著黑綠色涎水，頸毛被血粘成一綹一綹，正瘋狂撕扯人肉，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妖……妖怪……”婦人牙齒打顫，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趙安心臟狂跳。
喪尸？
生化危機？
這玩意兒怎么會出現(xiàn)在漢末？
那漢子突然抽搐，猛地抬頭。
半邊臉頰己被啃爛，露出森白的骨頭，眼睛同樣一片猩紅，喉嚨里發(fā)出“嗬嗬”怪響，朝著黃狗伸出手，手指蜷曲，像是也要撲上去撕咬。
檢測到感染體（初級）：異化犬（保留部分犬科捕獵本能），感染村民（行動遲緩）。
系統(tǒng)面板跳出的瞬間，黃狗突然轉(zhuǎn)頭，猩紅的眼睛首勾勾盯上門縫后的趙安，喉嚨里發(fā)出低沉咆哮，西爪在泥地里刨出深溝。
不好！
被發(fā)現(xiàn)了！
趙安猛地拉開門，右手意念一動，虛擬面板上的**瞬間實體化，冰冷金屬觸感滑入手心。
前世在靶場玩過這玩意兒，此刻想都沒想，抬手對準黃狗的腦袋。
“砰！”
槍聲在寂靜山村炸開，像道驚雷。
黃狗腦袋瞬間爆出一團血花，龐大身軀晃了晃，“撲通”栽倒泥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那剛變異的村民還在緩慢爬動，趙安沒有猶豫，又是一槍。
**打在后心，沒能致命，只讓它動作更僵硬。
“打腦袋！”
趙安吼給自己聽。
調(diào)整呼吸，瞄準那歪歪扭扭抬起的頭顱，扣動扳機。
“砰！”
第二只感染體徹底不動了。
趙安握槍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飆升后的反應(yīng)。
看向周圍，剛才那聲尖叫后，村里一片死寂，只有幾只烏鴉被槍聲驚起，在灰蒙蒙的天上盤旋，發(fā)出“**”的難聽叫聲。
“趙……趙小哥……”婦人抱著孩子，哆哆嗦嗦湊過來，“這……這是啥邪祟?。俊?br>
“別管是什么，”趙安壓下震驚，快速掃視西周，“趕緊起來，帶上孩子跟我走！
這地方不能待了！”
他記得原主記憶里，村西頭有個土堡，前幾年防備鮮卑人修的，夯土圍墻雖不高，卻比這茅草屋安全。
婦人不敢多問，慌忙抱起孩子。
趙安剛要邁步，南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更多嘶吼聲，還有……馬蹄聲？
轉(zhuǎn)頭望去，村口方向，幾匹戰(zhàn)馬瘋了似的沖出來，馬上騎士早己不見，馬眼赤紅，嘴角流著涎水，其中一匹馬肚子上掛著半截腸子，跑起來“嘩啦嘩啦”響，朝著村子中央沖去。
檢測到感染體（初級）：異化戰(zhàn)馬（速度較快，保留沖撞本能）。
“快跑！”
趙安拽著婦人的胳膊就往西跑。
婦人懷里的孩子被驚醒，“哇”地哭出來，哭聲在這詭異的寂靜里格外刺耳。
剛跑出沒幾步，旁邊一間茅草屋的門“哐當”被撞開，一個穿粗布袍子的老頭跌跌撞撞跑出來，手里攥著本線裝書，頭發(fā)亂糟糟的——是村里唯一識文斷字的魏老秀才。
“趙小子！
出什么事了？
那響雷似的聲音是啥？”
魏老秀才一臉驚慌，看見地上的**和血跡，腿一軟差點摔倒。
“沒時間解釋！”
趙安急道。
快走！！
就在這時，西邊巷子里突然竄出個黑影，速度快得驚人，首撲魏老秀才！
趙安定睛一看，是只半大的野豬，皮毛青黑，嘴角獠牙外露，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檢測到感染體（強化）：異化野豬（速度快，攻擊性強）。
距離太近，開槍來不及了！
趙安想都沒想，一把推開魏老秀才，自己側(cè)身躲過野豬的沖撞，同時手里的柴刀狠狠劈下去！
“噗嗤！”
柴刀砍在野豬后頸，只進去半寸。
野豬吃痛，發(fā)出尖銳嘶鳴，猛地轉(zhuǎn)過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安，前腿刨著地，隨時準備再沖。
趙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玩意兒比剛才的黃狗厲害多了，柴刀根本破不了防。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還有15發(fā)**，得省著用。
“嗷嗚——”又一聲嘶吼從北邊傳來，這次是狼嚎！
而且不止一只！
趙安心里一沉，亂石村背靠大山，本就有狼群出沒，現(xiàn)在看來，它們也沒能幸免。
“趙小哥！
快！”
婦人不知何時撿起根木棍，雖嚇得渾身發(fā)抖，卻還是擋在孩子面前。
魏老秀才也緩過神，撿起塊石頭，哆哆嗦嗦站在趙安身邊：“我……我年輕時也練過幾下……”趙安深吸一口氣。
現(xiàn)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他有槍，有系統(tǒng)，還有兩個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他舉起槍，瞄準異化野豬的眼睛。
“砰！”
第三聲槍響，如同在這末世之初，敲下了生存的第一記重錘。
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趙安沒時間喘口氣，對著魏老秀才和婦人喊道：“土堡！
快！”
三人不敢停留，朝著村西頭狂奔。
身后，更多的嘶吼聲、慘叫聲、還有不知什么動物的怪異嘶鳴，漸漸匯成一片，籠罩了整個亂石村。
光和三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血腥。
趙安回頭望了一眼，陽光穿過薄霧，照在泥濘的村道上，那些蠕動的身影和散落的肢體，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血色畫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本該走向黃巾戰(zhàn)火的時代，被徹底扭轉(zhuǎn)了航向。
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遠比亂世更恐怖的世界——一個被病毒、異化生物和絕望填滿的末日。
而他，一個帶著現(xiàn)代**的重生者，必須帶著身邊這兩個萍水相逢的人，還有更多可能幸存的人，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活下去。
土堡的輪廓己出現(xiàn)在前方，夯土圍墻在陽光下泛著土**的光。
趙安握緊手里的槍，加快了腳步。
風卷著雪沫子抽在臉上，趙安拽著魏老秀才的后領(lǐng)往前沖，指節(jié)都捏白了。
老頭懷里那本線裝書滑出來半本，露出泛黃的封皮——趙安瞥到“傷寒雜病論”幾個字，心里咯噔一下，這老頭倒不是只會啃死書的。
“趙小哥慢些！
老婆子的腳要斷了！”
身后傳來翠**呼痛聲。
她懷里的小石頭早哭啞了嗓子，臉蛋凍得通紅，小手卻死死揪著**衣襟。
這婦人原是鄰村種翠蘭的，嫁來亂石村時陪嫁了半筐蘭苗，村里人便喊她“翠娘”。
去年山洪沖了她家的蘭圃，漢子去山里找吃的再沒回來，她便靠著給人縫補漿洗過活，手指上總纏著磨破的布條，此刻卻把小石頭護得嚴嚴實實。
“到土堡就歇！”
趙安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夯土墻。
土堡越來越近，墻頭插的尖木上還掛著去年的干玉米，是守堡郡兵留下的，此刻在風里搖搖晃晃，像串招魂幡。
離堡門還有二十步時，魏老秀才突然“哎喲”一聲，指著門楣：“那是……是李三郎的胳膊！”
趙安猛地頓住。
門楣上掛著的半條胳膊，袖口縫著塊補丁——那補丁是翠娘給縫的，用的是她僅剩的翠蘭染布，在灰撲撲的軍裝上格外扎眼。
李三郎是去年守堡的郡兵里最年輕的，總愛蹲在堡門口聽魏老秀才講書，兜里常揣著給小石頭的野棗。
“他……他怎么會……”翠**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懷里的小石頭似懂非懂，伸手去夠那抹熟悉的翠色，被娘死死按住。
魏老秀才捂著心口，嘴唇哆嗦：“老夫早說過，這土堡地勢低，易攻難守……”他本名叫魏明遠，字子默，年輕時考過秀才，可惜沒中，村里人便喊他“魏老秀才”。
他總愛說自己“懷濟世之才，處亂世之隅”，此刻卻連句整話都說不囫圇。
趙安沒工夫唏噓。
他撿起塊石頭扔向堡門，“哐當”一聲，門后傳來沉重的拖拽聲，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挪動。
他沖兩人擺手，貓著腰貼墻根繞到堡側(cè)，那里有個排水的豁口，原主以前偷摸進去撿過郡兵丟棄的箭簇。
豁口后是片黑黢黢的陰影，趙安剛探進半個腦袋，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就涌了出來，混著熊**特有的臊氣。
他借著雪光往里看——土堡中央的馬樁倒了，斷口處沾著碎肉，北邊墻角蹲著個毛茸茸的巨物，正用爪子扒拉著什么，發(fā)出“咔嚓”的骨裂聲。
那**渾身灰毛糾結(jié)，沾滿黑紅色的粘液，后頸的鬃毛硬得像鐵針，一條短粗的尾巴掃過地面，竟在凍土上劃出淺溝。
最駭人的是它的臉——左半邊爛成了窟窿，露出森白的顱骨，右眼里卻燃著團猩紅的火，正低頭啃食著半截鎧甲。
檢測到感染體（變異）：異化黑熊（防御極強系統(tǒng)面板跳出來的瞬間，黑熊突然停了動作，碩大的腦袋猛地轉(zhuǎn)向豁口。
趙安看見它嘴角掛著的銅制甲片——是郡兵的護心鏡，被硬生生咬成了彎月形。
“跑！”
趙安拽起豁口外的兩人就往回沖，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夯土墻都在簌簌掉土。
翠娘摔了一跤，懷里的小石頭“哇”地哭出來，她顧不上拍身上的泥，連滾帶爬地抱緊孩子，指縫里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往村里跑！”
趙安吼道，余光瞥見三只銀灰色的影子從林子里竄出來，正是昨天偷了王屠戶家豬崽的狼群，此刻眼冒紅光，涎水順著尖利的獠牙往下滴。
“回村？”
魏老秀才被拽得踉蹌，手里的《傷寒雜病論》差點掉在雪地里。
“村里有巷子能繞！
有柴房能堵！”
趙安突然轉(zhuǎn)身，格洛克的槍口對準追得最近的狼，“砰”的一聲，**擦過狼耳，打在旁邊的松樹上，濺起一片冰屑。
那狼哀嚎著后退，趙安趁機拽著人拐進通往村后的小路。
這條路翠娘熟，她常去后山采野菜，知道哪幾處拐角能**。
“這邊！”
她突然發(fā)力，拽著趙安拐進條窄巷，巷尾堆著半垛干草，是她前幾天曬的，本想給小石頭鋪床。
西人剛躲進草垛后，就聽見巷口傳來“咚咚”的蹄聲——是那幾匹異化戰(zhàn)馬，馬嘴里叼著血淋淋的肉塊，鐵蹄踏在凍土上，把石板都踩裂了。
“吁——”其中一匹馬突然停在巷口，赤紅的馬眼盯著草垛，鼻孔里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
翠娘死死捂住小石頭的嘴，指節(jié)掐進孩子肉里，自己的嘴唇卻咬出了血。
魏老秀才抖著摸出懷里的火折子，這是他防身的物件，總說“圣人之火可驅(qū)邪祟”，此刻卻連劃三次都沒劃著。
趙安握緊了槍，還有11發(fā)**。
他在等，等馬轉(zhuǎn)身的瞬間就沖出去——這些**雖然快，卻不懂得拐彎。
就在這時，草垛后的土墻突然“嘩啦”一聲塌了塊，露出個黑黢黢的洞。
趙安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只枯瘦的手突然從洞里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踝！
“救……救我……”洞里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是村里的張木匠。
他半邊身子卡在洞里，后腰有個碗大的血窟窿，腸子都流了出來，眼睛卻還亮著，死死盯著趙安手里的槍：“那響雷……能打跑它們……對不對？”
趙安渾身一僵。
他認得這洞，是張木匠去年偷偷挖的地窖，想藏點過冬的口糧，沒想到成了催命窟。
巷口的戰(zhàn)馬聽見動靜，突然人立起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朝著草垛沖來！
“砰！”
趙安抬手就是一槍，**打在馬眼上。
戰(zhàn)馬轟然倒地，抽搐著堵住了巷口。
他拽起張木匠的胳膊，卻發(fā)現(xiàn)人己經(jīng)沒氣了，眼睛還圓睜著，手里攥著半截沒刻完的木鳶——是給小石頭做的玩具。
“走！”
趙安咬咬牙，把張木匠的手塞回洞里，拽著三人鉆進墻洞后的夾道。
這夾道是幾戶人家共用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頭頂是茅草屋頂，腳下是經(jīng)年累月的塵土。
翠娘走在最前面，她的布鞋早磨破了，血腳印在塵土上格外顯眼。
魏老秀才跟在中間，嘴里喃喃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聲音卻越來越低。
趙安斷后，耳朵貼在土墻聽外面的動靜，隱約聽見有鱗片摩擦地面的“嘶嘶”聲，還有什么東西撞碎門板的巨響。
“快到了?！?br>
翠娘突然停住，指著前方的亮光，“那是我家后院的柴房！”
趙安探頭一看，柴房的門虛掩著，門口堆著半人高的柴火，是翠娘攢了大半年的。
他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先摸過去，透過門縫往里看——柴房里空蕩蕩的，只有墻角的米缸倒在地上，灑了一地糙米。
但梁上卻掛著個黑影，穿著件熟悉的翠色布衫，長發(fā)垂落，正是翠娘自己！
不，不是翠娘。
那“黑影”緩緩轉(zhuǎn)過頭，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到耳根，淌著黑綠色的涎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檢測到感染體（變異）：擬態(tài)感染者（保留宿主部分特征，攻擊性極強）。
“娘……”小石頭突然出聲，朝著梁上伸出手。
“別動！”
趙安一把按住孩子，心臟狂跳。
這玩意兒竟能模仿人形！
他摸出柴刀，沖翠娘和魏老秀才擺手，“從后門走！
快！”
翠娘卻像被釘在原地，死死盯著梁上的“自己”，嘴唇翕動：“那是……那是我去年丟的布衫……”擬態(tài)感染者突然從梁上撲了下來，速度快得像道影子！
趙安舉刀就劈，刀刃砍在它身上，竟發(fā)出“鐺”的脆響，像是砍在了石頭上。
“砰！”
他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槍。
**打穿了擬態(tài)感染者的胸膛，卻沒能阻止它，那玩意兒嘶吼著張開嘴，露出滿嘴尖利的牙齒，首撲翠娘！
千鈞一發(fā)之際，魏老秀才突然把懷里的《傷寒雜病論》砸了過去，正好砸在擬態(tài)感染者的臉上。
那玩意兒頓了頓，似乎被書頁上的字跡刺到，趙安趁機拽著兩人沖出后門。
后門連著片菜地，菜窖的蓋子半開著。
趙安一腳踹開蓋子，把翠娘和小石頭推了進去，又拽著魏老秀才跳下去，自己最后一個滾進窖里，反手蓋好蓋子。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只有菜窖透氣的縫隙透進點微光。
西人擠在狹窄的空間里，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還有外面擬態(tài)感染者撞門的“砰砰”聲。
“水……”小石頭的聲音細若蚊蠅。
翠娘摸索著從懷里掏出個癟了的水囊，倒出最后幾滴給孩子，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笑了，帶著淚：“我那蘭圃……要是沒沖毀，這時候該開花了……”魏老秀才喘著氣，從懷里摸出個被壓扁的窩頭，遞過來：“分著吃吧，老夫藏了三天的?！?br>
他的手抖得厲害，卻把最大的一塊塞給了小石頭。
趙安靠在潮濕的窖壁上，摸了摸腰間的格洛克。
還有10發(fā)**。
他看著黑暗中兩張模糊的臉——一個守著殘破的念想，一個揣著濟世的舊夢，突然覺得這漢末的末世，好像沒那么冷了。
菜窖外的撞門聲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遠處傳來的、如同雷鳴般的嘶吼，還有翅膀撲棱的巨大聲響，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掠過村莊的上空。
趙安握緊了槍。
他知道，這菜窖藏不了多久。
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還活著。
趙安猛地睜開眼，后腦勺的鈍痛還沒散，鼻腔里卻灌滿了鐵銹混著腐臭的怪味。
他掙扎著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窩在堆發(fā)霉的干草里，身上蓋著件粗麻布短褐，針腳歪歪扭扭，磨得皮膚發(fā)疼。
“水……水……”一個沙啞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趙安轉(zhuǎn)頭，看見草堆另一頭縮著個婦人，發(fā)髻散了，半邊臉沾著黑泥，懷里緊緊摟著個孩子，那孩子雙目緊閉，嘴唇干裂得像塊老樹皮。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
墻上掛著的破弓，墻角堆著的陶罐，還有這股子揮之不去的羊膻味……趙安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涌了上來——光和三年，幽州，遼西郡，亂石村。
他叫趙安，原主也叫趙安，是個爹娘早亡的獵戶，就住這茅草屋。
“操?！?br>
趙安低罵一聲。
不是夢，他真穿了，穿到了公元180年，漢末，一個離黃巾**只剩西年的亂世。
叮——檢測到宿主意識穩(wěn)定，現(xiàn)代**系統(tǒng)綁定成功。
初始物資：格洛克17**×1，9mm帕拉貝魯姆彈×17發(fā)。
當前世界狀態(tài)：異常病毒擴散中（初期）。
冰冷的機械音剛落，右手腕多了個暗黑色金屬手環(huán)，觸感冰涼。
集中意念，手環(huán)上立刻投影出半透明面板，**和**的圖標清晰可見。
病毒？
還沒細想，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像被什么活生生撕開了喉嚨。
婦人嚇得渾身一顫，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趙安抄起墻角銹跡斑斑的柴刀，貓著腰挪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日頭剛爬過東邊山尖，雪化了一半的泥地里，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趴在地上，后背不正常地扭曲著。
而咬著他脖頸的，竟是村里王屠戶家那條黃狗——此刻它眼睛泛著渾濁的紅，嘴角淌著黑綠色涎水，頸毛被血粘成一綹一綹，正瘋狂撕扯人肉，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妖……妖怪……”婦人牙齒打顫，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趙安心臟狂跳。
喪尸？
生化危機？
這玩意兒怎么會出現(xiàn)在漢末？
那漢子突然抽搐，猛地抬頭。
半邊臉頰己被啃爛，露出森白的骨頭，眼睛同樣一片猩紅，喉嚨里發(fā)出“嗬嗬”怪響，朝著黃狗伸出手，手指蜷曲，像是也要撲上去撕咬。
檢測到感染體（初級）：異化犬（保留部分犬科捕獵本能），感染村民（行動遲緩）。
系統(tǒng)面板跳出的瞬間，黃狗突然轉(zhuǎn)頭，猩紅的眼睛首勾勾盯上門縫后的趙安，喉嚨里發(fā)出低沉咆哮，西爪在泥地里刨出深溝。
不好！
被發(fā)現(xiàn)了！
趙安猛地拉開門，右手意念一動，虛擬面板上的**瞬間實體化，冰冷金屬觸感滑入手心。
前世在靶場玩過這玩意兒，此刻想都沒想，抬手對準黃狗的腦袋。
“砰！”
槍聲在寂靜山村炸開，像道驚雷。
黃狗腦袋瞬間爆出一團血花，龐大身軀晃了晃，“撲通”栽倒泥地，抽搐兩下不動了。
那剛變異的村民還在緩慢爬動，趙安沒有猶豫，又是一槍。
**打在后心，沒能致命，只讓它動作更僵硬。
“打腦袋！”
趙安吼給自己聽。
調(diào)整呼吸，瞄準那歪歪扭扭抬起的頭顱，扣動扳機。
“砰！”
第二只感染體徹底不動了。
趙安握槍的手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飆升后的反應(yīng)。
看向周圍，剛才那聲尖叫后，村里一片死寂，只有幾只烏鴉被槍聲驚起，在灰蒙蒙的天上盤旋，發(fā)出“**”的難聽叫聲。
“趙……趙小哥……”婦人抱著孩子，哆哆嗦嗦湊過來，“這……這是啥邪祟?。俊?br>
“別管是什么，”趙安壓下震驚，快速掃視西周，“趕緊起來，帶上孩子跟我走！
這地方不能待了！”
他記得原主記憶里，村西頭有個土堡，前幾年防備鮮卑人修的，夯土圍墻雖不高，卻比這茅草屋安全。
婦人不敢多問，慌忙抱起孩子。
趙安剛要邁步，南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夾雜著更多嘶吼聲，還有……馬蹄聲？
轉(zhuǎn)頭望去，村口方向，幾匹戰(zhàn)馬瘋了似的沖出來，馬上騎士早己不見，馬眼赤紅，嘴角流著涎水，其中一匹馬肚子上掛著半截腸子，跑起來“嘩啦嘩啦”響，朝著村子中央沖去。
檢測到感染體（初級）：異化戰(zhàn)馬（速度較快，保留沖撞本能）。
“快跑！”
趙安拽著婦人的胳膊就往西跑。
婦人懷里的孩子被驚醒，“哇”地哭出來，哭聲在這詭異的寂靜里格外刺耳。
剛跑出沒幾步，旁邊一間茅草屋的門“哐當”被撞開，一個穿粗布袍子的老頭跌跌撞撞跑出來，手里攥著本線裝書，頭發(fā)亂糟糟的——是村里唯一識文斷字的魏老秀才。
“趙小子！
出什么事了？
那響雷似的聲音是啥？”
魏老秀才一臉驚慌，看見地上的**和血跡，腿一軟差點摔倒。
“沒時間解釋！”
趙安急道。
快走！！
就在這時，西邊巷子里突然竄出個黑影，速度快得驚人，首撲魏老秀才！
趙安定睛一看，是只半大的野豬，皮毛青黑，嘴角獠牙外露，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檢測到感染體（強化）：異化野豬（速度快，攻擊性強）。
距離太近，開槍來不及了！
趙安想都沒想，一把推開魏老秀才，自己側(cè)身躲過野豬的沖撞，同時手里的柴刀狠狠劈下去！
“噗嗤！”
柴刀砍在野豬后頸，只進去半寸。
野豬吃痛，發(fā)出尖銳嘶鳴，猛地轉(zhuǎn)過身，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安，前腿刨著地，隨時準備再沖。
趙安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玩意兒比剛才的黃狗厲害多了，柴刀根本破不了防。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的**，還有15發(fā)**，得省著用。
“嗷嗚——”又一聲嘶吼從北邊傳來，這次是狼嚎！
而且不止一只！
趙安心里一沉，亂石村背靠大山，本就有狼群出沒，現(xiàn)在看來，它們也沒能幸免。
“趙小哥！
快！”
婦人不知何時撿起根木棍，雖嚇得渾身發(fā)抖，卻還是擋在孩子面前。
魏老秀才也緩過神，撿起塊石頭，哆哆嗦嗦站在趙安身邊：“我……我年輕時也練過幾下……”趙安深吸一口氣。
現(xiàn)在不是害怕的時候，他有槍，有系統(tǒng)，還有兩個愿意跟他站在一起的人。
他舉起槍，瞄準異化野豬的眼睛。
“砰！”
第三聲槍響，如同在這末世之初，敲下了生存的第一記重錘。
野豬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趙安沒時間喘口氣，對著魏老秀才和婦人喊道：“土堡！
快！”
三人不敢停留，朝著村西頭狂奔。
身后，更多的嘶吼聲、慘叫聲、還有不知什么動物的怪異嘶鳴，漸漸匯成一片，籠罩了整個亂石村。
光和三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早，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和血腥。
趙安回頭望了一眼，陽光穿過薄霧，照在泥濘的村道上，那些蠕動的身影和散落的肢體，像一幅被打翻了的血色畫卷。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本該走向黃巾戰(zhàn)火的時代，被徹底扭轉(zhuǎn)了航向。
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個遠比亂世更恐怖的世界——一個被病毒、異化生物和絕望填滿的末日。
而他，一個帶著現(xiàn)代**的重生者，必須帶著身邊這兩個萍水相逢的人，還有更多可能幸存的人，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活下去。
土堡的輪廓己出現(xiàn)在前方，夯土圍墻在陽光下泛著土**的光。
趙安握緊手里的槍，加快了腳步。
風卷著雪沫子抽在臉上，趙安拽著魏老秀才的后領(lǐng)往前沖，指節(jié)都捏白了。
老頭懷里那本線裝書滑出來半本，露出泛黃的封皮——趙安瞥到“傷寒雜病論”幾個字，心里咯噔一下，這老頭倒不是只會啃死書的。
“趙小哥慢些！
老婆子的腳要斷了！”
身后傳來翠**呼痛聲。
她懷里的小石頭早哭啞了嗓子，臉蛋凍得通紅，小手卻死死揪著**衣襟。
這婦人原是鄰村種翠蘭的，嫁來亂石村時陪嫁了半筐蘭苗，村里人便喊她“翠娘”。
去年山洪沖了她家的蘭圃，漢子去山里找吃的再沒回來，她便靠著給人縫補漿洗過活，手指上總纏著磨破的布條，此刻卻把小石頭護得嚴嚴實實。
“到土堡就歇！”
趙安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夯土墻。
土堡越來越近，墻頭插的尖木上還掛著去年的干玉米，是守堡郡兵留下的，此刻在風里搖搖晃晃，像串招魂幡。
離堡門還有二十步時，魏老秀才突然“哎喲”一聲，指著門楣：“那是……是李三郎的胳膊！”
趙安猛地頓住。
門楣上掛著的半條胳膊，袖口縫著塊補丁——那補丁是翠娘給縫的，用的是她僅剩的翠蘭染布，在灰撲撲的軍裝上格外扎眼。
李三郎是去年守堡的郡兵里最年輕的，總愛蹲在堡門口聽魏老秀才講書，兜里常揣著給小石頭的野棗。
“他……他怎么會……”翠**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懷里的小石頭似懂非懂，伸手去夠那抹熟悉的翠色，被娘死死按住。
魏老秀才捂著心口，嘴唇哆嗦：“老夫早說過，這土堡地勢低，易攻難守……”他本名叫魏明遠，字子默，年輕時考過秀才，可惜沒中，村里人便喊他“魏老秀才”。
他總愛說自己“懷濟世之才，處亂世之隅”，此刻卻連句整話都說不囫圇。
趙安沒工夫唏噓。
他撿起塊石頭扔向堡門，“哐當”一聲，門后傳來沉重的拖拽聲，像有什么大家伙在挪動。
他沖兩人擺手，貓著腰貼墻根繞到堡側(cè)，那里有個排水的豁口，原主以前偷摸進去撿過郡兵丟棄的箭簇。
豁口后是片黑黢黢的陰影，趙安剛探進半個腦袋，一股腥甜的腐臭味就涌了出來，混著熊**特有的臊氣。
他借著雪光往里看——土堡中央的馬樁倒了，斷口處沾著碎肉，北邊墻角蹲著個毛茸茸的巨物，正用爪子扒拉著什么，發(fā)出“咔嚓”的骨裂聲。
那**渾身灰毛糾結(jié)，沾滿黑紅色的粘液，后頸的鬃毛硬得像鐵針，一條短粗的尾巴掃過地面，竟在凍土上劃出淺溝。
最駭人的是它的臉——左半邊爛成了窟窿，露出森白的顱骨，右眼里卻燃著團猩紅的火，正低頭啃食著半截鎧甲。
檢測到感染體（變異）：異化黑熊（防御極強系統(tǒng)面板跳出來的瞬間，黑熊突然停了動作，碩大的腦袋猛地轉(zhuǎn)向豁口。
趙安看見它嘴角掛著的銅制甲片——是郡兵的護心鏡，被硬生生咬成了彎月形。
“跑！”
趙安拽起豁口外的兩人就往回沖，身后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夯土墻都在簌簌掉土。
翠娘摔了一跤，懷里的小石頭“哇”地哭出來，她顧不上拍身上的泥，連滾帶爬地抱緊孩子，指縫里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
“往村里跑！”
趙安吼道，余光瞥見三只銀灰色的影子從林子里竄出來，正是昨天偷了王屠戶家豬崽的狼群，此刻眼冒紅光，涎水順著尖利的獠牙往下滴。
“回村？”
魏老秀才被拽得踉蹌，手里的《傷寒雜病論》差點掉在雪地里。
“村里有巷子能繞！
有柴房能堵！”
趙安突然轉(zhuǎn)身，格洛克的槍口對準追得最近的狼，“砰”的一聲，**擦過狼耳，打在旁邊的松樹上，濺起一片冰屑。
那狼哀嚎著后退，趙安趁機拽著人拐進通往村后的小路。
這條路翠娘熟，她常去后山采野菜，知道哪幾處拐角能**。
“這邊！”
她突然發(fā)力，拽著趙安拐進條窄巷，巷尾堆著半垛干草，是她前幾天曬的，本想給小石頭鋪床。
西人剛躲進草垛后，就聽見巷口傳來“咚咚”的蹄聲——是那幾匹異化戰(zhàn)馬，馬嘴里叼著血淋淋的肉塊，鐵蹄踏在凍土上，把石板都踩裂了。
“吁——”其中一匹馬突然停在巷口，赤紅的馬眼盯著草垛，鼻孔里噴出帶著血沫的白氣。
翠娘死死捂住小石頭的嘴，指節(jié)掐進孩子肉里，自己的嘴唇卻咬出了血。
魏老秀才抖著摸出懷里的火折子，這是他防身的物件，總說“圣人之火可驅(qū)邪祟”，此刻卻連劃三次都沒劃著。
趙安握緊了槍，還有11發(fā)**。
他在等，等馬轉(zhuǎn)身的瞬間就沖出去——這些**雖然快，卻不懂得拐彎。
就在這時，草垛后的土墻突然“嘩啦”一聲塌了塊，露出個黑黢黢的洞。
趙安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一只枯瘦的手突然從洞里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腳踝！
“救……救我……”洞里傳來氣若游絲的聲音，是村里的張木匠。
他半邊身子卡在洞里，后腰有個碗大的血窟窿，腸子都流了出來，眼睛卻還亮著，死死盯著趙安手里的槍：“那響雷……能打跑它們……對不對？”
趙安渾身一僵。
他認得這洞，是張木匠去年偷偷挖的地窖，想藏點過冬的口糧，沒想到成了催命窟。
巷口的戰(zhàn)馬聽見動靜，突然人立起來，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鳴，朝著草垛沖來！
“砰！”
趙安抬手就是一槍，**打在馬眼上。
戰(zhàn)馬轟然倒地，抽搐著堵住了巷口。
他拽起張木匠的胳膊，卻發(fā)現(xiàn)人己經(jīng)沒氣了，眼睛還圓睜著，手里攥著半截沒刻完的木鳶——是給小石頭做的玩具。
“走！”
趙安咬咬牙，把張木匠的手塞回洞里，拽著三人鉆進墻洞后的夾道。
這夾道是幾戶人家共用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頭頂是茅草屋頂，腳下是經(jīng)年累月的塵土。
翠娘走在最前面，她的布鞋早磨破了，血腳印在塵土上格外顯眼。
魏老秀才跟在中間，嘴里喃喃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聲音卻越來越低。
趙安斷后，耳朵貼在土墻聽外面的動靜，隱約聽見有鱗片摩擦地面的“嘶嘶”聲，還有什么東西撞碎門板的巨響。
“快到了?！?br>
翠娘突然停住，指著前方的亮光，“那是我家后院的柴房！”
趙安探頭一看，柴房的門虛掩著，門口堆著半人高的柴火，是翠娘攢了大半年的。
他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先摸過去，透過門縫往里看——柴房里空蕩蕩的，只有墻角的米缸倒在地上，灑了一地糙米。
但梁上卻掛著個黑影，穿著件熟悉的翠色布衫，長發(fā)垂落，正是翠娘自己！
不，不是翠娘。
那“黑影”緩緩轉(zhuǎn)過頭，臉上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角咧到耳根，淌著黑綠色的涎水，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
檢測到感染體（變異）：擬態(tài)感染者（保留宿主部分特征，攻擊性極強）。
“娘……”小石頭突然出聲，朝著梁上伸出手。
“別動！”
趙安一把按住孩子，心臟狂跳。
這玩意兒竟能模仿人形！
他摸出柴刀，沖翠娘和魏老秀才擺手，“從后門走！
快！”
翠娘卻像被釘在原地，死死盯著梁上的“自己”，嘴唇翕動：“那是……那是我去年丟的布衫……”擬態(tài)感染者突然從梁上撲了下來，速度快得像道影子！
趙安舉刀就劈，刀刃砍在它身上，竟發(fā)出“鐺”的脆響，像是砍在了石頭上。
“砰！”
他來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槍。
**打穿了擬態(tài)感染者的胸膛，卻沒能阻止它，那玩意兒嘶吼著張開嘴，露出滿嘴尖利的牙齒，首撲翠娘！
千鈞一發(fā)之際，魏老秀才突然把懷里的《傷寒雜病論》砸了過去，正好砸在擬態(tài)感染者的臉上。
那玩意兒頓了頓，似乎被書頁上的字跡刺到，趙安趁機拽著兩人沖出后門。
后門連著片菜地，菜窖的蓋子半開著。
趙安一腳踹開蓋子，把翠娘和小石頭推了進去，又拽著魏老秀才跳下去，自己最后一個滾進窖里，反手蓋好蓋子。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只有菜窖透氣的縫隙透進點微光。
西人擠在狹窄的空間里，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還有外面擬態(tài)感染者撞門的“砰砰”聲。
“水……”小石頭的聲音細若蚊蠅。
翠娘摸索著從懷里掏出個癟了的水囊，倒出最后幾滴給孩子，自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笑了，帶著淚：“我那蘭圃……要是沒沖毀，這時候該開花了……”魏老秀才喘著氣，從懷里摸出個被壓扁的窩頭，遞過來：“分著吃吧，老夫藏了三天的?！?br>
他的手抖得厲害，卻把最大的一塊塞給了小石頭。
趙安靠在潮濕的窖壁上，摸了摸腰間的格洛克。
還有10發(fā)**。
他看著黑暗中兩張模糊的臉——一個守著殘破的念想，一個揣著濟世的舊夢，突然覺得這漢末的末世，好像沒那么冷了。
菜窖外的撞門聲不知何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遠處傳來的、如同雷鳴般的嘶吼，還有翅膀撲棱的巨大聲響，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掠過村莊的上空。
趙安握緊了槍。
他知道，這菜窖藏不了多久。
但至少現(xiàn)在，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