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照顧癱瘓的岳母，我辭職在家做了三年全職煮夫。

這天給岳母擦完屎尿，我躲在廁所抽煙，刷到了老婆公司老板的微博。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你，既然那個吃軟飯的給不了你幸福，那就讓我?guī)闳ヱR爾代夫?！?br>
配圖是兩張機(jī)票。

底下有人評論：“她家那個煮夫肯定死賴著不撒手，畢竟長期飯票呢?！?br>
老板回復(fù)道：“放心，今晚她就回去攤牌，說公司做假賬**了，面臨巨額罰款和牢獄之災(zāi)?！?br>
“為了不讓那男的受牽連，只能離婚，那男的膽小如鼠，肯定跑得比誰都快?！?br>
我看著屏幕發(fā)愣，手里的煙頭燙到了手指。

十分鐘后，老婆一臉慌張地回到家，包直接扔在了地上：

“老公，公司財務(wù)暴雷了，涉嫌做假賬，都是我一手經(jīng)辦，我可能要進(jìn)去蹲十年，還要面臨幾十萬罰款。”

“趁著還沒查封家里，我們趕緊把手續(xù)辦了，不能連累你和媽?！?br>
李慧渾身都在發(fā)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她死死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jìn)了我的肉里。

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樣，要是去演戲，高低能拿個影后。

我看著她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腦子里全是周凱微博上的“馬爾代夫攻略”。

還有那張配圖，兩張飛往馬累的頭等艙機(jī)票。

我心里泛起一陣惡心，但面上裝作驚恐萬分。

手里的煙都嚇掉了，煙灰濺了一褲子。

“怎么會這樣？慧慧，你不是說公司效益很好嗎？怎么會做假賬？”

李慧見我害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她大概在想，周凱說得對，我就是個沒用的窩囊廢，一聽到坐牢就嚇破了膽。

她抹了一把眼淚，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準(zhǔn)備好的離婚協(xié)議書。

“老公，沒時間解釋了，**馬上就要上門了?！?br>
“這是離婚協(xié)議，財產(chǎn)分割這塊，這套房子贈予我媽，存款歸你?！?br>
我掃了一眼協(xié)議。

房子是老破小，雖然舊，但好歹是個窩身之所，她留給**，其實是給自己留后路。

至于存款，家里統(tǒng)共就兩萬塊錢流動資金。

我還沒說話，她又哭著補(bǔ)了一句：

“媽癱瘓著，帶不走，我都要進(jìn)去坐牢了，也沒法照顧。”

“老公，算我求你，你先幫我照顧幾天，等我‘判刑’了，你再把她送福利院吧?！?br>
聽到這話，我心徹底冷到了極點。

為了和**去旅游，她詛咒自己坐牢也就罷了。

現(xiàn)在連親媽都要拋棄。

岳母癱瘓三年，全是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她李慧回家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每次回來也就是嫌棄家里有藥味，捂著鼻子待幾分鐘就走。

現(xiàn)在為了私奔，竟然要把親媽扔進(jìn)福利院。

我假裝猶豫，眉頭緊鎖：“慧慧，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罰款我們可以一起湊啊。”

李慧臉色瞬間變了，不耐煩地吼我：

“湊？你有錢嗎？你這三年賺過一分錢嗎？”

“那可是幾十萬！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趕緊簽！別磨磨蹭蹭的！”

我看著她猙獰的表情，心里的憤怒達(dá)到了頂點。

但轉(zhuǎn)念一想，她既然這么想往火坑里跳，我為什么要攔著？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成全你。

我深吸一口氣，裝作無奈又害怕的樣子，顫抖著拿起了筆。

“好，為了這個家，我離。”

筆尖落在紙上，我簽下了“張默”兩個字。

李慧明顯松了一口氣，一把搶過協(xié)議書，塞進(jìn)包里。

“老公，你別怪我，我也是為了你好?！?br>
她嘴上說著抱歉，身體卻很誠實地沖進(jìn)臥室收拾行李。

說是出去躲躲，防止被**堵在家里。

其實我看見她箱子敞開的一角，里面塞滿了比基尼、防曬霜，還有幾套**的****。

收拾完東西，她拖著箱子就要走。

路過岳母房間時，她甚至沒有往里面看一眼。

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別告訴媽真相，就說我出差了?！?br>
門“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

房間里恢復(fù)了死寂。

2

第二天一大早，李慧就打電話催我去了民政局。

因為是協(xié)議離婚，沒有什么財產(chǎn)**，手續(xù)辦得很快。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李慧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她連一句客套的告別都沒有，轉(zhuǎn)身就上了一輛網(wǎng)約車，直奔機(jī)場。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看著手里的紅本換成了暗紅本，心里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李慧前腳剛走，周凱的微博后腳就更新了。

一張機(jī)場牽手照，兩只手十指緊扣，**是國際出發(fā)的安檢口。

配文：“私奔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分開?！?br>
我看著照片里李慧笑得花枝亂顫，手上還戴著我沒見過的鉆戒。

轉(zhuǎn)頭，我回到了那個滿屋子藥味的老房子。

岳母雖然癱瘓，口齒不清，但腦子不糊涂。

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見我回來，她費力地轉(zhuǎn)過頭，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問我：

“慧慧......是不是......不要我了？”

原來她都知道。

昨晚李慧收拾東西的動靜那么大，她怎么可能聽不見。

我心里一酸，走過去給她掖了掖被角。

端起桌上的小米粥，一勺一勺吹涼了喂她。

“媽，她出差了，去很遠(yuǎn)的地方?！?br>
“以后這個家，就咱們娘倆過，我養(yǎng)你?！?br>
岳母眼角流下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流進(jìn)耳朵里。

她死死抓著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嘴里嗚嗚咽咽，像是在哭訴。

中午，我推輪椅帶岳母出去曬曬太陽。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剎車聲。

緊接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我家那個破院子門口。

車上下來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手里拿著公文包和測繪儀器。

領(lǐng)頭的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態(tài)度很客氣：

“請問，誰是這棟老宅的戶主？”

我愣了一下，指了指輪椅上的岳母：“是我岳母，我是她......女婿?！?br>
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前女婿了，但我沒改口。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臉上堆滿了笑容：

“恭喜啊，這片區(qū)域剛剛納入市政重點規(guī)劃，****剛下來。”

“馬上要拆遷了，還要修地鐵站，這可是個大工程?！?br>
我腦子嗡的一聲。

這套房子是岳母祖上傳下來的，破得漏雨，墻皮都脫落了。

周圍都是高樓大廈，唯獨這片老城區(qū)一直沒動靜。

沒想到，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竟然拆了。

我咽了口唾沫，試探著問：“那......補(bǔ)償大概有多少？”

工作人員拿計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報出一個數(shù)字：

“按最新的**，置換加貨幣補(bǔ)償?！?br>
“現(xiàn)金大概八百萬，外加兩套一百二十平的安置房?！?br>
八百萬。

兩套房。

在這個三線城市，這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人一夜暴富。

我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

先是被李慧拋棄的壓抑，接著是看到岳母流淚的心酸。

現(xiàn)在，是巨大的震驚。

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

李慧前腳剛把房子甩給**，為了逃避所謂的“債務(wù)”。

后腳這破房子就變廢為寶了。

如果她知道這個消息，估計腸子都要悔青了。

工作人員拿出一份意向書：“如果沒問題，戶主簽個字，我們就可以走流程了?！?br>
我看向岳母。

她是戶主，這字得她簽，這錢也是她的。

李慧雖然把房子留給了**，但作為獨生女，這錢遲早是她的。

想到這里，我心里的火苗又滅了一半。

我不過是個前女婿，這錢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就在這時，岳母費力地抬起那只枯瘦的手。

她指著我，眼神異常堅定。

嘴里含糊卻大聲地對工作人員說：

“都......給......張默?！?br>
工作人員愣住了，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老**，您說給誰？”

我也愣住了：“媽，你說什么呢？”

岳母顫顫巍巍地把手伸進(jìn)輪椅坐墊下面。

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

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還按了紅手印。

她把紙遞給工作人員，喘著粗氣說：

“遺囑......早就......寫好了?！?br>
“他......以后就是我......兒子?！?br>
3

拆遷辦的人走了，留下一屋子的寂靜。

我手里捏著那份意向書，還有岳母那張歪歪扭扭的遺囑。

感覺像是在做夢。

岳母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慈愛，還有一絲解脫。

“張默......這三年......苦了你了?！?br>
“誰對我好......我知道?！?br>
我眼眶一熱，差點沒忍住哭出來。

這三年，我背負(fù)著“吃軟飯”的罵名，受盡了李慧和她親戚的白眼。

只有岳母，從來沒嫌棄過我。

我把岳母抱回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手機(jī)震動了一下。

是特別關(guān)注的提示音。

周凱又發(fā)微博了。

定位是馬爾代夫的水屋，配圖是李慧穿著**的比基尼，手里端著香檳。

**是碧海藍(lán)天，奢華至極。

配文更是充滿了嘲諷：

“有些人一輩子只能在滿是尿騷味的房間里度過，而我的女人值得擁有星辰大海?！?br>
評論區(qū)里全是恭維：

“周總霸氣！”

“嫂子真美，離開那個窩囊廢是對的。”

李慧在底下回復(fù)了一個“害羞”的表情，還加了一句：

“別提那個人了，晦氣，我現(xiàn)在只想享受生活?！?br>
我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尿騷味？

很快，這滿屋子的尿騷味就要變成金錢的銅臭味了。

我沒忍住，在周凱的微博底下回了一句：

“別高興太早，小心樂極生悲。還有，那香檳看著像假酒?！?br>
周凱秒回：“你是哪根蔥？”

我關(guān)掉手機(jī)，不想跟這種**爭辯。

現(xiàn)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直接撥通了市里最好的家政公司的電話。

“我要最好的打包團(tuán)隊，馬上過來，搬家?！?br>
掛了電話，我又聯(lián)系了市一院的康復(fù)中心。

訂了一間帶陪護(hù)的VIP病房，預(yù)交了一年的費用。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在岳母床底下的一個破餅干盒里，發(fā)現(xiàn)了一堆重物。

打開一看，差點閃瞎我的眼。

一整盒的金條。

這餅干盒平時就扔在床底吃灰，李慧嫌臟，從來沒碰過。

岳母看著我驚訝的表情，斷斷續(xù)續(xù)地說：

“這是......祖上......藏下來的?！?br>
“一直防著......慧慧那個......不靠譜的爹......也沒敢......告訴慧慧?！?br>
岳母嘆了口氣，把餅干盒往我懷里推了推。

“這些......給你......娶媳婦?！?br>
我抱著沉甸甸的餅干盒，心里五味雜陳。

剛才被周凱羞辱的憤怒，此刻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李慧那種跳梁小丑的鄙視。

還有對岳母這份沉甸甸信任的感動。

這軟飯，我今天還就硬吃了。

而且是岳母硬塞給我的。

我鼻子一酸，看著岳母：“媽，我不娶媳婦，我就守著您?！?br>
岳母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下午，搬家公司的人來了。

那個破敗的老房子，被搬得空蕩蕩的。

臨走前，我在大門上貼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內(nèi)有惡犬，閑人免進(jìn)?！?br>
當(dāng)然，這是寫給即將回來的李慧和周凱看的。

坐上前往VIP病房的專車，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fēng)景。

心里默默念道：

李慧，周凱，你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4

半個月后。

拆遷款的首筆款項到了賬。

看著***余額里那一串長長的零，我感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我直接去4S店提了一輛保時捷卡宴。

全款，現(xiàn)車。

銷售小妹看我的眼神都拉絲了，但我沒空搭理。

買這車主要是因為后備箱大，方便放岳母的輪椅。

我為岳母租了一套江邊的大平層。

這是租的過渡房，兩百多平，落地窗直面江景。

至于那兩套安置房，還在建設(shè)中，以后留著收租。

岳母的身體在VIP病房精心調(diào)養(yǎng)下，氣色好了很多。

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就在我們享受新生活的時候，李慧和周凱回來了。

兩人曬黑了一圈，在機(jī)場依依不舍地告別。

李慧為了把戲做全，特意去廁所換了一身舊衣服。

把頭發(fā)弄得亂糟糟的，灰頭土臉地打車回到了老房子。

她是想演一出“取保候?qū)彙钡目嗲閼颉?br>
結(jié)果，車子開到巷子口就進(jìn)不去了。

前面拉起了警戒線，***正在轟隆隆地作業(yè)。

李慧傻眼了。

她拎著行李箱，深一腳淺一腳地沖進(jìn)去。

看到的是一片廢墟，那個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已經(jīng)變成了一堆瓦礫。

她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發(fā)現(xiàn)電話打不通，已經(jīng)被我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