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尚書家當(dāng)贅婿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喜慶，卻暖不了劉楓冰涼的心。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大紅喜服，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拔步床上，鼻尖縈繞著劣質(zhì)熏香與霉味混合的古怪氣息。
這己經(jīng)是他穿越到這個叫大雍王朝的鬼地方的第三個時辰，而眼下這場荒唐的婚禮，正是原主用一條命換來的 “福氣”。
“廢物就是廢物，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br>
尖酸刻薄的女聲從屏風(fēng)后傳來，伴隨著環(huán)佩叮當(dāng)?shù)拇囗憽?br>
劉楓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霞帔的女子緩步走出，青絲如瀑，膚若凝脂，眉眼間卻帶著化不開的冰霜。
這便是他的新婚妻子，戶部尚書張啟年的獨女，張茹蕓。
劉楓喉頭滾動，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這位天之驕女對這門婚事有多抵觸。
原主是個實打?qū)嵉牟莅?，家父早逝家道中落，全靠父輩與張尚書的交情才勉強攀附上這門親事，說是贅婿，實則與入府為奴相差無幾。
“看夠了？”
張茹蕓柳眉倒豎，將手中的描金漆盤重重砸在梳妝臺上，“劉楓，我丑話說在前頭，你別以為進(jìn)了我張家的門就能翻身。
爹爹念及舊情收留你，可我張茹蕓眼里容不得沙子，往后在府中安分守己便罷，若敢癡心妄想，休怪我無情！”
劉楓默然。
他能理解對方的鄙夷，換做是現(xiàn)代的自己，恐怕也會對這樣的 “聯(lián)姻對象” 嗤之以鼻。
但理解歸理解，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羞辱，饒是他兩世為人，也難免心頭火起。
“娘子說的是?！?br>
他壓下火氣，淡淡開口，“既入張家門，自當(dāng)守張家規(guī)矩。
只是不知，這新房為何連炭火都未曾備足？”
他這話一出，張茹蕓反倒愣了。
她本以為這草包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惱羞成怒，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平靜，還關(guān)心起炭火來。
“哼，一個吃軟飯的贅婿，也配用銀骨炭？”
張茹蕓冷笑，“能讓你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己是我張家仁至義盡。”
劉楓點點頭，不再爭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凜冽的寒風(fēng)夾雜著雪籽灌進(jìn)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記憶中這具身體本就虛弱，原主就是因為在寒風(fēng)中苦等接親隊伍，才一病不起，最后便宜了自己。
“看來今晚只能委屈娘子了。”
劉楓關(guān)上窗戶，轉(zhuǎn)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
這是原主唯一帶來的東西，里面除了幾件打補丁的舊衣，便只有半塊發(fā)硬的麥餅。
張茹蕓看著他熟練地翻找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印象里的劉楓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何時有過這般從容？
“你要做什么？”
她警惕地問。
劉楓沒答話，從箱角摸出一枚生銹的鐵釘和半截麻繩。
他走到房間角落打量片刻，目光落在那只結(jié)了薄冰的銅盆上。
“借娘子銅鏡一用。”
張茹蕓皺眉，將梳妝臺上的菱花鏡遞過去，想看他耍什么花樣。
只見劉楓先用鐵釘在銅盆邊緣鑿出幾個小孔，又把麻繩撕成細(xì)條搓成棉捻，最后竟從麥餅上刮下些碎屑，小心翼翼地裹進(jìn)棉捻里。
“你這是……” 張茹蕓話未說完，便見劉楓用銅鏡聚光，對著棉捻輕輕呵氣。
不多時，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棉捻竟真的被點燃了！
微弱的火苗在銅盆里跳動，雖然熱量微薄，卻也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劉楓將銅盆放在兩人中間，拍了拍手：“簡陋了些，總好過凍著?！?br>
張茹蕓怔怔地看著那簇火苗，又看看劉楓平靜的側(cè)臉，心中第一次對這個 “廢物贅婿” 產(chǎn)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聚光取火的法子她并非未曾聽聞，但那都是說書先生口中的奇聞，從未想過真能有人做到，而且還是用如此簡陋的工具。
“故弄玄虛?！?br>
她嘴硬道，卻不自覺地朝銅盆靠近了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醉醺醺的笑罵聲。
“喲，這不是我們尚書府的乘龍快婿嗎？
洞房花燭夜，怎么連點喜氣都沒有？”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幾個穿著綢緞錦袍的年輕公子搖搖晃晃地闖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浩，也是張茹蕓的表哥。
王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銅盆，頓時哈哈大笑：“我說劉楓，你這是在玩過家家？
張家再怎么說也是尚書府邸，難不成連取暖的炭火都給不起你？”
跟在他身后的幾個紈绔子弟也紛紛哄笑起來。
“怕是我們的劉大公子舍不得用，想留著炭火賣錢呢！”
“哈哈哈，畢竟是窮酸出身，這點**宜都要占?！?br>
張茹蕓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些人話里話外都在嘲諷劉楓，可豈不是連帶著她和張家也一并羞辱了？
“表哥！
你們醉了，趕緊回去！”
她怒聲呵斥。
王浩卻裝作沒聽見，幾步走到劉楓面前，用折扇輕佻地拍著他的肩膀：“劉楓啊，不是我說你，男子漢大丈夫，靠女人過活算什么本事？
當(dāng)初若不是張伯父心軟，你以為你能踏進(jìn)這尚書府半步？”
劉楓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仗著家世欺凌弱小的**。
“王公子說的是?！?br>
他緩緩起身，身形雖顯瘦弱，氣勢卻絲毫不輸，“不過比起靠父輩蔭庇作威作福，我至少活得坦蕩?！?br>
“你說什么？！”
王浩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個一向唯唯諾諾的廢物竟敢頂嘴。
“我說，” 劉楓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與其在這里嘲諷別人，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免得下次在朝堂上，連自家父親的奏折都看不懂。”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屋寂靜。
誰不知道王侍郎的公子是個目不識丁的草包，上次在宮宴上還把 “奏折” 念成 “折奏”，成了****的笑柄。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劉楓的手都在發(fā)抖：“你…… 你找死！”
說著就要揮拳打來，卻被劉楓輕易躲過。
劉楓前世在健身房練過幾年散打，對付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紈绔子弟，簡首綽綽有余。
“王公子若是想動手，” 劉楓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語氣平淡，“不妨先看看門外?！?br>
王浩一愣，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張尚書正面色陰沉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幾個家丁。
原來剛才的喧嘩早就驚動了前院。
“逆子！
還不住手！”
張啟年怒喝一聲，嚇得王浩頓時癱軟在地。
張啟年走進(jìn)房間，目光在劉楓和那個簡易火盆之間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瑟瑟發(fā)抖的王浩身上：“誰讓你們來胡鬧的？
給我滾回去！”
王浩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房間里總算恢復(fù)了安靜。
張啟年看著劉楓，眼神復(fù)雜：“夜深了，你們早些歇息吧。
茹蕓，不可再怠慢了你夫君。”
張茹蕓咬著唇，低聲應(yīng)了句 “是”。
張啟年走后，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
紅燭依舊搖曳，只是氣氛卻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張茹蕓看著劉楓，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起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他的眉眼清秀，算不上英俊，卻有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穩(wěn)。
尤其是剛才面對王浩挑釁時，那份從容不迫，更是讓她心生異樣。
“你……” 她想問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劉楓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徑自收拾好地上的東西：“時間不早了，娘子歇息吧，我在桌邊對付一晚就行。”
說完，他便真的搬了張凳子坐在桌邊，閉目養(yǎng)神起來。
張茹蕓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劉楓，好像和她印象中的那個廢物，真的不一樣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內(nèi)的火光卻仿佛越來越暖。
張茹蕓躺在床上，聽著桌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竟一夜無夢到天明。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大紅喜服，坐在鋪著鴛鴦錦被的拔步床上，鼻尖縈繞著劣質(zhì)熏香與霉味混合的古怪氣息。
這己經(jīng)是他穿越到這個叫大雍王朝的鬼地方的第三個時辰，而眼下這場荒唐的婚禮，正是原主用一條命換來的 “福氣”。
“廢物就是廢物，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br>
尖酸刻薄的女聲從屏風(fēng)后傳來，伴隨著環(huán)佩叮當(dāng)?shù)拇囗憽?br>
劉楓抬眼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霞帔的女子緩步走出，青絲如瀑，膚若凝脂，眉眼間卻帶著化不開的冰霜。
這便是他的新婚妻子，戶部尚書張啟年的獨女，張茹蕓。
劉楓喉頭滾動，強壓下心頭的不適。
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自然知道這位天之驕女對這門婚事有多抵觸。
原主是個實打?qū)嵉牟莅?，家父早逝家道中落，全靠父輩與張尚書的交情才勉強攀附上這門親事，說是贅婿，實則與入府為奴相差無幾。
“看夠了？”
張茹蕓柳眉倒豎，將手中的描金漆盤重重砸在梳妝臺上，“劉楓，我丑話說在前頭，你別以為進(jìn)了我張家的門就能翻身。
爹爹念及舊情收留你，可我張茹蕓眼里容不得沙子，往后在府中安分守己便罷，若敢癡心妄想，休怪我無情！”
劉楓默然。
他能理解對方的鄙夷，換做是現(xiàn)代的自己，恐怕也會對這樣的 “聯(lián)姻對象” 嗤之以鼻。
但理解歸理解，被人如此指著鼻子羞辱，饒是他兩世為人，也難免心頭火起。
“娘子說的是?！?br>
他壓下火氣，淡淡開口，“既入張家門，自當(dāng)守張家規(guī)矩。
只是不知，這新房為何連炭火都未曾備足？”
他這話一出，張茹蕓反倒愣了。
她本以為這草包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惱羞成怒，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平靜，還關(guān)心起炭火來。
“哼，一個吃軟飯的贅婿，也配用銀骨炭？”
張茹蕓冷笑，“能讓你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己是我張家仁至義盡。”
劉楓點點頭，不再爭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凜冽的寒風(fēng)夾雜著雪籽灌進(jìn)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記憶中這具身體本就虛弱，原主就是因為在寒風(fēng)中苦等接親隊伍，才一病不起，最后便宜了自己。
“看來今晚只能委屈娘子了。”
劉楓關(guān)上窗戶，轉(zhuǎn)身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木箱。
這是原主唯一帶來的東西，里面除了幾件打補丁的舊衣，便只有半塊發(fā)硬的麥餅。
張茹蕓看著他熟練地翻找東西，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印象里的劉楓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何時有過這般從容？
“你要做什么？”
她警惕地問。
劉楓沒答話，從箱角摸出一枚生銹的鐵釘和半截麻繩。
他走到房間角落打量片刻，目光落在那只結(jié)了薄冰的銅盆上。
“借娘子銅鏡一用。”
張茹蕓皺眉，將梳妝臺上的菱花鏡遞過去，想看他耍什么花樣。
只見劉楓先用鐵釘在銅盆邊緣鑿出幾個小孔，又把麻繩撕成細(xì)條搓成棉捻，最后竟從麥餅上刮下些碎屑，小心翼翼地裹進(jìn)棉捻里。
“你這是……” 張茹蕓話未說完，便見劉楓用銅鏡聚光，對著棉捻輕輕呵氣。
不多時，一縷青煙裊裊升起，棉捻竟真的被點燃了！
微弱的火苗在銅盆里跳動，雖然熱量微薄，卻也驅(qū)散了些許寒意。
劉楓將銅盆放在兩人中間，拍了拍手：“簡陋了些，總好過凍著?！?br>
張茹蕓怔怔地看著那簇火苗，又看看劉楓平靜的側(cè)臉，心中第一次對這個 “廢物贅婿” 產(chǎn)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聚光取火的法子她并非未曾聽聞，但那都是說書先生口中的奇聞，從未想過真能有人做到，而且還是用如此簡陋的工具。
“故弄玄虛?！?br>
她嘴硬道，卻不自覺地朝銅盆靠近了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喧嘩，伴隨著醉醺醺的笑罵聲。
“喲，這不是我們尚書府的乘龍快婿嗎？
洞房花燭夜，怎么連點喜氣都沒有？”
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幾個穿著綢緞錦袍的年輕公子搖搖晃晃地闖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王浩，也是張茹蕓的表哥。
王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銅盆，頓時哈哈大笑：“我說劉楓，你這是在玩過家家？
張家再怎么說也是尚書府邸，難不成連取暖的炭火都給不起你？”
跟在他身后的幾個紈绔子弟也紛紛哄笑起來。
“怕是我們的劉大公子舍不得用，想留著炭火賣錢呢！”
“哈哈哈，畢竟是窮酸出身，這點**宜都要占?！?br>
張茹蕓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這些人話里話外都在嘲諷劉楓，可豈不是連帶著她和張家也一并羞辱了？
“表哥！
你們醉了，趕緊回去！”
她怒聲呵斥。
王浩卻裝作沒聽見，幾步走到劉楓面前，用折扇輕佻地拍著他的肩膀：“劉楓啊，不是我說你，男子漢大丈夫，靠女人過活算什么本事？
當(dāng)初若不是張伯父心軟，你以為你能踏進(jìn)這尚書府半步？”
劉楓抬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仗著家世欺凌弱小的**。
“王公子說的是?！?br>
他緩緩起身，身形雖顯瘦弱，氣勢卻絲毫不輸，“不過比起靠父輩蔭庇作威作福，我至少活得坦蕩?！?br>
“你說什么？！”
王浩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個一向唯唯諾諾的廢物竟敢頂嘴。
“我說，” 劉楓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與其在這里嘲諷別人，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免得下次在朝堂上，連自家父親的奏折都看不懂。”
這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滿屋寂靜。
誰不知道王侍郎的公子是個目不識丁的草包，上次在宮宴上還把 “奏折” 念成 “折奏”，成了****的笑柄。
王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劉楓的手都在發(fā)抖：“你…… 你找死！”
說著就要揮拳打來，卻被劉楓輕易躲過。
劉楓前世在健身房練過幾年散打，對付這種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紈绔子弟，簡首綽綽有余。
“王公子若是想動手，” 劉楓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皺，語氣平淡，“不妨先看看門外?！?br>
王浩一愣，轉(zhuǎn)頭望去，只見張尚書正面色陰沉地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幾個家丁。
原來剛才的喧嘩早就驚動了前院。
“逆子！
還不住手！”
張啟年怒喝一聲，嚇得王浩頓時癱軟在地。
張啟年走進(jìn)房間，目光在劉楓和那個簡易火盆之間轉(zhuǎn)了一圈，最后落在瑟瑟發(fā)抖的王浩身上：“誰讓你們來胡鬧的？
給我滾回去！”
王浩連滾帶爬地帶著人跑了，房間里總算恢復(fù)了安靜。
張啟年看著劉楓，眼神復(fù)雜：“夜深了，你們早些歇息吧。
茹蕓，不可再怠慢了你夫君。”
張茹蕓咬著唇，低聲應(yīng)了句 “是”。
張啟年走后，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
紅燭依舊搖曳，只是氣氛卻悄然發(fā)生了變化。
張茹蕓看著劉楓，第一次認(rèn)真打量起這個名義上的丈夫。
他的眉眼清秀，算不上英俊，卻有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沉穩(wěn)。
尤其是剛才面對王浩挑釁時，那份從容不迫，更是讓她心生異樣。
“你……” 她想問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劉楓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異樣，徑自收拾好地上的東西：“時間不早了，娘子歇息吧，我在桌邊對付一晚就行。”
說完，他便真的搬了張凳子坐在桌邊，閉目養(yǎng)神起來。
張茹蕓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劉楓，好像和她印象中的那個廢物，真的不一樣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內(nèi)的火光卻仿佛越來越暖。
張茹蕓躺在床上，聽著桌邊傳來的均勻呼吸聲，竟一夜無夢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