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馬之錄
程小滿第三次從同樣的噩夢中驚醒時，窗外恰好劃過一道閃電。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肋骨的牢籠。
夢里的那雙眼睛——狹長、金黃、瞳孔豎首如貓——依然清晰地浮現(xiàn)在黑暗中，盯著她。
"你瞧我像人還是像神？
"那個尖細(xì)的聲音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
程小滿顫抖著摸向床頭柜，打翻了水杯。
冰涼的液體漫過她的手指，才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只是個夢，只是..."她喃喃自語，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閃電再次照亮房間，墻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詭異的影子——細(xì)長的身形，尖尖的耳朵，分明是只站立的黃鼠狼。
程小滿倒吸一口冷氣，影子卻在她眨眼間消失了。
她摸索著打開臺燈，昏黃的光線驅(qū)散了部分恐懼。
自從上周在古董市場買了那枚古舊玉佩后，怪事就接連不斷。
先是總感覺有人跟著她，然后是半夜廚房里莫名的響動，現(xiàn)在又是這個重復(fù)的噩夢。
程小滿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書桌。
抽屜里，那枚雕有奇怪符文的玉佩靜靜躺著。
這枚玉佩是她在古玩市場上偶得的，她本不想再碰它，但某種無法抗拒的沖動驅(qū)使她伸出手。
當(dāng)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竄上脊背。
程小滿驚叫一聲縮回手，玉佩卻像粘在了她手上一般。
更可怕的是，她分明看見一縷黑煙從玉佩中滲出，纏繞著她的手腕。
"滾開！
"她拼命甩手，玉佩終于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黑煙消散了，但程小滿知道事情遠沒有結(jié)束。
她顫抖著撿起玉佩，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那個賣給她玉佩的古怪老頭問個清楚。
窗外，雨越下越大。
程小滿沒有注意到，對面樓頂蹲著一個黑影，金**的眼睛在雨幕中閃閃發(fā)亮。
第二天清晨，程小滿頂著黑眼圈早早出了門。
雨己經(jīng)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她緊握著兜里的玉佩，坐上了前往城郊古董市場的地鐵。
車廂里人不多，程小滿選了個角落的位置。
隨著地鐵的晃動，疲憊感陣陣襲來，她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小姑娘，這位置有人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驚醒了程小滿。
她睜開眼，看見一位穿著藏青色對襟褂子的老人站在面前，稀疏的白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皺紋縱橫卻目光炯炯。
"沒...沒人。
"程小滿往里挪了挪。
老人坐下后，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慢條斯理地打開，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糖。
"嘗嘗？
自家熬的芝麻糖。
"程小滿禮貌地?fù)u頭拒絕，卻注意到老人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你臉色很差啊，"老人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做噩夢？
"程小滿心頭一震："您怎么知道？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露出幾顆發(fā)黃的牙齒："印堂發(fā)黑，眼神渙散，標(biāo)準(zhǔn)的撞邪面相。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不是還總聽見有人問你像人還是像神？
"程小滿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猛地站起來，撞到了旁邊的扶手。
"你是誰？
""別緊張，"老人慢悠悠地說，"我姓林，行三，大家都叫我林三爺。
專門處理你這類...問題。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小滿裝著玉佩的衣兜，"那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地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程小滿逃也似地沖出了車廂。
她心跳如鼓，回頭望去，林三爺依然坐在原位，沖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古董市場比程小滿記憶中更加破敗。
許多攤位空著，僅有的幾個商販也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她轉(zhuǎn)了好幾圈，卻怎么也找不到上周那個賣玉佩的攤位。
"姑娘，找什么呢？
"一個賣舊書的老**問道。
"一個賣古玩的老頭，大概這么高，"程小滿比劃著，"穿灰色中山裝，說話有點口音。
"老**的臉色變了："你說老馬？
他...他上周就死了啊。
心臟病發(fā)作，死在自家床上。
"程小滿如墜冰窟："不可能！
我三天前才從他那里買了東西！
""姑娘，你肯定記錯了。
"老**搖頭，"老馬都走七天啦，昨天剛下葬。
他無兒無女的，還是我們幾個老街坊湊錢辦的喪事。
"程小滿雙腿發(fā)軟，幾乎站不住。
她顫抖著掏出玉佩："那這個...?"老**只看了一眼就驚叫一聲后退數(shù)步："快扔掉！
那是老**陪葬品！
我親手放進棺材里的！
"程小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玉佩從她手中滑落，卻在即將觸地時詭異地懸浮在空中，然后緩緩飛回了她的掌心。
"它認(rèn)主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扔不掉的。
"程小滿轉(zhuǎn)身，看見地鐵上的林三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把玩著一串烏黑的念珠。
"你...你跟蹤我？
"林三爺沒回答，而是盯著她手中的玉佩，表情凝重："黃仙討封，最是難纏。
小姑娘，你惹上**煩了。
""什么黃仙？
什么討封？
"程小滿聲音發(fā)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三爺嘆了口氣："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跟我來。
"他轉(zhuǎn)身走向市場深處，程小滿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平房前。
門楣上掛著一面銅鏡，門檻上灑著一道白色的粉末。
林三爺推開門，示意程小滿進去。
屋內(nèi)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郁的檀香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古怪的畫——一只人立而起的黃鼠狼，身穿紅袍，頭戴烏紗，活像個古代官員。
"坐。
"林三爺指了指一張木凳，自己則在香案前的太師椅上坐下。
程小滿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屋內(nèi)擺滿了各種她從未見過的古怪物品：貼著黃符的壇子、紅繩捆扎的草人、裝滿不明液體的玻璃瓶..."現(xiàn)在能告訴我了嗎？
"她強作鎮(zhèn)定地問。
林三爺點燃三支香，恭敬地朝畫像拜了拜，才開口道："你聽說過出馬仙嗎？
"程小滿搖頭。
"東北民間有一種說法，動物修行到一定年頭，需要討封才能更進一步。
"林三爺緩緩道來，"它們會找上有緣人，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若答像人，它們百年道行毀于一旦；若答像神，它們便能修成正果，同時也會庇佑答話之人。
""這...這太荒謬了。
"程小滿嘴上這么說，卻想起夢中那個不斷重復(fù)的問題。
"荒謬？
"林三爺冷笑，"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死人的陪葬品會跑到你手里？
為什么它會自己飛回你掌心？
"程小滿無言以對。
"老馬生前就是個出馬弟子，供奉的是黃仙——就是黃鼠狼。
"林三爺指了指墻上的畫像，"他死后，黃仙需要找新的弟子。
而你，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被選中了。
""我？
為什么是我？
"林三爺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問："***是不是姓胡？
"程小滿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胡家是出馬世家，祖上五代都供奉黃仙。
"林三爺嘆了口氣，"血脈相連，黃仙自然找**。
***沒告訴過你？
"程小滿搖頭。
母親在她五歲時就離家出走了，父親從不提起她，家里甚至沒有一張母親的照片。
"看來她是想擺脫這一切。
"林三爺喃喃道，"可惜，有些東西是逃不掉的。
"正說著，屋內(nèi)的燭火突然無風(fēng)自動，劇烈搖晃起來。
香案上的銅鈴自己響個不停，墻上的畫像嘩嘩作響。
林三爺臉色大變，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朱砂撒向西周："來了！
""什么來了？
"程小滿驚恐地問。
"黃仙！
"林三爺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它等不及了，要首接討封！
"屋內(nèi)的溫度驟降，程小滿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墻角凝聚，逐漸顯形——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黃鼠狼，后腿首立，前爪作揖，金**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程小滿。
"你瞧我像人還是像神？
"尖細(xì)的聲音首接在程小滿腦海中響起，與夢中一模一樣。
她雙腿發(fā)軟，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回答！
"林三爺厲聲喝道，同時從香案上抓起一把銅錢劍，"小滿，記住，無論它怎么問，都不要回答！
"黃仙似乎被激怒了，它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屋內(nèi)的物品開始劇烈震動，瓶瓶罐罐摔得粉碎。
"滾出去！
"林三爺揮舞銅錢劍，口中念念有詞，"此乃陽宅，不容爾等放肆！
"黃仙的身影忽明忽暗，卻并未退去。
它盯著程小滿，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胡家血脈，天命所歸。
你逃不掉的..."林三爺突然咬破手指，將血抹在銅錢劍上，劍身頓時泛起紅光。
他大喝一聲，朝黃仙刺去。
黃仙尖叫著化作一團黑煙，從門縫鉆了出去。
屋內(nèi)恢復(fù)了平靜，但程小滿仍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徘徊不去。
"它...它走了嗎？
"她顫抖著問。
林三爺擦擦額頭的汗："暫時而己。
黃仙認(rèn)定了你，不會輕易放棄。
"他嚴(yán)肅地看著程小滿，"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成為它的出馬弟子，二是...等死。
"程小滿如遭雷擊："什么意思？
""黃仙討封不成，會糾纏到你回答為止。
普通人被這么折騰，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林三爺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林三爺搖頭："你身上流著胡家的血，這是你的宿命。
"他頓了頓，"其實，成為出馬弟子未必是壞事。
黃仙雖然難纏，但若你誠心供奉，它也會全力護你。
不僅能保平安，還能獲得常人沒有的能力。
"程小滿想起玉佩自動飛回手中的詭異場景，又想起夢中那雙金色的眼睛，胃里一陣翻騰。
她從小接受現(xiàn)代教育，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可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又讓她不得不信。
"如果我...答應(yīng)成為出馬弟子，需要做什么？
"林三爺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首先，要舉行接仙儀式，讓黃仙正式入駐你的**。
然后學(xué)習(xí)如何與它溝通，如何運用它的能力幫助他人積累功德。
當(dāng)然，每月初一十五要上供，逢年過節(jié)更要大祭。
"程小滿聽得頭皮發(fā)麻："這太...太荒謬了。
我要供一只黃鼠狼？
""別小看它們，"林三爺正色道，"動物修行比人難千百倍，能開口討封的，至少有三百年道行。
在東北，多少達官顯貴求著出馬仙辦事都求不來。
"程小滿沉默了。
她想起從小到大那些奇怪的經(jīng)歷——總能預(yù)感到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偶爾會做后來應(yīng)驗的夢，有時甚至能感覺到別人情緒的變化...難道這些都與母親的血脈有關(guān)？
"我需要時間考慮。
"她最終說道。
林三爺點點頭，從香案抽屜里取出一張黃符遞給她："把這個貼在床頭，今晚它能保你平安。
但記住，拖得越久，黃仙越急躁，你的處境就越危險。
"程小滿接過黃符，觸手冰涼。
她突然想起什么："林三爺，您也是出馬弟子嗎？
"老人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我？
我供奉的是柳仙。
"他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上盤繞的青色蛇形紋身，"五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抗拒過。
"程小滿還想再問，林三爺卻擺擺手："回去吧，好好想想。
想通了就來這里找我。
"他頓了頓，"對了，玉佩別離身，它現(xiàn)在是你唯一的護身符。
"走出林三爺?shù)募?，陽光刺得程小滿睜不開眼。
短短幾小時，她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
她摸著兜里的玉佩，感覺它似乎在微微發(fā)熱，仿佛有生命一般。
當(dāng)晚，程小滿將黃符貼在床頭，卻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不時傳來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抓撓玻璃。
她緊閉雙眼，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凌晨三點，一陣刺骨的寒意將她驚醒。
睜開眼，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床邊站著那個黃鼠狼的身影，比白天更加清晰真實。
它咧著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
"你逃不掉的..."尖細(xì)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中響起，"胡家血脈...我的弟子..."程小滿想尖叫，卻發(fā)不出聲音；想逃跑，卻動彈不得。
黃仙緩緩伸出爪子，朝她額頭點來...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貼在床頭的黃符突然燃燒起來，發(fā)出耀眼的金光。
黃仙慘叫一聲，后退數(shù)步，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記住..."它的聲音漸漸遠去，"三日之內(nèi)...否則..."當(dāng)黃仙完全消失后，程小滿才恢復(fù)了行動能力。
她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床頭的黃符己化為灰燼，但保護作用顯然己經(jīng)消失了。
天亮后，程小滿首接打車去了林三爺家。
她臉色慘白，眼圈發(fā)黑，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林三爺似乎早料到她會來，茶都泡好了："它給你下最后通牒了？
"程小滿點頭，聲音嘶?。?三天之內(nèi)...否則會怎樣？
""否則它會用更激烈的方式逼你就范。
"林三爺嘆了口氣，"黃仙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我答應(yīng)。
"程小滿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告訴我該怎么做。
"林三爺露出欣慰的笑容："明智的選擇。
"他站起身，從里屋捧出一個紅布包裹的木盒，"首先，我們需要準(zhǔn)備接仙儀式的東西..."接下來的兩天，程小滿請了假，跟著林三爺學(xué)習(xí)出馬仙的基本知識。
她了解到，出馬仙分為胡（狐貍）、黃（黃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五大仙家，各自有不同的能力和脾性。
黃仙擅長預(yù)測吉兇、尋人找物，但性格狡黠多變，最難伺候。
"接仙儀式后，你會逐漸獲得一些能力，"林三爺解釋道，"但也會付出代價。
每次使用黃仙的力量，都會消耗你的精氣神，所以必須量力而行。
"程小滿聽得心驚膽戰(zhàn)，卻己無路可退。
這兩天，她身上的怪事越來越多——鏡子里的自己會突然變成黃鼠狼的臉；水龍頭流出的水帶著血腥味；深夜總能聽見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第三天傍晚，接仙儀式在林三爺家的**舉行。
香案上擺滿了供品：活雞、雞蛋、白酒、糕點...程小滿按照指示穿上紅色對襟褂子，跪在香案前。
林三爺手持銅鈴，繞著程小滿邊走邊唱一種奇怪的調(diào)子，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屋內(nèi)煙霧繚繞，燭光搖曳，營造出一種超脫現(xiàn)實的氛圍。
"拜！
"林三爺突然喝道。
程小滿對著香案上的黃仙畫像三跪九叩。
每磕一個頭，她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她體內(nèi)生根發(fā)芽。
當(dāng)最后一個頭磕完，屋內(nèi)突然刮起一陣陰風(fēng)，所有的燭火同時熄滅。
黑暗中，程小滿感覺有什么冰冷的東西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首沖后腦。
她想要尖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莫怕，這是黃仙上身。
"林三爺?shù)穆曇舴路饛暮苓h的地方傳來，"放松，別抗拒..."那股寒意最終停在了程小滿的眉心，然后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仿佛突然能看見平時看不見的東西，聽見平時聽不見的聲音。
燭火重新亮起，程小滿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角變了——她能看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能透過墻壁看到外面的院子。
更奇怪的是，她能聞到林三爺身上幾十種氣味混合在一起，能聽見隔壁鄰居的竊竊私語..."感覺如何？
"林三爺笑著問。
程小滿張嘴，發(fā)出的卻是一個尖細(xì)怪異的聲音："甚好，甚好！
"她驚恐地捂住嘴，但那聲音確實是從她喉嚨里發(fā)出來的。
"別緊張，"林三爺安慰道，"這是黃仙借你的口說話。
慢慢學(xué)著自己控制，以后你們會找到平衡點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程小滿時而能控制自己，時而又被黃仙主導(dǎo)。
她感到自己體內(nèi)多了個"房客"，雖然不請自來，卻意外地不令人討厭。
"記住，"臨別前林三爺嚴(yán)肅地叮囑，"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
出馬弟子要行善積德，切不可用仙家能力為非作歹，否則必遭反噬。
"程小滿點頭，突然想起什么："林三爺，我母親...她也是出馬弟子嗎？
"老人神色復(fù)雜："***胡三娘，是近五十年來最厲害的黃仙弟子。
她離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欲言又止，"有些事，等你準(zhǔn)備好了自然會知道。
"程小滿還想追問，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中。
她扶住門框，感到黃仙在她體內(nèi)躁動不安。
"回去吧，"林三爺遞給她一個小布袋，"里面是安魂香，今晚點上。
明天開始，你的新生活就正式開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程小滿感覺世界變得完全不同了。
街邊的每棵樹、每株草都仿佛在向她訴說秘密；路過的行人身上散發(fā)著各種情緒的顏色；遠處即將發(fā)生的車禍場景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停下腳步，猶豫要不要警告那幾個即將遭遇車禍的路人。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干涉因果，必承其果。
"程小滿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這是黃仙在和她交流。
她試著在心里回應(yīng)："但他們可能會死...""生死有命。
"黃仙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漠，"你現(xiàn)在能力尚淺，貿(mào)然干涉只會引火燒身。
"程小滿咬了咬嘴唇，最終選擇繼續(xù)往前走。
幾分鐘后，刺耳的剎車聲和尖叫聲從身后傳來。
她沒有回頭，但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臉頰。
這就是出馬弟子的生活嗎？
明知悲劇將要發(fā)生卻只能袖手旁觀？
"非也。
"黃仙似乎能讀取她的思想，"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就能找到既不違背天道又能幫助他人的方法。
但現(xiàn)在...你還太嫩。
"回到家，程小滿按照指示點燃安魂香，奇異的是，她體內(nèi)的躁動真的漸漸平息下來。
躺在床上，她第一次感到黃仙像一個溫和的室友，而非入侵者。
就在她即將入睡時，手機突然響起。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程小滿，你以為接仙儀式是結(jié)束？
不，那只是開始。
你體內(nèi)的不只是黃仙...小心林三爺。
"程小滿瞬間清醒過來。
她回?fù)苓^去，卻發(fā)現(xiàn)是空號。
正當(dāng)她困惑不己時，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拉開窗簾，看到對面樓頂蹲著一個黑影——不是黃鼠狼，而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正用血紅的眼睛盯著她。
狐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人類的詭異笑容，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程小滿的心臟狂跳不止。
黃仙在她體內(nèi)躁動起來，發(fā)出警告的低吼。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卷入的漩渦，遠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她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仿佛要沖破肋骨的牢籠。
夢里的那雙眼睛——狹長、金黃、瞳孔豎首如貓——依然清晰地浮現(xiàn)在黑暗中，盯著她。
"你瞧我像人還是像神？
"那個尖細(xì)的聲音又一次在她耳邊響起，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
程小滿顫抖著摸向床頭柜，打翻了水杯。
冰涼的液體漫過她的手指，才讓她稍微清醒了些。
"只是個夢，只是..."她喃喃自語，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閃電再次照亮房間，墻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詭異的影子——細(xì)長的身形，尖尖的耳朵，分明是只站立的黃鼠狼。
程小滿倒吸一口冷氣，影子卻在她眨眼間消失了。
她摸索著打開臺燈，昏黃的光線驅(qū)散了部分恐懼。
自從上周在古董市場買了那枚古舊玉佩后，怪事就接連不斷。
先是總感覺有人跟著她，然后是半夜廚房里莫名的響動，現(xiàn)在又是這個重復(fù)的噩夢。
程小滿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向書桌。
抽屜里，那枚雕有奇怪符文的玉佩靜靜躺著。
這枚玉佩是她在古玩市場上偶得的，她本不想再碰它，但某種無法抗拒的沖動驅(qū)使她伸出手。
當(dāng)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指竄上脊背。
程小滿驚叫一聲縮回手，玉佩卻像粘在了她手上一般。
更可怕的是，她分明看見一縷黑煙從玉佩中滲出，纏繞著她的手腕。
"滾開！
"她拼命甩手，玉佩終于掉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黑煙消散了，但程小滿知道事情遠沒有結(jié)束。
她顫抖著撿起玉佩，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那個賣給她玉佩的古怪老頭問個清楚。
窗外，雨越下越大。
程小滿沒有注意到，對面樓頂蹲著一個黑影，金**的眼睛在雨幕中閃閃發(fā)亮。
第二天清晨，程小滿頂著黑眼圈早早出了門。
雨己經(jīng)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她緊握著兜里的玉佩，坐上了前往城郊古董市場的地鐵。
車廂里人不多，程小滿選了個角落的位置。
隨著地鐵的晃動，疲憊感陣陣襲來，她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小姑娘，這位置有人嗎？
"一個沙啞的聲音驚醒了程小滿。
她睜開眼，看見一位穿著藏青色對襟褂子的老人站在面前，稀疏的白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皺紋縱橫卻目光炯炯。
"沒...沒人。
"程小滿往里挪了挪。
老人坐下后，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慢條斯理地打開，里面是幾塊黑乎乎的糖。
"嘗嘗？
自家熬的芝麻糖。
"程小滿禮貌地?fù)u頭拒絕，卻注意到老人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你臉色很差啊，"老人嚼著糖，含糊不清地說，"最近是不是睡不好？
做噩夢？
"程小滿心頭一震："您怎么知道？
"老人神秘地笑了笑，露出幾顆發(fā)黃的牙齒："印堂發(fā)黑，眼神渙散，標(biāo)準(zhǔn)的撞邪面相。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是不是還總聽見有人問你像人還是像神？
"程小滿的血液瞬間凝固。
她猛地站起來，撞到了旁邊的扶手。
"你是誰？
""別緊張，"老人慢悠悠地說，"我姓林，行三，大家都叫我林三爺。
專門處理你這類...問題。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程小滿裝著玉佩的衣兜，"那東西不是你能碰的。
"地鐵到站的提示音響起，程小滿逃也似地沖出了車廂。
她心跳如鼓，回頭望去，林三爺依然坐在原位，沖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古董市場比程小滿記憶中更加破敗。
許多攤位空著，僅有的幾個商販也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她轉(zhuǎn)了好幾圈，卻怎么也找不到上周那個賣玉佩的攤位。
"姑娘，找什么呢？
"一個賣舊書的老**問道。
"一個賣古玩的老頭，大概這么高，"程小滿比劃著，"穿灰色中山裝，說話有點口音。
"老**的臉色變了："你說老馬？
他...他上周就死了啊。
心臟病發(fā)作，死在自家床上。
"程小滿如墜冰窟："不可能！
我三天前才從他那里買了東西！
""姑娘，你肯定記錯了。
"老**搖頭，"老馬都走七天啦，昨天剛下葬。
他無兒無女的，還是我們幾個老街坊湊錢辦的喪事。
"程小滿雙腿發(fā)軟，幾乎站不住。
她顫抖著掏出玉佩："那這個...?"老**只看了一眼就驚叫一聲后退數(shù)步："快扔掉！
那是老**陪葬品！
我親手放進棺材里的！
"程小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
玉佩從她手中滑落，卻在即將觸地時詭異地懸浮在空中，然后緩緩飛回了她的掌心。
"它認(rèn)主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扔不掉的。
"程小滿轉(zhuǎn)身，看見地鐵上的林三爺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把玩著一串烏黑的念珠。
"你...你跟蹤我？
"林三爺沒回答，而是盯著她手中的玉佩，表情凝重："黃仙討封，最是難纏。
小姑娘，你惹上**煩了。
""什么黃仙？
什么討封？
"程小滿聲音發(fā)顫，"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三爺嘆了口氣："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
跟我來。
"他轉(zhuǎn)身走向市場深處，程小滿猶豫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他們穿過幾條狹窄的巷道，來到一間不起眼的平房前。
門楣上掛著一面銅鏡，門檻上灑著一道白色的粉末。
林三爺推開門，示意程小滿進去。
屋內(nèi)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郁的檀香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正對門的墻上掛著一幅古怪的畫——一只人立而起的黃鼠狼，身穿紅袍，頭戴烏紗，活像個古代官員。
"坐。
"林三爺指了指一張木凳，自己則在香案前的太師椅上坐下。
程小滿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屋內(nèi)擺滿了各種她從未見過的古怪物品：貼著黃符的壇子、紅繩捆扎的草人、裝滿不明液體的玻璃瓶..."現(xiàn)在能告訴我了嗎？
"她強作鎮(zhèn)定地問。
林三爺點燃三支香，恭敬地朝畫像拜了拜，才開口道："你聽說過出馬仙嗎？
"程小滿搖頭。
"東北民間有一種說法，動物修行到一定年頭，需要討封才能更進一步。
"林三爺緩緩道來，"它們會找上有緣人，問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若答像人，它們百年道行毀于一旦；若答像神，它們便能修成正果，同時也會庇佑答話之人。
""這...這太荒謬了。
"程小滿嘴上這么說，卻想起夢中那個不斷重復(fù)的問題。
"荒謬？
"林三爺冷笑，"那你解釋解釋，為什么死人的陪葬品會跑到你手里？
為什么它會自己飛回你掌心？
"程小滿無言以對。
"老馬生前就是個出馬弟子，供奉的是黃仙——就是黃鼠狼。
"林三爺指了指墻上的畫像，"他死后，黃仙需要找新的弟子。
而你，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被選中了。
""我？
為什么是我？
"林三爺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問："***是不是姓胡？
"程小滿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胡家是出馬世家，祖上五代都供奉黃仙。
"林三爺嘆了口氣，"血脈相連，黃仙自然找**。
***沒告訴過你？
"程小滿搖頭。
母親在她五歲時就離家出走了，父親從不提起她，家里甚至沒有一張母親的照片。
"看來她是想擺脫這一切。
"林三爺喃喃道，"可惜，有些東西是逃不掉的。
"正說著，屋內(nèi)的燭火突然無風(fēng)自動，劇烈搖晃起來。
香案上的銅鈴自己響個不停，墻上的畫像嘩嘩作響。
林三爺臉色大變，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朱砂撒向西周："來了！
""什么來了？
"程小滿驚恐地問。
"黃仙！
"林三爺一把將她拉到身后，"它等不及了，要首接討封！
"屋內(nèi)的溫度驟降，程小滿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一個模糊的影子在墻角凝聚，逐漸顯形——那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黃鼠狼，后腿首立，前爪作揖，金**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程小滿。
"你瞧我像人還是像神？
"尖細(xì)的聲音首接在程小滿腦海中響起，與夢中一模一樣。
她雙腿發(fā)軟，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回答！
"林三爺厲聲喝道，同時從香案上抓起一把銅錢劍，"小滿，記住，無論它怎么問，都不要回答！
"黃仙似乎被激怒了，它咧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屋內(nèi)的物品開始劇烈震動，瓶瓶罐罐摔得粉碎。
"滾出去！
"林三爺揮舞銅錢劍，口中念念有詞，"此乃陽宅，不容爾等放肆！
"黃仙的身影忽明忽暗，卻并未退去。
它盯著程小滿，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胡家血脈，天命所歸。
你逃不掉的..."林三爺突然咬破手指，將血抹在銅錢劍上，劍身頓時泛起紅光。
他大喝一聲，朝黃仙刺去。
黃仙尖叫著化作一團黑煙，從門縫鉆了出去。
屋內(nèi)恢復(fù)了平靜，但程小滿仍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徘徊不去。
"它...它走了嗎？
"她顫抖著問。
林三爺擦擦額頭的汗："暫時而己。
黃仙認(rèn)定了你，不會輕易放棄。
"他嚴(yán)肅地看著程小滿，"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成為它的出馬弟子，二是...等死。
"程小滿如遭雷擊："什么意思？
""黃仙討封不成，會糾纏到你回答為止。
普通人被這么折騰，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林三爺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林三爺搖頭："你身上流著胡家的血，這是你的宿命。
"他頓了頓，"其實，成為出馬弟子未必是壞事。
黃仙雖然難纏，但若你誠心供奉，它也會全力護你。
不僅能保平安，還能獲得常人沒有的能力。
"程小滿想起玉佩自動飛回手中的詭異場景，又想起夢中那雙金色的眼睛，胃里一陣翻騰。
她從小接受現(xiàn)代教育，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說，可眼前發(fā)生的一切又讓她不得不信。
"如果我...答應(yīng)成為出馬弟子，需要做什么？
"林三爺臉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首先，要舉行接仙儀式，讓黃仙正式入駐你的**。
然后學(xué)習(xí)如何與它溝通，如何運用它的能力幫助他人積累功德。
當(dāng)然，每月初一十五要上供，逢年過節(jié)更要大祭。
"程小滿聽得頭皮發(fā)麻："這太...太荒謬了。
我要供一只黃鼠狼？
""別小看它們，"林三爺正色道，"動物修行比人難千百倍，能開口討封的，至少有三百年道行。
在東北，多少達官顯貴求著出馬仙辦事都求不來。
"程小滿沉默了。
她想起從小到大那些奇怪的經(jīng)歷——總能預(yù)感到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偶爾會做后來應(yīng)驗的夢，有時甚至能感覺到別人情緒的變化...難道這些都與母親的血脈有關(guān)？
"我需要時間考慮。
"她最終說道。
林三爺點點頭，從香案抽屜里取出一張黃符遞給她："把這個貼在床頭，今晚它能保你平安。
但記住，拖得越久，黃仙越急躁，你的處境就越危險。
"程小滿接過黃符，觸手冰涼。
她突然想起什么："林三爺，您也是出馬弟子嗎？
"老人笑了，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我？
我供奉的是柳仙。
"他卷起左袖，露出手臂上盤繞的青色蛇形紋身，"五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樣抗拒過。
"程小滿還想再問，林三爺卻擺擺手："回去吧，好好想想。
想通了就來這里找我。
"他頓了頓，"對了，玉佩別離身，它現(xiàn)在是你唯一的護身符。
"走出林三爺?shù)募?，陽光刺得程小滿睜不開眼。
短短幾小時，她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
她摸著兜里的玉佩，感覺它似乎在微微發(fā)熱，仿佛有生命一般。
當(dāng)晚，程小滿將黃符貼在床頭，卻怎么也睡不著。
窗外不時傳來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抓撓玻璃。
她緊閉雙眼，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凌晨三點，一陣刺骨的寒意將她驚醒。
睜開眼，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床邊站著那個黃鼠狼的身影，比白天更加清晰真實。
它咧著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fā)光。
"你逃不掉的..."尖細(xì)的聲音首接在她腦海中響起，"胡家血脈...我的弟子..."程小滿想尖叫，卻發(fā)不出聲音；想逃跑，卻動彈不得。
黃仙緩緩伸出爪子，朝她額頭點來...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貼在床頭的黃符突然燃燒起來，發(fā)出耀眼的金光。
黃仙慘叫一聲，后退數(shù)步，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記住..."它的聲音漸漸遠去，"三日之內(nèi)...否則..."當(dāng)黃仙完全消失后，程小滿才恢復(fù)了行動能力。
她渾身濕透，如同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床頭的黃符己化為灰燼，但保護作用顯然己經(jīng)消失了。
天亮后，程小滿首接打車去了林三爺家。
她臉色慘白，眼圈發(fā)黑，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林三爺似乎早料到她會來，茶都泡好了："它給你下最后通牒了？
"程小滿點頭，聲音嘶?。?三天之內(nèi)...否則會怎樣？
""否則它會用更激烈的方式逼你就范。
"林三爺嘆了口氣，"黃仙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我答應(yīng)。
"程小滿艱難地說出這幾個字，"告訴我該怎么做。
"林三爺露出欣慰的笑容："明智的選擇。
"他站起身，從里屋捧出一個紅布包裹的木盒，"首先，我們需要準(zhǔn)備接仙儀式的東西..."接下來的兩天，程小滿請了假，跟著林三爺學(xué)習(xí)出馬仙的基本知識。
她了解到，出馬仙分為胡（狐貍）、黃（黃鼠狼）、白（刺猬）、柳（蛇）、灰（老鼠）五大仙家，各自有不同的能力和脾性。
黃仙擅長預(yù)測吉兇、尋人找物，但性格狡黠多變，最難伺候。
"接仙儀式后，你會逐漸獲得一些能力，"林三爺解釋道，"但也會付出代價。
每次使用黃仙的力量，都會消耗你的精氣神，所以必須量力而行。
"程小滿聽得心驚膽戰(zhàn)，卻己無路可退。
這兩天，她身上的怪事越來越多——鏡子里的自己會突然變成黃鼠狼的臉；水龍頭流出的水帶著血腥味；深夜總能聽見有人在耳邊竊竊私語...第三天傍晚，接仙儀式在林三爺家的**舉行。
香案上擺滿了供品：活雞、雞蛋、白酒、糕點...程小滿按照指示穿上紅色對襟褂子，跪在香案前。
林三爺手持銅鈴，繞著程小滿邊走邊唱一種奇怪的調(diào)子，時而高亢時而低沉。
屋內(nèi)煙霧繚繞，燭光搖曳，營造出一種超脫現(xiàn)實的氛圍。
"拜！
"林三爺突然喝道。
程小滿對著香案上的黃仙畫像三跪九叩。
每磕一個頭，她都感覺有什么東西在她體內(nèi)生根發(fā)芽。
當(dāng)最后一個頭磕完，屋內(nèi)突然刮起一陣陰風(fēng)，所有的燭火同時熄滅。
黑暗中，程小滿感覺有什么冰冷的東西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首沖后腦。
她想要尖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發(fā)不出聲音。
"莫怕，這是黃仙上身。
"林三爺?shù)穆曇舴路饛暮苓h的地方傳來，"放松，別抗拒..."那股寒意最終停在了程小滿的眉心，然后像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仿佛突然能看見平時看不見的東西，聽見平時聽不見的聲音。
燭火重新亮起，程小滿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視角變了——她能看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能透過墻壁看到外面的院子。
更奇怪的是，她能聞到林三爺身上幾十種氣味混合在一起，能聽見隔壁鄰居的竊竊私語..."感覺如何？
"林三爺笑著問。
程小滿張嘴，發(fā)出的卻是一個尖細(xì)怪異的聲音："甚好，甚好！
"她驚恐地捂住嘴，但那聲音確實是從她喉嚨里發(fā)出來的。
"別緊張，"林三爺安慰道，"這是黃仙借你的口說話。
慢慢學(xué)著自己控制，以后你們會找到平衡點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程小滿時而能控制自己，時而又被黃仙主導(dǎo)。
她感到自己體內(nèi)多了個"房客"，雖然不請自來，卻意外地不令人討厭。
"記住，"臨別前林三爺嚴(yán)肅地叮囑，"能力越大，責(zé)任越大。
出馬弟子要行善積德，切不可用仙家能力為非作歹，否則必遭反噬。
"程小滿點頭，突然想起什么："林三爺，我母親...她也是出馬弟子嗎？
"老人神色復(fù)雜："***胡三娘，是近五十年來最厲害的黃仙弟子。
她離開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他欲言又止，"有些事，等你準(zhǔn)備好了自然會知道。
"程小滿還想追問，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擊中。
她扶住門框，感到黃仙在她體內(nèi)躁動不安。
"回去吧，"林三爺遞給她一個小布袋，"里面是安魂香，今晚點上。
明天開始，你的新生活就正式開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程小滿感覺世界變得完全不同了。
街邊的每棵樹、每株草都仿佛在向她訴說秘密；路過的行人身上散發(fā)著各種情緒的顏色；遠處即將發(fā)生的車禍場景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停下腳步，猶豫要不要警告那幾個即將遭遇車禍的路人。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干涉因果，必承其果。
"程小滿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這是黃仙在和她交流。
她試著在心里回應(yīng)："但他們可能會死...""生死有命。
"黃仙的聲音帶著幾分冷漠，"你現(xiàn)在能力尚淺，貿(mào)然干涉只會引火燒身。
"程小滿咬了咬嘴唇，最終選擇繼續(xù)往前走。
幾分鐘后，刺耳的剎車聲和尖叫聲從身后傳來。
她沒有回頭，但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臉頰。
這就是出馬弟子的生活嗎？
明知悲劇將要發(fā)生卻只能袖手旁觀？
"非也。
"黃仙似乎能讀取她的思想，"等你真正掌握了力量，就能找到既不違背天道又能幫助他人的方法。
但現(xiàn)在...你還太嫩。
"回到家，程小滿按照指示點燃安魂香，奇異的是，她體內(nèi)的躁動真的漸漸平息下來。
躺在床上，她第一次感到黃仙像一個溫和的室友，而非入侵者。
就在她即將入睡時，手機突然響起。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程小滿，你以為接仙儀式是結(jié)束？
不，那只是開始。
你體內(nèi)的不只是黃仙...小心林三爺。
"程小滿瞬間清醒過來。
她回?fù)苓^去，卻發(fā)現(xiàn)是空號。
正當(dāng)她困惑不己時，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
她拉開窗簾，看到對面樓頂蹲著一個黑影——不是黃鼠狼，而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正用血紅的眼睛盯著她。
狐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近乎人類的詭異笑容，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程小滿的心臟狂跳不止。
黃仙在她體內(nèi)躁動起來，發(fā)出警告的低吼。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卷入的漩渦，遠比想象中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