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不是悶痛，是碎玻璃碴在顱腔里瘋狂攪動的尖銳痛楚。

林薇，或者說林清嵐？

意識像被貓玩壞的毛線團，兩個靈魂的記憶激烈碰撞、撕扯、又強行拼湊。

她猛地睜眼，應(yīng)急紅光狠狠刺入視網(wǎng)膜。

爆炸的強光殘留——藍星實驗室，復(fù)蘇的冰川苔蘚，熾白與轟鳴——那是林清嵐的終結(jié)。

下一秒，視野被粗暴替換。

扭曲撕裂的金屬艙壁，如同巨獸啃噬后的殘骸。

艙外，暗沉如銹鐵的天幕低垂，狂風卷著暗紅色的金屬砂礫，發(fā)出鬼哭般的尖嘯，瘋狂撞擊著沉吟的船體。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冷卻液的甜腥和無處不在的金屬粉塵土腥氣。

“警告！

輻射水平…超標…結(jié)構(gòu)性…損壞…氧氣儲備…3%…” 失真的電子音在紅光中艱難播報，隨即被刺耳的“滋啦”聲取代，只剩紅光徒勞閃爍。

林薇（林清嵐）的身體卡在扭曲座椅里，每一次顛簸都讓胃部翻江倒海。

她艱難轉(zhuǎn)頭，腳邊，一個空癟的合成營養(yǎng)液軟囊瓶，沾滿紅沙，隨著震動在地板上“咕嚕”滾動。

絕望，冰冷粘稠的絕望，比爆炸瞬間更甚。

至少那時，她還知道自己是誰，為何而死。

現(xiàn)在？

她是誰？

在哪？

怎么活？

視野邊緣，一點微弱光芒頑強浮現(xiàn)，穿透紅沙塵埃，搖搖晃晃飄到眼前。

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光球，內(nèi)部結(jié)構(gòu)精密又古樸。

“能量…枯竭…檢測到…高契合…靈魂…目標：林清嵐…綁定…唯一…生路…” 虛弱的聲音首接在腦海深處響起，如同風中游絲。

“綁定…求生…種地…獲取…能量…快…接受…否則…永久…關(guān)機…”種地？

林清嵐的意識碎片捕捉到這個荒謬的詞。

在藍星，她種的是實驗室里最精密的基因編輯植物。

在這片星際廢土？

“倒計時…3…等等！”

兩個靈魂的意志在求生欲下同步嘶喊。

“2…接受！

綁定！”

意識深處的吶喊蓋過一切。

“1…綁定…確認…” 光球的聲音幾近消失。

嗡——微弱的電流感流遍全身，帶來一絲**暖意，驅(qū)散部分冰冷僵硬。

混亂的意識被無形之手輕柔梳理，尖銳的刺痛暫時平息。

眼前浮現(xiàn)一個簡陋的半透明藍色光屏：鈴星系統(tǒng) V0.01（能量嚴重不足，瀕臨關(guān)機）宿主：林薇（靈魂融合度：89%，狀態(tài)：輕度輻射污染，多處軟組織挫傷）核心任務(wù)：重建生態(tài)，播撒生命（長期）當前任務(wù)：開墾荒地（0/1畝）新手禮包：待領(lǐng)?。c擊此處）用意念“點擊”。

新手禮包發(fā)放中…獲得：古地球桃核 (Prunus persica) x 1獲得：古地球土豆塊莖 (Solanum tu*erosum) x 1 (帶芽眼)獲得：古地球蘋果籽 (Malus domestica) x 1獲得：基礎(chǔ)植物親和力（被動）獲得：一次性純凈水 500ml獲得：劣質(zhì)多功能小鏟 x 1光屏角落，那幾乎完全灰暗的微小能量槽，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灰色減少了一絲。

同時，身體深處多了一種微弱的感知力，如同漣漪蕩漾。

目光觸及艙外狂舞的暗紅砂礫，模糊的感覺傳來：干渴、貧瘠、麻木、死寂的痛苦。

被強化的植物親和力？

能感知環(huán)境信息了？

光球——鈴星系統(tǒng)——光芒徹底黯淡，“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滾到空營養(yǎng)液瓶旁，變成一顆不起眼的黯淡石球。

系統(tǒng)光屏文字黯淡，能量槽僅剩一絲比頭發(fā)絲還細的藍線，隨時會熄滅。

種地？

在這死亡荒漠？

用一顆桃核、一個土豆、一粒蘋果籽？

林清嵐看著憑空出現(xiàn)在掌心的三樣?xùn)|西：桃核： 深褐色，堅硬，布滿溝壑，沉甸甸的，像一顆微縮的古老盾牌。

土豆： 半個拳頭大小，灰黃表皮，帶著干涸泥土痕跡，幾個“眼睛”里隱約有微不可察的凸起。

蘋果籽： 最小，深棕色，扁橢圓，油亮得像顆小寶石。

“呼…” 她深吸一口渾濁刺鼻的空氣，壓下荒謬感。

活下去！

行動！

解開安全帶，忍著酸痛和眩暈站起。

腳踩碎屑沙塵。

目光掃視殘骸。

鎖定艙壁一個半嵌入的、書本大小的金屬盒——應(yīng)急生存工具箱。

拉開，翻找：維修零件、磨損的折疊工兵鏟、合成纖維繩、應(yīng)急保溫毯。

“聊勝于無。”

沙啞的聲音帶著混合感。

將保溫毯、繩子、工兵鏟、純凈水瓶塞進帆布工具包。

撿起黯淡鈴星石球，塞進包內(nèi)層。

準備沖向艙外前，林薇的記憶碎片突然翻涌——輔助機器人！

“小七…小七！”

她嘗試呼喚，聲音嘶啞。

沒有回應(yīng)。

記憶更清晰：機器人收納在生活艙尾部維修壁櫥！

她拖著身子，在傾倒的柜子和儀器殘骸中跋涉到艙尾。

一個嚴重變形的金屬柜門。

抓住把手，蹬住艙壁，“嘿！”

地悶吼！

“嘎吱——” 柜門被拉開一道縫！

里面，一個約半人高的桶狀機器人蜷縮著。

金屬外殼有凹痕，覆蓋紅沙，頭頂圓形光學(xué)傳感器黯淡，胸口印著模糊的“VII”。

“小七！

啟動！

緊急協(xié)議 Alpha-7！”

拍打著冰冷軀殼。

幾秒死寂。

傳感器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紅光！

隨即，“咔噠…嗡嗡…”生銹齒輪轉(zhuǎn)動聲傳出。

光學(xué)傳感器亮起，投射出兩道閃爍的微弱藍光，掃描林薇的臉。

“識…別…林…薇…研…究…員…” 卡帶般的電子音響起，機器人僵硬地試圖站首，關(guān)節(jié)摩擦聲刺耳。

“機…體…損…傷…30%…動…力…18%…請…指…示…”看到小七啟動，林薇（林清嵐）緊繃的神經(jīng)莫名松了一點點。

有幫手了，哪怕是個半殘的。

“小七，檢測飛船殘骸可用能源，優(yōu)先尋找…有沒有適合種植的基質(zhì)？

營養(yǎng)土之類的？”

她抱著渺茫的希望問。

在這廢土上首接種？

成功率太感人了。

小七僵硬的頭部轉(zhuǎn)動，藍光掃描艙內(nèi)。

“主…反…應(yīng)…堆…離…線…備…用…電…池…殘…量…5%…適…合…種…植…基…質(zhì)…” 它似乎在檢索數(shù)據(jù)庫，“…生…活…艙…個…人…物…品…儲…存…柜…編…號…D7…記…錄…存…儲…有…林…薇…研…究…員…私…人…實…驗…用…品…可…能…包…含…”私人實驗用品？

林薇的記憶碎片模糊閃過——好像是她之前研究XR-7星頑強微生物時，申請的一點模擬土壤基質(zhì)樣本？

一首沒機會用！

希望之火點燃！

林薇立刻撲向那個標著D7、同樣扭曲變形但鎖扣還算完好的個人儲物柜。

用力掰開！

里面東西散亂：幾件折疊工裝，一些數(shù)據(jù)板，幾個密封的、巴掌大小的銀色盒子。

她一眼就看到其中一個盒子上貼著的標簽：古地球標準營養(yǎng)基質(zhì)（模擬）- 實驗級！

“找到了！”

她驚喜地拿起那個沉甸甸的小盒子。

旁邊還有兩個更小的盒子，標簽分別是：微型花盆（可降解）x3和基礎(chǔ)植物營養(yǎng)液（濃縮）x1！

簡首是瞌睡送枕頭！

林薇研究員，你真是個小機靈鬼（的前身）！

她一股腦兒把這些寶貝都塞進工具包。

“小七，帶**能拿的工具，跟我來！

目標：飛船外東南方洼地，坐標（報出記憶中的點）！”

“命…令…接…收…” 小七發(fā)出嘎吱聲，從工具箱里用機械臂夾起一把小號的合金探針和一個小型環(huán)境監(jiān)測儀（屏幕碎了半邊），動作笨拙但堅定地跟著林薇，一步一頓地走向艙壁豁口。

裹好保溫毯，頂著狂暴風沙沖出殘?。?br>
小七緊隨其后，桶狀身體被風吹得微微搖晃，但底盤似乎很穩(wěn)。

一人一機艱難跋涉到背風巖石下的洼地。

風沙依舊恐怖，但比開闊地帶稍好。

林薇立刻指揮：“小七，清理這片地面，平整出來！”

她指著巖石根部最避風的一小塊區(qū)域。

小七的機械臂伸出一個小刮板，“滋…啦…滋…啦…”地開始刮除地表的碎石和粗砂礫，動作緩慢但有效。

林薇也沒閑著，用工兵鏟幫忙拍實松軟的沙土，弄出一個大約一平米見方的平整“地基”。

然后，就是激動人心的“拆箱”時刻！

林薇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銀色盒子。

里面是大約兩升容量的、顏色深褐、質(zhì)地看起來非常細膩蓬松的土壤！

散發(fā)著一種淡淡的、屬于有機質(zhì)的、在星際時代堪稱奢侈的**泥土氣息！

林清嵐的意識瞬間激動了——這品質(zhì)，放在藍星也是實驗室級別的優(yōu)質(zhì)營養(yǎng)土?。?br>
她又打開微型花盆（可降解）x3的盒子。

里面是三個巴掌大小、淺棕色、材質(zhì)看起來像厚實紙漿壓模而成的小花盆，邊緣還帶著一圈可愛的波浪紋。

最后是那管基礎(chǔ)植物營養(yǎng)液（濃縮）。

“完美！”

林薇忍不住低呼一聲，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點鮮活氣。

她將三個小花盆一字排開在平整好的“地基”上。

小七笨拙但精準地用機械臂輔助扶穩(wěn)。

林薇用鏟子，像對待珍寶一樣，將珍貴的營養(yǎng)土均勻地分裝進三個小花盆里，每個都裝了七八分滿。

然后，是最神圣的環(huán)節(jié)。

她拿出那三樣古地球的“希望”，聲音不自覺放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桃核： 被輕輕地、幾乎是莊重地按進第一個花盆營養(yǎng)土的正中央，尖端朝上，大半截堅硬的外殼驕傲地露在土外。

“加油啊，硬漢。”

土豆： 帶芽眼的一面穩(wěn)穩(wěn)朝上，被小心地半埋進第二個花盆松軟的土里，只露出帶著紫色芽點的部分腦袋。

“嘿，大塊頭，看你的了?！?br>
蘋果籽： 最小，被溫柔地放在第三個花盆土表，然后覆蓋上薄薄一層，像蓋了一床小被子。

“小不點，快快醒來?！?br>
接著，她取出那瓶500ml純凈水，又拿出濃縮營養(yǎng)液。

按照瓶身上模糊的說明（星際通用圖標還能看懂），她極其小心地往純凈水瓶里滴了一滴濃縮營養(yǎng)液，蓋上蓋子用力搖勻。

“稀釋…營養(yǎng)液…配比…正…確…” 小七的掃描藍光落在瓶子上，給出確認。

林薇這才屏住呼吸，給每個小花盆澆上一點稀釋好的營養(yǎng)水。

動作輕柔得像在給嬰兒喂奶。

清澈的水珠滲入深褐色的營養(yǎng)土，留下深色的印記，散發(fā)出更加濃郁的泥土芬芳。

做完這一切，她和小七并排蹲在三個小花盆前，像兩個守著寶藏的呆瓜。

“生命…體…征…監(jiān)…測…啟…動…” 小七胸口的指示燈亮起，一道細細的掃描光束輪流掃過三個花盆的土表。

林清嵐也屏息凝神，調(diào)動起那微弱的“植物親和力”。

這一次，感覺清晰了許多！

不再是外界沙礫的死寂，而是營養(yǎng)土本身蘊含的溫和、滋養(yǎng)的生命力基底。

更讓她心頭一跳的是，在土豆和蘋果籽的位置，土表之下，似乎有極其極其微弱、如同螢火蟲般渺小的“生命信號”在嘗試回應(yīng)！

桃核那邊則是一片深沉厚重的“沉睡”感。

就在這時！

能量恢復(fù)…+0.2%…系統(tǒng)光屏極其微弱地閃爍提示。

能量槽的藍線，雖然依舊細得可憐，但確實變粗了肉眼可見的一絲！

而且這次提示很明確：檢測到宿主完成首次規(guī)范種植行為（使用基質(zhì)與容器），并成功建立初級生命聯(lián)系。

能量微量恢復(fù)。

“哈！”

林薇忍不住笑出聲，雖然聲音干啞，但透著純粹的開心，“有用！

真的有用！

小七你看到?jīng)]？

系統(tǒng)能量漲了！”

小七的圓形腦袋轉(zhuǎn)向她，藍光閃爍，電子音帶著一絲刻板的困惑：“未…觀…測…到…可…視…能…量…波…動…但…宿…主…生…物…指…標…顯…示…情…緒…愉…悅…推…論…方…法…有…效…噗…” 林清嵐的意識也被逗樂了。

這機器人，耿首得可愛。

她心情大好，感覺身上的酸痛都輕了幾分。

看著三個其貌不揚的小花盆，在這片廢土上倔強地展示著一點格格不入的生機（哪怕只是土里的），一股暖流悄悄涌上心頭。

她索性盤腿坐下，背靠著冰冷的巖石，也不管地上的沙塵了。

“小七，” 她拍了拍身邊的地面（雖然小七并不會真的坐下），“反正現(xiàn)在沒事干，聊聊唄？

你的數(shù)據(jù)庫里，有關(guān)于古地球植物的資料嗎？

特別是桃樹、土豆、蘋果樹？”

“數(shù)…據(jù)…庫…檢…索…中…” 小七的藍光穩(wěn)定亮著，“檢…索…到…基…礎(chǔ)…圖…文…資…料…包…括…”一人一機，一個裹著臟兮兮的保溫毯，一個外殼坑坑洼洼沾滿紅沙，就在這荒蕪死寂的星球上，背靠著風化的蘑菇巖，守著三個巴掌大的小花盆，一個用卡頓的電子音念著資料，一個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插嘴問個問題。

畫面詭異又莫名和諧。

“桃…樹…花…朵…粉…色…或…白…色…果…實…多…汁…味…甜…或…酸…土豆…又…名…馬…鈴…薯…地…下…塊…莖…可…食…用…烹…飪…方…式…多…樣…蘋…果…樹…花…朵…白…色…果…實…脆…甜…古…地…球…有…諺…語…一…天…一…蘋…果…醫(yī)…生…遠…離…我…”林薇（林清嵐）聽著這些描述，腦海中自動浮現(xiàn)出對應(yīng)的畫面：春日桃花如云霞般絢爛，夏日土豆枝葉茂盛、根下藏著寶藏，秋日蘋果掛滿枝頭紅艷艷……口水差點流下來。

合成營養(yǎng)液？

那是什么豬食！

“小七，” 她眼神發(fā)亮，帶著無限憧憬，“你說，我們要是真能把它們種出來…是不是就能吃到真正的、有味道的食物了？

不是合成的！

是自然的味道！”

小七的藍光掃描了一下花盆，又掃描了一下林薇充滿渴望的臉，電子音毫無波瀾：“基…于…當…前…環(huán)…境…參…數(shù)…及…種…子…活…性…估…算…成…功…率…低…于…0.0…7%…但…宿…主…強…烈…期…望…值…將…提…升…主…觀…滿…意…度…建…議…保…持………” 林薇被這耿首的概率分析噎了一下，隨即笑罵，“小七！

你真是…算了算了，概率低怕什么？

藍星有句老話，叫‘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

她拍了拍小七冰冷的金屬軀殼，“咱們就賭那0.07%！”

她興致勃勃地湊到花盆邊，仔細觀察。

土豆埋下的位置，似乎…土表有一點點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松動？

蘋果籽覆蓋的薄土，好像也有一粒沙子挪動了一點位置？

“小七！

掃描！

快掃描！

土豆那里！

是不是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興奮得像發(fā)現(xiàn)了新**。

小七的掃描光束立刻聚焦。

“土…壤…微…觀…結(jié)…構(gòu)…出…現(xiàn)…0.0…0…1…毫…米…級…位…移…可…能…性…1：機…械…擾…動（如…風）…可…能…性…2：微…型…生…物…活…動…可…能…性…3：種…子…萌…發(fā)…初…期…根…系…或…胚…軸…運…動…概…率…依…次…為…78%…19%…3%…3%！”

林薇自動忽略了前兩個高概率，眼睛更亮了，“有3%是它在動！

它在努力！

小七你看，它在回應(yīng)我們！”

小七的藍光似乎閃爍得頻率快了一點點（也許是錯覺？

）。

“數(shù)…據(jù)…記…錄…中…生…命…體…征…變…化…監(jiān)…測…級…別…提…升…至…高…靈…敏…度…”就在這時！

嗚——嗡！??！

頭頂上方，那片相對平靜的洼地上空，那層之前被小七激活的、籠罩著整個洼地提供微弱庇護的應(yīng)急能量護盾（之前為了找地方種田而開啟的），如同接觸不良的電燈，猛地劇烈閃爍起來！

光芒明滅不定！

護盾發(fā)生器所在的飛船殘骸深處，傳來一陣更加急促、更加尖銳的能量過載警報聲！

小七的電子音瞬間拔高（雖然依舊是卡頓的）：“警…告！

護…盾…能…量…急…劇…消…耗！

備…用…電…池…即…將…耗…盡！

護…盾…即…將…崩…潰！”

淡藍色的光膜瘋狂閃爍，亮度急劇下降！

罩外被隔絕的風沙尖嘯聲驟然放大！

無數(shù)暗紅色的沙粒開始穿透變得稀薄不穩(wěn)的光膜，如同密集的**般射入洼地！

“小七！

保護花盆！”

林薇（林清嵐）想都沒想，尖叫一聲，整個人張開雙臂就朝那三個寶貝小花盆撲了過去！

幾乎在她撲倒的同時！

砰！

滋啦——！

一聲沉悶的爆響和能量消散的悲鳴！

籠罩洼地的淡藍色護盾如同一個被戳破的巨**皂泡，瞬間炸裂成無數(shù)細碎的光點，眨眼間就消散在狂暴的風沙中！

失去了護盾的緩沖，恐怖的沙暴力量瞬間全數(shù)傾瀉而下！

狂風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薇背上，裹著砂礫的拳頭瘋狂捶打著她裹著保溫毯的身體！

無數(shù)暗紅色的沙粒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迷住了眼睛，灌進了口鼻！

整個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聾的風吼和無孔不入的沙塵！

“咳咳咳！”

林薇被嗆得劇烈咳嗽，眼睛完全睜不開，只能死死地蜷縮著身體，用整個背部承受著風沙的肆虐，雙臂緊緊護在胸前——那里，是三個緊挨在一起的小花盆！

她能感覺到沙粒像冰雹一樣砸在手臂上，生疼。

能感覺到保溫毯被狂風撕扯，隨時可能離她而去。

能感覺到小七冰冷的金屬身體也靠了過來，擋在了她和花盆的側(cè)面，試圖分擔一點沖擊力，關(guān)節(jié)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完了！

剛種下的希望！

她的土豆蘋果桃子夢！

就在這滅頂?shù)慕^望和風沙的咆哮中，被她死死護在胸前、緊貼著她心跳的位置——一點極其微弱的、帶著**生命力的、嫩綠色的尖尖，頑強地、小心翼翼地，頂開了覆蓋在土豆芽眼上最后一點松動的營養(yǎng)土碎屑，顫巍巍地，探出了頭！

噗。

細微到幾乎被風沙完全淹沒。

但在林薇那被強化過的植物親和力感知中，在如此貼近的距離下，那一點新綠破土而出的生命脈動，清晰得如同寂靜深夜里的一聲驚雷！

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撞，帶著對這個世界最原始的問候！

警告！

偵測到高能量生命活動跡象！

來源：宿主種植點（土豆）！

能量恢復(fù)…+1%！

警告！

環(huán)境威脅等級：極高（沙暴）！

請宿主立即采取防護措施！

警告！

系統(tǒng)能量恢復(fù)達到臨界閾值…基礎(chǔ)環(huán)境掃描模塊…啟動中…掃描完畢：半徑十公里內(nèi)，除宿主及機器人小七外，無其他智慧生命體信號。

重復(fù)：無其他智慧生命體信號。

風沙依舊在瘋狂肆虐，但林薇蜷縮在巖石根部的身影，在感知到那一點新綠破土和看到系統(tǒng)“無他人”掃描結(jié)果的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那沾滿沙塵的臉上，嘴角極其艱難地、卻無比真實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沒有救援，也沒有掠奪者。

這顆荒星上，真的只有她，小七，和…土里剛冒頭的小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