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行之長歌未央
牧羊城外，陸挺抬頭一看，“我怎么到了此地？”
他一個南人，莫名其妙到了北地，當然迷惑。
換做是誰，都會大惑不解。
南北之間，本是對敵！
他之所以至此，自是有一個因由。
世人都知曉，在南朝，真正掌握權(quán)柄的，是六“部”。
這里所謂的六“部”，不是后世“三省六部”所說的吏、戶、禮、兵、刑、工六個中央職能部門，而是六大勢力集團，——皇室、士族、文官集團、武將集團，還有兩個半是江湖、半居廟堂的組織，那就是隱逸山莊和扶風島。
皇室，是南朝的總代表，其地位之高，自不必說。
一脈相傳***，雖然歷經(jīng)權(quán)臣當?shù)?、異族入侵，卻不絕如縷，煌煌威儀，己然被天下臣民奉若神明，頂禮膜拜。
文官集團是通過科舉**上臺的士大夫群體，這些人居廟堂之高，舉凡政令制定、管理國事，大小糜遺；武將集團則是依靠軍功上位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沙場死士，他們手持干戈，保家衛(wèi)國，也是一言九鼎。
士族，是南朝***來形成的六大家族，也是皇室最堅定的支持者，分別是吳、章、顧、陸、蕭、王，六大世爵。
隱逸山莊一向神秘，是各方的顧問團隊，中正不欹，八面玲瓏。
有人說這個集團的中堅力量是退休致仕的官僚，有人說是不事科舉的讀書人，也有人說是一些牢騷滿腹的落第秀才。
不管怎么說，這些人都是讀過圣賢書的知識分子，其領(lǐng)袖是聞名天下的“聞大先生”。
聞大先生復(fù)姓“聞人”，名“方”，字“正禮”，道號“晴廬居士”。
見過這位老師的人傳頌，聞大先生一介宿儒，青衫磊落，三縷短髯，望之面含紫氣，隱隱然有圣人氣象。
能掐會算、燮理陰陽，是聞大先生廣為人知的本領(lǐng)。
那扶風島孤懸海外，成員多精通武術(shù)，武功之高，神乎其神。
傳言，頗有幾人能御劍飛行、追風逐月，可這些人一向“懶散”，聽調(diào)不聽宣。
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是勢力確實很大，足以能夠平衡各方。
扶風島首領(lǐng)被稱為“扶風八劍”。
這八位劍俠不一定都用劍作為武器，只不過是好事之徒覺得劍輕靈飄逸，有神仙之姿方能配他得上。
這六家勢力，縱然也會此消彼長，可依然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更是誰也離不了誰，當然大家彼此間的提防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不過這也好，維持了南朝政局幾百年的平衡，維系了南朝江山幾百年的穩(wěn)定。
除了他們，還有兩家也值得一提。
分別是道場在**山、武當山、茅山的道門，道場在九華山、普陀山的釋門。
道門又分為兩大宗派，處一道士和全真道士，**山屬于前者。
不管是道家還是釋家，都飄飄然若出塵，不太理紅塵俗務(wù)，但又若隱若現(xiàn)，總覺得這些處江湖之遠的異人也在注視人間。
江南的家族，大家族三十六，小家族似牛毛。
名列前茅的，是前文所說六大家族。
這六大家，都有**的爵位，吳家一位國公、兩家侯爵，章家是一位國公、一位郡公，顧家一門西侯，蕭家一家郡王、一家侯爵，王家則是兩家郡公。
大士族里，最有名望的，首屈一指的，是江東陸家。
陸家郡望江東湖州，共分八房，同母所出，千百年來開枝散葉，人口足有數(shù)萬，遍布南朝各地，是個大族。
一門一位郡王、一位郡公，分別出在二房和六房。
二房嫡派，世居京城。
當初皇朝建立，二房始祖從龍起事，運籌帷幄之中，立下了赫赫功勛，南朝建立，加封“始興郡王”，勛位“上柱國”，擔任丞相二十二年。
薨逝后謚號“文貞”，贈大司徒，追封“魏王”。
乃是異姓開國八王之首。
隨著老誠凋零，昔日的“異姓八王”變成了“二王”。
可無論世事如何變幻，始興郡王這個爵位一首穩(wěn)如泰山。
唯一遺憾的，是二房人丁不旺，一脈單傳至今。
現(xiàn)今的王位，由陸近陸伯臨端坐。
他性情散淡，不問政事，是個閑散王爺，只擔任散秩大臣。
八房現(xiàn)在家長陸豐字奉儉，老成練達，深受當今器重，高配了公主，官拜京兆尹，又兼任殿前都虞侯，執(zhí)掌十三萬禁軍。
八房的始祖，自然是二房的八弟，可是這位老先輩壽數(shù)不永，留下了個遺腹子，便一命歸西。
二始祖封了王，闔族子弟俱有封賞，免不了紈绔成群，唯有這個遺腹的侄子最有出息。
長大**，不靠門蔭，硬是自己考中進士，不到六十做了首輔，封侯拜相，爵位是“興平侯”。
他偏偏又生了個好兒子，也是進士出身，外放太守，文官掛武職，率八千子弟，打退了西岐六萬大軍，還開疆拓土，奪取了西岐八百里沃野，后來襲爵，竟然也入閣拜相。
父子**，更兼有爵位在身，滿朝無不艷羨，偏偏又****，進封“興平郡公”，**罔替，而且世代與皇室聯(lián)姻，更加羨煞旁人。
這兩房，爵位極高，卻并不仗勢欺人。
家族里面，除了為官做宰的留在京城，其他人等均遣回歸故里，都是本本分分的安善良民。
最為人稱道的是，貴而不驕，毫不招搖，粗茶淡飯，自力更生，稱得上是“積善人家”。
人上一百，形形**，陸家也不都是安善良民。
陸家跟別的人家不同。
當家的“族長”，一首由長房擔任，不因名爵更替。
長房卻始終富而不貴，因此權(quán)威性就少了很多，只不過是擔任名義上的“家主”。
如今，陸家的話事人官位并不最高，血統(tǒng)卻最純正，是嫡長孫，名喚陸玖。
這個老頭子沒有**的爵位，通過科舉入仕，半世功名，只做到了**上的通事舍人。
陸玖在朝中，原本把兩家王公當做奧援，總以為一脈所出，自己又是長房長孫，說不得能官封一品，也搏個封妻蔭子。
可哪知，自身并不出眾，兩家王公縱使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陸玖胡子都熬白了也就是個閑差，免不得牢騷滿腹。
在京城里，每逢年節(jié)拜望，在兩位年輩俱淺的王公面前，少不了借酒撒潑。
越是這樣，愈加引人反感。
可兩位王公也是毫無辦法，這么一個大輩，又能奈他何？！
六十多歲，眼看仕途無望，陸玖索性辭官歸里，好在家里有良田千頃，富家翁原本是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牧恕?br>
偏偏他不甘寂寞，熱心族中事務(wù)，仿效皇帝上朝，初一、十五把陸家各房的家長們召集到一起，計議族里的“大事”。
后來居然每日“議事”，讓大家苦不堪言。
族里的長老們，有本本分分從未出過湖州的。
更多的，是在外為官數(shù)十年退休還鄉(xiāng)的大佬。
這些人里，有的曾經(jīng)官居宰輔，也有當初主政一方的諸侯，他們都經(jīng)歷過堂上一呼、堂下百諾的威風八面，而今閑居，無拘無束，誰肯受一個休致五品官的約束。
——哪怕你是長房嫡派。
更何況，族里各房都有當家，條理分明。
居家過日子，哪里會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即便是有了大事，族中在朝里有兩家王公，在地方上有子侄正坐太守之位，你一個“應(yīng)名”的族長，能有什么權(quán)柄。
陸玖這個做法，日久天長，免不了飛短流長。
“這個老東西，官沒當多大，回了家，竟然還想過皇帝的癮！”
“閉嘴，想挨打了。
多言賈禍，還是少說幾句的好，他畢竟是大家長，聽他說幾句，又不會少些什么。
再說了，他只不過是想耍耍威風罷了?！?br>
在祖宗祠堂里，陸玖居中端坐，各房頭里的“家長”兩邊落座，一些疏屬的家長只能站在庭院里。
趕上陰天下雨、太陽暴烈，那些在院里站著的，先有腹誹，繼而嘀咕，后來索性就破口大罵。
你在外面罵，陸玖在里面罵：“你是什么東西，本不姓陸，無非是看我們陸家勢大，投靠過來，從了我們的姓，給我滾了出去?！?br>
那人毫不示弱，“我跟別人不同，我本就姓陸。
倒是你，誰知道你姓些什么？！”
眾人就一齊看向陸玖。
陸玖大怒，臉憋得通紅，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沖出去動武。
有人趕過來一把抱住，“族長息怒，息怒。
山野村夫，滿口胡柴，莫要動怒?！?br>
陸玖怒氣不息，氣喘如牛，憤憤地坐下。
族人這么說，可不是信口開河。
頗有些知道底細的，——那陸玖****年的老娘，年少之時，是個**俊俏的人物，未嫁時便與多人有染。
可知曉此事的人卻并不認為陸玖是個“野種”，因為他生得酷肖其父。
這么說，只是表達不滿，更是為了羞辱陸玖。
陸挺心中憤恨，可是卻無從說起，他己經(jīng)六十來歲，他的老娘都死了二十幾年了，還有人翻這筆舊賬，可見是知根知底。
他一個南人，莫名其妙到了北地，當然迷惑。
換做是誰，都會大惑不解。
南北之間，本是對敵！
他之所以至此，自是有一個因由。
世人都知曉，在南朝，真正掌握權(quán)柄的，是六“部”。
這里所謂的六“部”，不是后世“三省六部”所說的吏、戶、禮、兵、刑、工六個中央職能部門，而是六大勢力集團，——皇室、士族、文官集團、武將集團，還有兩個半是江湖、半居廟堂的組織，那就是隱逸山莊和扶風島。
皇室，是南朝的總代表，其地位之高，自不必說。
一脈相傳***，雖然歷經(jīng)權(quán)臣當?shù)?、異族入侵，卻不絕如縷，煌煌威儀，己然被天下臣民奉若神明，頂禮膜拜。
文官集團是通過科舉**上臺的士大夫群體，這些人居廟堂之高，舉凡政令制定、管理國事，大小糜遺；武將集團則是依靠軍功上位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沙場死士，他們手持干戈，保家衛(wèi)國，也是一言九鼎。
士族，是南朝***來形成的六大家族，也是皇室最堅定的支持者，分別是吳、章、顧、陸、蕭、王，六大世爵。
隱逸山莊一向神秘，是各方的顧問團隊，中正不欹，八面玲瓏。
有人說這個集團的中堅力量是退休致仕的官僚，有人說是不事科舉的讀書人，也有人說是一些牢騷滿腹的落第秀才。
不管怎么說，這些人都是讀過圣賢書的知識分子，其領(lǐng)袖是聞名天下的“聞大先生”。
聞大先生復(fù)姓“聞人”，名“方”，字“正禮”，道號“晴廬居士”。
見過這位老師的人傳頌，聞大先生一介宿儒，青衫磊落，三縷短髯，望之面含紫氣，隱隱然有圣人氣象。
能掐會算、燮理陰陽，是聞大先生廣為人知的本領(lǐng)。
那扶風島孤懸海外，成員多精通武術(shù)，武功之高，神乎其神。
傳言，頗有幾人能御劍飛行、追風逐月，可這些人一向“懶散”，聽調(diào)不聽宣。
人數(shù)雖然不多，但是勢力確實很大，足以能夠平衡各方。
扶風島首領(lǐng)被稱為“扶風八劍”。
這八位劍俠不一定都用劍作為武器，只不過是好事之徒覺得劍輕靈飄逸，有神仙之姿方能配他得上。
這六家勢力，縱然也會此消彼長，可依然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更是誰也離不了誰，當然大家彼此間的提防也是一刻都不能松懈的。
不過這也好，維持了南朝政局幾百年的平衡，維系了南朝江山幾百年的穩(wěn)定。
除了他們，還有兩家也值得一提。
分別是道場在**山、武當山、茅山的道門，道場在九華山、普陀山的釋門。
道門又分為兩大宗派，處一道士和全真道士，**山屬于前者。
不管是道家還是釋家，都飄飄然若出塵，不太理紅塵俗務(wù)，但又若隱若現(xiàn)，總覺得這些處江湖之遠的異人也在注視人間。
江南的家族，大家族三十六，小家族似牛毛。
名列前茅的，是前文所說六大家族。
這六大家，都有**的爵位，吳家一位國公、兩家侯爵，章家是一位國公、一位郡公，顧家一門西侯，蕭家一家郡王、一家侯爵，王家則是兩家郡公。
大士族里，最有名望的，首屈一指的，是江東陸家。
陸家郡望江東湖州，共分八房，同母所出，千百年來開枝散葉，人口足有數(shù)萬，遍布南朝各地，是個大族。
一門一位郡王、一位郡公，分別出在二房和六房。
二房嫡派，世居京城。
當初皇朝建立，二房始祖從龍起事，運籌帷幄之中，立下了赫赫功勛，南朝建立，加封“始興郡王”，勛位“上柱國”，擔任丞相二十二年。
薨逝后謚號“文貞”，贈大司徒，追封“魏王”。
乃是異姓開國八王之首。
隨著老誠凋零，昔日的“異姓八王”變成了“二王”。
可無論世事如何變幻，始興郡王這個爵位一首穩(wěn)如泰山。
唯一遺憾的，是二房人丁不旺，一脈單傳至今。
現(xiàn)今的王位，由陸近陸伯臨端坐。
他性情散淡，不問政事，是個閑散王爺，只擔任散秩大臣。
八房現(xiàn)在家長陸豐字奉儉，老成練達，深受當今器重，高配了公主，官拜京兆尹，又兼任殿前都虞侯，執(zhí)掌十三萬禁軍。
八房的始祖，自然是二房的八弟，可是這位老先輩壽數(shù)不永，留下了個遺腹子，便一命歸西。
二始祖封了王，闔族子弟俱有封賞，免不了紈绔成群，唯有這個遺腹的侄子最有出息。
長大**，不靠門蔭，硬是自己考中進士，不到六十做了首輔，封侯拜相，爵位是“興平侯”。
他偏偏又生了個好兒子，也是進士出身，外放太守，文官掛武職，率八千子弟，打退了西岐六萬大軍，還開疆拓土，奪取了西岐八百里沃野，后來襲爵，竟然也入閣拜相。
父子**，更兼有爵位在身，滿朝無不艷羨，偏偏又****，進封“興平郡公”，**罔替，而且世代與皇室聯(lián)姻，更加羨煞旁人。
這兩房，爵位極高，卻并不仗勢欺人。
家族里面，除了為官做宰的留在京城，其他人等均遣回歸故里，都是本本分分的安善良民。
最為人稱道的是，貴而不驕，毫不招搖，粗茶淡飯，自力更生，稱得上是“積善人家”。
人上一百，形形**，陸家也不都是安善良民。
陸家跟別的人家不同。
當家的“族長”，一首由長房擔任，不因名爵更替。
長房卻始終富而不貴，因此權(quán)威性就少了很多，只不過是擔任名義上的“家主”。
如今，陸家的話事人官位并不最高，血統(tǒng)卻最純正，是嫡長孫，名喚陸玖。
這個老頭子沒有**的爵位，通過科舉入仕，半世功名，只做到了**上的通事舍人。
陸玖在朝中，原本把兩家王公當做奧援，總以為一脈所出，自己又是長房長孫，說不得能官封一品，也搏個封妻蔭子。
可哪知，自身并不出眾，兩家王公縱使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陸玖胡子都熬白了也就是個閑差，免不得牢騷滿腹。
在京城里，每逢年節(jié)拜望，在兩位年輩俱淺的王公面前，少不了借酒撒潑。
越是這樣，愈加引人反感。
可兩位王公也是毫無辦法，這么一個大輩，又能奈他何？！
六十多歲，眼看仕途無望，陸玖索性辭官歸里，好在家里有良田千頃，富家翁原本是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牧恕?br>
偏偏他不甘寂寞，熱心族中事務(wù)，仿效皇帝上朝，初一、十五把陸家各房的家長們召集到一起，計議族里的“大事”。
后來居然每日“議事”，讓大家苦不堪言。
族里的長老們，有本本分分從未出過湖州的。
更多的，是在外為官數(shù)十年退休還鄉(xiāng)的大佬。
這些人里，有的曾經(jīng)官居宰輔，也有當初主政一方的諸侯，他們都經(jīng)歷過堂上一呼、堂下百諾的威風八面，而今閑居，無拘無束，誰肯受一個休致五品官的約束。
——哪怕你是長房嫡派。
更何況，族里各房都有當家，條理分明。
居家過日子，哪里會有什么大事發(fā)生。
即便是有了大事，族中在朝里有兩家王公，在地方上有子侄正坐太守之位，你一個“應(yīng)名”的族長，能有什么權(quán)柄。
陸玖這個做法，日久天長，免不了飛短流長。
“這個老東西，官沒當多大，回了家，竟然還想過皇帝的癮！”
“閉嘴，想挨打了。
多言賈禍，還是少說幾句的好，他畢竟是大家長，聽他說幾句，又不會少些什么。
再說了，他只不過是想耍耍威風罷了?！?br>
在祖宗祠堂里，陸玖居中端坐，各房頭里的“家長”兩邊落座，一些疏屬的家長只能站在庭院里。
趕上陰天下雨、太陽暴烈，那些在院里站著的，先有腹誹，繼而嘀咕，后來索性就破口大罵。
你在外面罵，陸玖在里面罵：“你是什么東西，本不姓陸，無非是看我們陸家勢大，投靠過來，從了我們的姓，給我滾了出去?！?br>
那人毫不示弱，“我跟別人不同，我本就姓陸。
倒是你，誰知道你姓些什么？！”
眾人就一齊看向陸玖。
陸玖大怒，臉憋得通紅，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沖出去動武。
有人趕過來一把抱住，“族長息怒，息怒。
山野村夫，滿口胡柴，莫要動怒?！?br>
陸玖怒氣不息，氣喘如牛，憤憤地坐下。
族人這么說，可不是信口開河。
頗有些知道底細的，——那陸玖****年的老娘，年少之時，是個**俊俏的人物，未嫁時便與多人有染。
可知曉此事的人卻并不認為陸玖是個“野種”，因為他生得酷肖其父。
這么說，只是表達不滿，更是為了羞辱陸玖。
陸挺心中憤恨，可是卻無從說起，他己經(jīng)六十來歲，他的老娘都死了二十幾年了，還有人翻這筆舊賬，可見是知根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