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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種田采茶,卻被逼成誥命夫人

來源:fanqie 作者:乄彩衣乄 時間:2026-03-12 08:50 閱讀: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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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十年七月十六,關中大旱第七十三日。

赤日灼土,裂開的田壟像一張張干渴的嘴。

渭南縣北的官道上,一乘青布小轎搖搖晃晃,抬轎的兩個轎夫汗透衣襟,腳下卻不敢停。

轎簾低垂,里頭坐著周家今日“沖喜”的新媳婦——據說是個傻子。

——轎子外,鑼鼓悶悶地敲了兩聲就啞了,空氣熱得連嗩吶都吹不起高調。

轎內,周蕎緩緩睜眼,額前碎發(fā)被汗水黏住,喉嚨里一股藥渣味。

她不是原主,她是三天前才來的。

三天前,她還是北京某農科院博士,在試驗田里測冬小麥新品種“石州黃”的耐旱數據。

一場突如其來的雷暴,再睜眼,就成了這個同名同姓、被賣來沖喜的“傻姑”。

原主的記憶一股腦涌來——母親早亡,繼母王氏為了十兩銀子,把她賣給周家給病癆兒子沖喜。

周家原是耕讀之家,家主周執(zhí),二十歲便中了秀才,卻突患咳血之癥,湯藥不斷。

周老**錢氏信了游方道士的話,要娶個“八字旺”的媳婦沖喜。

于是傻子配病癆,天作之合。

——“落轎——”外頭有人啞著嗓子喊。

轎子重重一頓,周蕎差點磕到窗框。

轎簾被粗暴掀開,一股熱浪卷著鞭炮的硫磺味沖進鼻腔。

“新娘子,下轎!”

喜**聲音尖得刺耳,卻帶著掩不住的鄙夷,“自己走兩步,別裝死。”

周蕎深吸一口氣,抬腳。

繡花鞋踩到地面那一刻,她才發(fā)現自己腳腕上綁了紅繩——怕她傻得走丟。

圍觀的村民擠滿了黃土道,一張張曬得黝黑的臉在烈日下泛著油光。

“這就是周家買的傻媳?”

“嘖嘖,長得倒是白凈,就是眼神發(fā)首?!?br>
“沖喜沖喜,別喜事沒沖成,首接沖了**殿?!?br>
嘲笑聲像一把把鈍刀子,來回割耳膜。

周蕎沒理會,她正迅速觀察地形:周家院子坐北朝南,門前兩棵老棗樹,葉子都打卷了。

院墻是夯土,墻角堆著柴垛,柴垛旁一口水井,轆轤繩斷了半截。

典型的關中農家,窮。

——喜堂里,紅燭高燒,卻擋不住藥味。

周執(zhí)被兩個小廝架著,穿著大紅喜袍,臉色蒼白得像紙。

周老**錢氏端坐上首,手里攥著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詞。

“吉時到——拜天地——”周蕎被喜娘推著下跪,膝蓋剛著地,就聽見“哇”的一聲——周執(zhí)吐了血。

暗紅的血濺在喜袍下擺,像開敗的臘梅。

人群嘩然。

“晦氣!”

錢氏手里的佛珠啪一聲斷了,珠子滾了一地。

“我就說傻子不行!

還沒拜完堂就見血!”

“周家這是沖喜還是催命?”

周執(zhí)喘得像破風箱,手指卻微微抬了抬,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別怕?!?br>
周蕎一愣。

這病秧子,在安慰她?

——拜堂草草結束,周執(zhí)被抬進東廂房。

周蕎被喜娘和兩個小丫頭架著,一路拖進洞房。

門板“砰”地合上,外頭上鎖的聲音干脆利落。

“傻子配病癆,可別跑出來禍害人。”

是錢氏的嗓音。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被木條釘死,只有一條縫漏進夕陽,像血。

周執(zhí)仰面躺在喜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嘴角血跡未干。

周蕎走過去,手指搭在他腕脈上——脈象浮大中空,芤脈,失血過多。

再看瞳孔,輕度散大,呼吸帶爛蘋果味,是酮癥酸中毒。

她迅速掃視屋內:床頭矮幾上放著半碗黑褐色的藥汁,己經涼透,藥渣里有人參、黃芪,卻也混了朱砂。

朱砂大熱,本就咳血的人再服,等于火上澆油。

“庸醫(yī)。”

周蕎低聲罵了句。

——周執(zhí)似乎聽見動靜,睫毛顫了顫,睜開眼。

那是一雙極黑的眸子,像暴雨前的深潭,帶著一絲訝異。

傳聞中的傻媳,眼神卻清亮得嚇人。

“水……”他氣若游絲。

周蕎轉身,在喜桌上摸到茶壺,水是溫的。

她扶他半坐,小心喂了兩口。

周執(zhí)的喉嚨滾動,突然抓住她手腕:“你……不是她?!?br>
周蕎心里一咯噔,面上卻不動聲色:“洞房花燭,相公說笑了?!?br>
周執(zhí)定定看了她兩息,忽地笑了,那笑里帶著少年人的促狹,又帶著垂死之人的通透:“也好……總比真傻子強?!?br>
話音未落,他一陣劇咳,血沫噴在她袖口。

——不能再拖。

周蕎迅速扯下自己蓋頭上的紅綢,撕成條,又從懷里摸出針灸包——原主雖傻,卻有個走方郎中的外祖父,留了一套銀針。

她捏起三棱針,在燈火上燒了燒,找準周執(zhí)的少商、商陽、關沖,疾刺放血。

黑紫色的血珠滾出來,周執(zhí)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平穩(wěn)了些。

接著是耳尖、十宣,手法穩(wěn)準狠。

最后一針落在人中,她用力一捻。

周執(zhí)猛地吸氣,胸膛起伏,睫毛劇烈抖動,竟睜開了眼。

西目相對。

周蕎低聲:“想活命,接下來照我說的做?!?br>
周執(zhí)喉結動了動,極輕地點頭。

——門外,腳步聲嘈雜。

錢氏的聲音穿透門板:“那傻子要是敢鬧騰,首接綁了沉井!

別驚著我兒!”

周蕎冷笑,從懷里摸出一個小紙包——那是她穿越當天,在破廟里順手撿的“地錦草”,止血圣藥。

她將草葉嚼爛,敷在周執(zhí)頸側出血點,再用紅綢條包扎。

“聽著,”她聲音極低,“朱砂不能再服。

明日我會把藥換了。

還有,你咳血是因為肺熱兼胃火,我需白茅根、側柏葉、藕節(jié)各三錢,再加川貝……”周執(zhí)望著她一開一合的唇,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唇角。

周蕎一怔。

“抱歉,”他聲音沙啞,“只是確認……是不是夢?!?br>
指尖冰涼,帶著血腥與藥香。

周蕎沒躲,反而握住他的手,聲音冷靜得像在實驗室報數據:“你會活下去。

我周蕎,從不做虧本買賣。”

——窗外,打更聲遠遠傳來,戌時正。

周執(zhí)的脈象終于趨于平穩(wěn),呼吸深長。

周蕎這才發(fā)現自己喜服后背己經濕透,額發(fā)黏膩。

她剛要起身,忽聽“咔噠”一聲,窗縫里捅進來一根竹管,一股白煙裊裊。

**!

周蕎屏息,順手抄起桌上的茶碗,猛地將涼茶潑過去。

“滋啦——”窗外一聲悶哼,竹管掉落,腳步聲慌亂遠去。

周執(zhí)低笑:“周家……比你想的復雜?!?br>
周蕎瞇眼:“正好,省得無聊?!?br>
——夜?jié)u深,喜燭將盡,燭淚堆成小山。

周執(zhí)昏沉睡去,臉色雖白,卻不再灰敗。

周蕎靠在床沿,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銀針。

她在心里迅速列出明日要解決的五件事:1. 換掉周執(zhí)的藥。

2. 找出下**的人。

3. 說服錢氏讓她管家——至少管廚房。

4. 去井邊看看那半截轆轤繩,是年久失修還是人為。

5. 把院子里那兩棵棗樹下的土翻開,她白天聞到磷化氫的味道,下面很可能埋了**。

——更鼓三聲,月上中天。

周蕎輕手輕腳走到門后,耳朵貼上去。

外頭守夜的婆子鼾聲如雷。

她伸出食指,在門縫處蘸了點口水,輕輕戳破窗紙——月光漏進來,照在她臉上,那雙眸子亮得嚇人。

傻子?

不,她是周蕎。

從今夜起,周家的天,要翻了。

——第一章完次日卯時,周家廚房走水,濃煙滾滾。

錢氏氣急敗壞沖進東廂房,卻見那傻子新娘端著藥碗,笑意森森:“婆母,這碗藥,咱們換個喝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