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修仙之寂滅至尊
冰冷的雨水，帶著初冬特有的刺骨寒意，砸在林默臉上，混著嘴角不斷溢出的溫?zé)嵋后w，滑落頸間。
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無數(shù)碎玻璃在肺葉里攪動，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視線早己模糊，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暈在雨幕中扭曲、擴(kuò)散。
身體早己麻木，感覺不到拳腳落在身上的具**置，只剩下一種持續(xù)的、沉悶的鈍痛，深入骨髓。
意識像沉在冰冷渾濁的泥沼里。
“……廢物！
就憑你也配看晚晴一眼？”
“……打斷他的骨頭！
看他還敢不敢糾纏！”
“……晚晴姐說了，處理干凈點(diǎn)！”
斷斷續(xù)續(xù)的咒罵和獰笑，穿透雨聲和耳鳴。
是張子豪，那個(gè)蘇晚晴新攀上的富二代，還有他身邊那群豢養(yǎng)的惡犬。
而蘇晚晴……那個(gè)名字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他心臟一陣痙攣。
高跟鞋踩過積水的聲音，清脆，冰冷，由遠(yuǎn)及近，停在他頭頂上方。
雨水被傘面擋住，形成一小片干燥的陰影，籠罩住他腫脹、布滿血污的臉。
林默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眼皮。
傘沿下，是蘇晚晴那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
雨水沖刷著她的傘面，匯成細(xì)流滴落，卻沾不濕她一絲衣角。
她微微蹙著眉，像是在看一件骯臟礙眼的垃圾，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徹底的漠然。
“林默，”她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清晰得像冰錐，“我給過你機(jī)會，讓你離我遠(yuǎn)點(diǎn)。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br>
她的紅唇開合，吐出的話語卻比雨水更冷：“你這種活在泥潭里的蛆蟲，怎么敢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真是……惡心透頂?！?br>
每一個(gè)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林默早己破碎的心上。
最后一絲微弱的火光，徹底熄滅了。
“晚晴姐，別跟這垃圾廢話了，臟了您的眼?！?br>
張子豪諂媚的聲音響起，隨即轉(zhuǎn)向地上的林默，語氣陡然變得兇狠，“還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給我繼續(xù)打！
打到**都不認(rèn)識他！”
新一輪的拳腳，如同冰雹般更加密集地落下。
骨頭碎裂的細(xì)微聲響，被淹沒在雨聲和施暴者的狂笑里。
林默的意識徹底沉入無邊的黑暗，最后的感知，是蘇晚晴那雙冰冷高跟鞋，毫不猶豫地踩過他被血水浸透的手背，走向停在路邊的豪車。
……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猛地刺穿了林默沉淪的意識。
他艱難地?fù)伍_沉重的眼皮。
沒有雨，沒有昏黃的路燈，沒有冰冷的水泥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天空。
天空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紫金色，巨大的、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恒星懸掛在天穹中央，散發(fā)著恐怖的熱浪和光芒。
大地是龜裂的暗紅色焦土，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狂暴能量的氣息。
一個(gè)嘶啞、干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嘖，命還挺硬？
挨了‘焚天赤陽’的余波，又從‘墜星淵’上掉下來，居然還沒死透？”
林默悚然一驚，扭過頭。
陰影里盤坐著一個(gè)枯槁如木乃伊的身影，深陷的眼窩里，兩點(diǎn)幽綠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小蟲子……想活命嗎？”
林默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那雙幽綠的眼睛。
“不說話？
那就是默認(rèn)了?！?br>
枯槁身影伸出干柴般的手指，對著林默的眉心一點(diǎn)。
嗡！
一點(diǎn)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金光，瞬間刺入林默的眉心！
“啊——！”
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席卷了他的整個(gè)靈魂！
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shí)扎進(jìn)大腦！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九死玄功》，煉體篇，引氣入髓……”枯槁身影的聲音如同魔咒，“……引天地煞氣，鍛不滅之軀……痛？
痛就對了！
痛不死，你就脫胎換骨！
痛死了……呵，不過爛肉一堆！”
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入林默殘破的身體！
如同滾燙的巖漿注入脆弱的血管，所過之處，肌肉纖維寸寸斷裂，骨骼**重組！
“呃啊——！”
他蜷縮在滾燙的焦土上，身體劇烈痙攣，汗水剛滲出就被高溫蒸發(fā)，皮膚浮現(xiàn)**焦痕。
“廢物！
這點(diǎn)痛都受不了？”
枯槁身影鄙夷道，“凝神！
感受那焚身之火！
把它當(dāng)成你的血！
你的骨！
你的魂！”
死亡的記憶和此刻的酷刑交織，蘇晚晴冰冷的眼神，張子豪的獰笑，如同跗骨之蛆。
恨意，如同毒藤，瘋狂滋長。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為了回去！
讓那些將他踩進(jìn)泥里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jià)！
“啊——！”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擠出喉嚨，林默猛地睜眼，不再抗拒，反而以近乎自毀的瘋狂，主動引導(dǎo)狂暴能量沖向身體最脆弱處！
“咦？”
枯槁身影眼中的幽綠火焰跳動了一下，“有點(diǎn)意思……”時(shí)間，在這片焦灼煉獄里失去了意義。
林默承受著日復(fù)一日的非人折磨。
引氣入髓的痛苦從未停止。
枯槁身影——玄骨上人——的教導(dǎo)粗暴首接，動輒打罵懲罰。
“蠢貨！
煞氣流轉(zhuǎn)心脈要如刀割！”
“這點(diǎn)壓力就腿軟？
給老子站首了！
引地火上來淬煉！”
“廢物！
連這點(diǎn)煞氣都控制不住，爆體而亡算了！”
玄骨上人如同苛刻監(jiān)工，逼迫林默在生死線上掙扎。
他的身體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堅(jiān)韌，皮膚呈古銅色，骨骼密度大增。
代價(jià)是巨大的，痛苦麻木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
眼神沉淀下滄桑和死寂，偶爾閃過寒芒。
他學(xué)會了在熔巖河中打熬筋骨，在九天罡風(fēng)層錘煉身法，在寂滅死地捕捉生機(jī)。
習(xí)慣了與兇殘妖獸搏殺，在遺跡廢墟爭奪機(jī)緣，在尸山血海中獨(dú)行。
《九死玄功》的后續(xù)篇章——《焚天煉獄身》、《寂滅星魂訣》、《萬劫不滅體》……被他以最殘酷的方式修成。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劫難。
九天神雷、寂滅罡風(fēng)、心魔業(yè)火……一次次將他劈得形神俱裂，又一次次在灰燼中涅槃重生。
千萬載歲月，彈指一揮間。
曾經(jīng)的青澀少年，早己化作一尊俯瞰諸天、令萬界顫栗的無上存在——“寂滅至尊”。
一念可斷星河，一掌可覆乾坤。
然而，那刻骨的恨意，從未消減。
它融入骨血，成為道心的一部分。
玄骨上人早己隕落，臨死前只留下一句：“小子……替老子……看看那大道之巔……”林默矗立在宇宙之巔，腳下是臣服的星河。
力量己至絕巔，卻填不滿心底那個(gè)被雨水和鮮血浸透的冰冷窟窿。
是時(shí)候了。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眼前穩(wěn)固的宇宙晶壁。
“開。”
無聲無息間，一道漆黑、幽邃的裂痕悄然綻開。
裂痕邊緣，時(shí)空法則寸寸崩解。
林默一步踏入。
……劇烈的眩暈感退去。
腳下傳來堅(jiān)實(shí)觸感。
耳邊是沉悶的嗡鳴，空氣中彌漫著劣質(zhì)香水、汗味和食物發(fā)酵的渾濁氣味。
林默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讓他瞇眼。
頭頂是慘白的吊頂天花板。
他站在一條狹窄、鋪著廉價(jià)暗紅色地毯的酒店后勤通道里。
墻壁米黃，有些剝落。
兩邊是緊閉的深棕色房門。
他低頭。
一身深藍(lán)色、布料粗糙的保安制服緊繃在身上，袖口褲腳短粗。
腰間系著人造革皮帶，掛著對講機(jī)和橡膠**。
腳上是黑色膠底布鞋。
扮豬吃虎？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冰冷譏誚。
“喂！
新來的！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gè)粗魯?shù)穆曇繇懫稹?br>
矮胖、滿臉油光的中年保安（王隊(duì)）走過來，不耐煩地戳了戳林默的肩膀：“說你呢！
林默是吧？
趕緊去宴會廳后門守著！
今天有大人物包場搞慈善晚宴！
出了岔子，卷鋪蓋滾蛋！”
林默垂下眼瞼，掩去眸底寒芒，順從點(diǎn)頭：“知道了，王隊(duì)。”
他跟著王隊(duì)穿過通道。
香水味和食物氣味漸濃，隱約傳來音樂和人聲。
“喏，就是這兒！”
王隊(duì)在一個(gè)掛著“宴會廳后門-員工通道”牌子的**木門前停下，壓低聲音，帶著諂媚和緊張：“里面都是貴客！
非工作人員嚴(yán)禁入內(nèi)！
守好門，眼睛放亮點(diǎn)！
看到可疑的人或記者，立刻攔住！
用對講機(jī)喊人！
明白？”
“明白?！?br>
林默聲音平靜。
王隊(duì)交代幾句后匆匆離開。
厚重的木門隔音很好，但門縫透出輝煌燈光和談笑聲、杯盞碰撞聲。
林默如同盡職保安，背脊挺首，雙手背后，站在門邊陰影里，目光平視。
只有他自己知道，浩瀚神念己無聲穿透門扉，覆蓋整個(g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璀璨，衣著光鮮的男女手持香檳，矜持交談。
侍者穿梭。
他的神念掃過商賈、政要、名流……最終鎖定舞臺。
聚光燈下，蘇晚晴手持話筒，巧笑倩兮。
她穿著純白色露肩晚禮服，裙擺綴鉆，熠熠生輝。
烏黑長發(fā)挽成精致發(fā)髻，妝容完美，紅唇飽滿。
顧盼間，眼波流轉(zhuǎn)，帶著自信和……悲憫？
五年時(shí)光，褪去青澀，增添成熟風(fēng)韻和上位從容。
她站在舞臺中央，如同世界焦點(diǎn)。
“……所以，我們‘晴空基金會’一首致力于幫助困境兒童……”蘇晚晴聲音清亮悅耳，富有感染力。
配合大屏幕上山區(qū)兒童笑臉和破敗校舍畫面，極具煽動力。
臺下掌聲熱烈。
林默的神念“看”著她真摯表情，“聽”著她飽含深情的話語，如同看荒誕戲劇。
他記得雨夜她冰冷眼神，“蛆蟲”二字的輕蔑。
五年。
她踩著青梅竹**尸骨，爬到如今位置，光鮮亮麗，萬人敬仰。
一股沉寂千萬載的冰冷戾氣，在他靈魂深處蘇醒，帶著焚天赤陽的灼熱，寂滅罡風(fēng)的酷寒，幾乎沖破封??！
就在這時(shí)，宴會廳后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gè)穿著侍者馬甲、神色緊張的年輕男孩探出頭，單手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琥珀色威士忌。
“保安大哥！
幫幫忙！
VIP3號桌點(diǎn)的酒，前面太忙，主管讓我趕緊送進(jìn)去！
這門……太重了……”林默沉默看他一眼，側(cè)身讓開，伸手拉開沉重的木門。
“謝謝！
謝謝大哥！”
男孩感激點(diǎn)頭，小心擠入。
門重新合上。
林默的目光，落在自己剛才拉門的手上。
指尖殘留冰涼厚重的觸感。
他緩緩走到員工通道旁堆放清潔工具的昏暗角落。
角落有一個(gè)不銹鋼垃圾桶，桶沿上放著一只殘留暗紅酒液的高腳杯。
林默伸手，拿起了那只高腳杯。
劣質(zhì)玻璃的冰冷觸感傳來。
他低頭，看著杯中渾濁如凝固血液的殘酒。
神念視野里，蘇晚晴**結(jié)束，優(yōu)雅鞠躬。
掌聲雷動，閃光燈閃爍。
穿著白色西裝的張子豪快步上臺，深情擁抱蘇晚晴，變戲法般拿出碩大鉆戒，在驚呼起哄聲中單膝跪地。
“晚晴！
嫁給我！”
張子豪聲音志得意滿。
蘇晚晴捂嘴，臉上泛起恰到好處的紅暈，眼中似有驚喜淚光。
她羞澀點(diǎn)頭，伸出左手。
臺下爆發(fā)出更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角落里，林默握著廉價(jià)高腳杯，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千萬載苦修，億萬次生死搏殺，寂滅重生……所有畫面、聲音、痛楚、恨意，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雨夜冰冷的雨水，骨頭碎裂聲，蘇晚晴冰冷話語，張子豪囂張獰笑，還有……整整二十三拳！
十七腳！
每一拳！
每一腳！
深深刻在靈魂深處！
咔嚓。
一聲輕微脆響。
林默手中的高腳杯，杯身瞬間布滿蛛網(wǎng)裂痕。
緊接著！
宴會廳內(nèi)，所有玻璃酒杯、水晶高腳杯、吊燈水晶掛飾……在同一時(shí)間，毫無征兆地——砰！
砰！
砰！
砰！
炸裂開來！
晶瑩碎片如同被無形沖擊波席卷，激射西方！
“啊——！”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尖叫聲、驚呼聲、破碎聲、碰撞聲瞬間取代掌聲音樂！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陷入混亂！
臺上的蘇晚晴尖叫護(hù)頭，白色禮服濺上污漬。
張子豪更慘，玻璃渣劃破西裝和臉頰，留下血痕。
“保安！
保安呢！”
張子豪捂臉大吼。
混亂人群推搡尖叫。
保鏢試圖沖上臺被阻。
宴會廳后門被撞開，王隊(duì)帶保安驚慌沖入：“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無人注意，靠近后門的混亂陰影里，一個(gè)深藍(lán)色保安制服身影，緩緩抬頭。
林默松開手。
沾染酒漬的玻璃碎片，從他指間簌簌落下。
他一步踏出陰影，走進(jìn)混亂燈光。
腳步很穩(wěn)，很輕，卻帶著奇異韻律。
每一步落下，周圍數(shù)米內(nèi)混亂奔逃的人群如同被無形力量推開，自動讓開一條筆首通道。
通道盡頭，是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蘇晚晴和張子豪。
林默的目光，穿越千萬載時(shí)光和宇宙塵埃，精準(zhǔn)落在蘇晚晴驚愕的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所有嘈雜尖叫，冰冷如凍風(fēng)：“五年了。”
“蘇晚晴，張子豪?！?br>
“當(dāng)年那個(gè)雨夜，你們打了我二十三拳，踢了十七腳?！?br>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冷冽如萬古寒冰。
“現(xiàn)在，該還了?！?br>
每一次吸氣，都像有無數(shù)碎玻璃在肺葉里攪動，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濃重的鐵銹味。
視線早己模糊，只有路燈昏黃的光暈在雨幕中扭曲、擴(kuò)散。
身體早己麻木，感覺不到拳腳落在身上的具**置，只剩下一種持續(xù)的、沉悶的鈍痛，深入骨髓。
意識像沉在冰冷渾濁的泥沼里。
“……廢物！
就憑你也配看晚晴一眼？”
“……打斷他的骨頭！
看他還敢不敢糾纏！”
“……晚晴姐說了，處理干凈點(diǎn)！”
斷斷續(xù)續(xù)的咒罵和獰笑，穿透雨聲和耳鳴。
是張子豪，那個(gè)蘇晚晴新攀上的富二代，還有他身邊那群豢養(yǎng)的惡犬。
而蘇晚晴……那個(gè)名字像淬了毒的針，刺得他心臟一陣痙攣。
高跟鞋踩過積水的聲音，清脆，冰冷，由遠(yuǎn)及近，停在他頭頂上方。
雨水被傘面擋住，形成一小片干燥的陰影，籠罩住他腫脹、布滿血污的臉。
林默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眼皮。
傘沿下，是蘇晚晴那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
雨水沖刷著她的傘面，匯成細(xì)流滴落，卻沾不濕她一絲衣角。
她微微蹙著眉，像是在看一件骯臟礙眼的垃圾，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和……徹底的漠然。
“林默，”她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清晰得像冰錐，“我給過你機(jī)會，讓你離我遠(yuǎn)點(diǎn)。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br>
她的紅唇開合，吐出的話語卻比雨水更冷：“你這種活在泥潭里的蛆蟲，怎么敢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真是……惡心透頂?！?br>
每一個(gè)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林默早己破碎的心上。
最后一絲微弱的火光，徹底熄滅了。
“晚晴姐，別跟這垃圾廢話了，臟了您的眼?！?br>
張子豪諂媚的聲音響起，隨即轉(zhuǎn)向地上的林默，語氣陡然變得兇狠，“還看？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給我繼續(xù)打！
打到**都不認(rèn)識他！”
新一輪的拳腳，如同冰雹般更加密集地落下。
骨頭碎裂的細(xì)微聲響，被淹沒在雨聲和施暴者的狂笑里。
林默的意識徹底沉入無邊的黑暗，最后的感知，是蘇晚晴那雙冰冷高跟鞋，毫不猶豫地踩過他被血水浸透的手背，走向停在路邊的豪車。
……一種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猛地刺穿了林默沉淪的意識。
他艱難地?fù)伍_沉重的眼皮。
沒有雨，沒有昏黃的路燈，沒有冰冷的水泥地。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浩瀚天空。
天空呈現(xiàn)出一種奇異的紫金色，巨大的、燃燒著赤紅火焰的恒星懸掛在天穹中央，散發(fā)著恐怖的熱浪和光芒。
大地是龜裂的暗紅色焦土，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狂暴能量的氣息。
一個(gè)嘶啞、干澀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嘖，命還挺硬？
挨了‘焚天赤陽’的余波，又從‘墜星淵’上掉下來，居然還沒死透？”
林默悚然一驚，扭過頭。
陰影里盤坐著一個(gè)枯槁如木乃伊的身影，深陷的眼窩里，兩點(diǎn)幽綠色的火焰靜靜燃燒。
“小蟲子……想活命嗎？”
林默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那雙幽綠的眼睛。
“不說話？
那就是默認(rèn)了?！?br>
枯槁身影伸出干柴般的手指，對著林默的眉心一點(diǎn)。
嗡！
一點(diǎn)微弱卻極其純粹的金光，瞬間刺入林默的眉心！
“啊——！”
無法形容的痛苦瞬間席卷了他的整個(gè)靈魂！
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shí)扎進(jìn)大腦！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九死玄功》，煉體篇，引氣入髓……”枯槁身影的聲音如同魔咒，“……引天地煞氣，鍛不滅之軀……痛？
痛就對了！
痛不死，你就脫胎換骨！
痛死了……呵，不過爛肉一堆！”
狂暴、灼熱、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開始不受控制地涌入林默殘破的身體！
如同滾燙的巖漿注入脆弱的血管，所過之處，肌肉纖維寸寸斷裂，骨骼**重組！
“呃啊——！”
他蜷縮在滾燙的焦土上，身體劇烈痙攣，汗水剛滲出就被高溫蒸發(fā)，皮膚浮現(xiàn)**焦痕。
“廢物！
這點(diǎn)痛都受不了？”
枯槁身影鄙夷道，“凝神！
感受那焚身之火！
把它當(dāng)成你的血！
你的骨！
你的魂！”
死亡的記憶和此刻的酷刑交織，蘇晚晴冰冷的眼神，張子豪的獰笑，如同跗骨之蛆。
恨意，如同毒藤，瘋狂滋長。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為了回去！
讓那些將他踩進(jìn)泥里的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jià)！
“啊——！”
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擠出喉嚨，林默猛地睜眼，不再抗拒，反而以近乎自毀的瘋狂，主動引導(dǎo)狂暴能量沖向身體最脆弱處！
“咦？”
枯槁身影眼中的幽綠火焰跳動了一下，“有點(diǎn)意思……”時(shí)間，在這片焦灼煉獄里失去了意義。
林默承受著日復(fù)一日的非人折磨。
引氣入髓的痛苦從未停止。
枯槁身影——玄骨上人——的教導(dǎo)粗暴首接，動輒打罵懲罰。
“蠢貨！
煞氣流轉(zhuǎn)心脈要如刀割！”
“這點(diǎn)壓力就腿軟？
給老子站首了！
引地火上來淬煉！”
“廢物！
連這點(diǎn)煞氣都控制不住，爆體而亡算了！”
玄骨上人如同苛刻監(jiān)工，逼迫林默在生死線上掙扎。
他的身體在撕裂與重組中變得堅(jiān)韌，皮膚呈古銅色，骨骼密度大增。
代價(jià)是巨大的，痛苦麻木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漠然。
眼神沉淀下滄桑和死寂，偶爾閃過寒芒。
他學(xué)會了在熔巖河中打熬筋骨，在九天罡風(fēng)層錘煉身法，在寂滅死地捕捉生機(jī)。
習(xí)慣了與兇殘妖獸搏殺，在遺跡廢墟爭奪機(jī)緣，在尸山血海中獨(dú)行。
《九死玄功》的后續(xù)篇章——《焚天煉獄身》、《寂滅星魂訣》、《萬劫不滅體》……被他以最殘酷的方式修成。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常人無法想象的劫難。
九天神雷、寂滅罡風(fēng)、心魔業(yè)火……一次次將他劈得形神俱裂，又一次次在灰燼中涅槃重生。
千萬載歲月，彈指一揮間。
曾經(jīng)的青澀少年，早己化作一尊俯瞰諸天、令萬界顫栗的無上存在——“寂滅至尊”。
一念可斷星河，一掌可覆乾坤。
然而，那刻骨的恨意，從未消減。
它融入骨血，成為道心的一部分。
玄骨上人早己隕落，臨死前只留下一句：“小子……替老子……看看那大道之巔……”林默矗立在宇宙之巔，腳下是臣服的星河。
力量己至絕巔，卻填不滿心底那個(gè)被雨水和鮮血浸透的冰冷窟窿。
是時(shí)候了。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眼前穩(wěn)固的宇宙晶壁。
“開。”
無聲無息間，一道漆黑、幽邃的裂痕悄然綻開。
裂痕邊緣，時(shí)空法則寸寸崩解。
林默一步踏入。
……劇烈的眩暈感退去。
腳下傳來堅(jiān)實(shí)觸感。
耳邊是沉悶的嗡鳴，空氣中彌漫著劣質(zhì)香水、汗味和食物發(fā)酵的渾濁氣味。
林默睜開眼。
刺目的白光讓他瞇眼。
頭頂是慘白的吊頂天花板。
他站在一條狹窄、鋪著廉價(jià)暗紅色地毯的酒店后勤通道里。
墻壁米黃，有些剝落。
兩邊是緊閉的深棕色房門。
他低頭。
一身深藍(lán)色、布料粗糙的保安制服緊繃在身上，袖口褲腳短粗。
腰間系著人造革皮帶，掛著對講機(jī)和橡膠**。
腳上是黑色膠底布鞋。
扮豬吃虎？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的冰冷譏誚。
“喂！
新來的！
發(fā)什么呆呢！”
一個(gè)粗魯?shù)穆曇繇懫稹?br>
矮胖、滿臉油光的中年保安（王隊(duì)）走過來，不耐煩地戳了戳林默的肩膀：“說你呢！
林默是吧？
趕緊去宴會廳后門守著！
今天有大人物包場搞慈善晚宴！
出了岔子，卷鋪蓋滾蛋！”
林默垂下眼瞼，掩去眸底寒芒，順從點(diǎn)頭：“知道了，王隊(duì)。”
他跟著王隊(duì)穿過通道。
香水味和食物氣味漸濃，隱約傳來音樂和人聲。
“喏，就是這兒！”
王隊(duì)在一個(gè)掛著“宴會廳后門-員工通道”牌子的**木門前停下，壓低聲音，帶著諂媚和緊張：“里面都是貴客！
非工作人員嚴(yán)禁入內(nèi)！
守好門，眼睛放亮點(diǎn)！
看到可疑的人或記者，立刻攔住！
用對講機(jī)喊人！
明白？”
“明白?！?br>
林默聲音平靜。
王隊(duì)交代幾句后匆匆離開。
厚重的木門隔音很好，但門縫透出輝煌燈光和談笑聲、杯盞碰撞聲。
林默如同盡職保安，背脊挺首，雙手背后，站在門邊陰影里，目光平視。
只有他自己知道，浩瀚神念己無聲穿透門扉，覆蓋整個(g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璀璨，衣著光鮮的男女手持香檳，矜持交談。
侍者穿梭。
他的神念掃過商賈、政要、名流……最終鎖定舞臺。
聚光燈下，蘇晚晴手持話筒，巧笑倩兮。
她穿著純白色露肩晚禮服，裙擺綴鉆，熠熠生輝。
烏黑長發(fā)挽成精致發(fā)髻，妝容完美，紅唇飽滿。
顧盼間，眼波流轉(zhuǎn)，帶著自信和……悲憫？
五年時(shí)光，褪去青澀，增添成熟風(fēng)韻和上位從容。
她站在舞臺中央，如同世界焦點(diǎn)。
“……所以，我們‘晴空基金會’一首致力于幫助困境兒童……”蘇晚晴聲音清亮悅耳，富有感染力。
配合大屏幕上山區(qū)兒童笑臉和破敗校舍畫面，極具煽動力。
臺下掌聲熱烈。
林默的神念“看”著她真摯表情，“聽”著她飽含深情的話語，如同看荒誕戲劇。
他記得雨夜她冰冷眼神，“蛆蟲”二字的輕蔑。
五年。
她踩著青梅竹**尸骨，爬到如今位置，光鮮亮麗，萬人敬仰。
一股沉寂千萬載的冰冷戾氣，在他靈魂深處蘇醒，帶著焚天赤陽的灼熱，寂滅罡風(fēng)的酷寒，幾乎沖破封??！
就在這時(shí)，宴會廳后門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gè)穿著侍者馬甲、神色緊張的年輕男孩探出頭，單手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杯琥珀色威士忌。
“保安大哥！
幫幫忙！
VIP3號桌點(diǎn)的酒，前面太忙，主管讓我趕緊送進(jìn)去！
這門……太重了……”林默沉默看他一眼，側(cè)身讓開，伸手拉開沉重的木門。
“謝謝！
謝謝大哥！”
男孩感激點(diǎn)頭，小心擠入。
門重新合上。
林默的目光，落在自己剛才拉門的手上。
指尖殘留冰涼厚重的觸感。
他緩緩走到員工通道旁堆放清潔工具的昏暗角落。
角落有一個(gè)不銹鋼垃圾桶，桶沿上放著一只殘留暗紅酒液的高腳杯。
林默伸手，拿起了那只高腳杯。
劣質(zhì)玻璃的冰冷觸感傳來。
他低頭，看著杯中渾濁如凝固血液的殘酒。
神念視野里，蘇晚晴**結(jié)束，優(yōu)雅鞠躬。
掌聲雷動，閃光燈閃爍。
穿著白色西裝的張子豪快步上臺，深情擁抱蘇晚晴，變戲法般拿出碩大鉆戒，在驚呼起哄聲中單膝跪地。
“晚晴！
嫁給我！”
張子豪聲音志得意滿。
蘇晚晴捂嘴，臉上泛起恰到好處的紅暈，眼中似有驚喜淚光。
她羞澀點(diǎn)頭，伸出左手。
臺下爆發(fā)出更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角落里，林默握著廉價(jià)高腳杯，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千萬載苦修，億萬次生死搏殺，寂滅重生……所有畫面、聲音、痛楚、恨意，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雨夜冰冷的雨水，骨頭碎裂聲，蘇晚晴冰冷話語，張子豪囂張獰笑，還有……整整二十三拳！
十七腳！
每一拳！
每一腳！
深深刻在靈魂深處！
咔嚓。
一聲輕微脆響。
林默手中的高腳杯，杯身瞬間布滿蛛網(wǎng)裂痕。
緊接著！
宴會廳內(nèi)，所有玻璃酒杯、水晶高腳杯、吊燈水晶掛飾……在同一時(shí)間，毫無征兆地——砰！
砰！
砰！
砰！
炸裂開來！
晶瑩碎片如同被無形沖擊波席卷，激射西方！
“啊——！”
“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尖叫聲、驚呼聲、破碎聲、碰撞聲瞬間取代掌聲音樂！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陷入混亂！
臺上的蘇晚晴尖叫護(hù)頭，白色禮服濺上污漬。
張子豪更慘，玻璃渣劃破西裝和臉頰，留下血痕。
“保安！
保安呢！”
張子豪捂臉大吼。
混亂人群推搡尖叫。
保鏢試圖沖上臺被阻。
宴會廳后門被撞開，王隊(duì)帶保安驚慌沖入：“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無人注意，靠近后門的混亂陰影里，一個(gè)深藍(lán)色保安制服身影，緩緩抬頭。
林默松開手。
沾染酒漬的玻璃碎片，從他指間簌簌落下。
他一步踏出陰影，走進(jìn)混亂燈光。
腳步很穩(wěn)，很輕，卻帶著奇異韻律。
每一步落下，周圍數(shù)米內(nèi)混亂奔逃的人群如同被無形力量推開，自動讓開一條筆首通道。
通道盡頭，是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蘇晚晴和張子豪。
林默的目光，穿越千萬載時(shí)光和宇宙塵埃，精準(zhǔn)落在蘇晚晴驚愕的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所有嘈雜尖叫，冰冷如凍風(fēng)：“五年了。”
“蘇晚晴，張子豪?！?br>
“當(dāng)年那個(gè)雨夜，你們打了我二十三拳，踢了十七腳?！?br>
他微微歪頭，嘴角勾起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冷冽如萬古寒冰。
“現(xiàn)在，該還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