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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的末日,藏著我的故鄉(xiāng)

來源:fanqie 作者:不吃清酒的大師兄 時間:2026-03-12 06:09 閱讀: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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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象過末日嗎?

黑暗,喪尸,酸雨,極寒,炎熱,隕石...這些都是過程。

而真正的末日是---無人生還。

江妄生正站在“方舟”堡壘的斷墻頂端。

腳下的混凝土早被歲月啃成了齏粉,一腳踩下去能陷進半掌深的碎礫。

曾經(jīng)號稱能抵御十級變異潮的合金閘門,如今像塊被嚼爛的鐵皮,歪歪扭扭掛在銹蝕的鉸鏈上,風(fēng)一吹就發(fā)出“咯吱——”的哀鳴,像是這座死城最后的呼吸。

遠(yuǎn)處的摩天樓群早沒了棱角。

最高的那座“環(huán)球金融中心”,頂端的尖錐折了一半,斜斜插在另一棟樓的廢墟里,**的鋼筋在灰藍(lán)的天空下支棱著。

空氣里沒有了往日的腥甜——那是變異體的血和人類的血混在一起的味道。

現(xiàn)在只有土腥氣,混著金屬銹蝕的澀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枯草的焦香。

他記得三年前這里還有最后一片倔強的狗尾草,如今連草根都被風(fēng)沙刨走了,只剩**的黃土。

不遠(yuǎn)處的廣場上,還躺著最后一只變異體的**。

它的甲殼在輻射塵散去后顯出青灰色,六條節(jié)肢斷了五條,最粗的那根螯肢上還掛著半片軍綠色的衣角——是老鄭的。

幾小時前,老鄭靠在斷墻上,血順著指縫往磚縫里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半顆黃牙:“這世界破破爛爛,總有人***縫縫補補?!?br>
他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粗人過了一輩子,臨了倒想文縐縐一回……可沒人了,補個屁啊?!?br>
他摸出最后顆水果糖,糖紙在風(fēng)里響得像哭。

塞進嘴里時,他看著江妄生,眼睛亮得嚇人:“妄生啊,叔撐不動了。

這輩子就好跟人嘮兩句,這鳥不**的地方,待夠了?!?br>
糖味還沒散開,他己經(jīng)沖了出去。

此刻那半片衣角還在螯肢尖晃,風(fēng)一吹,像面沒人收的小旗子。

江妄生從懷里摸出個鐵皮罐頭,是最后一罐黃豆。

他用軍刀撬了三分鐘才打開,一股陳腐的霉味飄出來。

他捏起一粒塞進嘴里,硌得牙床生疼,咽下去時像吞了塊碎石。

風(fēng)突然變了向,卷著碎沙打在他臉上。

他抬頭,看見西北方的天空里,那道暗紫色的裂隙還在。

七年來它從沒消失過,只是從最初翻滾的猩紅,褪成了現(xiàn)在近乎透明的淡紫,像一道愈合了大半的傷疤。

遠(yuǎn)處傳來“哐當(dāng)”一聲輕響,是某處殘垣徹底塌了。

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聲音。

沒有變異體的嘶吼,沒有戰(zhàn)友的呼喊,沒有槍炮的轟鳴。

整座城市,整顆星球,好像只剩下他和這片廢墟,還有風(fēng)。

江妄生把空罐頭捏扁,扔進腳邊的裂縫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身走向那道裂隙。

鞋底碾過碎玻璃時,發(fā)出細(xì)碎的“咔嚓”聲,在這片死寂里,竟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末日的終點了。

江妄生的腳步在裂隙前停住。

掌心的軍刀不知何時己被攥得發(fā)燙,刃口映出他眼下的青黑——那是七年來從未好好合過眼的證明。

他曾是眾人眼里的“錨”,覺醒的“感知”能力能夠提前嗅到危險的氣息,靠著這能力,他們從變異潮里扒出半條命,在酸雨里筑起過臨時掩體,甚至在極寒時找到過深埋地下的燃料庫。

可“錨”終究沉了。

三個月前,他的異能突然失靈。

本該預(yù)警的隕石雨毫無征兆地砸下來,一半人沒能跑出輻射圈;一周前,他算錯了變異體的遷徙路線,讓最后的堡壘暴露在尸潮正面——那些曾拍著他肩膀說“跟著妄生走準(zhǔn)沒錯”的人,一個接一個倒在他身后。

包括老鄭。

風(fēng)卷著那半片軍綠色衣角,像面破旗在他眼前晃。

江妄生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還纏著圈褪色的紅繩,是隊伍里最小的姑娘林小滿編的,她說“紅繩辟邪,**你得戴著”。

那姑娘死在極寒里,最后一口氣還在念叨“**,我冷”。

“領(lǐng)導(dǎo)者”三個字,此刻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胸腔發(fā)疼。

他以為自己能撐到最后,能給大家拼出個結(jié)局,卻原來,他連讓他們體面死去都做不到。

軍刀被舉到頸側(cè),冰冷的觸感讓他打了個顫。

也好,就這樣吧。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初見眾人時的模樣:林小滿舉著剛摘的野果笑,老鄭蹲在火堆旁分糖,還有那個總愛較真的技術(shù)員,捧著儀器說“江隊,這次肯定能找到干凈水源”……都是他害死的。

刀刃即將劃破皮膚的瞬間,一個聲音突然撞進腦海。

“生,迷路的時候,不要欺負(fù)以前的自己,他比你還要迷茫哦。

往前看,說不定...路就在腳下?!?br>
江妄生猛地睜眼。

西周還是那片死寂的廢墟,裂隙在眼前泛著淡紫的光,風(fēng)里只有沙礫摩擦的聲響。

可那聲音太清晰了,像有人在他耳邊呼氣,帶著點無奈,又有點溫和。

他確實在欺負(fù)他。

用現(xiàn)在的失敗,否定了那個曾拼盡全力的少年。

軍刀“當(dāng)啷”一聲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那道淡紫色的裂隙突然活了過來。

原本近乎透明的光暈驟然變得熾烈,像塊燒紅的玻璃,裂縫里涌出的風(fēng)不再是冷的,帶著種陌生的、溫?zé)岬臍庀ⅰ?br>
江妄生被一股無形的力拽著向前踉蹌,視線被強光吞沒的前一秒,他好像又聽見了那個聲音,這次更輕,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來:“去看看吧,或許,那就是前路呢?!?br>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

再睜眼時,耳膜被尖銳的鳴笛聲刺破,鼻尖涌入的是汽油和食物混合的、喧鬧的氣味。

他怔怔地看著腳下光潔的地磚,以及自己沾滿塵土的靴子踩出的臟印——不遠(yuǎn)處的大屏幕上,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笑著說:“今日晴,氣溫22℃……”風(fēng)里沒有沙礫,只有人潮涌動的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