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yī)清蕪
第一章豆腐坊的人頭濟(jì)都的血腥氣息尚未散去，城南王家豆腐坊的清晨，卻以一種更加詭異恐怖的方式被撕裂。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晨曦勉強(qiáng)穿透薄霧。
豆腐坊的王二，一個西十出頭、膀大腰圓卻總帶著幾分憨厚相的漢子，打著哈欠，**惺忪睡眼，照例吱呀一聲拉開了自家鋪面的門板。
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銹般血腥氣的味道猛地鉆入鼻腔，比新鮮豆渣發(fā)酵的氣味更加刺鼻。
王二皺著鼻子，下意識地抬頭，想看看是不是隔壁殺豬的老劉又提前開張了。
這一抬頭，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只見自家豆腐坊那低矮的屋檐下，兩根粗麻繩，系著兩顆濕漉漉、慘白中透著死青的人頭！
頭顱的發(fā)髻散亂，沾著暗紅的污跡，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下方，嘴巴微微張開，凝固著無聲的驚恐。
麻繩勒在她們斷裂的脖頸上，皮肉翻卷，那斷口處猙獰的切面在微光下清晰可見，暗紅色的血痂和森白的骨茬刺眼無比。
濃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黑紅色血液，正順著斷口，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下方擺放豆腐的木案板上，發(fā)出“嗒…嗒…”的悶響，濺開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到破音的慘嚎猛地從王二喉嚨里炸開！
他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抽掉了骨頭的面袋，“噗通”一聲重重癱倒在冰冷潮濕的門檻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臭的穢物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恐懼過后，是滅頂?shù)捏@慌！
兩顆人頭！
衙門正在瘋找的人頭！
竟然掛在了自家門口！
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黃泥巴掉進(jìn)褲*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這小小的豆腐坊，哪里經(jīng)得起官差的盤問？
就算最后能洗脫嫌疑，這晦氣，這麻煩，也足夠讓他傾家蕩產(chǎn)，甚至可能被當(dāng)作替罪羊抓去頂缸！
不能報官！
絕對不能！
王二哆嗦著，連滾爬爬地掙扎起來，巨大的恐懼化作了強(qiáng)烈的求生欲。
他猛地沖回屋內(nèi)，又神色慌張的跑出來，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劈柴的短柄斧頭和一張破草席。
他不敢再抬頭看那兩顆搖晃的頭顱，咬著牙，顫抖著手，用斧頭柄胡亂將掛著人頭的麻繩從屋檐橫梁上勾斷。
“噗通”、“噗通”。
兩顆沉重冰冷的頭顱砸在草席上，滾了幾滾，空洞的眼睛似乎還在盯著他。
王二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用草席飛快地將頭顱胡亂裹起，扎緊，像拖著一包燙手的山芋，跌跌撞撞地拖向后院。
后院角落堆著柴禾和雜物，旁邊還有一小塊空地。
他抄起靠在墻角的鐵鍬，使出吃奶的力氣，瘋狂地挖掘起來。
泥土飛濺，汗水混合著恐懼的淚水糊了一臉，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埋了它！
埋得深深的！
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就在他吭哧吭哧挖出一個勉強(qiáng)能埋下草席包裹的淺坑，累得首喘粗氣，準(zhǔn)備將那個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包裹推進(jìn)去時——“王二哥？
你這么早就在后院忙活啥呢？
給我切兩塊嫩豆腐！”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后院籬笆墻外響起。
王二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只見鄰居**，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jì)、平時關(guān)系尚可的男子，正扒著低矮的籬笆墻，好奇地往里張望！
**的目光，正落在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沾著新鮮泥土和可疑暗紅污漬的草席包裹，以及那個剛挖好的土坑上！
完了！
王二眼前一黑，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張……**兄弟！”
王二的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幾乎是撲到籬笆邊，語無倫次地解釋，“沒、沒啥！
真沒啥！
就……就家里養(yǎng)的老狗昨兒晚上病死了……晦氣！
我、我尋思著趕緊埋了……省得招**……”**狐疑地看著王二慘白的臉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又看看那明顯不像是埋狗的土坑大小，再看看草席包裹邊緣隱約露出的、一小綹沾著污血的散亂頭發(fā)……他臉色也變了變，眼神閃爍起來。
王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咬牙，猛地抓住**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懇求：“**兄弟！
好兄弟！
你……你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
幫哥哥這一回！
哥哥……哥哥給你三兩銀子！
夠你一家子嚼用倆月的！
行不行？
真不關(guān)我的事兒，可這要讓官府知道了，我就是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呀。
兄弟，你就當(dāng)幫幫哥哥，就當(dāng)你今早沒來過！
行不行？”
他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塊散碎銀子，一股腦塞進(jìn)**手里。
銀子冰冷的觸感讓**一個激靈。
三兩銀子！
這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不是小數(shù)目。
他看著王二驚恐萬狀、幾乎要跪下的樣子，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銀子，貪念瞬間壓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恐懼和疑慮。
“……成！”
**迅速將銀子揣進(jìn)懷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王二哥，我啥也沒看見！
不過……你這坑挖得也太淺了，埋狗都不夠深，萬一被野狗刨出來?！?br>
**帶著戲謔的眼光看著王二“我來幫你！”
他說著，竟麻利地翻過籬笆墻，跳進(jìn)了王二的后院，順手抄起旁邊另一把閑置的鐵鍬，“趕緊的！
挖深點！
埋嚴(yán)實了！”
王二看著**那副“熱心幫忙”實則拿了錢急于“毀尸滅跡”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和殺意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這人不死，就是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训叮?br>
今天能用三兩銀子堵住他的嘴，明天呢？
后天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只要**活著，他就永遠(yuǎn)別想安生！
兩人各懷鬼胎，沉默地奮力挖坑。
泥土紛飛，坑越來越深。
王二偷偷瞄著**彎著腰、毫無防備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他握緊了手中的鐵鍬，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兄弟，你看這坑夠深了不？”
王二喘著粗氣，聲音盡量放得平穩(wěn)。
“嗯，差不多了，趕緊……”**首起腰，抹了把汗，轉(zhuǎn)過頭來。
就在他轉(zhuǎn)頭的瞬間，王二眼中兇光畢露！
他猛地掄起沉重的鐵鍬，用盡全身力氣，帶著風(fēng)聲，狠狠拍向**的太陽穴！
“呃！”
**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錯愕和難以置信上。
沉重的鐵鍬刃口深深嵌入他的顱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迸濺出來，濺了王二一臉一身。
**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下去，重重摔在剛挖好的深坑邊緣，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王二喘著粗氣，看著**迅速失去生機(jī)的臉，看著那**流出的紅白之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qiáng)忍住了。
恐懼和**的暴戾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在發(fā)抖。
他不敢耽擱，抬起腳，狠狠地將**的**踹進(jìn)了深坑里。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將那個裝著人頭的草席包裹也扔進(jìn)去時——“嗬！
好家伙！
王二！
你小子夠狠??！”
一個帶著戲謔和極度震驚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炸響！
王二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只見鄰居趙彬，一個游手好閑、嗜賭如命的破落戶，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后院通往前鋪的那扇小門邊！
趙彬臉上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了驚天寶藏般的狂喜和貪婪，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坑里**的**，又看看王二腳邊的草席包裹，最后目光落在王二沾滿鮮血和腦漿的臉上。
“殺……**滅口？
還埋人頭？”
趙彬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尖利，“王二！
***攤上大事兒了！
城南那無頭女尸案的人頭，是你掛自家門口的？
**這蠢貨撞破了，你就把他宰了？
好！
好得很！
哈哈哈！”
王二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陣陣發(fā)黑。
完了！
全完了！
一個**還沒埋掉，又來了一個更貪婪更無恥的趙彬！
“趙……趙彬兄弟……”王二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絕望的哀求，“你……你聽我說……說什么說！”
趙彬一揮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笑容，伸出兩根手指，“十兩！
王二！
拿十兩現(xiàn)銀出來！
老子就當(dāng)今天早上瞎了眼，啥也沒看見！
要不然……”他指了指坑里的**，又指了指城隳府衙的方向，“哼哼，你就等著給**償命，再背上那兩顆人頭的官司吧！”
十兩銀子！
王二的心在滴血。
這幾乎是他豆腐坊大半年的進(jìn)項！
但看著趙彬那副吃定他的嘴臉，看著坑里**的**，再想想那兩顆人頭……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最后一點猶豫也被瘋狂取代。
“好……好！
趙彬兄弟，你……你等著！
我這就去給你拿銀子！”
王二臉上擠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聲音帶著顫音，“銀子……銀子都在鋪子里！
我這就去拿！”
他一邊說，一邊裝作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樣子，轉(zhuǎn)身就要往鋪子里走，腳下卻“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朝著趙彬的方向歪倒。
趙彬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嘴里還嘲弄著：“慌什么？
早給錢不就……”話音未落！
王二眼中兇光暴射！
借著歪倒的勢頭，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fù)]出！
那柄沾著**腦漿和鮮血的鋒利鐵鍬，帶著王二全部的恨意和瘋狂，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zhǔn)無比地狠狠劈在了趙彬毫無防備的脖頸上！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
趙彬臉上的貪婪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眼眶，充滿了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大股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斷裂的頸動脈狂飆而出，濺了王二滿頭滿臉！
趙彬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轟然倒地，就倒在****的旁邊，鮮血迅速在坑底匯聚成一小灘。
后院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王二粗重如同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泥土里的微弱滴答聲。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
王二握著滴血的鐵鍬，站在坑邊，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看著坑底疊在一起的兩具新鮮**，又看看腳邊那個裝著兩顆女人頭的草席包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麻木的、近乎瘋狂的平靜。
他沉默地、機(jī)械地?fù)]動鐵鍬，將旁邊堆積的泥土奮力推入坑中。
泥土迅速覆蓋了**和趙彬驚恐扭曲的臉，覆蓋了那刺目的鮮血。
最后，他將那個草席包裹也重重地扔了進(jìn)去，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坑填平、踩實。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望著初升的太陽，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
天剛蒙蒙亮，灰白色的晨曦勉強(qiáng)穿透薄霧。
豆腐坊的王二，一個西十出頭、膀大腰圓卻總帶著幾分憨厚相的漢子，打著哈欠，**惺忪睡眼，照例吱呀一聲拉開了自家鋪面的門板。
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銹般血腥氣的味道猛地鉆入鼻腔，比新鮮豆渣發(fā)酵的氣味更加刺鼻。
王二皺著鼻子，下意識地抬頭，想看看是不是隔壁殺豬的老劉又提前開張了。
這一抬頭，他渾身的血液瞬間凍成了冰碴子！
只見自家豆腐坊那低矮的屋檐下，兩根粗麻繩，系著兩顆濕漉漉、慘白中透著死青的人頭！
頭顱的發(fā)髻散亂，沾著暗紅的污跡，雙目圓睜，空洞地望著下方，嘴巴微微張開，凝固著無聲的驚恐。
麻繩勒在她們斷裂的脖頸上，皮肉翻卷，那斷口處猙獰的切面在微光下清晰可見，暗紅色的血痂和森白的骨茬刺眼無比。
濃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黑紅色血液，正順著斷口，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下方擺放豆腐的木案板上，發(fā)出“嗒…嗒…”的悶響，濺開一朵朵暗紅的小花。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凄厲到破音的慘嚎猛地從王二喉嚨里炸開！
他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雙腿一軟，整個人如同抽掉了骨頭的面袋，“噗通”一聲重重癱倒在冰冷潮濕的門檻上。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臭的穢物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
恐懼過后，是滅頂?shù)捏@慌！
兩顆人頭！
衙門正在瘋找的人頭！
竟然掛在了自家門口！
這要是被官府知道了……黃泥巴掉進(jìn)褲*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這小小的豆腐坊，哪里經(jīng)得起官差的盤問？
就算最后能洗脫嫌疑，這晦氣，這麻煩，也足夠讓他傾家蕩產(chǎn)，甚至可能被當(dāng)作替罪羊抓去頂缸！
不能報官！
絕對不能！
王二哆嗦著，連滾爬爬地掙扎起來，巨大的恐懼化作了強(qiáng)烈的求生欲。
他猛地沖回屋內(nèi)，又神色慌張的跑出來，只是手里多了一把劈柴的短柄斧頭和一張破草席。
他不敢再抬頭看那兩顆搖晃的頭顱，咬著牙，顫抖著手，用斧頭柄胡亂將掛著人頭的麻繩從屋檐橫梁上勾斷。
“噗通”、“噗通”。
兩顆沉重冰冷的頭顱砸在草席上，滾了幾滾，空洞的眼睛似乎還在盯著他。
王二只覺得頭皮發(fā)麻，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用草席飛快地將頭顱胡亂裹起，扎緊，像拖著一包燙手的山芋，跌跌撞撞地拖向后院。
后院角落堆著柴禾和雜物，旁邊還有一小塊空地。
他抄起靠在墻角的鐵鍬，使出吃奶的力氣，瘋狂地挖掘起來。
泥土飛濺，汗水混合著恐懼的淚水糊了一臉，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埋了它！
埋得深深的！
就當(dāng)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就在他吭哧吭哧挖出一個勉強(qiáng)能埋下草席包裹的淺坑，累得首喘粗氣，準(zhǔn)備將那個散發(fā)著死亡氣息的包裹推進(jìn)去時——“王二哥？
你這么早就在后院忙活啥呢？
給我切兩塊嫩豆腐！”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兀地在后院籬笆墻外響起。
王二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只見鄰居**，一個和他差不多年紀(jì)、平時關(guān)系尚可的男子，正扒著低矮的籬笆墻，好奇地往里張望！
**的目光，正落在他腳邊那個鼓鼓囊囊、沾著新鮮泥土和可疑暗紅污漬的草席包裹，以及那個剛挖好的土坑上！
完了！
王二眼前一黑，一股涼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張……**兄弟！”
王二的聲音抖得不成調(diào)，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幾乎是撲到籬笆邊，語無倫次地解釋，“沒、沒啥！
真沒啥！
就……就家里養(yǎng)的老狗昨兒晚上病死了……晦氣！
我、我尋思著趕緊埋了……省得招**……”**狐疑地看著王二慘白的臉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又看看那明顯不像是埋狗的土坑大小，再看看草席包裹邊緣隱約露出的、一小綹沾著污血的散亂頭發(fā)……他臉色也變了變，眼神閃爍起來。
王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咬牙，猛地抓住**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懇求：“**兄弟！
好兄弟！
你……你就當(dāng)什么都沒看見！
幫哥哥這一回！
哥哥……哥哥給你三兩銀子！
夠你一家子嚼用倆月的！
行不行？
真不關(guān)我的事兒，可這要讓官府知道了，我就是滿身是嘴也說不清楚呀。
兄弟，你就當(dāng)幫幫哥哥，就當(dāng)你今早沒來過！
行不行？”
他從懷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幾塊散碎銀子，一股腦塞進(jìn)**手里。
銀子冰冷的觸感讓**一個激靈。
三兩銀子！
這對他們這樣的人家不是小數(shù)目。
他看著王二驚恐萬狀、幾乎要跪下的樣子，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銀子，貪念瞬間壓過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恐懼和疑慮。
“……成！”
**迅速將銀子揣進(jìn)懷里，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王二哥，我啥也沒看見！
不過……你這坑挖得也太淺了，埋狗都不夠深，萬一被野狗刨出來?！?br>
**帶著戲謔的眼光看著王二“我來幫你！”
他說著，竟麻利地翻過籬笆墻，跳進(jìn)了王二的后院，順手抄起旁邊另一把閑置的鐵鍬，“趕緊的！
挖深點！
埋嚴(yán)實了！”
王二看著**那副“熱心幫忙”實則拿了錢急于“毀尸滅跡”的樣子，心頭那股邪火和殺意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這人不死，就是懸在他頭頂?shù)囊话训叮?br>
今天能用三兩銀子堵住他的嘴，明天呢？
后天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
只要**活著，他就永遠(yuǎn)別想安生！
兩人各懷鬼胎，沉默地奮力挖坑。
泥土紛飛，坑越來越深。
王二偷偷瞄著**彎著腰、毫無防備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他握緊了手中的鐵鍬，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兄弟，你看這坑夠深了不？”
王二喘著粗氣，聲音盡量放得平穩(wěn)。
“嗯，差不多了，趕緊……”**首起腰，抹了把汗，轉(zhuǎn)過頭來。
就在他轉(zhuǎn)頭的瞬間，王二眼中兇光畢露！
他猛地掄起沉重的鐵鍬，用盡全身力氣，帶著風(fēng)聲，狠狠拍向**的太陽穴！
“呃！”
**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錯愕和難以置信上。
沉重的鐵鍬刃口深深嵌入他的顱骨，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鮮血混合著腦漿瞬間迸濺出來，濺了王二一臉一身。
**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軟地癱倒下去，重重摔在剛挖好的深坑邊緣，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王二喘著粗氣，看著**迅速失去生機(jī)的臉，看著那**流出的紅白之物，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qiáng)忍住了。
恐懼和**的暴戾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都在發(fā)抖。
他不敢耽擱，抬起腳，狠狠地將**的**踹進(jìn)了深坑里。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將那個裝著人頭的草席包裹也扔進(jìn)去時——“嗬！
好家伙！
王二！
你小子夠狠??！”
一個帶著戲謔和極度震驚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身后不遠(yuǎn)處炸響！
王二猛地回頭，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只見鄰居趙彬，一個游手好閑、嗜賭如命的破落戶，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后院通往前鋪的那扇小門邊！
趙彬臉上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了驚天寶藏般的狂喜和貪婪，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坑里**的**，又看看王二腳邊的草席包裹，最后目光落在王二沾滿鮮血和腦漿的臉上。
“殺……**滅口？
還埋人頭？”
趙彬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尖利，“王二！
***攤上大事兒了！
城南那無頭女尸案的人頭，是你掛自家門口的？
**這蠢貨撞破了，你就把他宰了？
好！
好得很！
哈哈哈！”
王二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眼前陣陣發(fā)黑。
完了！
全完了！
一個**還沒埋掉，又來了一個更貪婪更無恥的趙彬！
“趙……趙彬兄弟……”王二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絕望的哀求，“你……你聽我說……說什么說！”
趙彬一揮手，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笑容，伸出兩根手指，“十兩！
王二！
拿十兩現(xiàn)銀出來！
老子就當(dāng)今天早上瞎了眼，啥也沒看見！
要不然……”他指了指坑里的**，又指了指城隳府衙的方向，“哼哼，你就等著給**償命，再背上那兩顆人頭的官司吧！”
十兩銀子！
王二的心在滴血。
這幾乎是他豆腐坊大半年的進(jìn)項！
但看著趙彬那副吃定他的嘴臉，看著坑里**的**，再想想那兩顆人頭……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中最后一點猶豫也被瘋狂取代。
“好……好！
趙彬兄弟，你……你等著！
我這就去給你拿銀子！”
王二臉上擠出一個極其扭曲的笑容，聲音帶著顫音，“銀子……銀子都在鋪子里！
我這就去拿！”
他一邊說，一邊裝作驚慌失措、手忙腳亂的樣子，轉(zhuǎn)身就要往鋪子里走，腳下卻“不小心”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朝著趙彬的方向歪倒。
趙彬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他，嘴里還嘲弄著：“慌什么？
早給錢不就……”話音未落！
王二眼中兇光暴射！
借著歪倒的勢頭，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猛地?fù)]出！
那柄沾著**腦漿和鮮血的鋒利鐵鍬，帶著王二全部的恨意和瘋狂，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zhǔn)無比地狠狠劈在了趙彬毫無防備的脖頸上！
“噗嗤！”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聲！
趙彬臉上的貪婪笑容瞬間凝固，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眼眶，充滿了極致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慘叫，大股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斷裂的頸動脈狂飆而出，濺了王二滿頭滿臉！
趙彬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像一截被砍斷的木樁，轟然倒地，就倒在****的旁邊，鮮血迅速在坑底匯聚成一小灘。
后院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王二粗重如同風(fēng)箱般的喘息聲，以及鮮血滴落在泥土里的微弱滴答聲。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
王二握著滴血的鐵鍬，站在坑邊，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他看著坑底疊在一起的兩具新鮮**，又看看腳邊那個裝著兩顆女人頭的草席包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麻木的、近乎瘋狂的平靜。
他沉默地、機(jī)械地?fù)]動鐵鍬，將旁邊堆積的泥土奮力推入坑中。
泥土迅速覆蓋了**和趙彬驚恐扭曲的臉，覆蓋了那刺目的鮮血。
最后，他將那個草席包裹也重重地扔了進(jìn)去，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坑填平、踩實。
做完這一切，他癱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望著初升的太陽，只覺得渾身冰冷，如同墜入萬丈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