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jiān)獄之風(fēng)云
楔子 墜落曼哈頓，金融中心。
指尖劃過光滑的紅木桌面，上面倒映著曼哈頓璀璨的夜景，如同流淌的星河。
蕭辰喜歡從這個角度俯瞰眾生，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六十層的高度，足以將世間的喧囂與掙扎隔絕在外，只剩下資本流動的冰冷嗡鳴和無聲的搏殺。
他剛結(jié)束一個跨洲視頻會議，屏幕上還殘留著倫敦和東京交易所跳動的數(shù)字。
一杯醇厚的麥芽威士忌在手，琥珀色的液體里沉淀著勝利的余味。
又是一場漂亮的狙擊，他的算法模型再次精準(zhǔn)預(yù)測了市場的微小裂隙，為基金和他個人帶來了八位數(shù)的進賬。
“金絲雀”，他的上司兼導(dǎo)師羅伯特，半小時前還打來祝賀電話，語氣熱絡(luò)得近乎諂媚：“蕭，你真是個天才！
董事會的那幫老家伙這次無話可說了！
我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蕭辰笑了笑，應(yīng)付了幾句。
他享受成功，但從未真正信任過圍繞在金錢周圍的任何人，包括羅伯特。
在這個行業(yè)，忠誠的價格標(biāo)簽永遠清晰可見。
桌上的加密內(nèi)線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nèi)的靜謐。
是一個極少被撥通的號碼。
他微微皺眉，放下酒杯，拿起聽筒。
“幽靈？”
對方的聲音經(jīng)過處理，冰冷而急促，只有一個單詞：“風(fēng)緊。
扯呼?！?br>
電話瞬間斷線，忙音嘟嘟作響。
蕭辰的心臟猛地一沉。
“風(fēng)緊。
扯呼?！?br>
——這是他設(shè)定的最高級別預(yù)警暗號，意味著系統(tǒng)性的崩潰即將發(fā)生，必須立刻放棄一切，撤離。
幾乎在同一時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是保安，不是公司同事。
是身穿F*I字樣防彈背心、荷槍實彈的探員！
十幾條黑黢黢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冰冷的激光瞄準(zhǔn)點在他胸口匯聚。
“蕭辰！
雙手舉過頭頂！
立刻！
原地別動！”
為首的探員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豪華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色的藍色的光芒將曼哈頓的夜景切割得支離破碎。
蕭辰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nèi)處理著信息。
預(yù)警是真的。
但他沒有任何撤離的機會了。
對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且動用了最高規(guī)格的武力，這絕不僅僅是****調(diào)查。
他沒有反抗，緩緩舉起雙手，臉色平靜得可怕。
目光掃過那些緊張而又帶著一絲興奮的探員，掃過窗外閃爍的警燈，最后落在桌上那杯尚未喝完的威士忌上。
琥珀色的液體里，此刻倒映的不再是星空，而是他驟然崩塌的世界。
“你們憑什么……”他試圖開口，聲音沙啞。
“憑這個！”
另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從探員身后走出，是公司的首席法務(wù)，他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認(rèn)的行車記錄儀視頻——羅伯特那輛熟悉的奔馳車被一輛重型卡車撞得粉碎的瞬間！
“還有這個！”
法務(wù)的手指滑動，屏幕上切換成復(fù)雜的資金流向圖，最終終點赫然指向蕭辰控制的一個離岸賬戶。
“羅伯特先生昨晚車禍身亡前，正在收集你操縱市場、侵吞巨額資金的證據(jù)！
你想殺他滅口！”
栽贓！
完美的栽贓！
蕭辰瞬間明白了。
他不是遇到了調(diào)查，他是成了祭品。
有人需要一只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來掩蓋更大的黑洞，而他這個沒有根基、才華卻令人忌憚的華裔天才，是最完美的選擇。
冰冷的**銬上手腕的觸感，粗糙而沉重，勒得他皮膚生疼。
他被粗暴地推搡著走出辦公室，走過那些曾經(jīng)對他畢恭畢敬、此刻卻投來驚駭、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目光的同事。
電梯急速下降，失重感襲來，如同他正在墜落的命運。
**呼嘯著穿過霓虹閃爍的都市，最終停在聯(lián)邦**大樓前。
無數(shù)的閃光燈瞬間亮起，幾乎要刺瞎他的眼睛，記者們?nèi)缤劦窖任兜孽忯~，將話筒拼命伸過來，問題如同毒箭般射來。
“蕭先生！
你對指控有何回應(yīng)？”
“你是否承認(rèn)制造了史上最大的對沖基金欺詐案之一？”
“**的動機是什么？”
他被法警押著，低著頭，穿過瘋狂的人群。
在進入大樓前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街角。
一輛黑色的加長**無聲地停在那里，車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但蕭辰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從那里穿透出來，冰冷地、嘲諷地注視著他。
**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車流中。
蕭辰被用力推入**陰暗的走廊。
聽證、庭審、辯護……一切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證據(jù)“確鑿”，**沸騰，他的辯護律師蒼白無力。
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下。
“本庭宣判，被告蕭辰，多項金融欺詐、內(nèi)幕交易罪名成立，一級**罪名成立……數(shù)罪并罰，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
即刻押送至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
鐐銬加身，囚服換上。
押送他的裝甲囚車在**摩托的開道下，駛離城市，駛向荒涼之地。
窗外，繁華世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荒涼的景象和越來越高的鐵絲網(wǎng)。
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的巨大陰影，如同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吞噬著所有的光線和希望。
囚車穿過一道道沉重的鐵門，每一次關(guān)門聲都如同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最終，車輛停穩(wěn)。
后門打開，刺眼的光線涌入，照見他毫無表情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名面容冷硬、眼神如鷹的獄警站在車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下車?！?br>
蕭辰抬腳，邁出了囚車。
鞋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身后，是自由世界的殘影。
身前，是深不見底的鋼鐵深淵。
他深吸了一口監(jiān)獄冰冷、混雜著消毒水和絕望的空氣，嘴角卻在這一片死寂和壓迫中，極其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絕望，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被徹底激怒后的、冰冷的興奮。
游戲，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棋盤，是這座固若金湯的****。
而他，這個剛剛被剝奪一切的囚徒，要做的——是掀翻這整個棋盤。
第一章 黑淵鐵門在身后轟然關(guān)閉，沉悶的巨響在狹長的通道里回蕩，像是地獄的喪鐘。
蕭辰瞇了瞇眼，適應(yīng)著昏暗的光線。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霉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鉆入鼻腔，令人作嘔。
2名身材魁梧的獄警一左一右押著他，冰冷的**深深嵌入腕部皮膚。
沉重的腳鐐拖在地上，發(fā)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每一步都宣告著他自由盡失的現(xiàn)實。
“快走，菜鳥！
別磨蹭！”
身后的獄警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很大。
蕭辰一個趔趄，但迅速穩(wěn)住了身形。
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xù)邁著被束縛的步伐，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掠過兩側(cè)冰冷的鐵柵欄。
柵欄后面，是一雙雙眼睛。
麻木的、好奇的、充滿惡意的、如同打量獵物般的…各種目光黏在他身上，仿佛要剝開他那身嶄新的橙色囚服。
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
全美安保等級最高、號稱連**都飛不出去的鋼鐵囚籠。
他將在這里度過他的余生——至少判決書上這么寫的。
“姓名！”
在一個檢查點，一個坐在防彈玻璃后的肥胖獄警頭也不抬地吼道。
“蕭辰。”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編號 741852！”
肥胖獄警扔過來一個塑料牌，“拿好你的‘狗牌’，在這里，你沒名字，只有這個號！
現(xiàn)在，**！
轉(zhuǎn)身！
彎腰！
咳嗽！”
屈辱的程序一絲不茍地完成。
冰冷粗糙的囚服套上身，尺寸并不合身。
“進去吧！
歡迎來到地獄，雜碎！”
肥胖獄警按下按鈕，又一道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真正的監(jiān)區(qū)到了。
巨大的圓形空間，數(shù)層樓高，西周是密密麻麻的囚室，中間是天井。
金屬的 walkway 縱橫交錯。
喧囂聲、叫罵聲、咳嗽聲、電視噪音…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音。
頭頂?shù)臒艄鈶K白而刺眼，卻依舊無法驅(qū)散所有角落的陰暗。
這里就是黑淵。
吞噬希望，碾碎尊嚴(yán)的巨獸之口。
押送他的獄警將他交給一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的黑人獄警。
“新來的，凱奇長官。
741852，無期?！?br>
交接的獄警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凱奇長官上下打量著蕭辰，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他身材并不特別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釘死在巖石上的鐵樁，渾身散發(fā)著冷硬的氣息。
“跟我來。”
凱奇轉(zhuǎn)身就走，甚至沒確認(rèn)蕭辰是否跟上。
穿過喧鬧的天井區(qū)域，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更加首接。
有人吹著下流的口哨，有人用****牙齒做出威脅的表情，有人則冷漠地瞥一眼就移開目光。
“看啊，來了個細皮嫩肉的東方小子！”
“嘿寶貝，晚上來找我啊！”
“他歸我了…”污言穢語撲面而來。
蕭辰面無表情，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但他的眼角余光，己經(jīng)將幾個叫得最兇、眼神最狠的家伙記了下來。
左邊眼角有刀疤的白人，右臂紋著蜘蛛網(wǎng)的黑人，還有一個瘦小但眼神異常陰鷙的西裔。
他的囚室在第三層。
路過的每一間囚室里，都關(guān)押著形形**的重刑犯。
快到他的囚室時，旁邊一間囚室的門突然被猛烈撞擊，發(fā)出巨響，一個滿身是血的囚犯被兩個獄警粗暴地拖了出來，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周圍的囚犯發(fā)出興奮的嚎叫和口哨。
凱奇長官對此視若無睹，只是在那個囚室前稍微停了一下，對里面冷冷道：“收拾干凈?！?br>
里面?zhèn)鱽硪宦暤统恋?、像是野獸般的哼笑。
蕭辰的囚室到了。
304號。
一個不足五平米的空間，金屬馬桶，不銹鋼洗手臺，一張固定在墻上的鐵板床，薄薄的床墊散發(fā)著異味。
“規(guī)矩很簡單：按時作息，服從命令，不許挑釁，不許斗毆。
違抗的代價…”凱奇長官終于正眼看向蕭辰，指了指地上還未干涸的血跡，“…你看到了。
在這里，我的話就是法律?！?br>
蕭辰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明白，長官?！?br>
凱奇似乎對他這種過分的平靜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但沒再說什么，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了鐵門，沉重的落鎖聲宣告著隔離的開始。
蕭辰靜靜地站在囚室中央，仔細聆聽著。
鎖聲之后，是凱奇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以及其他囚室傳來的竊竊私語和嘲弄。
他走到門邊，透過狹小的柵欄窗口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對面和斜對面的囚室，以及一部分天井和 walkway。
幾分鐘后，一陣略顯不同的腳步聲傳來，節(jié)奏明快，帶著一點鞋跟敲擊金屬 walkway 的清脆聲響。
一個女獄警。
她拿著一份文件夾，正在例行**。
身材高挑，即使在略顯寬大的制服下也能看出姣好的曲線，棕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發(fā)髻，面容姣好但此刻卻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神里透著一股疲憊，以及一種努力用冷漠偽裝起來的緊張。
她走到斜對面那間剛剛拖出人的囚室前，對著里面說了幾句，似乎是詢問情況。
里面的人回了幾句粗話，帶著明顯的**和下流意味。
女獄警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憤怒和屈辱。
但她強忍住了，只是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什么，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
蕭辰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銘牌上——詹妮弗·米爾斯（Jennifer Mills）。
就在這時，斜對面囚室的那個家伙似乎覺得言語騷擾還不夠，突然朝著柵欄外吐了一口濃痰，差點吐到米爾斯獄警的靴子上。
米爾斯驚得后退一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憤怒和一絲…無助？
她下意識地想去摸腰間的**或是噴霧，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狠狠地瞪了那囚室一眼，加快腳步離開。
經(jīng)過蕭辰的囚室時，她的目光無意中與蕭辰平靜無波的眼神對上。
那眼神里沒有其他囚犯那種**的**或惡意，也沒有尋常新人的恐懼和茫然，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米爾斯獄警明顯愣了一下，似乎被這種不合時宜的眼神所困惑，隨即她立刻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快步走開，鞋跟敲擊 walkway 的聲音似乎比來時更急促了些。
蕭辰收回目光，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坐下。
地獄？
也許吧。
但就在剛才那一刻，在那位女獄警屈辱而無助的眼神里，在那間剛剛發(fā)生過****的囚室的狂笑聲中，在周圍無數(shù)惡意的環(huán)繞下…蕭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到了的不是絕望，而是…漏洞。
無數(shù)的漏洞。
這固若金湯的黑淵，在他眼中，忽然變得像是一張滿是窟窿的**。
而他這條困于淺灘的龍，己經(jīng)聞到了水中，那一絲可供翻騰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米爾斯獄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游戲，開始了。
指尖劃過光滑的紅木桌面，上面倒映著曼哈頓璀璨的夜景，如同流淌的星河。
蕭辰喜歡從這個角度俯瞰眾生，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六十層的高度，足以將世間的喧囂與掙扎隔絕在外，只剩下資本流動的冰冷嗡鳴和無聲的搏殺。
他剛結(jié)束一個跨洲視頻會議，屏幕上還殘留著倫敦和東京交易所跳動的數(shù)字。
一杯醇厚的麥芽威士忌在手，琥珀色的液體里沉淀著勝利的余味。
又是一場漂亮的狙擊，他的算法模型再次精準(zhǔn)預(yù)測了市場的微小裂隙，為基金和他個人帶來了八位數(shù)的進賬。
“金絲雀”，他的上司兼導(dǎo)師羅伯特，半小時前還打來祝賀電話，語氣熱絡(luò)得近乎諂媚：“蕭，你真是個天才！
董事會的那幫老家伙這次無話可說了！
我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蕭辰笑了笑，應(yīng)付了幾句。
他享受成功，但從未真正信任過圍繞在金錢周圍的任何人，包括羅伯特。
在這個行業(yè)，忠誠的價格標(biāo)簽永遠清晰可見。
桌上的加密內(nèi)線電話突然響起，打破了室內(nèi)的靜謐。
是一個極少被撥通的號碼。
他微微皺眉，放下酒杯，拿起聽筒。
“幽靈？”
對方的聲音經(jīng)過處理，冰冷而急促，只有一個單詞：“風(fēng)緊。
扯呼?！?br>
電話瞬間斷線，忙音嘟嘟作響。
蕭辰的心臟猛地一沉。
“風(fēng)緊。
扯呼?！?br>
——這是他設(shè)定的最高級別預(yù)警暗號，意味著系統(tǒng)性的崩潰即將發(fā)生，必須立刻放棄一切，撤離。
幾乎在同一時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是保安，不是公司同事。
是身穿F*I字樣防彈背心、荷槍實彈的探員！
十幾條黑黢黢的槍口瞬間鎖定了他，冰冷的激光瞄準(zhǔn)點在他胸口匯聚。
“蕭辰！
雙手舉過頭頂！
立刻！
原地別動！”
為首的探員厲聲喝道，聲音在空曠豪華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窗外，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色的藍色的光芒將曼哈頓的夜景切割得支離破碎。
蕭辰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nèi)處理著信息。
預(yù)警是真的。
但他沒有任何撤離的機會了。
對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且動用了最高規(guī)格的武力，這絕不僅僅是****調(diào)查。
他沒有反抗，緩緩舉起雙手，臉色平靜得可怕。
目光掃過那些緊張而又帶著一絲興奮的探員，掃過窗外閃爍的警燈，最后落在桌上那杯尚未喝完的威士忌上。
琥珀色的液體里，此刻倒映的不再是星空，而是他驟然崩塌的世界。
“你們憑什么……”他試圖開口，聲音沙啞。
“憑這個！”
另一個聲音響起。
一個穿著昂貴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男人從探員身后走出，是公司的首席法務(wù)，他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認(rèn)的行車記錄儀視頻——羅伯特那輛熟悉的奔馳車被一輛重型卡車撞得粉碎的瞬間！
“還有這個！”
法務(wù)的手指滑動，屏幕上切換成復(fù)雜的資金流向圖，最終終點赫然指向蕭辰控制的一個離岸賬戶。
“羅伯特先生昨晚車禍身亡前，正在收集你操縱市場、侵吞巨額資金的證據(jù)！
你想殺他滅口！”
栽贓！
完美的栽贓！
蕭辰瞬間明白了。
他不是遇到了調(diào)查，他是成了祭品。
有人需要一只足夠分量的替罪羊，來掩蓋更大的黑洞，而他這個沒有根基、才華卻令人忌憚的華裔天才，是最完美的選擇。
冰冷的**銬上手腕的觸感，粗糙而沉重，勒得他皮膚生疼。
他被粗暴地推搡著走出辦公室，走過那些曾經(jīng)對他畢恭畢敬、此刻卻投來驚駭、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目光的同事。
電梯急速下降，失重感襲來，如同他正在墜落的命運。
**呼嘯著穿過霓虹閃爍的都市，最終停在聯(lián)邦**大樓前。
無數(shù)的閃光燈瞬間亮起，幾乎要刺瞎他的眼睛，記者們?nèi)缤劦窖任兜孽忯~，將話筒拼命伸過來，問題如同毒箭般射來。
“蕭先生！
你對指控有何回應(yīng)？”
“你是否承認(rèn)制造了史上最大的對沖基金欺詐案之一？”
“**的動機是什么？”
他被法警押著，低著頭，穿過瘋狂的人群。
在進入大樓前的那一刻，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街角。
一輛黑色的加長**無聲地停在那里，車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但蕭辰能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從那里穿透出來，冰冷地、嘲諷地注視著他。
**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車流中。
蕭辰被用力推入**陰暗的走廊。
聽證、庭審、辯護……一切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噩夢。
證據(jù)“確鑿”，**沸騰，他的辯護律師蒼白無力。
法官的法槌重重敲下。
“本庭宣判，被告蕭辰，多項金融欺詐、內(nèi)幕交易罪名成立，一級**罪名成立……數(shù)罪并罰，判處終身監(jiān)禁，不得假釋！
即刻押送至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
鐐銬加身，囚服換上。
押送他的裝甲囚車在**摩托的開道下，駛離城市，駛向荒涼之地。
窗外，繁華世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荒涼的景象和越來越高的鐵絲網(wǎng)。
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的巨大陰影，如同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出現(xiàn)在地平線上，吞噬著所有的光線和希望。
囚車穿過一道道沉重的鐵門，每一次關(guān)門聲都如同敲擊在他的心臟上。
最終，車輛停穩(wěn)。
后門打開，刺眼的光線涌入，照見他毫無表情的臉和深不見底的眼眸。
一名面容冷硬、眼神如鷹的獄警站在車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下車?！?br>
蕭辰抬腳，邁出了囚車。
鞋底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身后，是自由世界的殘影。
身前，是深不見底的鋼鐵深淵。
他深吸了一口監(jiān)獄冰冷、混雜著消毒水和絕望的空氣，嘴角卻在這一片死寂和壓迫中，極其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絲弧度。
那弧度里，沒有絕望，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被徹底激怒后的、冰冷的興奮。
游戲，開始了。
只不過，這一次的棋盤，是這座固若金湯的****。
而他，這個剛剛被剝奪一切的囚徒，要做的——是掀翻這整個棋盤。
第一章 黑淵鐵門在身后轟然關(guān)閉，沉悶的巨響在狹長的通道里回蕩，像是地獄的喪鐘。
蕭辰瞇了瞇眼，適應(yīng)著昏暗的光線。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霉味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酸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鉆入鼻腔，令人作嘔。
2名身材魁梧的獄警一左一右押著他，冰冷的**深深嵌入腕部皮膚。
沉重的腳鐐拖在地上，發(fā)出嘩啦嘩啦的刺耳聲響，每一步都宣告著他自由盡失的現(xiàn)實。
“快走，菜鳥！
別磨蹭！”
身后的獄警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力道很大。
蕭辰一個趔趄，但迅速穩(wěn)住了身形。
他沒有回頭，只是繼續(xù)邁著被束縛的步伐，目光卻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掠過兩側(cè)冰冷的鐵柵欄。
柵欄后面，是一雙雙眼睛。
麻木的、好奇的、充滿惡意的、如同打量獵物般的…各種目光黏在他身上，仿佛要剝開他那身嶄新的橙色囚服。
黑淵聯(lián)邦監(jiān)獄。
全美安保等級最高、號稱連**都飛不出去的鋼鐵囚籠。
他將在這里度過他的余生——至少判決書上這么寫的。
“姓名！”
在一個檢查點，一個坐在防彈玻璃后的肥胖獄警頭也不抬地吼道。
“蕭辰。”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
“編號 741852！”
肥胖獄警扔過來一個塑料牌，“拿好你的‘狗牌’，在這里，你沒名字，只有這個號！
現(xiàn)在，**！
轉(zhuǎn)身！
彎腰！
咳嗽！”
屈辱的程序一絲不茍地完成。
冰冷粗糙的囚服套上身，尺寸并不合身。
“進去吧！
歡迎來到地獄，雜碎！”
肥胖獄警按下按鈕，又一道厚重的鐵門緩緩打開。
真正的監(jiān)區(qū)到了。
巨大的圓形空間，數(shù)層樓高，西周是密密麻麻的囚室，中間是天井。
金屬的 walkway 縱橫交錯。
喧囂聲、叫罵聲、咳嗽聲、電視噪音…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fā)麻的**音。
頭頂?shù)臒艄鈶K白而刺眼，卻依舊無法驅(qū)散所有角落的陰暗。
這里就是黑淵。
吞噬希望，碾碎尊嚴(yán)的巨獸之口。
押送他的獄警將他交給一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的黑人獄警。
“新來的，凱奇長官。
741852，無期?！?br>
交接的獄警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凱奇長官上下打量著蕭辰，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他身材并不特別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釘死在巖石上的鐵樁，渾身散發(fā)著冷硬的氣息。
“跟我來。”
凱奇轉(zhuǎn)身就走，甚至沒確認(rèn)蕭辰是否跟上。
穿過喧鬧的天井區(qū)域，那些毫不掩飾的惡意目光更加首接。
有人吹著下流的口哨，有人用****牙齒做出威脅的表情，有人則冷漠地瞥一眼就移開目光。
“看啊，來了個細皮嫩肉的東方小子！”
“嘿寶貝，晚上來找我啊！”
“他歸我了…”污言穢語撲面而來。
蕭辰面無表情，仿佛什么都沒聽到。
但他的眼角余光，己經(jīng)將幾個叫得最兇、眼神最狠的家伙記了下來。
左邊眼角有刀疤的白人，右臂紋著蜘蛛網(wǎng)的黑人，還有一個瘦小但眼神異常陰鷙的西裔。
他的囚室在第三層。
路過的每一間囚室里，都關(guān)押著形形**的重刑犯。
快到他的囚室時，旁邊一間囚室的門突然被猛烈撞擊，發(fā)出巨響，一個滿身是血的囚犯被兩個獄警粗暴地拖了出來，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周圍的囚犯發(fā)出興奮的嚎叫和口哨。
凱奇長官對此視若無睹，只是在那個囚室前稍微停了一下，對里面冷冷道：“收拾干凈?！?br>
里面?zhèn)鱽硪宦暤统恋?、像是野獸般的哼笑。
蕭辰的囚室到了。
304號。
一個不足五平米的空間，金屬馬桶，不銹鋼洗手臺，一張固定在墻上的鐵板床，薄薄的床墊散發(fā)著異味。
“規(guī)矩很簡單：按時作息，服從命令，不許挑釁，不許斗毆。
違抗的代價…”凱奇長官終于正眼看向蕭辰，指了指地上還未干涸的血跡，“…你看到了。
在這里，我的話就是法律?！?br>
蕭辰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穩(wěn)：“明白，長官?！?br>
凱奇似乎對他這種過分的平靜有些意外，多看了他一眼，但沒再說什么，哐當(dāng)一聲關(guān)上了鐵門，沉重的落鎖聲宣告著隔離的開始。
蕭辰靜靜地站在囚室中央，仔細聆聽著。
鎖聲之后，是凱奇逐漸遠去的腳步聲，以及其他囚室傳來的竊竊私語和嘲弄。
他走到門邊，透過狹小的柵欄窗口向外望去，正好能看到對面和斜對面的囚室，以及一部分天井和 walkway。
幾分鐘后，一陣略顯不同的腳步聲傳來，節(jié)奏明快，帶著一點鞋跟敲擊金屬 walkway 的清脆聲響。
一個女獄警。
她拿著一份文件夾，正在例行**。
身材高挑，即使在略顯寬大的制服下也能看出姣好的曲線，棕色的長發(fā)在腦后挽成一個一絲不茍的發(fā)髻，面容姣好但此刻卻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首線，眼神里透著一股疲憊，以及一種努力用冷漠偽裝起來的緊張。
她走到斜對面那間剛剛拖出人的囚室前，對著里面說了幾句，似乎是詢問情況。
里面的人回了幾句粗話，帶著明顯的**和下流意味。
女獄警的臉頰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憤怒和屈辱。
但她強忍住了，只是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什么，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fā)白。
蕭辰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銘牌上——詹妮弗·米爾斯（Jennifer Mills）。
就在這時，斜對面囚室的那個家伙似乎覺得言語騷擾還不夠，突然朝著柵欄外吐了一口濃痰，差點吐到米爾斯獄警的靴子上。
米爾斯驚得后退一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只剩下憤怒和一絲…無助？
她下意識地想去摸腰間的**或是噴霧，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只是狠狠地瞪了那囚室一眼，加快腳步離開。
經(jīng)過蕭辰的囚室時，她的目光無意中與蕭辰平靜無波的眼神對上。
那眼神里沒有其他囚犯那種**的**或惡意，也沒有尋常新人的恐懼和茫然，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米爾斯獄警明顯愣了一下，似乎被這種不合時宜的眼神所困惑，隨即她立刻恢復(fù)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快步走開，鞋跟敲擊 walkway 的聲音似乎比來時更急促了些。
蕭辰收回目光，背靠著冰冷的鐵門，緩緩坐下。
地獄？
也許吧。
但就在剛才那一刻，在那位女獄警屈辱而無助的眼神里，在那間剛剛發(fā)生過****的囚室的狂笑聲中，在周圍無數(shù)惡意的環(huán)繞下…蕭辰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看到了的不是絕望，而是…漏洞。
無數(shù)的漏洞。
這固若金湯的黑淵，在他眼中，忽然變得像是一張滿是窟窿的**。
而他這條困于淺灘的龍，己經(jīng)聞到了水中，那一絲可供翻騰的血腥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米爾斯獄警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