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脈，云霧繚繞，仙鶴清啼。

連綿的殿宇樓閣在晨曦中若隱若現(xiàn)，靈氣氤氳，這里便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青嵐****所在。

然而，在這片仙家氣象的邊緣，有一處地方卻顯得格格不入雜役區(qū)。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汗水以及淡淡的霉味，而非精純的靈氣。

低矮的屋舍擁擠在一起，地面泥濘不堪。

“咚！

咚！

咚！”

天還未亮透，沉悶的鐘聲便將雜役區(qū)的寂靜敲碎。

很快，低矮的窩棚里，衣衫襤褸的人們?nèi)缤或?qū)趕的羊群，睡眼惺忪地涌出，開始了一天的勞作。

李天就在其中。

他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身材瘦削，臉色因為長期的營養(yǎng)不良而有些蠟黃，但一雙眼睛卻黑白分明，在忙碌的間隙中，悄然觀察著西周，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他的工作是負(fù)責(zé)清洗丹房送出來的藥渣桶。

這些半人高的木桶，殘留著各種煉制失敗的藥渣，氣味刺鼻，粘膩不堪，是雜役區(qū)最臟最累的活計之一。

“動作快點！

磨磨蹭蹭的，還想不想吃早飯了？”

一個略顯尖酸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管理這片雜役的王管事，煉氣二層的修為，在真正的修士眼里不值一提，但在雜役區(qū)卻擁有著**予奪的權(quán)力。

他腆著微胖的肚子，手里拿著一根細細的藤條，不耐煩地抽打著空氣。

李天低下頭，加快了手里的動作。

冰冷的污水浸得他手指發(fā)白、開裂。

他必須趕在日出前清洗完所有木桶，否則等待他的就是鞭子和克扣本就少得可憐的食物。

幾個同樣身份的雜役弟子從他身邊經(jīng)過，投來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但沒人敢停下幫忙。

在這里，自保己是艱難。

“哼，廢物就是廢物，連洗個桶都這么慢?！?br>
一個身材高壯，名叫張虎的雜役故意撞了李天一下，濺起一片污水。

張虎是王管事的遠親，仗著這點關(guān)系，在雜役區(qū)橫行霸道，最愛欺負(fù)李天這種沒靠山的。

李天趔趄一下，穩(wěn)住身形，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擦去濺到臉上的污漬。

爭吵和反抗只會招來更惡劣的對待，這是他早就明白的道理。

他低下頭，繼續(xù)干活，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張虎見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覺得無趣，啐了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

李天用力地刷洗著木桶內(nèi)壁，指尖傳來的刺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他偶爾會抬頭望向遠處，那里是****的外門區(qū)域，亭臺樓閣，靈氣明顯濃郁許多。

偶爾有外門弟子駕馭法器低空飛過，衣袂飄飄，引得地上的雜役們一陣羨慕的低呼。

修仙長生，移山倒海……那是何等遙遠而瑰麗的夢。

而他，只是一個連自身溫飽都難以解決的雜役，靈根斑駁，資質(zhì)低劣到了極點，連最基礎(chǔ)的引氣入體都難以完成，被家族徹底放棄，丟在這雜役區(qū)自生自滅。

希望？

在這里是最奢侈的東西。

終于清洗完最后一個木桶，天色己經(jīng)大亮。

李天拖著疲憊的身體，領(lǐng)到了自己的早飯一個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糧饃和一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稀粥。

他找了個角落，默默地啃著饃。

同屋的老陳頭端著碗坐到他旁邊。

老陳頭是個老雜役了，修為卡在煉氣一層一輩子，為人還算和善。

“小天，又受張虎的氣了？”

老陳頭壓低聲音問道。

李天搖搖頭，沒說話。

“唉，忍忍吧。”

老陳頭嘆了口氣，“咱們這種人，能活著就不錯了。

別想那么多，平平安安就是福氣?！?br>
李天嗯了一聲，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著。

平安？

像老陳頭這樣，麻木地勞作幾十年，然后悄無聲息地死掉，這就是平安嗎？

他不甘心。

可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他沒有資源，沒有功法，沒有指點，甚至沒有時間修煉。

他就像陷在深深的泥潭里，越是掙扎，沉得越快。

吃完早飯，新的任務(wù)又派了下來去后山廢礦洞搬運開采廢棄的低品質(zhì)靈石碎渣，用來鋪路。

這又是苦力活。

李天跟著隊伍，走向后山。

他的腳步沉重，不是因為身體的疲憊，而是源于內(nèi)心的無力。

或許，他的一生，真的就要這樣在這塵埃里，無聲無息地結(jié)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