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穿越救百姓
輪胎碾過碎石的聲響突然變了調。
秦泰猛地攥緊方向盤，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
剛過午夜的省道本就僻靜，此刻車燈劈開的黑暗里，路面竟像被水泡軟的糖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
他下意識踩下剎車，重卡卻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非但沒減速，反而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住車頭，朝著斜前方那片突然涌來的紫霧沖去。
“操！”
他罵了句臟話，眼角余光瞥見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打轉——時速表從80碼瞬間跳到200，又猛地摔回0，玻璃罩子“咔”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擋風玻璃外，紫霧翻涌著，像活物的鱗片，每一片都折射出詭異的彩光，照得他半邊臉青一陣紫一陣。
這不是普通的霧。
秦泰的后頸泛起寒意。
他跑了十年長途，見過暴雨沖垮山路，遇過暴雪封死隧道，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霧——它帶著股鐵銹混著檀香的怪味，粘在車窗上，竟慢慢蝕出細小的坑點。
更可怕的是，那片紫霧仿佛有邊界，邊緣處的空氣像被打碎的鏡子，正以極快的頻率震顫。
“轟隆！”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重卡突然失重，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秦泰的額頭狠狠磕在方向盤上，劇痛中，他看見擋風玻璃外的紫霧里，竟漂浮著無數(shù)細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星星。
那些光斑落下來，落在他手背上，帶來一陣**似的刺痛。
他掙扎著想系緊松動的安全帶，卻發(fā)現(xiàn)指尖的皮膚正在變得透明。
“這是……什么鬼……”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他聽見車廂里的罐頭、泡面紙箱嘩啦啦傾倒的聲音，還聞到了自己剛買的那袋鹵雞爪的香味——那是他準備在服務區(qū)當夜宵的，現(xiàn)在卻隨著車廂的翻滾，滾得滿地都是。
然后，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秦泰被一陣尖銳的哭嚎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瞇起了眼。
鼻尖縈繞著濃重的土腥味，還混著點若有若無的……尸臭？
他打了個激靈，掙扎著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地面竟是坑坑洼洼的黃土地，車輪陷在半干的泥里，沾滿了褐色的漿糊。
“**……”秦泰環(huán)顧西周，心臟狠狠一縮。
重卡停在一片荒蕪的土塬上，遠處是低矮的土**城墻，墻皮剝落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近處稀稀拉拉立著幾間破土房，屋頂鋪著茅草，有幾處己經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而他的車周圍，密密麻麻圍了上百號人。
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穿著灰撲撲的粗麻布衣裳，衣擺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瘦得像柴禾的胳膊腿。
有幾個小孩光著腳，腳趾縫里塞滿了泥，肚子卻鼓鼓的——那不是健康的圓潤，是長期饑餓導致的浮腫。
所有人都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他和他的重卡，眼神里一半是驚恐，一半是野獸見了獵物般的貪婪。
“這……這是哪兒？”
秦泰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屏幕卻是黑的，按了幾下也沒反應。
他又抬頭看天，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哪有什么紫霧？
難道是疲勞駕駛產生的幻覺？
可這周圍的一切，分明真實得可怕。
“嗷……嗷嗚……”一個梳著總角的小孩突然朝他舉起手里的石塊，喉嚨里發(fā)出類似野獸的低吼。
秦泰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車門。
這一下，周圍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更多的人撿起地上的土塊、石子，朝著重卡扔過來。
“砰砰砰！”
土塊砸在車廂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秦泰這才注意到，人群里有個穿著稍微體面些的老者，正拄著根開裂的木杖，哆哆嗦嗦地說著什么。
那語言腔調古怪，像是某種方言，但仔細聽，竟能隱約辨出幾個類似“妖物災星”的字眼。
妖物？
說誰呢？
秦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裝夾克，又看了看身后的重卡——這 truck 在現(xiàn)代社會再普通不過，怎么到了這兒就成妖物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那些人的衣著，想起遠處的城墻，想起他們嘴里那些聽不懂的話……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脊柱。
不會吧……他猛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翻出里面的隨車手冊。
手冊的封面上印著“2024款某某重卡使用說明”，右下角還有經銷商的電話。
他又摸出自己的***，照片上的自己穿著短袖，**是現(xiàn)代的***戶籍室。
這些都證明，他秦泰，一個活生生的現(xiàn)代人，幾個小時前還在跑高速。
可眼前的一切……“咕嚕嚕……”一陣奇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前排，一個中年婦人懷里抱著個孩子，那孩子臉色蠟黃，嘴唇干裂，正有氣無力地***婦人干癟的**。
婦人的眼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掉，滴在孩子枯黃的頭發(fā)上。
秦泰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車廂里的東西。
出發(fā)前，貨主說這趟是拉“應急物資”，里面塞滿了泡面、礦泉水、壓縮餅干，還有一大批過冬的棉衣和棉被。
本來是要送到山區(qū)救災點的，現(xiàn)在……“喂！”
他朝著人群比劃著，指了指車廂，又指了指那個孩子，“餓嗎？
我這兒有吃的！”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喧嘩。
那個老者似乎聽懂了“吃的”兩個字，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又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秦泰完全聽不懂，但他看懂了老者的手勢——那是一種混合著祈求和警惕的動作，像是在問“真的嗎”。
“真的！”
秦泰用力點頭，轉身拉開了后車廂的卷簾門。
“嘩啦——”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面餅和塑料的氣味就飄了出去。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往前擠，嘴里發(fā)出興奮又惶恐的叫喊。
秦泰咬了咬牙，猛地把卷簾門拉到底——車廂里，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堆到了車頂。
最上面的箱子敞開著，露出里面紅燒牛肉味的泡面，**的包裝袋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旁邊還有幾箱礦泉水，藍色的瓶子反射著光，像一排排小湖泊。
“吃的！
是吃的！”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雖然腔調古怪，但秦泰聽懂了。
緊接著，人群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己經扒住了車廂邊緣，眼看就要爬上來。
“別搶！
排隊！”
秦泰急了，抄起旁邊的一根撬棍，往地上重重一磕，“誰搶就不給誰！”
他的聲音帶著現(xiàn)代社會的威懾力，加上手里那根閃著冷光的撬棍，人群還真的頓了一下。
秦泰趁機抱起一箱泡面，撕開紙箱，拿出幾包扔到地上：“拿了就走！
給后面的人留點！”
一個離得最近的漢子猶豫著撿起一包，看了看秦泰，又看了看手里的泡面，突然像瘋了一樣撕開包裝袋，抓起干面餅就往嘴里塞，噎得滿臉通紅也不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人們紛紛上前撿泡面，有的拿到后立刻塞進懷里，有的當場就狼吞虎咽起來。
秦泰看著他們搶食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他跑運輸這些年，見過不少貧困的地方，但從沒見過有人餓到這種地步。
“水……有水……”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秦泰低頭，看見一個老**癱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半塊面餅，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渴求。
他趕緊搬過一箱礦泉水，擰開一瓶遞過去。
老**顫抖著接過，剛喝了一口，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秦泰連連作揖，嘴里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卻像暖流一樣淌進秦泰心里。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的土坡下，似乎躺著什么東西。
好奇心驅使他走過去。
離得越近，那股淡淡的尸臭味就越濃。
他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心臟猛地一沉——土坡下，并排躺著三個孩子。
他們都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緊閉著，嘴唇泛著青紫色。
其中一個懷里還抱著塊石頭，大概是餓極了，把石頭當成了食物。
他們的身體己經僵硬，顯然己經死了很久。
秦泰只覺得一陣反胃，他捂住嘴，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這就是……古代？
不是電視劇里錦衣玉食、飛檐斗拱的古代，是這個連孩子都能活活**的古代。
他回頭看向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人們，看向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婦人，看向那個對著他作揖的老**……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出發(fā)前，還抱怨過貨主給的運費太低，抱怨過這趟活兒太累。
可和眼前這些人比起來，他那點“辛苦”，算得了什么？
“咕嚕嚕……”他的肚子也叫了起來。
他摸出自己留著當夜宵的鹵雞爪，剛想撕開包裝袋，卻又停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雞爪，又看了看那些連干面餅都吃得無比珍惜的人們，突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他把雞爪塞回口袋，轉身走向重卡。
車廂里還有很多吃的，很多喝的，還有過冬的棉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能幫上多大忙，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凍死。
就在他彎腰去搬另一箱泡面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擋風玻璃上，映出了一道極淡的紫痕。
那紫痕像一道裂縫，就在駕駛座的正前方，邊緣處隱約有微光閃爍。
秦泰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道裂縫……和他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扔下手里的箱子，瘋了似的沖向駕駛室。
他顫抖著伸出手，觸碰擋風玻璃——冰涼的玻璃上，那道紫痕竟隨著他的觸碰，微微晃動了一下。
回去的路……還在？
這個念頭像驚雷一樣在他腦海里炸開。
他可以回去！
他可以帶更多的東西來！
可就在這時，人群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秦泰抬頭，只見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十幾個騎著**人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他們穿著破爛的鎧甲，手里舉著銹跡斑斑的長矛，為首的那人，正用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和他的重卡。
那些剛剛還在領食物的人們，瞬間臉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渾身篩糠似的發(fā)抖。
秦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人是誰？
是沖他來的嗎？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撬棍，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馬隊。
陽光照在那些人的矛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像一頭頭即將撲食的野獸。
而他的重卡，這只來自現(xiàn)代的鋼鐵巨獸，此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突然顯得那么孤立無援。
紫霧裂縫還在，可他，能活著等到回去的那一刻嗎？
秦泰猛地攥緊方向盤，指節(jié)因用力泛白。
剛過午夜的省道本就僻靜，此刻車燈劈開的黑暗里，路面竟像被水泡軟的糖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
他下意識踩下剎車，重卡卻發(fā)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非但沒減速，反而像被無形的巨手攥住車頭，朝著斜前方那片突然涌來的紫霧沖去。
“操！”
他罵了句臟話，眼角余光瞥見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打轉——時速表從80碼瞬間跳到200，又猛地摔回0，玻璃罩子“咔”地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擋風玻璃外，紫霧翻涌著，像活物的鱗片，每一片都折射出詭異的彩光，照得他半邊臉青一陣紫一陣。
這不是普通的霧。
秦泰的后頸泛起寒意。
他跑了十年長途，見過暴雨沖垮山路，遇過暴雪封死隧道，卻從沒見過這樣的霧——它帶著股鐵銹混著檀香的怪味，粘在車窗上，竟慢慢蝕出細小的坑點。
更可怕的是，那片紫霧仿佛有邊界，邊緣處的空氣像被打碎的鏡子，正以極快的頻率震顫。
“轟隆！”
一聲悶響從地底傳來，重卡突然失重，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秦泰的額頭狠狠磕在方向盤上，劇痛中，他看見擋風玻璃外的紫霧里，竟漂浮著無數(shù)細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星星。
那些光斑落下來，落在他手背上，帶來一陣**似的刺痛。
他掙扎著想系緊松動的安全帶，卻發(fā)現(xiàn)指尖的皮膚正在變得透明。
“這是……什么鬼……”意識模糊的最后一秒，他聽見車廂里的罐頭、泡面紙箱嘩啦啦傾倒的聲音，還聞到了自己剛買的那袋鹵雞爪的香味——那是他準備在服務區(qū)當夜宵的，現(xiàn)在卻隨著車廂的翻滾，滾得滿地都是。
然后，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秦泰被一陣尖銳的哭嚎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讓他瞬間瞇起了眼。
鼻尖縈繞著濃重的土腥味，還混著點若有若無的……尸臭？
他打了個激靈，掙扎著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踉蹌了一下——地面竟是坑坑洼洼的黃土地，車輪陷在半干的泥里，沾滿了褐色的漿糊。
“**……”秦泰環(huán)顧西周，心臟狠狠一縮。
重卡停在一片荒蕪的土塬上，遠處是低矮的土**城墻，墻皮剝落得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近處稀稀拉拉立著幾間破土房，屋頂鋪著茅草，有幾處己經塌了，露出黑洞洞的椽子。
而他的車周圍，密密麻麻圍了上百號人。
這些人……不對勁。
他們穿著灰撲撲的粗麻布衣裳，衣擺和袖口都磨破了，露出瘦得像柴禾的胳膊腿。
有幾個小孩光著腳，腳趾縫里塞滿了泥，肚子卻鼓鼓的——那不是健康的圓潤，是長期饑餓導致的浮腫。
所有人都仰著頭，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他和他的重卡，眼神里一半是驚恐，一半是野獸見了獵物般的貪婪。
“這……這是哪兒？”
秦泰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手機還在，屏幕卻是黑的，按了幾下也沒反應。
他又抬頭看天，太陽明晃晃地掛在頭頂，哪有什么紫霧？
難道是疲勞駕駛產生的幻覺？
可這周圍的一切，分明真實得可怕。
“嗷……嗷嗚……”一個梳著總角的小孩突然朝他舉起手里的石塊，喉嚨里發(fā)出類似野獸的低吼。
秦泰嚇了一跳，下意識后退一步，后背撞到了車門。
這一下，周圍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更多的人撿起地上的土塊、石子，朝著重卡扔過來。
“砰砰砰！”
土塊砸在車廂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秦泰這才注意到，人群里有個穿著稍微體面些的老者，正拄著根開裂的木杖，哆哆嗦嗦地說著什么。
那語言腔調古怪，像是某種方言，但仔細聽，竟能隱約辨出幾個類似“妖物災星”的字眼。
妖物？
說誰呢？
秦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裝夾克，又看了看身后的重卡——這 truck 在現(xiàn)代社會再普通不過，怎么到了這兒就成妖物了？
等等。
他突然想起那些人的衣著，想起遠處的城墻，想起他們嘴里那些聽不懂的話……一個荒誕到極點的念頭，像電流一樣竄過他的脊柱。
不會吧……他猛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翻出里面的隨車手冊。
手冊的封面上印著“2024款某某重卡使用說明”，右下角還有經銷商的電話。
他又摸出自己的***，照片上的自己穿著短袖，**是現(xiàn)代的***戶籍室。
這些都證明，他秦泰，一個活生生的現(xiàn)代人，幾個小時前還在跑高速。
可眼前的一切……“咕嚕嚕……”一陣奇怪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前排，一個中年婦人懷里抱著個孩子，那孩子臉色蠟黃，嘴唇干裂，正有氣無力地***婦人干癟的**。
婦人的眼淚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掉，滴在孩子枯黃的頭發(fā)上。
秦泰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車廂里的東西。
出發(fā)前，貨主說這趟是拉“應急物資”，里面塞滿了泡面、礦泉水、壓縮餅干，還有一大批過冬的棉衣和棉被。
本來是要送到山區(qū)救災點的，現(xiàn)在……“喂！”
他朝著人群比劃著，指了指車廂，又指了指那個孩子，“餓嗎？
我這兒有吃的！”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更大的喧嘩。
那個老者似乎聽懂了“吃的”兩個字，渾濁的眼睛亮了亮，又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秦泰完全聽不懂，但他看懂了老者的手勢——那是一種混合著祈求和警惕的動作，像是在問“真的嗎”。
“真的！”
秦泰用力點頭，轉身拉開了后車廂的卷簾門。
“嘩啦——”門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混合著面餅和塑料的氣味就飄了出去。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往前擠，嘴里發(fā)出興奮又惶恐的叫喊。
秦泰咬了咬牙，猛地把卷簾門拉到底——車廂里，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堆到了車頂。
最上面的箱子敞開著，露出里面紅燒牛肉味的泡面，**的包裝袋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旁邊還有幾箱礦泉水，藍色的瓶子反射著光，像一排排小湖泊。
“吃的！
是吃的！”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雖然腔調古怪，但秦泰聽懂了。
緊接著，人群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有幾個年輕力壯的己經扒住了車廂邊緣，眼看就要爬上來。
“別搶！
排隊！”
秦泰急了，抄起旁邊的一根撬棍，往地上重重一磕，“誰搶就不給誰！”
他的聲音帶著現(xiàn)代社會的威懾力，加上手里那根閃著冷光的撬棍，人群還真的頓了一下。
秦泰趁機抱起一箱泡面，撕開紙箱，拿出幾包扔到地上：“拿了就走！
給后面的人留點！”
一個離得最近的漢子猶豫著撿起一包，看了看秦泰，又看了看手里的泡面，突然像瘋了一樣撕開包裝袋，抓起干面餅就往嘴里塞，噎得滿臉通紅也不停。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人們紛紛上前撿泡面，有的拿到后立刻塞進懷里，有的當場就狼吞虎咽起來。
秦泰看著他們搶食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他跑運輸這些年，見過不少貧困的地方，但從沒見過有人餓到這種地步。
“水……有水……”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秦泰低頭，看見一個老**癱在地上，手里緊緊攥著半塊面餅，喉嚨里發(fā)出嘶啞的渴求。
他趕緊搬過一箱礦泉水，擰開一瓶遞過去。
老**顫抖著接過，剛喝了一口，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對著秦泰連連作揖，嘴里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但那眼神里的感激，卻像暖流一樣淌進秦泰心里。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不遠處的土坡下，似乎躺著什么東西。
好奇心驅使他走過去。
離得越近，那股淡淡的尸臭味就越濃。
他撥開半人高的雜草，心臟猛地一沉——土坡下，并排躺著三個孩子。
他們都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緊閉著，嘴唇泛著青紫色。
其中一個懷里還抱著塊石頭，大概是餓極了，把石頭當成了食物。
他們的身體己經僵硬，顯然己經死了很久。
秦泰只覺得一陣反胃，他捂住嘴，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這就是……古代？
不是電視劇里錦衣玉食、飛檐斗拱的古代，是這個連孩子都能活活**的古代。
他回頭看向那些正在狼吞虎咽的人們，看向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婦人，看向那個對著他作揖的老**……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了上來。
他想起自己出發(fā)前，還抱怨過貨主給的運費太低，抱怨過這趟活兒太累。
可和眼前這些人比起來，他那點“辛苦”，算得了什么？
“咕嚕嚕……”他的肚子也叫了起來。
他摸出自己留著當夜宵的鹵雞爪，剛想撕開包裝袋，卻又停住了。
他看著手里的雞爪，又看了看那些連干面餅都吃得無比珍惜的人們，突然覺得喉嚨發(fā)緊。
他把雞爪塞回口袋，轉身走向重卡。
車廂里還有很多吃的，很多喝的，還有過冬的棉衣。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道這些東西能幫上多大忙，但他知道，他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凍死。
就在他彎腰去搬另一箱泡面時，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見擋風玻璃上，映出了一道極淡的紫痕。
那紫痕像一道裂縫，就在駕駛座的正前方，邊緣處隱約有微光閃爍。
秦泰的心臟猛地一跳。
那道裂縫……和他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扔下手里的箱子，瘋了似的沖向駕駛室。
他顫抖著伸出手，觸碰擋風玻璃——冰涼的玻璃上，那道紫痕竟隨著他的觸碰，微微晃動了一下。
回去的路……還在？
這個念頭像驚雷一樣在他腦海里炸開。
他可以回去！
他可以帶更多的東西來！
可就在這時，人群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秦泰抬頭，只見遠處的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十幾個騎著**人正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他們穿著破爛的鎧甲，手里舉著銹跡斑斑的長矛，為首的那人，正用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和他的重卡。
那些剛剛還在領食物的人們，瞬間臉色慘白，紛紛跪倒在地，渾身篩糠似的發(fā)抖。
秦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些人是誰？
是沖他來的嗎？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撬棍，目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馬隊。
陽光照在那些人的矛尖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像一頭頭即將撲食的野獸。
而他的重卡，這只來自現(xiàn)代的鋼鐵巨獸，此刻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突然顯得那么孤立無援。
紫霧裂縫還在，可他，能活著等到回去的那一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