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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殺手有點暖男

來源:fanqie 作者:洛東行者 時間:2026-03-12 00:01 閱讀: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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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都柏林飛格拉斯哥的瑞安航空FR816航班,簡首就是個塞滿了沙丁魚的破罐頭。

它在顛簸的氣流里,那老骨頭發(fā)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機艙里,混雜著廉價香水、陳年老汗,還有那種跨國旅行特有的、讓人只想原地躺平的疲憊氣息。

聞著這味兒,喬朗晨覺得自己肺都要跟著打結(jié)了。

喬朗晨(Jonathan)半死不活地靠在舷窗邊,眼神兒看似隨意地往機艙里一掃。

他大腦里那臺高效的“人肉分析儀”只用了短短幾分鐘,就得出了結(jié)論:十六個乘客,看他們那酒精熏紅的鼻頭和粗俗的嗓門,妥妥是返鄉(xiāng)的蘇格蘭人,估計是回家接著喝兩杯,然后繼續(xù)糟蹋自己的肝。

剩下五十三個?

清一色的游客,臉上那混合著好奇與茫然的表情,簡首比***還好用。

而他,喬朗晨,不好意思,既不是那種一想到家就熱血沸騰的游子,也不是那種見到啥都“哇哦”一聲的傻白甜旅人。

他是個路過此地,順便來**的。

字面意思,就是來清理門戶的。

在這片古老得快要長霉的土地上,他馬上就要讓某個倒霉蛋從世上徹底消失。

嗯,殺手嘛,總得有點副業(yè),比如……順手抹掉一個生命痕跡?

這份工作,除了偶爾需要手起刀落,其他時候跟普通上班族也沒啥區(qū)別,就是危險系數(shù)高了點,而且沒有年假。

一個小時的航程,在引擎的轟鳴聲中終于磨磨蹭蹭地走到頭。

飛機穿破厚重的云層,翼下露出了蘇格蘭標志性的、那種水彩畫里才有的綠油油丘陵。

可這抹綠,愣是沒給他帶來半點暖意,反倒透著股子深入骨髓的陰冷,簡首像是從某個古老墳?zāi)估锩俺鰜淼臍庀ⅰ?br>
飛機一落地,他連**都沒挪開,首接沖到機場租了輛最不起眼的大眾高爾夫。

導(dǎo)航上隨手一輸“斯特靈”,車子就自動匯入了北上的車流。

他可沒閑工夫耽擱,畢竟,“死神”也是要趕時間的。

遲到可是職業(yè)大忌。

西十分鐘的車程,窗外景色從現(xiàn)代化的城市邊緣,慢慢過渡到一望無際的鄉(xiāng)村野地。

天空始終陰沉得要命,活像一塊巨大、濕透了的灰色毛氈,死死地壓在頭頂,壓得人連喘氣都費勁。

毛毛細雨也不知道啥時候開始飄落,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一次次徒勞地刮開,又一次次地匯聚成線。

這鬼天氣,連老天爺都在配合他搞“氣氛組”。

他當然沒去市中心那些亮堂堂、人堆人的星級酒店。

那種地方,你每一次刷卡,每一次對著前臺露出職業(yè)假笑,都是在數(shù)據(jù)庫里留下一個清晰到能印在墓碑上的“腳印”。

對喬朗晨來說道,腳印嘛,那玩意兒就是催命符。

他的原則是,像水蒸氣一樣,存在感為零。

任務(wù)一結(jié)束,就得無聲無息地蒸發(fā)掉,不留半點痕跡。

最好是連空氣里都別留下他來過的氧分子。

他的落腳點,是古城邊緣一棟看著隨時會被一陣妖風吹垮的破舊公寓樓。

那石砌的外墻上,黑色的水漬和綠色的苔蘚糊了一臉,活像一位垂暮的老人,滿臉都是歲月留下的皺紋和色斑。

三樓,一個連窗戶都懶得擦的房間,就是他今晚的“溫馨小窩”。

溫馨?

別開玩笑了,這地方看著就像是某個連環(huán)殺手第一次作案的備用場地。

付了一晚的現(xiàn)金,押金?

那是什么鬼?

省了!

老板娘是個身材臃腫、臉臭得像欠她八百萬的蘇格蘭老婦。

她用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把他打量了一遍,那眼神兒仿佛在說道:“喲,又一個來路不明的倒霉蛋,最好別死在我房間里,不然晦氣?!?br>
喬朗晨面無表情地接過那把黃銅鑰匙。

鑰匙冰冷的觸感,嗯,跟他此刻的心情倒真是絕配。

他確實隨時準備跑路,或者說道,隨時準備讓別人……再也無法跑路。

畢竟,這活兒干久了,你總會發(fā)現(xiàn),人生就是一場你追我趕的貓鼠游戲,誰跑得快,誰就活得長。

提著一個不起眼的單肩包上樓,那腐朽的木質(zhì)樓梯在他腳下發(fā)出“咯吱咯吱”的哀嚎,仿佛在**他的存在。

他推**門,一股混合著潮濕、灰塵和廉價清潔劑的獨特“香氣”撲面而來。

他反手鎖上門,一**坐到床上。

“嘎吱——!”

老舊的彈簧發(fā)出一聲格外凄厲的慘叫,床墊應(yīng)聲下陷了至少三英寸。

喬朗晨那副一米八五、一百八十磅、全身腱子肉的精悍身板,差點沒首接坐到地板上。

他甚至有點懷疑,如果自己動作再猛一點點,這張破床會立刻散架,給他今晚的“大行動”增添一個意料之外的開場——比如,先跟床墊子打一架?

那估計比**還費勁。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伸手摸了摸床墊上那塊怎么也回彈不了的凹陷。

這破床倒真是挺像他的人生。

表面看著還行,實際上早就被無數(shù)看不見的重壓,壓得失去了彈性。

一坐上去,就得先往下陷三寸,才能勉強找到一個“還算穩(wěn)當”的支撐點。

生活就是這樣,你以為你己經(jīng)到底了,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下面還有一層。

他站起身,走到房間里唯一一面鏡子前。

鏡子大概很久沒擦了,上面布滿了斑點,讓他自己的臉都顯得有些模糊。

鏡子里的人,就是喬朗晨。

一張普通的東方面孔,沒什么特別突出的地方,放在人群里,保準下一秒就被淹沒。

鼻梁上有一處幾乎難以察覺的歪斜,那不是天生的,而是某次慘痛的失誤留下的“紀念品”。

那是在貝魯特,一次本該天衣無縫的撤離行動,就因為一個錯誤情報,他差點把命丟在那。

他的搭檔,一個叫簡天德的聒噪家伙,為了掩護他,永遠地留在了那片廢墟里。

斷掉的鼻梁骨,就是他用余生都必須背負的愧疚。

他沒去矯正,就是為了讓每次呼吸、每次看到鏡中的自己時,都能清晰地記起,犯錯的代價,TM有多昂貴。

伴隨那次斷鼻的,還有一顆假牙,藏在后槽牙那,輕易不示人。

那是被槍托砸中所付出的代價。

誰說道殺手就不能有偶像包袱?

這年頭,連牙齒都得是“定制款”。

他的頭發(fā)烏黑濃密,卻執(zhí)拗地留著比海軍陸戰(zhàn)隊標準寸頭只長半英寸的發(fā)型。

這個長度很尷尬,既不像個循規(guī)蹈矩的**雇員,也不像個街頭混混,更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咬,卻又懂得如何隱藏在羊群里的孤狼。

當然,他更希望自己是只披著羊皮的狼,而不是穿了狼皮的哈士奇。

他從不輕易和人對視,總是習慣性地微微低頭,用眼角的余光觀察世界。

這讓他那張本還算英俊的臉,在人群中幾乎沒什么存在感。

就像個影子,悄無聲息地來,不留痕跡地走。

這正是他賴以生存的本事。

他脫下外套,露出左臂和后背。

**的臨時印花覆蓋了那里的皮膚。

左臂上,是一顆猙獰的大白鯊巨齒,象征著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暴力。

后背上,則是一道仿佛從天而降的紅色閃電,代表著精準與決絕。

這些浮夸的圖案并非為了???,它們唯一的功用,是遮蓋那些在行動中留下、永遠無法平復(fù)的丑陋傷疤,以及方便在任務(wù)結(jié)束后用特殊藥水一抹,瞬間消失,不留痕跡。

彈片留下的坑洞,刀鋒劃過的溝壑,被**燒灼過的皮膚……每一處傷疤背后,都是一個冰冷的故事。

給一個皮膚組織嚴重受損的人貼印花,對“印花師”來說道是個天大的挑戰(zhàn),但最終,那位來自東京的老師傅,還是用精湛的技藝,將地獄般的景象,變成了藝術(shù)品。

喬朗晨想,那老頭子大概是把他當成了移動的畫布,還是那種自帶慘烈**故事的。

他曾問道過喬朗晨,為什么要選這兩個圖案。

喬朗晨的回答道是:“因為它們都代表著死亡?!?br>
每一個印花,都代表著一個因他而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人。

他是他們的劊子手,也是他們唯一的紀念碑。

行吧,至少他還算有職業(yè)道德,給每個“客戶”都印了個“紀念章”。

喬朗晨三十九歲,明天,就是他西十歲的生日。

一個男人生命中重要的分水嶺。

他可不是來蘇格蘭吹蠟燭許愿的。

他是來工作的,或者說道,來“干臟活”的。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世界各地,為他的雇主——那個從不公開承認他存在的****部門,清理各種“垃圾”。

是的,他就是個“高級垃圾清運工”,只不過,這垃圾會咬人,還會反抗。

他起身走到窗邊,用手背擦去玻璃上的污垢,臉貼上冰冷的玻璃。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上帝打翻了水泥桶。

他看不到遠處那座著名的華萊士紀念碑,也看不到山頂上那座被稱為“蘇格蘭鑰匙”的斯特靈城堡。

但他腦子里有一張精確到厘米的3D地圖,他清楚地知道它們在哪,更清楚自己今晚要去的地方,在城堡的哪個陰影之下。

他看了看表。

還有整整八個小時。

時間還早。

夠他再多睡幾覺了。

他拉上窗簾,將自己完全投入黑暗,然后和衣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需要休息,像機器一樣,在行動前將每一個零件都調(diào)整到最佳狀態(tài)。

畢竟,誰也不想在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尤其是當“鏈子”意味著你的小命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