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荒蕪赴舊約
祝瑾桐剛想重復,江薇薇甜膩的聲音就從樓上傳來。
“宴辭,你來幫我吹頭發(fā)好不好?”
楚宴辭驟然回神,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聲,“就來?!?br>
他轉(zhuǎn)身往樓上走,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同時也踏碎了他心里因為剛才那句話帶來的猜忌。
祝瑾桐哪來的什么愛人?一定又是她欲擒故縱的把戲。
這三年她為了留在他身邊,做了那么多費盡心機的事情,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一個愛他愛到連尊嚴都可以抹去的人,心里怎么可能還裝得下別人?
這個結(jié)論讓楚宴辭胸口那團郁氣稍散。
第二天早上,在江薇薇提出要去看婚紗并且要祝瑾桐一起的時候,他也一口應下。
被包場的婚紗店內(nèi),江薇薇被****簇擁在中央,挑選著眼前款式各異的婚紗和禮服。
楚宴辭站在她身側(cè),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瞥向身后,那個安靜跟在兩人幾步之外的祝瑾桐。
她在一襲婚紗前駐足,那是一件極其簡單的緞面款式。
祝瑾桐望著它,雙眼卻有些失神。
她想起三年前,她和林馳野擁在一起說起婚禮相關事宜時的場景。
林馳野就選了一件類似的婚紗,他眼睛亮亮的,“桐桐,這件好看,又大方又襯你。”
她笑著回答,“可是好貴呀?!?br>
他卻不以為然,“等我項目做完,獎金就夠了。我要你穿得漂漂亮亮的,做我的新娘。”
那是他們憧憬許久的婚禮,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又相愛多年。
如果不是那場猝不及防的車禍,那件婚紗或許早已穿在她身上。
回憶至此,祝瑾桐紅了眼眶。
這一幕落入楚宴辭眼中,他心口仿佛被人用力擰了一下,眉頭也隨之蹙起。
他以為那強忍的淚意,是祝瑾桐在為自己要迎娶別人而感到失落。
一絲莫名的、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惻隱,悄然爬上心頭。
他清了清嗓子,剛想開口讓她不必勉強自己留在這里。
整棟大樓卻突然猛地一顫!
緊接著是劇烈的,令人眩暈的搖晃!
桌上的擺件,衣架上的禮服稀里嘩啦地掉到地板上。
“**了!快跑??!”
所有人反應過來后都發(fā)出驚慌的尖叫,逃也似的向外跑。
楚宴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住,正往外走,腳下卻被一個突然倒地的塑料模特絆住,整個人站不穩(wěn)向前摔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離他不遠的祝瑾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晃動甩得失去平衡,踉蹌幾步后,不偏不倚,剛好撲倒在他身上。
楚宴辭愕然抬頭,視線越過她單薄的肩頭,駭然看見頭頂上方那片裝飾用的石膏浮雕天花板,正搖搖欲墜,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直直墜落!
“小心——!”
“砰!”
石膏板砸落的悶響,在祝瑾桐身上炸開。
楚宴辭怔怔地看著伏在他胸前,用單薄的身子為他擋下重物的祝瑾桐。
她整張臉因為疼痛變得慘白如紙,額頭滲出豆大的汗水。
在失去意識前一秒,她模糊的視線里只剩下楚宴辭那張寫滿了極度震驚與不可置信的臉。
那眼神仿佛在問她,“你就這么愛我?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她很想開口解釋,想告訴他這只是一場意外,她撲過來并非為了救他。
可話到嘴邊卻眼前一黑,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