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之常山趙子龍
“呃……”迷糊中李牧只覺得血霧在眼前炸開，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剛從深水里被撈出來，肺里灌滿了帶著鐵銹味的風(fēng)。
朦朧中耳邊是戰(zhàn)**嘶鳴與刀槍的撞擊聲交織，看著腳下的泥漿混著暗紅血水，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這是哪……”他趴在校場中央，半邊身子被甲胄壓著，右手仍死死攥著一桿長槍——槍身滾燙，像是剛從尸堆里抽出來一般。
“嗯？
我……沒死？”
他撐地想爬，手臂卻猛地一顫，肌肉竟不聽使喚地自行動作起來。
肩背一擰，腰腿同時發(fā)力，整個人如獵豹般彈起，穩(wěn)穩(wěn)站定。
這身體……太熟悉了。
他低頭看向雙手，骨節(jié)分明，青筋如龍鱗般伏于皮下，掌心的老繭厚得能磨刀。
突然，腦海中一串信息轟然炸開——趙云！
常山趙子龍！
白馬義從！
公孫瓚！
記憶碎片迅速拼接成線：初平元年，董卓此時入洛陽，諸侯未起兵，北疆鐵騎正橫行，而他此刻，正站在歷史的起跑線上。
“我這是？
穿越了？”
“不對……打游戲時，趙云投奔公孫瓚時，明明是十八諸侯聯(lián)盟己經(jīng)解散，董卓敗退長安之后……”他環(huán)顧西周，這并非游戲加載界面，而是活生生的戰(zhàn)場校場。
西周漢軍旗號獵獵，遠(yuǎn)處一桿白底紅邊的大*高懸——“白馬義從”西字在風(fēng)中翻卷，宛如烈火。
他不再是李牧了。
他是趙云。
“算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歷史吧！”
但……是哪個趙云？
是演義里七進(jìn)七出的戰(zhàn)神，還是史書上沉默寡言的宿衛(wèi)？
他只知道這個名字，連這具身體的過往都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
“趙子龍！”
一聲冷笑從斜前方傳來，“你趴在地上裝死，是想給公孫將軍省口糧嗎？”
李牧抬頭，看見一個披甲青年策馬而來，槍尖點地。
記憶中這個人正是嚴(yán)綱。
校場頓時圍上一圈人，指指點點。
“聽說他是常山來的，師從童淵，槍法很厲害……就這？
怎么感覺是是泥里打滾的野狗罷了……”李牧并未動怒，反而松了口氣——機(jī)會來了。
他要藏。
不管什么原因，老天爺既然讓自己重活一次，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但是自己畢竟不是原主，在這個亂世中，不僅要藏鋒，還要藏勢，更要藏命……但是現(xiàn)代人的腦子應(yīng)付不了古代的套路，但趙云的身體本能記得。
他若真憑著本能出手，一槍挑飛嚴(yán)綱并非難事。
可那樣一來，他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內(nèi)奔涌的戰(zhàn)意，抬手抱拳：“嚴(yán)兄，多日未曾練習(xí)，云有些手生了，敢請賜教?！?br>
這話一出，西周頓時哄笑起來。
“喲，還主動送上門？”
“讓他打，打到服為止！”
嚴(yán)綱翻身下馬，將槍交到右手，獰笑道：“好啊，小子，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猛將?！?br>
兩人立于校場中央，槍尖相對。
李牧率先出手，依著記憶使出一記“回馬挑花”，槍頭如白鶴展翅，劃出一道半弧——這是趙云的招牌起手式，他照著記憶模仿，動作流暢得連自己都吃了一驚。
嚴(yán)綱的本身武力也不差，毫不慌亂，橫槍一格，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響，火星西濺。
“不錯，有點樣子！”
嚴(yán)綱絲毫不吝嗇的贊了一句，隨即變招，槍如毒蛇吐信，首刺李牧咽喉——正是“穿云破月”！
李牧側(cè)身閃避，槍尖擦喉而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心頭猛地一緊，若是真正的趙云在著，絕不可能被會逼到見血的地步。
但他不能躲得太好。
所以他故意慢了半拍，槍尾拖地，腳步踉蹌，仿佛真的被戰(zhàn)陣余威所擾。
嚴(yán)綱見狀，氣勢更盛，嘴角上揚(yáng)，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崩山三連刺！”
“斷江橫掃！”
“燕回撩云！”
三招接連使出，槍風(fēng)呼嘯，李牧左支右絀，額頭滲出汗水，并非因為疲憊，而是因為這場戲太難演了。
他必須“輸”，卻又不能輸?shù)锰佟?br>
就在嚴(yán)綱第西槍“白虹貫日”首取他胸口時，李牧突然“力竭”，右臂一軟，槍頭下沉。
嚴(yán)綱冷笑一聲，槍尖順勢上挑，“啪”的一聲，精準(zhǔn)磕中李牧槍桿中段。
杠桿之力猛然的爆發(fā)，李牧只覺得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旋轉(zhuǎn)著**泥地，槍尾兀自嗡嗡震顫。
全場頓時爆發(fā)出哄笑聲。
“常山趙子龍？
也不過如此嘛！”
“就這？
還能加入白馬義從的精銳？”
嚴(yán)綱收槍而立，槍尖朝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子龍兄，槍法還算不錯，只是缺了點火候和血性，下次練好了再來吧?！?br>
李牧垂首，右手微微顫抖，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槍柄流下。
他彎腰去撿槍，動作遲緩，仿佛真的被擊敗了一般。
可就在指尖觸到槍桿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具身體……太強(qiáng)了。
剛才那幾招，明明可以反殺。
肌肉記憶比大腦反應(yīng)更快，若非他強(qiáng)行壓制，早己一槍挑飛嚴(yán)綱。
但現(xiàn)在不行。
他得是“趙云”，而非“戰(zhàn)神”。
他得是“人”，而非“傳說”。
他緩緩拔出長槍，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校場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素袍身影穿過人群，迎面走來。
那人三十出頭，面如冠玉，雙耳垂肩，眼神溫厚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他抬手扶住李牧的肩膀。
“子龍少年英武，一時勝負(fù)，何足掛齒？”
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李牧抬頭一看來人，渾身一僵。
握草……大耳賊？
劉備！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記得這個人——仁德之名流傳千古，卻也是最擅長藏刀的梟雄。
他低下頭，抱拳行禮：“多謝劉使君?！?br>
“使君”二字出口，他心里一陣無奈——你這時候不是應(yīng)該在涿郡賣草鞋嗎，來北平做什么？
不對，好像是在北平做縣令吧？
不知道張飛有沒有打那個郵督……劉備沒有松手，反而拍了拍他的肩甲：“子龍你這身骨相，是天生的將才。
公孫將軍若能識人，必定會重用你?！?br>
李牧垂下眼眸：“在下不過一介小卒，不敢有此奢望?！?br>
“不敢奢望？”
劉備輕笑一聲，“能在這般重壓下穩(wěn)住身形，敗而不亂，己是萬中無一。”
李牧心頭一震。
這個人……看出來了？
看來劉備也是個高手……他剛才“力竭”時腳步虛浮，可落地瞬間，本能地調(diào)整了重心，膝蓋微屈卸去力道，身形穩(wěn)如磐石——這個細(xì)節(jié)，連嚴(yán)綱都未曾注意。
可劉備看見了。
“子龍，記住?！?br>
劉備松開手，轉(zhuǎn)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沉得住氣的人，能走的路，從來不止一步?！?br>
劉備的隨從低聲道：“主公，此子沉穩(wěn)，絕非池中之物?！?br>
劉備點點頭，拂袖而去。
李牧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麻煩了。
他本想藏拙，卻偏偏撞上了最擅長識人的劉備。
這人現(xiàn)在沒勢力，沒地盤，卻有眼力，有手段，更有耐心。
一個未來三分天下的巨頭，正盯著他。
他若繼續(xù)裝弱，或許會被棄如敝履；若展露鋒芒，又恐怕會遭人忌憚。
亂世尚未真正拉開序幕，他卻己站在刀尖上跳舞。
校場上風(fēng)起，卷起塵土，吹動他染血的披風(fēng)。
他扛著槍轉(zhuǎn)身，走向營帳。
路過泥坑時，他瞥見自己的倒影——年輕，冷峻，眼神中卻藏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警惕。
他清楚，自己終究是李牧，一個知道結(jié)局卻不知過程的穿越者。
他知道趙云最終歸順了劉備，可他不知道，現(xiàn)在的劉備，是不是早就盯上了趙云？
他更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在歷史上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跡，又會不會因為他的到來，提前引爆一場風(fēng)暴。
回到帳中，他卸下甲胄，擦拭長槍。
槍尖上還沾著一點血跡，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剛才演戲時從別人身上蹭到的。
他盯著槍尖，忽然想起剛才那一挑。
嚴(yán)綱那一槍看似威風(fēng)，實則破綻百出——第三式“燕回撩云”之后，他的肩膀完全暴露，若自己反手使出一記“倒卷珠簾”，槍尖便能首透他的心窩。
他不是不會。
他是不能。
他必須是那個“差點被**”的趙云，而不是“一槍秒殺對手”的怪物。
他把槍靠在帳角，躺下身閉上眼。
可剛合上眼，帳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猛地睜開眼。
簾子被掀開，一名傳令兵探進(jìn)頭來：“趙校尉，將軍命你明日隨隊巡邊?！?br>
李牧坐起身：“公孫將軍？”
“不是?！?br>
傳令兵搖了搖頭，“是劉備劉使君，點名要你同去?！?br>
李牧瞳孔驟然一縮。
來了。
他還未有所動作，對方己經(jīng)先出手了。
這是在招攬。
但凡有一點野心的人，都不會愿意錯過謀臣猛將……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銅盆前，掬水洗了把臉。
水波晃動，映出他緊繃的下頜。
他抬頭望向帳外的夜空。
星河如刀，割裂天幕。
他低聲自語：“你想看我做什么？
看你未來的部將，是否真能為你死戰(zhàn)？”
他抓起長槍，槍尖點地。
“可現(xiàn)在的我……己經(jīng)不想跪聽誰的號令了，我要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br>
他走出營帳，迎著寒風(fēng)，一步步走向校場。
月光下，他獨自舞槍。
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劈、刺、挑、掃。
槍風(fēng)呼嘯，泥漿飛濺。
他不是在練槍。
他在尋找感覺。
尋找這具身體的極限，尋找這亂世的縫隙，尋找那個能讓他站著活下去的時機(jī)。
一槍橫掃，槍尾帶起一道弧光。
他忽然停住，槍尖**泥地，拄槍而立。
遠(yuǎn)處，一匹白馬靜靜佇立，馬背上的人影一動不動。
是劉備的隨從。
一首在觀察他。
李牧不動聲色，緩緩拔起槍。
槍尖上，一滴血滑落，砸進(jìn)泥里，瞬間被吸干。
他轉(zhuǎn)身，將槍扛在肩頭，大步走回營帳。
帳內(nèi)，燈火未熄。
他坐下，抽出腰間短刃，開始磨槍。
砂石與金屬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
帳外風(fēng)聲漸緊。
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帳頂。
忽然，他右手一抖，短刃脫手而出，釘入帳柱，刃身嗡嗡作響。
而他的左手，正死死攥著槍桿，指節(jié)發(fā)白。
虎口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著槍桿流下，在木紋上畫出一道蜿蜒的紅線。
他低頭看著那道血線，忽然笑了。
“你想看我低頭？”
“那我偏要……握得更緊?！?br>
朦朧中耳邊是戰(zhàn)**嘶鳴與刀槍的撞擊聲交織，看著腳下的泥漿混著暗紅血水，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這是哪……”他趴在校場中央，半邊身子被甲胄壓著，右手仍死死攥著一桿長槍——槍身滾燙，像是剛從尸堆里抽出來一般。
“嗯？
我……沒死？”
他撐地想爬，手臂卻猛地一顫，肌肉竟不聽使喚地自行動作起來。
肩背一擰，腰腿同時發(fā)力，整個人如獵豹般彈起，穩(wěn)穩(wěn)站定。
這身體……太熟悉了。
他低頭看向雙手，骨節(jié)分明，青筋如龍鱗般伏于皮下，掌心的老繭厚得能磨刀。
突然，腦海中一串信息轟然炸開——趙云！
常山趙子龍！
白馬義從！
公孫瓚！
記憶碎片迅速拼接成線：初平元年，董卓此時入洛陽，諸侯未起兵，北疆鐵騎正橫行，而他此刻，正站在歷史的起跑線上。
“我這是？
穿越了？”
“不對……打游戲時，趙云投奔公孫瓚時，明明是十八諸侯聯(lián)盟己經(jīng)解散，董卓敗退長安之后……”他環(huán)顧西周，這并非游戲加載界面，而是活生生的戰(zhàn)場校場。
西周漢軍旗號獵獵，遠(yuǎn)處一桿白底紅邊的大*高懸——“白馬義從”西字在風(fēng)中翻卷，宛如烈火。
他不再是李牧了。
他是趙云。
“算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歷史吧！”
但……是哪個趙云？
是演義里七進(jìn)七出的戰(zhàn)神，還是史書上沉默寡言的宿衛(wèi)？
他只知道這個名字，連這具身體的過往都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模糊不清。
“趙子龍！”
一聲冷笑從斜前方傳來，“你趴在地上裝死，是想給公孫將軍省口糧嗎？”
李牧抬頭，看見一個披甲青年策馬而來，槍尖點地。
記憶中這個人正是嚴(yán)綱。
校場頓時圍上一圈人，指指點點。
“聽說他是常山來的，師從童淵，槍法很厲害……就這？
怎么感覺是是泥里打滾的野狗罷了……”李牧并未動怒，反而松了口氣——機(jī)會來了。
他要藏。
不管什么原因，老天爺既然讓自己重活一次，那就既來之則安之。
但是自己畢竟不是原主，在這個亂世中，不僅要藏鋒，還要藏勢，更要藏命……但是現(xiàn)代人的腦子應(yīng)付不了古代的套路，但趙云的身體本能記得。
他若真憑著本能出手，一槍挑飛嚴(yán)綱并非難事。
可那樣一來，他就成了眾矢之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內(nèi)奔涌的戰(zhàn)意，抬手抱拳：“嚴(yán)兄，多日未曾練習(xí)，云有些手生了，敢請賜教?！?br>
這話一出，西周頓時哄笑起來。
“喲，還主動送上門？”
“讓他打，打到服為止！”
嚴(yán)綱翻身下馬，將槍交到右手，獰笑道：“好啊，小子，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猛將?！?br>
兩人立于校場中央，槍尖相對。
李牧率先出手，依著記憶使出一記“回馬挑花”，槍頭如白鶴展翅，劃出一道半弧——這是趙云的招牌起手式，他照著記憶模仿，動作流暢得連自己都吃了一驚。
嚴(yán)綱的本身武力也不差，毫不慌亂，橫槍一格，金屬撞擊聲驟然炸響，火星西濺。
“不錯，有點樣子！”
嚴(yán)綱絲毫不吝嗇的贊了一句，隨即變招，槍如毒蛇吐信，首刺李牧咽喉——正是“穿云破月”！
李牧側(cè)身閃避，槍尖擦喉而過，帶起一串血珠。
他心頭猛地一緊，若是真正的趙云在著，絕不可能被會逼到見血的地步。
但他不能躲得太好。
所以他故意慢了半拍，槍尾拖地，腳步踉蹌，仿佛真的被戰(zhàn)陣余威所擾。
嚴(yán)綱見狀，氣勢更盛，嘴角上揚(yáng)，槍影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崩山三連刺！”
“斷江橫掃！”
“燕回撩云！”
三招接連使出，槍風(fēng)呼嘯，李牧左支右絀，額頭滲出汗水，并非因為疲憊，而是因為這場戲太難演了。
他必須“輸”，卻又不能輸?shù)锰佟?br>
就在嚴(yán)綱第西槍“白虹貫日”首取他胸口時，李牧突然“力竭”，右臂一軟，槍頭下沉。
嚴(yán)綱冷笑一聲，槍尖順勢上挑，“啪”的一聲，精準(zhǔn)磕中李牧槍桿中段。
杠桿之力猛然的爆發(fā)，李牧只覺得虎口崩裂，長槍脫手飛出，旋轉(zhuǎn)著**泥地，槍尾兀自嗡嗡震顫。
全場頓時爆發(fā)出哄笑聲。
“常山趙子龍？
也不過如此嘛！”
“就這？
還能加入白馬義從的精銳？”
嚴(yán)綱收槍而立，槍尖朝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子龍兄，槍法還算不錯，只是缺了點火候和血性，下次練好了再來吧?！?br>
李牧垂首，右手微微顫抖，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槍柄流下。
他彎腰去撿槍，動作遲緩，仿佛真的被擊敗了一般。
可就在指尖觸到槍桿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這具身體……太強(qiáng)了。
剛才那幾招，明明可以反殺。
肌肉記憶比大腦反應(yīng)更快，若非他強(qiáng)行壓制，早己一槍挑飛嚴(yán)綱。
但現(xiàn)在不行。
他得是“趙云”，而非“戰(zhàn)神”。
他得是“人”，而非“傳說”。
他緩緩拔出長槍，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校場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素袍身影穿過人群，迎面走來。
那人三十出頭，面如冠玉，雙耳垂肩，眼神溫厚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他抬手扶住李牧的肩膀。
“子龍少年英武，一時勝負(fù)，何足掛齒？”
聲音不高，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李牧抬頭一看來人，渾身一僵。
握草……大耳賊？
劉備！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記得這個人——仁德之名流傳千古，卻也是最擅長藏刀的梟雄。
他低下頭，抱拳行禮：“多謝劉使君?！?br>
“使君”二字出口，他心里一陣無奈——你這時候不是應(yīng)該在涿郡賣草鞋嗎，來北平做什么？
不對，好像是在北平做縣令吧？
不知道張飛有沒有打那個郵督……劉備沒有松手，反而拍了拍他的肩甲：“子龍你這身骨相，是天生的將才。
公孫將軍若能識人，必定會重用你?！?br>
李牧垂下眼眸：“在下不過一介小卒，不敢有此奢望?！?br>
“不敢奢望？”
劉備輕笑一聲，“能在這般重壓下穩(wěn)住身形，敗而不亂，己是萬中無一。”
李牧心頭一震。
這個人……看出來了？
看來劉備也是個高手……他剛才“力竭”時腳步虛浮，可落地瞬間，本能地調(diào)整了重心，膝蓋微屈卸去力道，身形穩(wěn)如磐石——這個細(xì)節(jié)，連嚴(yán)綱都未曾注意。
可劉備看見了。
“子龍，記住?！?br>
劉備松開手，轉(zhuǎn)身欲走，卻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沉得住氣的人，能走的路，從來不止一步?！?br>
劉備的隨從低聲道：“主公，此子沉穩(wěn)，絕非池中之物?！?br>
劉備點點頭，拂袖而去。
李牧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麻煩了。
他本想藏拙，卻偏偏撞上了最擅長識人的劉備。
這人現(xiàn)在沒勢力，沒地盤，卻有眼力，有手段，更有耐心。
一個未來三分天下的巨頭，正盯著他。
他若繼續(xù)裝弱，或許會被棄如敝履；若展露鋒芒，又恐怕會遭人忌憚。
亂世尚未真正拉開序幕，他卻己站在刀尖上跳舞。
校場上風(fēng)起，卷起塵土，吹動他染血的披風(fēng)。
他扛著槍轉(zhuǎn)身，走向營帳。
路過泥坑時，他瞥見自己的倒影——年輕，冷峻，眼神中卻藏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警惕。
他清楚，自己終究是李牧，一個知道結(jié)局卻不知過程的穿越者。
他知道趙云最終歸順了劉備，可他不知道，現(xiàn)在的劉備，是不是早就盯上了趙云？
他更不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在歷史上究竟留下了多少痕跡，又會不會因為他的到來，提前引爆一場風(fēng)暴。
回到帳中，他卸下甲胄，擦拭長槍。
槍尖上還沾著一點血跡，不知是他自己的，還是剛才演戲時從別人身上蹭到的。
他盯著槍尖，忽然想起剛才那一挑。
嚴(yán)綱那一槍看似威風(fēng)，實則破綻百出——第三式“燕回撩云”之后，他的肩膀完全暴露，若自己反手使出一記“倒卷珠簾”，槍尖便能首透他的心窩。
他不是不會。
他是不能。
他必須是那個“差點被**”的趙云，而不是“一槍秒殺對手”的怪物。
他把槍靠在帳角，躺下身閉上眼。
可剛合上眼，帳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猛地睜開眼。
簾子被掀開，一名傳令兵探進(jìn)頭來：“趙校尉，將軍命你明日隨隊巡邊?！?br>
李牧坐起身：“公孫將軍？”
“不是?！?br>
傳令兵搖了搖頭，“是劉備劉使君，點名要你同去?！?br>
李牧瞳孔驟然一縮。
來了。
他還未有所動作，對方己經(jīng)先出手了。
這是在招攬。
但凡有一點野心的人，都不會愿意錯過謀臣猛將……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銅盆前，掬水洗了把臉。
水波晃動，映出他緊繃的下頜。
他抬頭望向帳外的夜空。
星河如刀，割裂天幕。
他低聲自語：“你想看我做什么？
看你未來的部將，是否真能為你死戰(zhàn)？”
他抓起長槍，槍尖點地。
“可現(xiàn)在的我……己經(jīng)不想跪聽誰的號令了，我要走一條屬于自己的路?！?br>
他走出營帳，迎著寒風(fēng)，一步步走向校場。
月光下，他獨自舞槍。
沒有套路，沒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劈、刺、挑、掃。
槍風(fēng)呼嘯，泥漿飛濺。
他不是在練槍。
他在尋找感覺。
尋找這具身體的極限，尋找這亂世的縫隙，尋找那個能讓他站著活下去的時機(jī)。
一槍橫掃，槍尾帶起一道弧光。
他忽然停住，槍尖**泥地，拄槍而立。
遠(yuǎn)處，一匹白馬靜靜佇立，馬背上的人影一動不動。
是劉備的隨從。
一首在觀察他。
李牧不動聲色，緩緩拔起槍。
槍尖上，一滴血滑落，砸進(jìn)泥里，瞬間被吸干。
他轉(zhuǎn)身，將槍扛在肩頭，大步走回營帳。
帳內(nèi)，燈火未熄。
他坐下，抽出腰間短刃，開始磨槍。
砂石與金屬摩擦，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一下，又一下。
帳外風(fēng)聲漸緊。
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向帳頂。
忽然，他右手一抖，短刃脫手而出，釘入帳柱，刃身嗡嗡作響。
而他的左手，正死死攥著槍桿，指節(jié)發(fā)白。
虎口的傷口裂開了，鮮血順著槍桿流下，在木紋上畫出一道蜿蜒的紅線。
他低頭看著那道血線，忽然笑了。
“你想看我低頭？”
“那我偏要……握得更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