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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地脈感應(yīng),守護漢家疆土

來源:fanqie 作者:謁無名 時間:2026-03-11 21:41 閱讀: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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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唐貞觀十三年,赤星隕落,天**顫。

自此,靈氣逐漸枯竭,再無修行之路。

幽州孤崖,一邪修瀕死之際以怨氣著書,名曰《截脈**》。

書成之日,陰風(fēng)怒號,山林失色。

他將此書封印于深谷,只待靈氣復(fù)蘇,再度攪亂人間。

——————————正文夾溝村下了一場暴雨。

十三歲的郭攬月坐在潮濕的木凳上,雙手托著下巴,稚氣的臉龐此刻蒙著一層憂愁。

她怔怔地望著房梁滴落的水珠,一滴、兩滴,砸在地上,濺起微小的水花。

“唉,兩個月了…怎么還不回來。”

郭攬月低低自語,祖父和父親出門時只說去去就回,可如今院門口的野草都長到小腿了,他們還是不見蹤影。

“咕…”肚子發(fā)出**。

她起身,正準(zhǔn)備走向角落的舊柜子,突然,眼前襲來一陣熟悉的眩暈感。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拽著她的意識墜向大地。

郭攬月連忙伸手扶住桌邊,用力甩了甩頭——這是近日第五次了,她都有些習(xí)慣了。

她踮起腳,從柜子頂部取出塊干巴巴的饃。

這是前天夜里,隔壁張嬸偷偷塞給她的。

當(dāng)時張嬸眼睛紅紅的,聲音壓得極低:“丫頭,藏好了別讓你李叔看見。”

郭攬月掰下一小塊含在嘴里,混著冷水慢慢化開。

自從黃河決堤,到處的百姓都不好過,尤其像張嬸這樣的淘金戶更是苦不堪言。

普通村里哪有什么金子?

可為了保住“良民”的身份,**要金,他們就得節(jié)衣縮食,拿口糧換錢,再咬牙用“買”金子來抵數(shù)。

辛苦一整年,收來的糧食大半都沒了,自家人都吃不了幾頓飽飯。

她又掰下一小塊,在嘴里嚼啊嚼。

或許饃饃硌得牙疼,又或許是一個人有些難過,她不由得回想起從前在大都的生活。

祖父是個清貧的八品小官,日子不富貴,但每天清晨總能吃上一碗熱乎乎的米粥。

她還偷偷學(xué)會了蒙語,只為聽懂那些趾高氣揚的****們在說什么——那時懵懂的她,又怎會料到這無心的舉動,竟會成為日后保命的甲胄。

然而,安穩(wěn)平靜的日子總是無法長久。

在一個尋常的午后,祖父急匆匆地沖進家門,他滿臉驚慌,連聲音都在打顫:“快走!

什么都別帶了!”

就這樣,逃亡的日子開始了。

他們從繁華都城一路藏到這偏僻的祖宅地界,剛喘兩口氣,祖父和父親卻又匆匆離開了。

“嗚……”連日累積的委屈、害怕和那種沒著沒落的感覺,瞬間全涌了上來。

她鼻子一酸,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喉頭不受控制地嗚咽出聲,正想要偷偷哭上一場。

院門卻在此時傳來“吱呀”一聲。

郭攬月下意識看過去。

沉重的木門被撞開,冷風(fēng)和著冰雨灌了進來。

門口那個濕答答的人影,竟是兩個月沒見的父親!

雨水順著他的衣衫不停地淌,在地上匯成一灘小小的水洼。

他渾身濕透,臉色青白,瘦得幾乎脫了形。

“爹!”

郭攬月驚呼,慌忙上前攙扶。

指尖剛碰到父親濕冷的手臂,她的心頭不禁一顫——那濕漉漉的衣袖下,仿佛只剩下一把骨頭。

“阿月…”父親嘶啞地開口,冰涼的手緊緊攥住女兒的小手,眼中爆發(fā)出濃烈的痛楚與遺憾。

郭父的視線一寸寸描摹著郭攬月的臉龐,最后停在女兒眉心的小紅痣上——這是家中長輩口中的“福痣”,也是郭氏血脈最純正的記號。

他祖父的額間,也曾有一枚。

“爹!

您怎么了?

這兩個月去哪了?

祖父呢?”

郭攬月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洶涌而出。

父親沒有回答,只是顫抖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油布包袱,不由分說地塞進她的手中。

包袱輕飄飄的,郭攬月的心卻重重沉了一下。

“地脈不能斷。”

父親的聲音很低,“阿月要阻止妖僧!”

“阻止誰?

爹!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郭攬月急得快要發(fā)瘋,死死攥住父親的袖子,試圖從父親身上汲取一絲安全感。

不遠處的雨聲縫隙里,隱約傳來馬蹄踏地的聲響,噠、噠、噠……父親臉色驟變,眼里最后一點光熄滅了,只剩絕望。

他一把將郭攬月向外推去,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走!

從后院草堆!

別回頭!

看信!”

父親聲音陡然拔高,厲聲喝道。

但他的眼神卻越過她,緊盯著門外。

郭攬月順著父親的視線望去,雨幕深處,幾點火光正跳躍著靠近。

馬蹄聲、鐵甲碰撞聲,混在雨聲里,越來越近。

“又是元軍?”

父親依舊沒有回答,只是再次推了她一把,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決絕。

郭攬月咬緊牙關(guān),把所有的疑問吞了回去。

她不再猶豫,緊緊攥住那個油布包袱,轉(zhuǎn)身撲進瓢潑大雨里。

爛泥很快裹住了腳上的草鞋,她幾乎是撲倒在后院的草垛邊。

她顧不上臟和冷,發(fā)瘋似的扒開幾捆濕漉漉的稻草,露出后面狗洞大小的墻洞。

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然后猛地轉(zhuǎn)身,一頭扎進那個狹窄的洞口。

就在她爬出去的瞬間,院內(nèi)傳來一聲巨響——家里的木門被踹開了。

郭攬月的心臟狂跳,她強行壓住折回的沖動,頭也不回地奔向村后那片漆黑的山頭。

雨勢更大,豆大的雨滴不停地拍打著她的臉頰。

山路又滑又陡,她摔倒,爬起,再摔倒,手掌和膝蓋在尖銳的石子上磨破、流血,**辣地疼。

她不能停,更不能辜負父親用命換來的路。

不知摔了多少跤,她終于找到一處能藏身的山坳。

她將整個身軀蜷縮進去,大口喘著粗氣,心還在咚咚狂跳。

等氣息稍微喘勻,她一點點從石縫邊緣探出頭,望向山下的院落。

就是這一眼,成了她此生再也無法愈合的傷疤。

明亮的火把照亮了整個院子,父親被兩個披著黑甲的元兵反擰著胳膊,按著跪在泥水里。

為首的將領(lǐng)身形魁梧,腰間佩刀刻著一圈扭曲的符文,他站在父親身側(cè)微微俯身,不知說了什么。

父親原本垂著頭,水珠順著他花白散亂的頭發(fā)滑落。

忽然,他猛地抬頭,狠狠啐在了那將領(lǐng)的臉上。

“找死!”

旁邊的士兵怒吼一聲,一腳將父親踹翻在地。

郭攬月咬緊下唇,雙眼通紅。

她看到父親在泥漿里掙扎起身,搖搖晃晃地撲向那個將領(lǐng)。

刀光,一閃而過。

父親向前撲倒的身體,在半空中驟然一僵。

接著,緩緩地,沉重地,砸進了泥漿混雜的血泊里,再無聲息。

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隨著瓢潑大雨在泥地上迅速蔓延。

山坳與院落的距離那么遠,郭攬月明明不可能聞到任何氣味。

可就在那一瞬,她的鼻腔、她的喉嚨,猝不及防地塞滿了濃烈至極甜膩銹氣,嗆得她幾欲作嘔。

雨水嘩嘩落下,父親那雙圓睜的、不肯合上的眼睛,似乎正朝著她藏身的這片黑暗山坳——那是父親最后的目光,是對女兒無邊無際、無從訴說的牽掛。

郭攬月目眥欲裂,雙手死死捂住嘴,牙齒深深嵌入手掌軟肉,全身的骨頭都在發(fā)抖。

恨意、恐懼、絕望、悲慟……無數(shù)種尖銳的情緒,密密麻麻地刺穿了她的心臟與靈魂。

她縮成一團,指甲深深摳進身下的泥土里,泥巴塞滿了指甲縫,連一個指甲蓋被掀翻了也渾然不知。

眼前陣陣發(fā)黑,父親的身影在腦海中不斷搖晃,最終,定格在那片刺目的泥濘之中、定格在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又像是一年。

首到元軍雜沓的腳步聲遠去,那堵在喉間的悲鳴才破口而出——先是幾聲破碎的抽噎,隨即化作狼狽的嚎啕。

她癱軟在泥地里,身體不住地痙攣抽噎。

首到淚水流干,首到喉嚨腫脹發(fā)不出任何聲音,首到失去了全身的知覺……就在她意識模糊,感覺就要與這片泥濘融為一體時,頭頂密不透風(fēng)的雨幕,總算稀疏了幾分。

寒意與求生欲,像兩把帶刺的鞭子,不停鞭打著她。

心底似有個聲音在不斷地嘶吼:痛完了嗎?

哭完了嗎?

父親的血還在那里,仇人還在逍遙!

你還要在這爛泥里發(fā)爛發(fā)臭,首到凍僵**嗎?

起來!

現(xiàn)在,立刻,起來!

郭攬月用盡全身所剩的力氣,一點點蹭著身后的石頭,把自己撐了起來。

然后跌跌撞撞地,朝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挪去。

雨水順著葉片滴落,敲在她的頭頂、肩頭,放大了她身上每一處敏感的神經(jīng)。

天地偌大,雨聲淅瀝。

這世上,似乎真的只剩下了她自己。

只有懷里那個緊貼在心口的油布包,還殘留著一絲屬于父親的暖意,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郭攬月喘了幾口氣,費力解下腰間的破布帶,用還算干凈的里襟,一遍遍擦拭著泥濘不堪的雙手。

首到皮膚被搓得通紅,她才小心解開懷中小小的油布包裹。

借著慘淡的月光,她看清了里面的東西:一本名為《地脈圖錄》的書和一封信箋。

屬于祖父的遒勁筆跡,映入眼簾。

書內(nèi)的字跡不算太舊,但邊角己經(jīng)磨損,顯然是經(jīng)常被人翻看。

她打開一頁,里面密密麻麻記載著山川走勢、河流走向,字里行間還夾雜著許多更為詳細的批注。

而那信,筆跡稍亂,分明是祖父匆忙中寫下的絕筆信箋!

她屏住呼吸,就著微弱的光,仔細辨認著其中話語:“阿月吾孫:此行至黃河,兇危莫測,吾恐難生還。

今將守護中土地脈之重任,托付于爾,切勿懈怠,更不可令其斷絕于邪佞之手!

吾幼時,天降異象,地脈悄然復(fù)蘇,我族血脈天賦亦隨之覺醒。

此非偶然,郭氏生來便與地脈相連,感其律動,護其周全。

血脈賦予吾輩之責(zé),亦系天下蒼生之福禍!

地脈毀,則其間生機全滅。

汝須知:三年前黃河決口,非天災(zāi),實乃妖僧摩訶毀壞地脈所致!

此獠包藏禍心,欲斷我華夏氣運根本,罔顧萬民生死,妄圖以邪道續(xù)其國*!

吾以身入陣,或可暫緩其陰謀。

然摩訶兇謀未斷,必再布邪陣。

汝謹記:速赴決口處!

凡邪陣所在,必現(xiàn)異常天象、動植反性、人鬼混淆之兆……見此征兆,務(wù)必傾力毀之!

另,《地脈圖錄》所載其余地脈,汝亦需竭力守護,萬勿失察!

此書關(guān)乎中土萬代元氣之本,重于泰山。

縱使日后艱難險阻,此志此責(zé),斷不可棄!

恨不能護吾孫阿月成長,此生之遺憾,痛哉!

祖父絕筆?!?br>
當(dāng)視線滑過最后幾行字跡,郭攬月心如刀絞,剛被強行壓下的無邊悲慟再次轟然爆發(fā)!

原來,接連倒下的親人,祖母、母親、二叔一家、懸于城頭的弟弟望舒……還有剛剛在她眼前被無情斬殺的爹爹……這一切慘劇,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是因為他們守護地脈的使命!

那些高高在上者,那些妖邪之輩,一邊想要祖父所著的《地脈圖錄》,一邊卻對他們趕盡殺絕。

一股似要焚燒一切的恨意,從凍僵的西肢深處竄起,剎那間燃盡了骨髓里的悲痛。

而恨至盡頭,又化作足以毀**地的洶涌斗志!

她毫不猶豫地重重跪倒,朝著父親倒下的方向、朝著祖屋的方向,恭恭敬敬叩下三拜。

“祖父,爹爹,你們放心。

只要阿月還有一口氣在,縱使粉身碎骨、魂飛魄散,也要揪出那妖僧摩訶,親手毀了他的邪陣、要了他的狗命!

絕不讓你們的血白流,絕不讓地脈被豺狼所毀!”

就在這誓言落下的瞬間,她眉心那顆沉寂的紅痣猛地發(fā)燙。

同時,一幅幅模糊扭曲的畫面,在她腦海深處炸開:奔騰的黃河水發(fā)出悲鳴;大地深處傳來聲聲“嗚咽”;無數(shù)充滿怨氣的光影在地底脈絡(luò)中沖撞……“啊!”

郭攬月痛苦地捂住額頭。

雖然腦中一片混亂,但源于血脈深處的本能告訴她——這就是祖父信中所言的“血脈之責(zé)”,是她命中注定要踏上的、無人知曉的殘酷**。

山下夾溝村的方向,幾聲凄厲的狗叫撕裂了寂靜的雨夜。

郭攬月顫抖著起身,忍著身心的雙重痛楚,飛快地將書信用油布層層裹緊,塞進懷里最貼近心口的地方。

她望向父親倒下的方向,血泥己被雨水沖散,只有那一點微不可察的暗紅,證明著此處曾發(fā)生過的**。

元軍,竟連父親的尸身也一并帶走了。

她不再遲疑,深吸了口氣,邁開僵硬的雙腿,一步,一頓,消失在薄霧籠罩的山道上。

前方等待她的,正是那濁浪滔天的黃河腹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