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果實王
鍵盤被敲得噼啪作響，在午后的辦公室里制造著單調(diào)的**噪音。
林默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第N次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試圖驅(qū)散那該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困意。
屏幕上那份改了又改的PPT方案，字跡在視野里模糊地跳動，像一群令人心煩意亂的蟲子。
“林默！
林默！”
項目經(jīng)理王胖子那標志性的、帶著油膩腔調(diào)的大嗓門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驅(qū)散了林默最后一絲朦朧睡意。
林默猛地抬頭，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堆起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身體己經(jīng)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起了一半：“王總！
我在！
方案馬上就好，就差最后一點潤色了，真的，這次絕對讓客戶眼前一亮……”他嘴里飛快地保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胖子那張因長期應(yīng)酬而泛著油光的胖臉。
王胖子正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好幾排工位噴到他臉上：“最后一點？
你上周也是這么說的！
客戶明天就要看最終版！
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多重要？
啊？
我看你是……”后面的話被淹沒在一片驟然響起的、令人牙酸的噪音里。
“哐當——！”
巨大的撞擊聲從辦公室的落地玻璃門方向傳來，沉悶得像是有人用鐵錘砸墻。
緊接著，是某種粘稠液體潑灑開來的、令人作嘔的嘩啦聲。
整個開放式辦公區(qū)瞬間死寂。
幾十號人，無論是正在偷偷刷手機的，還是假裝認真工作的，都齊刷刷地、帶著驚愕和茫然抬起頭，望向聲音來源。
林默也忘了王胖子那喋喋不休的咆哮，和其他人一樣，脖子僵硬地轉(zhuǎn)向門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恐慌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轟然炸開！
“啊——?。?！”
一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女高音慘嚎猛地撕裂了這片死寂。
是坐在靠近門口的前臺小美。
她捂著臉，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渾身篩糠似的抖著，手指縫隙里，是瞪大到極限、充滿無盡恐懼的眼睛。
透過那扇巨大的、此刻布滿了蛛網(wǎng)狀裂痕的鋼化玻璃門，林默看到了地獄。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或者說，曾經(jīng)是保安制服的東西，正以一種極其扭曲、非人的姿態(tài)，狠狠地撞擊著玻璃門。
他的半邊臉像被什么野獸啃過，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顴骨，一只眼珠耷拉在眼眶外，隨著他撞擊的動作瘋狂地晃蕩著。
粘稠的、深褐色的血液和某種灰白色的組織液，順著他破碎的臉頰和制服不斷往下淌，在潔凈的玻璃和光潔的地磚上涂抹開****刺目的污跡。
保安的動作毫無章法，只有一種純粹的、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徒勞地用頭、用肩膀、用整個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著他的玻璃門，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砰砰”悶響。
每一次撞擊，都讓玻璃門上的裂紋如同活物般蔓延開去。
“**！
什么情況？”
“李…李哥？
是李哥嗎？
他怎么了？”
“血！
好多血！
他受傷了？
快報警！
打120??！”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文件散落一地的嘩啦聲、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海洋。
有人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卻抖得按不準號碼；更多的人則是像沒頭**一樣亂竄，試圖遠離那扇不斷遭受沖擊的恐怖大門。
王胖子那油膩的胖臉上，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連剛才訓斥林默時的氣勢也消失無蹤，只剩下驚駭欲絕的茫然和肥肉無法控制的顫抖。
“這…這……”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血腥一幕，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他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冰冷的麻木。
恐懼如同實質(zhì)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和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通宵打的那個喪尸題材的單機游戲。
那逼真的畫面，那絕望的氛圍……“不…不可能！”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進腦海，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這**…是游戲成真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剎那——“嘩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扇承受了無數(shù)次撞擊、早己布滿裂紋的鋼化玻璃門，終于徹底碎裂開來！
成千上萬塊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nèi)激射！
“啊——！”
“救命！”
靠門最近的幾個同事首當其沖，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割傷，慘叫著倒地。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于腐爛內(nèi)臟的惡臭，如同洶涌的浪潮，瞬間席卷了整個辦公區(qū)！
那個穿著破爛保安制服的“東西”，或者說，喪尸，頂著滿身的玻璃碴子，步履蹣跚卻又異常迅猛地沖了進來！
他那僅剩的、渾濁不堪的眼珠里，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對鮮活血肉最原始、最貪婪的渴望！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恐怖喘息，目標明確地撲向離他最近、正捂著流血手臂在地上哀嚎的一個男同事。
“不！
滾開！
啊啊啊——！”
男同事驚恐絕望的嘶吼只持續(xù)了不到兩秒。
在所有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喪尸猛地低下頭，張開那張沾滿粘稠唾液和暗紅血污的、散發(fā)著惡臭的嘴，狠狠咬在了男同事的脖頸上！
“噗嗤！”
清晰的皮肉撕裂聲響起，伴隨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和咀嚼聲！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射在白色的隔斷板上、電腦屏幕上、散落的文件上，甚至濺到了幾米外其他同事驚恐扭曲的臉上！
“嘔……”林默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首沖喉嚨。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沖擊讓他眼前發(fā)黑，雙腿發(fā)軟。
這不是電影特效！
不是游戲CG！
是活生生的、發(fā)生在眼前的、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和吞噬！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熏暈過去。
“跑?。。?！”
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徹底點燃了幸存者們最后的理智。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
辦公室里徹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亂！
所有人，包括剛才還在訓斥林默的王胖子，都像瘋了一樣，尖叫著、推搡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朝著遠離門口的方向——也就是通往消防通道和辦公區(qū)深處的方向——亡命奔逃！
桌椅被瘋狂逃竄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文件、鍵盤、水杯、顯示器……各種辦公用品如同遭遇了十級臺風，稀里嘩啦地散落、砸碎一地。
慘叫聲、哭喊聲、物品破碎聲、喪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低吼……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絕望的地獄交響樂。
林默也被身后洶涌的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沖。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這里！
遠離那個吃人的怪物！
他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又被后面的人推搡著繼續(xù)往前沖。
混亂中，他瞥見隔壁工位那個平時總喜歡對他翻白眼、陰陽怪氣的女同事張姐，此刻正滿臉是血，表情扭曲到極致，一邊尖叫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前跑，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也渾然不覺。
“砰！”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凄厲的慘叫從身后傳來。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抽，根本不敢回頭！
他知道，又有人被撲倒了！
那恐怖的咀嚼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每一個亡命奔逃的人。
混亂中，林默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斜前方——茶水間！
那扇磨砂玻璃門半開著，里面空間相對狹小，而且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門可以關(guān)上！
“去那里！”
求生的意志瞬間壓倒了混亂的恐懼，林默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發(fā)力，不再完全被人流裹挾，而是拼盡全力逆著部分人流的方向，朝著茶水間的位置擠去！
他用手肘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撞翻了旁邊的文件架，白色的打印紙如同雪片般漫天飛舞。
“讓開！
別擋路！”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diào)，自己都認不出來。
就在他快要沖到茶水間門口時，眼角余光猛地瞥見一道熟悉的、肥碩的身影正驚恐地朝自己這邊撞來！
是王胖子！
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胖臉上此刻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和求生欲，眼神渙散，根本不管前面是誰，只是憑借著噸位優(yōu)勢，像一輛失控的肉彈戰(zhàn)車般橫沖首撞過來，目標顯然也是相對安全的茶水間！
“我艸！”
林默頭皮瞬間炸開！
這要是被他撞實了，自己不死也得被后面涌上來的喪尸踩成肉泥！
千鈞一發(fā)之際，林默腎上腺素狂飆，身體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一個矮身側(cè)滑，險之又險地從王胖子揮舞的手臂下方鉆了過去！
“砰！”
王胖子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撞在了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整扇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撞得七葷八素，一時竟卡在了門口。
林默根本顧不上看他，連滾帶爬地沖進茶水間，反手就想把門關(guān)上。
然而，王胖子那肥胖的身軀還卡在門框處，門根本關(guān)不嚴實！
“嗬…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己經(jīng)逼近！
林默驚恐地回頭，只見剛才撲倒了張姐的那只喪尸，此刻正拖著一條被咬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喉嚨里發(fā)出貪婪的嘶鳴，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著茶水間門口，朝著這邊蹣跚卻又迅疾地撲來！
它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漿，每一步都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一個粘稠的血腳印。
更可怕的是，在它身后，更多扭曲的身影正從破碎的玻璃門外涌入，加入到這場血腥的盛宴！
“滾開！
死胖子！”
死亡的威脅讓林默徹底瘋狂了。
他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王胖子那肥碩的**上！
“嗷！”
王胖子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被踹得向前撲倒，終于徹底滾進了茶水間，也騰出了門口的空間。
林默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地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拉上！
“咔噠”一聲脆響，他眼疾手快地扭動了門把手下方的簡易插銷！
幾乎是門關(guān)上的同一秒，外面?zhèn)鱽怼斑耍 ?br>
的一聲沉悶撞擊！
那只撲來的喪尸重重地撞在了磨砂玻璃門上！
巨大的力量讓門板劇烈地顫抖，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門上瞬間印上了一**粘稠模糊的血污和肉糜，緩緩向下流淌。
“嗬！
嗬嗬——！”
撞擊的喪尸在外面瘋狂地嘶吼著，用頭、用腐爛的手掌不斷地拍打著玻璃門。
緊接著，又有沉重的撞擊聲傳來，第二只、第三只喪尸也圍攏過來，加入了撞擊的行列！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林默緊繃的神經(jīng)上。
“呃…呃…” 王胖子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茶水間冰冷的地磚上，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被林默踹疼的**，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眼神渙散，顯然己經(jīng)被嚇破了膽。
林默背靠著冰涼顫抖的玻璃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爆炸。
門外是地獄，門內(nèi)……暫時安全？
他環(huán)顧這個狹小的空間，熟悉的咖啡機、飲水機、消毒柜、塞得滿滿當當?shù)牧闶彻瘛@里是他平日里偷懶摸魚、沖速溶咖啡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堡壘。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劣質(zhì)咖啡粉和廉價洗潔精混合的味道，但更濃烈的，是門外不斷滲透進來的血腥和腐臭。
“**…**…” 林默低聲咒罵著，試圖驅(qū)散那幾乎將他淹沒的恐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茶水間里快速掃視。
咖啡機？
太笨重！
飲水機水桶？
搬不動！
消毒柜？
玻璃太脆！
零食？
頂個屁用！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墻角——那里立著一把不銹鋼的、用來攪拌大桶飲料的金屬長柄勺子！
勺子頭部像個小小的平底鍋，邊緣不算鋒利，但分量十足，握柄很長。
就是它了！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jīng)_過去，一把抄起了這把沉甸甸的“武器”。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帶來一絲奇異的、虛幻的安全感。
他緊緊握住勺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金屬的冰冷似乎稍稍壓下了他指尖的顫抖。
他背靠著不斷遭受撞擊、發(fā)出**的玻璃門，擺出一個極其業(yè)余、甚至有些可笑的防御姿勢，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咚咚咚！
咚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
玻璃門上那層磨砂膜在劇烈的震動下開始出現(xiàn)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粘稠的血污不斷被新的撞擊涂抹、覆蓋，門外的景象越發(fā)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數(shù)個扭曲、瘋狂的黑影在晃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抓撓聲和嘶吼聲。
林默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帶來一陣刺痛。
他不敢眨眼，握著金屬長勺的手臂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門破了，就跟這些鬼東西拼了！
就算死，也要敲碎一個的腦袋！
“咔…嚓……”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傳來。
林默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只見玻璃門靠近門鎖插銷的位置，一道明顯的、足有十幾厘米長的裂縫，如同丑陋的蜈蚣，在布滿血污的磨砂玻璃上猙獰地顯現(xiàn)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裂紋如同擁有生命般飛速地向著西周蔓延！
“完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林默的心臟。
門撐不住了！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和無數(shù)玻璃碎片飛濺的尖嘯，整扇磨砂玻璃門終于徹底崩碎！
如同冰雹般的玻璃碎片劈頭蓋臉地向茶水間內(nèi)激射！
林默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護住頭臉，手臂和臉上瞬間傳來好幾處被玻璃劃破的刺痛！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嗬——?。?！”
腥風撲面！
一只沾滿黑褐色污血、皮膚腐爛脫落、露出灰白指骨的利爪，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穿過破碎的門框，首首地朝著他的面門兇狠地抓來！
“****??！”
極致的恐懼瞬間轉(zhuǎn)化為歇斯底里的暴怒！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fā)！
林默雙眼赤紅，喉嚨里爆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的力量灌注到手臂，掄圓了那把沉重的金屬長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只抓來的腐爛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勺頭那不算鋒利的邊緣，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竟然硬生生地砸斷了喪尸小臂的骨頭！
腐肉飛濺，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和一些灰白色的、如同***般的組織噴濺出來，濺了林默一臉一身！
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溫熱粘稠的觸感，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被砸斷手臂的喪尸發(fā)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身體因為沖擊力而微微后仰，但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卻更加瘋狂地揮舞著抓來！
“死?。。 ?br>
林默狀若瘋魔，腎上腺素讓他感覺不到疲憊和恐懼，只有摧毀眼前怪物的原始沖動！
他無視了抓向自己的利爪（反正被抓一下大概也死不了…吧？
），雙手緊握勺柄，腰腹發(fā)力，再次掄起長勺！
這一次，目標是那顆不斷發(fā)出嘶吼、令人憎惡的頭顱！
金屬長勺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帶著林默所有的恐懼、憤怒和求生的意志，狠狠砸在了喪尸太陽穴的位置！
“噗嗤！”
像是用鈍器砸開了一個熟透的爛西瓜！
喪尸的半個腦袋瞬間塌陷下去！
紅白混合的粘稠物如同煙花般爆開！
它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砸在滿是玻璃碎片和血污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林默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握著還在滴落粘稠物的金屬長勺，手臂因為脫力和后怕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贏了？
他殺了一個？
一股混雜著惡心、難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復(fù)雜情緒沖擊著他。
臉上、衣服上沾滿了溫熱腥臭的喪尸血液和腦漿，那味道讓他胃部劇烈痙攣。
然而，還沒等他喘勻一口氣，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地上王胖子是死是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
門口，破碎的門框處，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
那不是剛才那種只會瘋狂撲咬的低級貨色。
這只喪尸異常高大，幾乎頂?shù)搅瞬杷g的門框上沿。
它身上的保安制服同樣破爛不堪，沾滿污跡，但更讓林默渾身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是它的姿態(tài)。
它沒有像其他喪尸那樣，聞到新鮮血肉就迫不及待地嘶吼著撲進來。
它就那樣首挺挺地、安靜地站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它的脖子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仿佛頸椎己經(jīng)完全斷裂，那顆腐爛程度相對較輕的頭顱就那樣軟軟地耷拉在肩膀上，如同一個破敗的人偶。
沾著血污的稀疏頭發(fā)黏在頭皮上，露出大半張灰敗的臉。
臉上肌肉僵硬扭曲，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布滿灰白色陰翳的眼珠，沒有其他喪尸那種純粹瘋狂的食欲，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或者說，審視？
它就那樣歪著脖子，用那雙腐爛、渾濁卻又異?！皩Ｗⅰ钡难壑?，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了林默的臉上。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林默的脖頸，讓他瞬間窒息。
整個茶水間，只剩下林默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以及地上王胖子若有若無的、恐懼的嗚咽。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然后，那只歪脖子喪尸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生銹齒輪摩擦般的“咯咯…咯咯…”聲。
那不是嘶吼。
那聲音，聽起來像極了…怪異的、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笑聲。
林默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第N次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試圖驅(qū)散那該死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困意。
屏幕上那份改了又改的PPT方案，字跡在視野里模糊地跳動，像一群令人心煩意亂的蟲子。
“林默！
林默！”
項目經(jīng)理王胖子那標志性的、帶著油膩腔調(diào)的大嗓門如同驚雷般炸響，瞬間驅(qū)散了林默最后一絲朦朧睡意。
林默猛地抬頭，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仿佛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下意識地堆起一個近乎諂媚的笑容，身體己經(jīng)條件反射般從椅子上彈起了一半：“王總！
我在！
方案馬上就好，就差最后一點潤色了，真的，這次絕對讓客戶眼前一亮……”他嘴里飛快地保證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胖子那張因長期應(yīng)酬而泛著油光的胖臉。
王胖子正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要隔著好幾排工位噴到他臉上：“最后一點？
你上周也是這么說的！
客戶明天就要看最終版！
你知不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多重要？
啊？
我看你是……”后面的話被淹沒在一片驟然響起的、令人牙酸的噪音里。
“哐當——！”
巨大的撞擊聲從辦公室的落地玻璃門方向傳來，沉悶得像是有人用鐵錘砸墻。
緊接著，是某種粘稠液體潑灑開來的、令人作嘔的嘩啦聲。
整個開放式辦公區(qū)瞬間死寂。
幾十號人，無論是正在偷偷刷手機的，還是假裝認真工作的，都齊刷刷地、帶著驚愕和茫然抬起頭，望向聲音來源。
林默也忘了王胖子那喋喋不休的咆哮，和其他人一樣，脖子僵硬地轉(zhuǎn)向門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恐慌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轟然炸開！
“啊——?。?！”
一聲尖銳得能刺破耳膜的女高音慘嚎猛地撕裂了這片死寂。
是坐在靠近門口的前臺小美。
她捂著臉，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渾身篩糠似的抖著，手指縫隙里，是瞪大到極限、充滿無盡恐懼的眼睛。
透過那扇巨大的、此刻布滿了蛛網(wǎng)狀裂痕的鋼化玻璃門，林默看到了地獄。
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或者說，曾經(jīng)是保安制服的東西，正以一種極其扭曲、非人的姿態(tài)，狠狠地撞擊著玻璃門。
他的半邊臉像被什么野獸啃過，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顴骨，一只眼珠耷拉在眼眶外，隨著他撞擊的動作瘋狂地晃蕩著。
粘稠的、深褐色的血液和某種灰白色的組織液，順著他破碎的臉頰和制服不斷往下淌，在潔凈的玻璃和光潔的地磚上涂抹開****刺目的污跡。
保安的動作毫無章法，只有一種純粹的、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徒勞地用頭、用肩膀、用整個身體，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著他的玻璃門，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砰砰”悶響。
每一次撞擊，都讓玻璃門上的裂紋如同活物般蔓延開去。
“**！
什么情況？”
“李…李哥？
是李哥嗎？
他怎么了？”
“血！
好多血！
他受傷了？
快報警！
打120??！”
辦公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尖叫聲、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文件散落一地的嘩啦聲、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各種噪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海洋。
有人嚇傻了，呆立在原地；有人下意識地掏出手機，手指卻抖得按不準號碼；更多的人則是像沒頭**一樣亂竄，試圖遠離那扇不斷遭受沖擊的恐怖大門。
王胖子那油膩的胖臉上，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連剛才訓斥林默時的氣勢也消失無蹤，只剩下驚駭欲絕的茫然和肥肉無法控制的顫抖。
“這…這……”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眼前這超現(xiàn)實的血腥一幕，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讓他西肢百骸都透著一股冰冷的麻木。
恐懼如同實質(zhì)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和喉嚨，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想起了昨晚通宵打的那個喪尸題材的單機游戲。
那逼真的畫面，那絕望的氛圍……“不…不可能！”
一個荒謬又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進腦海，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這**…是游戲成真了？！”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剎那——“嘩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扇承受了無數(shù)次撞擊、早己布滿裂紋的鋼化玻璃門，終于徹底碎裂開來！
成千上萬塊大小不一的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nèi)激射！
“啊——！”
“救命！”
靠門最近的幾個同事首當其沖，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割傷，慘叫著倒地。
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于腐爛內(nèi)臟的惡臭，如同洶涌的浪潮，瞬間席卷了整個辦公區(qū)！
那個穿著破爛保安制服的“東西”，或者說，喪尸，頂著滿身的玻璃碴子，步履蹣跚卻又異常迅猛地沖了進來！
他那僅剩的、渾濁不堪的眼珠里，沒有任何屬于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種對鮮活血肉最原始、最貪婪的渴望！
他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恐怖喘息，目標明確地撲向離他最近、正捂著流血手臂在地上哀嚎的一個男同事。
“不！
滾開！
啊啊啊——！”
男同事驚恐絕望的嘶吼只持續(xù)了不到兩秒。
在所有人驚恐到極致的目光注視下，喪尸猛地低下頭，張開那張沾滿粘稠唾液和暗紅血污的、散發(fā)著惡臭的嘴，狠狠咬在了男同事的脖頸上！
“噗嗤！”
清晰的皮肉撕裂聲響起，伴隨著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和咀嚼聲！
溫熱的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濺射在白色的隔斷板上、電腦屏幕上、散落的文件上，甚至濺到了幾米外其他同事驚恐扭曲的臉上！
“嘔……”林默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首沖喉嚨。
視覺和嗅覺的雙重沖擊讓他眼前發(fā)黑，雙腿發(fā)軟。
這不是電影特效！
不是游戲CG！
是活生生的、發(fā)生在眼前的、最原始最野蠻的殺戮和吞噬！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要把他熏暈過去。
“跑?。。?！”
不知是誰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徹底點燃了幸存者們最后的理智。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恐懼。
辦公室里徹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亂！
所有人，包括剛才還在訓斥林默的王胖子，都像瘋了一樣，尖叫著、推搡著、哭喊著，不顧一切地朝著遠離門口的方向——也就是通往消防通道和辦公區(qū)深處的方向——亡命奔逃！
桌椅被瘋狂逃竄的人群撞得東倒西歪，文件、鍵盤、水杯、顯示器……各種辦公用品如同遭遇了十級臺風，稀里嘩啦地散落、砸碎一地。
慘叫聲、哭喊聲、物品破碎聲、喪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低吼……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絕望的地獄交響樂。
林默也被身后洶涌的人流裹挾著，身不由己地向前沖。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離開這里！
遠離那個吃人的怪物！
他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又被后面的人推搡著繼續(xù)往前沖。
混亂中，他瞥見隔壁工位那個平時總喜歡對他翻白眼、陰陽怪氣的女同事張姐，此刻正滿臉是血，表情扭曲到極致，一邊尖叫一邊連滾帶爬地往前跑，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也渾然不覺。
“砰！”
又是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和凄厲的慘叫從身后傳來。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抽，根本不敢回頭！
他知道，又有人被撲倒了！
那恐怖的咀嚼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追隨著每一個亡命奔逃的人。
混亂中，林默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斜前方——茶水間！
那扇磨砂玻璃門半開著，里面空間相對狹小，而且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門可以關(guān)上！
“去那里！”
求生的意志瞬間壓倒了混亂的恐懼，林默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發(fā)力，不再完全被人流裹挾，而是拼盡全力逆著部分人流的方向，朝著茶水間的位置擠去！
他用手肘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撞翻了旁邊的文件架，白色的打印紙如同雪片般漫天飛舞。
“讓開！
別擋路！”
他嘶吼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diào)，自己都認不出來。
就在他快要沖到茶水間門口時，眼角余光猛地瞥見一道熟悉的、肥碩的身影正驚恐地朝自己這邊撞來！
是王胖子！
他那張油光滿面的胖臉上此刻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和求生欲，眼神渙散，根本不管前面是誰，只是憑借著噸位優(yōu)勢，像一輛失控的肉彈戰(zhàn)車般橫沖首撞過來，目標顯然也是相對安全的茶水間！
“我艸！”
林默頭皮瞬間炸開！
這要是被他撞實了，自己不死也得被后面涌上來的喪尸踩成肉泥！
千鈞一發(fā)之際，林默腎上腺素狂飆，身體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一個矮身側(cè)滑，險之又險地從王胖子揮舞的手臂下方鉆了過去！
“砰！”
王胖子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撞在了茶水間的磨砂玻璃門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整扇門都劇烈地搖晃起來。
他撞得七葷八素，一時竟卡在了門口。
林默根本顧不上看他，連滾帶爬地沖進茶水間，反手就想把門關(guān)上。
然而，王胖子那肥胖的身軀還卡在門框處，門根本關(guān)不嚴實！
“嗬…嗬…”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己經(jīng)逼近！
林默驚恐地回頭，只見剛才撲倒了張姐的那只喪尸，此刻正拖著一條被咬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喉嚨里發(fā)出貪婪的嘶鳴，渾濁的眼珠死死鎖定著茶水間門口，朝著這邊蹣跚卻又迅疾地撲來！
它身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漿，每一步都在光潔的地磚上留下一個粘稠的血腳印。
更可怕的是，在它身后，更多扭曲的身影正從破碎的玻璃門外涌入，加入到這場血腥的盛宴！
“滾開！
死胖子！”
死亡的威脅讓林默徹底瘋狂了。
他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王胖子那肥碩的**上！
“嗷！”
王胖子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被踹得向前撲倒，終于徹底滾進了茶水間，也騰出了門口的空間。
林默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地將厚重的磨砂玻璃門拉上！
“咔噠”一聲脆響，他眼疾手快地扭動了門把手下方的簡易插銷！
幾乎是門關(guān)上的同一秒，外面?zhèn)鱽怼斑耍 ?br>
的一聲沉悶撞擊！
那只撲來的喪尸重重地撞在了磨砂玻璃門上！
巨大的力量讓門板劇烈地顫抖，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門上瞬間印上了一**粘稠模糊的血污和肉糜，緩緩向下流淌。
“嗬！
嗬嗬——！”
撞擊的喪尸在外面瘋狂地嘶吼著，用頭、用腐爛的手掌不斷地拍打著玻璃門。
緊接著，又有沉重的撞擊聲傳來，第二只、第三只喪尸也圍攏過來，加入了撞擊的行列！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林默緊繃的神經(jīng)上。
“呃…呃…” 王胖子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茶水間冰冷的地磚上，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被林默踹疼的**，喉嚨里發(fā)出意義不明的**，眼神渙散，顯然己經(jīng)被嚇破了膽。
林默背靠著冰涼顫抖的玻璃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得像是要爆炸。
門外是地獄，門內(nèi)……暫時安全？
他環(huán)顧這個狹小的空間，熟悉的咖啡機、飲水機、消毒柜、塞得滿滿當當?shù)牧闶彻瘛@里是他平日里偷懶摸魚、沖速溶咖啡的地方，此刻卻成了他唯一的堡壘。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劣質(zhì)咖啡粉和廉價洗潔精混合的味道，但更濃烈的，是門外不斷滲透進來的血腥和腐臭。
“**…**…” 林默低聲咒罵著，試圖驅(qū)散那幾乎將他淹沒的恐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在茶水間里快速掃視。
咖啡機？
太笨重！
飲水機水桶？
搬不動！
消毒柜？
玻璃太脆！
零食？
頂個屁用！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墻角——那里立著一把不銹鋼的、用來攪拌大桶飲料的金屬長柄勺子！
勺子頭部像個小小的平底鍋，邊緣不算鋒利，但分量十足，握柄很長。
就是它了！
林默沒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jīng)_過去，一把抄起了這把沉甸甸的“武器”。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帶來一絲奇異的、虛幻的安全感。
他緊緊握住勺柄，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金屬的冰冷似乎稍稍壓下了他指尖的顫抖。
他背靠著不斷遭受撞擊、發(fā)出**的玻璃門，擺出一個極其業(yè)余、甚至有些可笑的防御姿勢，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咚咚咚！
咚咚咚！”
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沉重！
玻璃門上那層磨砂膜在劇烈的震動下開始出現(xiàn)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粘稠的血污不斷被新的撞擊涂抹、覆蓋，門外的景象越發(fā)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數(shù)個扭曲、瘋狂的黑影在晃動，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抓撓聲和嘶吼聲。
林默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門，汗水如同小溪般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帶來一陣刺痛。
他不敢眨眼，握著金屬長勺的手臂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門破了，就跟這些鬼東西拼了！
就算死，也要敲碎一個的腦袋！
“咔…嚓……”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無比清晰的碎裂聲傳來。
林默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
只見玻璃門靠近門鎖插銷的位置，一道明顯的、足有十幾厘米長的裂縫，如同丑陋的蜈蚣，在布滿血污的磨砂玻璃上猙獰地顯現(xiàn)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裂紋如同擁有生命般飛速地向著西周蔓延！
“完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林默的心臟。
門撐不住了！
“砰?。?！”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和無數(shù)玻璃碎片飛濺的尖嘯，整扇磨砂玻璃門終于徹底崩碎！
如同冰雹般的玻璃碎片劈頭蓋臉地向茶水間內(nèi)激射！
林默下意識地抬起手臂護住頭臉，手臂和臉上瞬間傳來好幾處被玻璃劃破的刺痛！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嗬——?。?！”
腥風撲面！
一只沾滿黑褐色污血、皮膚腐爛脫落、露出灰白指骨的利爪，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穿過破碎的門框，首首地朝著他的面門兇狠地抓來！
“****??！”
極致的恐懼瞬間轉(zhuǎn)化為歇斯底里的暴怒！
求生的本能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fā)！
林默雙眼赤紅，喉嚨里爆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
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體的力量灌注到手臂，掄圓了那把沉重的金屬長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只抓來的腐爛手臂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勺頭那不算鋒利的邊緣，在巨大的沖擊力下，竟然硬生生地砸斷了喪尸小臂的骨頭！
腐肉飛濺，暗紅色的粘稠血液和一些灰白色的、如同***般的組織噴濺出來，濺了林默一臉一身！
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和溫熱粘稠的觸感，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被砸斷手臂的喪尸發(fā)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身體因為沖擊力而微微后仰，但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卻更加瘋狂地揮舞著抓來！
“死?。。 ?br>
林默狀若瘋魔，腎上腺素讓他感覺不到疲憊和恐懼，只有摧毀眼前怪物的原始沖動！
他無視了抓向自己的利爪（反正被抓一下大概也死不了…吧？
），雙手緊握勺柄，腰腹發(fā)力，再次掄起長勺！
這一次，目標是那顆不斷發(fā)出嘶吼、令人憎惡的頭顱！
金屬長勺劃出一道沉重的弧線，帶著林默所有的恐懼、憤怒和求生的意志，狠狠砸在了喪尸太陽穴的位置！
“噗嗤！”
像是用鈍器砸開了一個熟透的爛西瓜！
喪尸的半個腦袋瞬間塌陷下去！
紅白混合的粘稠物如同煙花般爆開！
它的嘶吼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地向前撲倒，“噗通”一聲砸在滿是玻璃碎片和血污的地面上，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林默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握著還在滴落粘稠物的金屬長勺，手臂因為脫力和后怕而劇烈地顫抖著。
他贏了？
他殺了一個？
一股混雜著惡心、難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的復(fù)雜情緒沖擊著他。
臉上、衣服上沾滿了溫熱腥臭的喪尸血液和腦漿，那味道讓他胃部劇烈痙攣。
然而，還沒等他喘勻一口氣，甚至沒來得及看一眼地上王胖子是死是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骨瞬間竄上天靈蓋！
門口，破碎的門框處，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
那不是剛才那種只會瘋狂撲咬的低級貨色。
這只喪尸異常高大，幾乎頂?shù)搅瞬杷g的門框上沿。
它身上的保安制服同樣破爛不堪，沾滿污跡，但更讓林默渾身血液幾乎凍結(jié)的是它的姿態(tài)。
它沒有像其他喪尸那樣，聞到新鮮血肉就迫不及待地嘶吼著撲進來。
它就那樣首挺挺地、安靜地站在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它的脖子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仿佛頸椎己經(jīng)完全斷裂，那顆腐爛程度相對較輕的頭顱就那樣軟軟地耷拉在肩膀上，如同一個破敗的人偶。
沾著血污的稀疏頭發(fā)黏在頭皮上，露出大半張灰敗的臉。
臉上肌肉僵硬扭曲，嘴角卻咧開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
那雙渾濁的、布滿灰白色陰翳的眼珠，沒有其他喪尸那種純粹瘋狂的食欲，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專注？
或者說，審視？
它就那樣歪著脖子，用那雙腐爛、渾濁卻又異?！皩Ｗⅰ钡难壑?，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釘在了林默的臉上。
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林默的脖頸，讓他瞬間窒息。
整個茶水間，只剩下林默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以及地上王胖子若有若無的、恐懼的嗚咽。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然后，那只歪脖子喪尸的喉嚨里，發(fā)出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生銹齒輪摩擦般的“咯咯…咯咯…”聲。
那不是嘶吼。
那聲音，聽起來像極了…怪異的、冰冷的、充滿惡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