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蘇晚在衣柜前站了二十分鐘。，都是結(jié)婚前買的，收在柜子深處，好幾年沒見光了。她一件件拎出來看，有些款式現(xiàn)在穿已經(jīng)不合適了，有些顏色太嫩，挑來挑去，最后選了條藏藍色的及膝裙，領(lǐng)口有點低，但配條絲巾就還好。，腰身好像比去年松了點，這半年瘦了不少。她扯了扯裙擺，轉(zhuǎn)身看后面，沒什么問題。。，一出單元門就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那兒，車窗關(guān)著，看不見里面。她小跑過去拉開車門，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方向盤上，看了她一眼。。，發(fā)動車子?！暗群芫昧藛?？”她系上安全帶?！斑€好?！保菛|開。林薇薇的新房子在那兒，新開發(fā)的豪宅區(qū)，據(jù)說一平要十幾萬。蘇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想起那天林薇薇說起新家時的表情，笑得那么甜?！拔屹I了條新裙子。”她沒話找話。“嗯。好看嗎？”，“還行?！薄ＬK晚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還行就是不好不壞，就是可以但不驚艷，就是穿什么都一樣。
她轉(zhuǎn)頭看窗外，不說話了。
車子在高架橋上開，午后的陽光透過車窗曬進來，有點熱。她伸手想開空調(diào)，手剛碰到按鍵，他突然說——
“待會兒到了，你幫我拿下東西。”
“什么？”
“后備箱有禮物，你幫我拿進去?！?br>蘇晚愣了一下，“你自己不拿嗎？”
他沒回答。
她突然明白了。
那種場合，他手里拎著禮物進去，別人會問誰送的，他說林薇薇，那就坐實了那些**。讓她拿著，別人問起來，可以說“傅**帶的”，顯得清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說了個“好”。
車子繼續(xù)開，她靠著車窗，看著外面。玻璃上映出她的臉，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表情。
到了。
林薇薇的新家在頂層，整層就她一戶，電梯直達門口。門一開，里面熱鬧的聲音就涌出來，音樂聲、笑聲、杯盞碰撞聲，混在一起。林薇薇站在門口迎客，穿了條紅色的連衣裙，襯得皮膚雪白，頭發(fā)盤起來，露出細長的脖頸。
“景深哥！”她眼睛一亮，迎上來，然后看到跟在后面的蘇晚，笑容頓了一下，馬上又恢復正常，“晚晚姐也來啦，快進來快進來?！?br>蘇晚把手里的禮物遞過去，“生日快樂?！?br>“謝謝晚晚姐！”林薇薇接過來，隨手遞給旁邊的阿姨，“你太客氣了，人來了就行，還帶什么禮物?！?br>蘇晚笑笑，沒說話。
屋里已經(jīng)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端著酒杯聊天。裝修確實好，歐式風格，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到處都是鮮花。林薇薇挽著傅景深的胳膊往里走，邊走邊給他介紹，“這邊是客廳，那邊是陽臺，視野特別好，能看到整個***……”
蘇晚跟在后面，沒人理她。
有幾個人跟傅景深打招呼，“傅總來了！景深，好久不見！”傅景深點點頭，寒暄幾句。那些人看到后面的蘇晚，目光掃過去，沒有停留，像看一個透明人。
蘇晚走到陽臺邊上，站在那兒看風景。
視野確實好，整個城市都在腳下，高樓大廈像積木一樣排列著。夕陽正在西沉，把天邊染成橙紅色。她扶著欄桿，風吹過來，有點涼。
“晚晚姐?！?br>林薇薇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來了，手里端著兩杯香檳，遞給她一杯。
蘇晚接過，“謝謝?！?br>“怎么一個人站這兒？不去里面跟大家聊聊？”林薇薇靠在欄桿上，歪著頭看她，“都是朋友，別拘束。”
“這兒風景好?！?br>林薇薇笑了，“是吧？我挑這套房子，就是看中這個陽臺。以后夏天晚上，可以在這兒開派對，喝酒看夜景，多好?！?br>蘇晚抿了一口香檳，沒說話。
林薇薇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晚晚姐，我剛才看到景深哥一直在看你呢。”
蘇晚轉(zhuǎn)頭看她。
林薇薇眨眨眼，“真的，他其實挺在意你的。就是男人嘛，不愛表達，你得主動點?！?br>這話聽著像關(guān)心，可配上那個笑，就變味了。蘇晚看著她，想起林棲說的——這女的分明是去炫耀的。是啊，炫耀她的新房子，炫耀她和傅景深的熟稔，炫耀自己在這個圈子里的位置。
而自己呢？站在陽臺上，像個被邀請來湊數(shù)的陌生人。
“我去下洗手間?！碧K晚把酒杯放下。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很大，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她關(guān)上門，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個人。
藏藍色的裙子，素凈的絲巾，挽得整齊的頭發(fā)。很得體，沒錯。但站在那群人中間，就是格格不入。
她打開水龍頭，用手捧了把水潑在臉上。
涼意讓她清醒了一點。她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是剛才風吹的。
外面有人敲門。
她趕緊擦干臉，打開門，是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對她點點頭，走進去了。
蘇晚往回走，經(jīng)過書房門口時，聽到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景深，你家那位呢？怎么沒見人？”
是傅景深朋友的聲音，有點耳熟，想不起來是誰。
“在外面吧?！备稻吧畹穆曇簟?br>“怎么也不帶過來介紹介紹？嫂子長什么樣我還沒見過呢?！?br>“沒什么好介紹的?！?br>沒什么好介紹的。
蘇晚站在那兒，腳像釘在地上。
“怎么？拿不出手啊？”那朋友開玩笑。
“不是?！备稻吧铑D了一下，“她就是那種……在家待著的，來了也不自在?！?br>在家待著的。
來了也不自在。
蘇晚聽著這些話，心里有什么東西，輕輕裂了一道縫。
她沒再往下聽，轉(zhuǎn)身往回走。經(jīng)過客廳時，那些人的目光還是掃過她就移開，像看一件家具。她走到陽臺，重新站在那兒，看著已經(jīng)暗下來的天邊。
夕陽落下去了，只剩一點余暉，灰蒙蒙的。
“蘇晚?！?br>傅景深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她轉(zhuǎn)頭，他站在陽臺門口，手里拿著她的包。
“走了?！?br>“現(xiàn)在？”
“嗯，我還有個會。”
蘇晚看看里面，林薇薇正被一群人圍著，笑得花枝亂顫。她接過包，跟著他往外走。
電梯里只有他們倆。她靠著電梯壁，看著樓層數(shù)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剛才站那兒干嘛？”他突然問。
“看風景。”
“有什么好看的。”
蘇晚沒說話。
電梯到了，門打開，他大步往外走。她跟在后面，踩著高跟鞋，在空曠的地下**里，腳步聲一下一下，很清晰。
上了車，他發(fā)動引擎，車子駛出**。外面的天已經(jīng)全黑了，路燈亮起來，一排一排往后退。
“下周有個晚宴，”他說，“你跟我一起去?！?br>蘇晚轉(zhuǎn)頭看他。
“還是助理？”
他頓了一下，“嗯。”
還是助理。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街邊的霓虹燈閃閃爍爍，紅的綠的，晃得人眼睛疼。
“傅景深?！彼谝淮芜B名帶姓叫他。
他看了她一眼。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沙沙的。
“問這個干嘛？”
“想知道?！?br>他沒回答。繼續(xù)開車，目視前方，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蘇晚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
她笑了笑，很小聲的那種笑，像嘆氣。
“算了。”
車子繼續(xù)往前開，融入夜色里。她靠著車窗，閉上眼睛，耳邊是沙沙的路面聲，一下一下，像在說著什么。
說什么呢？
大概是“沒什么好說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