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涅槃歸來·宴無好宴深秋的護(hù)城河，水比刀鋒還薄，一口灌進(jìn)來，冰碴子順著氣管往下割。

我被人掐著喉管似的往上拽，卻只看見林薇薇那張笑得發(fā)顫的臉——嘴角翹成毒蛇的弧度；顧辰風(fēng)背對我，西裝筆挺，連衣角都懶得回一下。

“憑什——你喘氣就是錯?！?br>
林薇薇的聲音尖得帶鉤，“蘇家的錢、顧**的位子、爸**寵，統(tǒng)統(tǒng)該是我的?！?br>
“下輩子學(xué)乖?！?br>
顧辰風(fēng)補刀，嗓音被風(fēng)撕得七零八落。

黑暗兜頭砸下。

——嘩啦！

我猛地坐起，胸口里關(guān)著只瘋兔。

橙花香混雪松冷味鉆進(jìn)鼻腔，提醒我：這里是蘇家別墅，不是河底。

真絲被面滑得發(fā)膩，我低頭——十指蔥白，沒有水泡后的皺紋；摸臉，那道三厘米的舊疤也不見了。

鏡子里，十八歲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卻像被火烤過的鐵，一觸就燙。

記憶片段閃回：王美娟端著禮盒，慈母笑里藏刀：“乖晚意，薇薇給你訂的白禮服，今晚慈善宴可得穿?！?br>
宴廳燈火輝煌，我一杯香檳潑下去，禮服瞬間褪成半透明，劣質(zhì)染料沿裙擺淌成小丑的笑臉。

西面快門聲噼啪，父親臉色比鍋底還黑，顧辰風(fēng)薄唇輕啟：“廢物?！?br>
——就是今晚。

我重生的第一道鬼門關(guān)。

指甲陷進(jìn)掌心，疼得真實。

我冷笑，鏡中女孩跟著勾唇，弧度薄而鋒利：“地獄我都游回來了，還怕一場鴻門宴？”

……晚七點，蘇家花園燈串高懸，香檳塔疊成水晶山。

霍氏霍行深、李部長夫婦、江城名媛新貴……衣香鬢影，香風(fēng)飄十里，精致得近乎失真。

我偏穿一條舊棉麻藍(lán)裙，裙擺繡著小小白菊，像誤入盛宴的一縷清風(fēng)。

林薇薇瞳孔**——她早把我衣柜能用的禮服全剪成碎布，唯獨留那件“會化”的白裙，等我出丑。

王美娟端著慈母面具迎上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西周聽見：“晚意，怎么**薇薇特意給你訂的法國高定？

那腰圍可是按你尺寸改的呀?！?br>
我彎眉，聲音軟，卻字字帶鉤：“腰圍小了三厘米，勒得喘不過氣。

萬一在貴客面前裂了縫，丟的可是蘇家的臉。

我自己的裙子雖素，至少安全，也不辜負(fù)姐姐一片心?！?br>
周圍夫人微挑眉，交換眼神——原來說“法國高定”，結(jié)果連尺寸都沒量準(zhǔn)？

林薇薇急忙挽住我，甜聲里淬毒：“妹妹這裙子……會不會太寒磣？

今天鏡頭多，拍出去不好看?！?br>
“清新雅致，剛好。”

男聲低沉，像冰面滾過鐵球。

霍行深立于香檳塔側(cè)，黑西裝一絲不茍，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冷冽陰影。

他只掃了我裙擺一眼，便移開目光，卻讓整個廳的聲音瞬間低了兩度。

林薇薇的臉“唰”地漲紅，想補救，越描越黑。

我垂睫，掩住一閃而過的銳光——前世與這位霍爺零交集，他為何抬手遞梯？

是隨手，還是棋盤己布？

……酒過三巡，侍者托盤“不小心”一歪，香檳呈扇形潑來——上一世，我成了半透明的落湯雞；這一世，我腳尖輕勾帷幔，旋身讓過，酒雨全灑在侍者自己胸口。

“啪！”

水晶杯碎成星子。

林薇薇為了演姐妹情深，沖得太猛，被濺起的酒液澆了滿身——十萬塊的香奈兒高定，瞬間貼成腌菜。

西周快門聲比剛才還密。

“林小姐太兇了吧？

人家小哥又不是故意的?！?br>
“蘇小姐倒挺大度，還伸手去扶。”

竊竊私語織成細(xì)網(wǎng)，把林薇薇罩得面紅耳赤。

父親蘇宏遠(yuǎn)站在不遠(yuǎn)處，眉心第一次對林薇薇皺出“川”字，而看我的目光，浮出三分陌生、兩分掂量。

我借“受驚”之名提前離席。

長廊盡頭，古玩架角落，一只蒙塵的木盒里躺著對翡翠耳墜——黯淡如同假貨。

指尖觸及，一股溫潤卻猛地順著血脈爬上心口：玻璃種帝王綠，清代老工，內(nèi)里的熒光像一泓**，被歲月故意蒙了塵。

——前世傳聞里，蘇家錯扔的五千萬！

腦海倏地亮起：昏黃小庫房，母親抱紫檀木盒，笑映燭光：“晚意，這是媽給你的念想?！?br>
暖陽院落，她戴著對耳墜教我認(rèn)草藥，風(fēng)一過，翡翠晃成兩顆綠星。

我閉眼，心臟狂跳。

原來重生不止帶回記憶，還賜我一副“火眼金睛”——辨寶，也辨人心。

……夜沉，賓客散盡。

我將耳墜收進(jìn)絲絨暗格，指尖仍留一抹冰潤。

窗外，風(fēng)把最后一盞庭院燈吹得搖晃，像給黑夜打節(jié)拍。

我對著玻璃呵出一口白霧，指尖畫下一道細(xì)線——“林薇薇、王美娟、顧辰風(fēng)，你們給的羞辱，我會用同一場宴會，十倍奉還?！?br>
翡翠在暗格里幽光流轉(zhuǎn)，像母親隔著歲月眨眼：“拿好刀，別軟?！?br>
我抬眸，鏡中女孩唇角彎起，弧度薄而篤定。

游戲才開牌，**己落桌。

今夜，我先收一點利息；明日，我要他們連本帶利，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