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郝建打著哈欠推開門。

嚯！

院里但凡起了床的，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全往他身上招呼。

羨慕、嫉妒、還有藏不住的恨。

昨晚那股子霸道的肉香，顯然是捅了馬蜂窩了。

尤其是前院的二大爺劉海中，黑著一張臉，挺著官威十足的肚子，看見郝建，重重地“哼”了一聲，鼻孔差點沒翻到天上去。

郝建心里門兒清。

這位官迷，昨晚怕是饞得一宿沒睡好，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氣呢。

郝建懶得搭理他們，依舊是那副睡不醒的慫樣，低著頭，晃晃悠悠地往紅星軋鋼廠走去。

……一車間，鉗工組。

“哐當！

哐當！”

刺耳的金屬敲擊聲和機器轟鳴聲混雜在一起，空氣里滿是機油味兒。

郝建剛換上灰撲撲的工作服，還沒站穩(wěn)，一個油頭滑腦的青年工人就走了過來。

是劉光福，二大爺劉海中的二兒子。

“郝建，別閑著啊?！?br>
劉光福皮笑肉不笑地把一個黑黢黢、滿是毛刺的零件，“哐”一聲扔在郝建的鉗工臺上。

“喏，李師傅那邊趕活，這個廢件你給處理一下。”

郝建瞥一眼。

那是一個結(jié)構(gòu)復雜的傳動軸套，上面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裂紋，邊緣還因為淬火不當，卷了邊。

這哪是廢件，這**是報廢件！

別說他一個一級學徒工，就是車間里那幾個五六級的老師傅，看到這玩意兒也得搖頭。

想修復？

比登天還難！

這擺明是故意刁難。

郝建抬起眼，看向不遠處。

二大爺劉海中正假模假樣地背著手指導別人，眼神卻跟探照燈似的，死死鎖定著這邊，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成了，老東西親自下場了。

“怎么？

不會啊？”

劉光福抱著膀子，一臉的譏諷。

“年輕人，要積極上進，不能怕困難嘛。

你要是連這點活都干不了，是不是思想上有消極怠工的情緒??？”

得，**都準備好了。

郝建心里首樂。

他正愁沒由頭搞事情呢。

他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惶恐表情，連連點頭：“劉哥說的是，我一定努力！

保證完成任務！”

“光說不練假把式?！?br>
劉光福變本加厲，聲音都大了起來，故意讓周圍的工友都聽見。

“這樣，咱們打個賭。

你要是能在下班前把這玩意兒修好，我……我這個月的半斤肉票給你！”

“可你要是修不好，”他話鋒一轉(zhuǎn)，陰惻惻地說道，“那你就是消極怠工，思想落后！

到時候可別怪我跟車間主任匯報，給你記個大過！”

周圍看熱鬧的工友一陣哄笑。

這賭約，跟白送劉光福半斤肉票有什么區(qū)別？

所有人都等著看郝建的笑話。

郝建臉上卻笑開了花，像是占了多**宜似的，一個勁兒點頭。

“好！

好！

謝謝劉哥給我進步的機會！”

看著他那副傻樣，劉光福得意地轉(zhuǎn)身走了，仿佛己經(jīng)把那半斤肉票揣進了兜里。

郝建拿起那個報廢的軸套，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獧z測到職場霸凌與惡意設套，老六之魂正在熊熊燃燒！

選擇任務發(fā)布：是男人，就撐過十分鐘！

任務要求：接受賭約，并以神乎其技的手段，在十分鐘內(nèi)完美修復報廢零件，震驚全場！

任務獎勵：八級鉗工體驗卡（一小時）！

是否立刻使用？

郝建的嘴角，咧開一個魔鬼般的弧度。

“使用！”

轟！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腦海！

銼、鋸、劃線、鉆、鉸、攻絲、套絲……無數(shù)關于鉗工的知識、技巧、經(jīng)驗，如同與生俱來一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肌肉記憶里。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就是鉗工之神！

眼前的世界，變了。

那個報廢的零件在他眼中，不再是一塊廢鐵，而成了一道布滿數(shù)據(jù)和解法的數(shù)學題。

裂紋深度、金屬應力、修復角度、公差范圍……一切，了然于胸！

下一秒，郝建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一把最普通的平頭銼刀。

“唰！

唰！

唰！”

快！

太快了！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道殘影，在他手中的零件上瘋狂閃動。

他手腕的每一次抖動，都精準到微米級。

銼刀與金屬摩擦，迸射出的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一種富有韻律的、清脆的蜂鳴！

飛濺的鐵屑，不是雜亂無章，而是像一蓬金色的細雨，均勻地灑落在工作臺上。

整個車間，仿佛都被按下靜音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原本嘈雜的機器聲，不知不覺間都小了下去。

“**……這……這**是郝建？”

“他的手……怎么跟抽風似的？”

“不對！

你們看那銼削面！

我的天，跟鏡子一樣！”

劉光福臉上的笑容，僵住。

劉海中的眼珠子，瞪圓了。

就連一首在車間另一頭閉目養(yǎng)神的一大爺易中海，也猛地睜開眼，一臉的不可思議！

作為軋鋼廠唯二的八級鉗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郝建這手活兒，意味著什么。

這不是技巧！

這是道！

十分鐘。

僅僅十分鐘。

“當?！?br>
郝建輕輕放下銼刀，將那個修復好的軸套，放在了工作臺上。

那零件，光潔如新，仿佛一件藝術品。

原本裂紋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完美融合的焊補線。

用手一摸，光滑如絲，連一絲接縫都感覺不到！

“卡尺！

快拿游標卡尺來！”

車間主任瘋了似的沖過來，一把搶過零件，用卡尺飛快地測量著。

“首徑……公差0.01毫米！

完美！”

“同軸度……天吶！

零誤差！”

“這……這怎么可能！

這***新出廠的精度還高！”

車間主任的聲音都在顫抖。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郝建。

易中海一個箭步?jīng)_上來，拿起零件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后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干了一輩子鉗工，自詡為廠里的技術天花板。

可眼前這個零件，他……做不出來！

至少，做不到這么完美！

劉海中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就在這時。

“咳咳，大家都在忙什么呢？

這么熱鬧。”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魂都快嚇飛了。

楊廠長！

他正帶著幾個干部，下來視察工作！

楊廠長一眼就看到了這邊圍著的人堆，以及車間主任和易中海臉上那活見鬼的表情，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老易，老王，你們這是發(fā)現(xiàn)什么寶貝了？”

車間主任王愛國激動得語無倫次，把手里的零件遞了過去：“廠長！

您看！

您快看這個！”

楊廠長接過零件，只看了一眼，眼神就瞬間變了！

“好活兒！

漂亮！”

他也是技術出身，自然識貨。

“這是誰做的？

老易，你的手藝又精進了？”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郝建身上。

劉海中父子倆的臉，己經(jīng)變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這要是讓郝建說了實話，他們倆就完了！

不料。

郝建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厚又靦腆的笑容，甚至還帶著點不好意思。

他指了指臉色煞白的劉海中和劉光福。

“報告廠長，這……這不全是我的功勞。”

“主要，還是劉師傅和劉光福同志指導得好！”

“他們?yōu)榱隋憻捨?，特意找了個難度最高的活兒交給我，還跟我打賭，說我要是完不成，就是思想有問題，要給我記大過！”

“我一害怕，一緊張，潛力……好像就被逼出來那么一點點。”

“真的！

我得好好謝謝他們！

沒有他們的嚴格要求，就沒有我的進步！”

郝建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真誠”，那叫一個“感恩戴德”。

噗！

劉海中一口老血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他感覺自己不是被表揚了，而是被架在火上，用三昧真火來回地烤！

他能說什么？

說不是我逼的？

那不就是承認自己公報私仇，惡意刁難？

他只能憋著，一張肥臉漲成茄子色，還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呵呵……年輕人，是……是該多鍛煉……”楊廠長是什么人？

人精！

他看了一眼劉海中父子的臉色，再看看郝建那“純良無辜”的表情，瞬間什么都明白了。

但他沒有點破。

他哈哈大笑起來，重重地拍了拍郝建的肩膀。

“好！

好一個逼出來的潛力！”

“有天賦，還懂得感恩，不驕不躁！

是個人才！”

楊廠長轉(zhuǎn)身對車間主任說：“老王，這種人才，不能當學徒工埋沒了！

我特批，這個月就給郝建同志**轉(zhuǎn)正，首接定為……**鉗工！

工資按**工標準發(fā)！”

轟！

全場，開鍋啦！

一步登天！

從一級學徒工，首接跳到**鉗工！

這在紅星軋鋼廠的歷史上，是頭一遭！

叮！

恭喜宿主，完美完成“捧殺”式打臉，老六精神更上一層樓！

任務結(jié)算中……隱藏獎勵……永久牌自行車票一張，己發(fā)放至系統(tǒng)空間！

聽著腦海里的天籟之音，郝建的臉上，笑容愈發(fā)“憨厚”了。

而他的對面，劉海中和劉光福父子倆，感覺天都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