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城中村的夜市還像口沸騰的火鍋，油煙混著孜然味往人鼻孔里鉆。

江辰蹲在自己的“辰記小串”攤前，正把最后幾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裝進食品袋，指尖被燙得縮了一下，他齜牙咧嘴地往手上吹了口氣，抬頭時，視線撞進一雙踩著十厘米細高跟的紅底鞋里。

“江辰，你可真行啊。”

女人的聲音像冰鎮(zhèn)可樂里投了塊檸檬，酸得人牙酸。

江辰抬頭，李莉正抱臂站在攤前，身上那件香奈兒外套在夜市的霓虹下泛著奢靡的光，和周圍的油膩格格不入。

她身后停著輛騷包的寶藍色寶馬，車窗降下，露出個地中海腦袋，沖李莉吹了聲口哨，那眼神在江辰的小攤上掃了一圈，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江辰手里的簽子攥得咯吱響，指節(jié)泛白。

他認識那男的，王總，一個做建材生意的暴發(fā)戶，上次同學聚會上見過，摟著李莉的腰吹噓自己剛提了輛“小破車”——也就是眼前這輛寶馬。

“有事？”

江辰的聲音有點啞，白天吆喝了一天，嗓子早就干得冒煙。

他低頭繼續(xù)收拾東西，塑料盒碰撞的聲音在喧鬧的夜市里顯得格外突兀。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李莉往前湊了兩步，香水味混著油煙味飄過來，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

她故意挺了挺胸，胸前的V領往下滑了滑，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江辰，我們分了吧?！?br>
這話像塊冰，“啪”地砸在江辰心上。

他動作一頓，慢慢抬起頭，路燈的光剛好打在他臉上，能看到他眼底的***。

“為什么？”

他知道自己問得很蠢，這三年他擺攤攢錢，想在城郊付個首付，給她一個家，可李莉想要的，顯然不止這些。

“為什么？”

李莉像是聽到了什么*****，突然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攤主和食客都看了過來，“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窮酸樣！

三年了，你除了這破攤子，給過我什么？”

她伸手從包里掏出個精致的絲絨盒子，打開，里面躺著條閃瞎眼的金鐲子，“知道這是什么嗎？

王哥送我的，周大福的傳承系列，你賣三個月烤串都買不起！”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有人對著江辰指指點點，那眼神像針一樣扎在他背上。

“喲，這不是小江嗎？

被甩了？”

隔壁賣炒粉的張叔想打圓場，被李莉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江辰，你看看王哥的車，再看看你這攤兒，”李莉把金鐲子往手腕上一套，晃得江辰眼睛疼，“你覺得你配得上我嗎？

我閨蜜下個月就要嫁富二代了，我憑什么跟著你蹲在這兒聞油煙？”

江辰的拳頭在身側(cè)攥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想起三個月前李莉生日，他熬夜烤了五十串她最愛吃的蜜汁雞翅，用攢了半個月的錢買了條小眾設計師的銀項鏈，她當時笑得像朵花，說“這是我收到最特別的禮物”。

現(xiàn)在想來，那笑容大概比他烤串的炭火還假。

“說完了？”

江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憤怒和屈辱正像巖漿一樣翻滾。

李莉被他看得有點發(fā)毛，強撐著氣勢：“說完了！

你趕緊把我東西還我，別耽誤我跟王哥去吃法餐。”

江辰?jīng)]動，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金鐲子上，突然笑了，那笑聲里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他摸出褲兜里那部屏幕裂了道縫的舊手機，指紋解鎖時試了三次才成功。

微信余額里躺著今天賣串的收入：78塊5毛。

他深吸一口氣，點開花唄，看著那可憐的500額度，毫不猶豫地全部套了出來。

“李莉，”江辰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喧鬧瞬間安靜了幾分，“三年感情，不算多，也不算少?！?br>
他點開轉(zhuǎn)賬界面，輸入金額時手指頓了頓，然后抬眼看向李莉，“我給你算筆賬，你這三年在我這兒蹭的串，頓頓不落，就算你吃了三千頓，一頓兩塊，也該給我六千。

但我知道你窮，給不起。”

李莉臉色瞬間漲紅：“江辰你什么意思？

你罵誰窮呢！”

“別急啊，”江辰勾了勾嘴角，露出個冰冷的笑，“我呢，也不是訛人的人。

這樣吧，我給你轉(zhuǎn)900，就當……買個清靜?！?br>
他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李莉，轉(zhuǎn)賬金額那一行，“900.00”的數(shù)字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

周圍瞬間爆發(fā)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聲，有人開始拿出手機錄像。

“你……你***??！”

李莉的聲音都在發(fā)抖，她沒想到江辰會來這么一出，這900塊像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她臉上。

她看著江辰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突然想起他省吃儉用給她買感冒藥的樣子，想起他大冬天站在寒風里等她下班的樣子，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細節(jié)，此刻像針一樣扎進心里。

叮！

檢測到宿主極致屈辱與憤怒，符合綁定條件……“情緒經(jīng)濟系統(tǒng)”激活中……10%…50%…100%！

綁定成功！

新手禮包發(fā)放：啟動資金500元（己到賬）！

新手任務發(fā)布：1小時內(nèi)，收割目標“李莉”峰值“悔恨值”！

任務獎勵：解鎖情緒值兌換功能（當前比例1:10）！

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江辰腦海里炸響，他嚇了一跳，差點把手機扔了。

這什么玩意兒？

幻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手機“?！钡仨懥艘宦?，微信到賬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夜市里格外刺耳。

李莉看著自己微信錢包里多出來的900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這反轉(zhuǎn)，666??！”

“這女的活該，拜金還這么囂張！”

“小哥做得對，這種人就該這么治！”

江辰?jīng)]理會周圍的聲音，他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腦海里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目標“李莉”產(chǎn)生強烈震驚+羞恥+自我懷疑……李莉的嘴唇哆嗦著，突然拔高了音量：“江辰你給我等著！”

她轉(zhuǎn)身想上寶馬，卻被王總不耐煩地推了一把：“晦氣！

走了！”

寶馬車“嗖”地一下竄了出去，差點撞到路邊的垃圾桶。

江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心里那股憋屈的氣終于順了點。

他剛要低頭收拾東西，腦海里的聲音又響了：檢測到目標“李莉”峰值情緒——“極致悔恨”！

情緒值+300！

新手任務完成！

“情緒值兌換現(xiàn)金”功能己解鎖！

當前可兌換金額：3000元！

江辰的心臟“咚咚”狂跳起來。

他顫抖著手點開系統(tǒng)界面（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面板），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情緒值：300可兌換：3000元兌換按鈕：□。

他試探性地點了一下“兌換”，手機立刻彈出銀行到賬提示：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8月19日22:47入賬***3,000.00元，余額3,078.50元。

真的……是真的！

江辰猛地抬頭，看向李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油膩的雙手和眼前的小攤，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把最后一個塑料盒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仿佛甩掉了過去三年所有的窩囊。

“小江，你沒事吧？”

張叔湊過來，遞給他一瓶冰啤酒。

江辰接過來，擰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沒事，張叔，”他抹了把嘴，眼里閃著從未有過的光，“好日子，才剛開始呢?！?br>
他沒注意到，不遠處的路燈陰影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收起了手機，屏幕上是他剛才轉(zhuǎn)賬的畫面，她對著耳機低聲說：“目標出現(xiàn)情緒異常波動，符合‘錨點’特征，請求進一步觀察?！?br>
耳機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批準，代號‘夜鶯’，盯緊他?！?br>
江辰推著小攤往出租屋走，夜市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后。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那3000塊像團火，燒得他手心發(fā)燙。

他想起醫(yī)院里還等著手術費的母親，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至于李莉，此刻正坐在寶馬車里哭。

王總嫌她晦氣，把她丟在半路。

她蹲在馬路牙子上，看著微信里那900塊，想起江辰最后那個眼神，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塊。

她拿出手機，想給江辰發(fā)消息道歉，卻發(fā)現(xiàn)自己己經(jīng)被拉黑了。

悔恨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她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而這一切，江辰己經(jīng)不在乎了。

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手機屏幕上，系統(tǒng)面板靜靜地躺著，像一個通往全***的入口。

江辰低頭笑了笑，握緊了手機，大步向前走去。

屬于他的“情緒游戲”，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