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兩點半。

出租屋的燈壞了。

手機屏幕一亮一滅，像瀕死的心臟。

張裕坐在床沿。

沒工作。

沒存款。

離婚冷靜期第 29 天。

兒子在母親家。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像一朵花。

他盯著那朵花，眼睛干澀。

空氣，忽然變得粘稠。

一個 “東西” 出現(xiàn)了。

不可名狀。

它不在任何地方，又充滿了整個房間。

它將三個冰冷的 “概念” 釘進他的腦海，并在消失前，留下了最后的解釋：“一次不滅。

**與靈魂各獲得一次不滅的機會。

無論遭受何種毀滅，都將從虛無中重生?！?br>
“一次施工。

你可在時空的任意坐標上，進行一次‘施工’。

回到過去，或躍向未來。

僅此一次?！?br>
“因果背負。

你可選擇一個對象，背負其自誕生以來所有不利的、負面的后果。

對象可以是個人，一個群體，乃至全人類。

此選擇不可逆。

所有的痛苦，將由你一人承擔?！?br>
解釋結束。

那個 “存在”，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房間里只剩下秒針聲，和他的心跳。

愣了好久好久，首到天蒙蒙亮。

張裕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么，應該想了很多很多，也大概是團漿糊吧。

“全人類?！?br>
張裕突然說。

他閉上眼。

痛，降臨了。

痛苦描寫強化段落不是刀割。

不是火燒。

是所有刀，所有火，所有災難，所有疾病，所有背叛，所有戰(zhàn)爭，所有饑餓，所有孤獨…… 在同一瞬間，找到了他。

他的骨骼，被一只看不見的手反復折斷、拼接、再折斷。

他的肌肉，被巖漿灌滿，又被液氮凍結，然后被撕裂成一縷一縷。

他的神經(jīng)，像被千萬根燒紅的鐵絲貫穿，每一根都在獨立尖叫。

他的內(nèi)臟，被無形的手攥住，擰成一團，又被強行抹平。

他的血液，像被全部抽干，換成了滾燙的鉛水。

他的靈魂，被丟進一個沒有邊界的研磨機里，碾成齏粉，又被強行捏合。

每一個逝去的人，每一個正在受苦的人，他們的哀嚎，他們的絕望，他們無聲的哭泣…… 都在他的體內(nèi)回響。

他看見了無數(shù)張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陌生人。

祖先。

他自己。

他們的眼睛，充滿了恐懼、憤怒、悲傷與祈求。

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

他想尖叫，但喉嚨像被混凝土灌滿。

他想掙扎，但西肢像被釘死在虛空里。

他死了。

然后，他 “活” 了過來。

痛，沒有消失。

它退化成了**噪音，像有人在他的骨髓里點燃了一簇永不熄滅的火，火焰沿著神經(jīng)，緩慢地、持續(xù)地灼燒。

他知道，“一次不滅” 己經(jīng)用掉了。

“三歲?！?br>
他說。

空氣像水一樣被他劈開。

他被向后拉扯，穿過層層疊疊的黑暗和光。

一個畫面閃回。

***的小板凳。

母親年輕的手。

父親的二八大杠。

他猛地吸氣。

空氣里有肥皂味。

“裕裕，起床啦，太陽曬**啦！”

母親。

他睜開眼。

1988 年。

臨嵐市。

痛，如影隨形。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里，父親正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年輕。

瘦。

眼睛里有光。

“爸?！?br>
他叫。

父親回頭，笑了：“哎，兒子?！?br>
張裕也笑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小手。

“先從一輛自行車開始?！?br>
他說。

他轉身，去找母親。

“媽，我想存錢?！?br>
“你個小屁孩，存什么錢？”

“買一輛新的小汽車?！?br>
他舉起那個掉了輪子的玩具，“然后，買一輛真的。”

母親笑了。

張裕把玩具車放在床頭柜上，擺得很正。

他抬頭，看向窗外灰白的天。

“那就，先把這座城，點亮。”

這次的強化版感覺如何？

能力解釋更清晰了，痛苦描寫也更加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