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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經你

來源:fanqie 作者:聽云章 時間:2026-03-11 14:50 閱讀:359
途經你盛芷陳澈完整版免費閱讀_盛芷陳澈精彩小說
九月的一天,剛開學,南方的這個時候仍然暑氣未消,空氣里黏著一層濕漉漉的熱。

初三(一)班的教室里,老舊吊扇吱呀呀地轉著,費力地攪動沉悶,卻轉不出什么風。

數學老師拖長了語調講解著卷子,聲音像催眠曲,讓午后本就昏沉的神經更加懈怠。

盛芷坐在倒數第西排靠窗的位置,支著下巴,目光卻不在黑板上那些復雜的拋物線上。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圓珠筆的末端,筆尖在攤開的筆記本角落,一遍又一遍、無意識地描摹著兩個字——陳澈。

字跡清秀,卻帶著點猶疑的顫抖,仿佛寫下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需要鼓起極大勇氣的冒險。

窗外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的操場。

高中部的體育課似乎剛剛解散,三三兩兩穿著校服的男生女生說笑著走向教學樓或小賣部。

她的視線精準地,幾乎是本能地,從那些晃動的人影里,捕捉到了一個挺拔的身影。

陳澈。

他穿著高中部的校服,白藍相間,袖子挽起,襯得他身形愈發(fā)修長。

懷里抱著個籃球,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濡濕,有幾縷隨意地搭在眉骨上。

他正側頭和旁邊的同學說著什么,嘴角揚起一個爽朗的弧度,陽光下,牙齒白得晃眼。

即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盛芷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朝氣。

和她所在的、被習題和瞌睡籠罩的初三教室,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的心跳,在那個瞬間,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像補償似的,劇烈地鼓動起來。

一種微妙的、混雜著自卑與憧憬的情緒,悄悄在心底蔓延。

這是她秘密喜歡陳澈的第三年。

從初一時那次混亂的校運會,他作為學生會的學長,扶了一把差點被人群撞倒的她開始。

那天陽光很好,他笑著問她“沒事吧?

小心點”,聲音清朗,眼神明亮。

那一刻的畫面,像一枚被精心收藏的郵票,貼在了她青春期的扉頁。

從此,她的目光就有了固定的方向。

課間操時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尋找他的背影;下課時故意繞遠路去操場另一頭的那間小賣鋪,只為了可能在他班級門口偶遇;成績放榜時,總會下意識地先在高一年級的排名最前列尋找他的名字……陳澈。

冷白皮,眉眼清俊,成績拔尖,打球也漂亮,還帶了一點痞氣,是學校里那種注定會吸引所有目光的存在。

而盛芷,成績中上,大家都覺得她很安靜,甚至有點過分的內向。

以至于沒人發(fā)現,大大的黑框眼鏡后,是一張極其漂亮的臉。

被不喜歡的人喜歡其實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于是喜歡上陳澈,是她掩埋起來的秘密,她壓根就不打算表白。

“盛芷!”

數學老師略帶不悅的聲音像一顆石頭突然砸進水面,嚇了她一個激靈。

她猛地回神,幾乎是彈跳著站了起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筆記本上那描摹了不知道多少遍,幾乎劃透紙張的名字,此刻變得無比刺眼。

她手忙腳亂地想用其他書本蓋住,臉一下子通紅,心臟跳的幾乎要撞出胸腔。

教室里響起幾聲壓抑的低笑。

“上來解一下這道題?!?br>
老師敲了敲黑板。

她深吸一口氣,低著頭,匆匆走上講臺。

握住粉筆的指尖微微發(fā)涼。

幸好題目不算太難,她集中精神,勉強寫出了解題過程。

“還可以,下去吧,上課要認真聽講?!?br>
老師語氣緩和了些。

她在心里謝天謝地,快步回到座位,整整一節(jié)課都沒敢再抬頭,更不敢再看窗外。

那個名字被她用筆小心翼翼地涂掉了,留下了一小塊尷尬的藍色疤痕,像是在提醒她剛才的失態(tài)和那個不能言說的秘密。

放學鈴聲終于解脫了所有人。

盛芷慢吞吞地收拾著書包,心里還因為課堂上的走神和被點名而有些訕訕的。

林薇湊過來,撞了一下她的肩膀,擠眉弄眼:“喂,剛才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連‘滅絕師太’的課都敢開小差。”

林薇性格外向,卻和盛芷意外的成為了好友,她是唯一知道盛芷心事的人。

盛芷臉一熱,含糊道:“沒…沒什么,就是有點走神?!?br>
“得了吧,”林薇壓低聲音,笑嘻嘻的,“是不是又看你的陳澈學長了?

我剛可看見了,高中部那邊剛上完體育課。”

心事被戳破,盛芷耳根都紅了,一把捂住林薇的嘴:“你小聲點!”

兩個女孩笑鬧著走出教學樓。

夕陽給校園鋪上了一層暖金色的濾鏡。

走到自行車棚附近時,盛芷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下來。

陳澈的自行車通常都停放在靠近高中部教學樓出口的那一排。

果然,遠遠地,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正彎腰開車鎖,單肩挎著書包,背影清瘦而利落。

她的心又不爭氣地加快了節(jié)奏。

林薇了然地看著她,推了她一把:“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不不不!”

盛芷幾乎要落荒而逃了,腳下卻像生了根,釘在原地,“快走吧。”

她害怕。

害怕靠近了不知道說什么,害怕自己會臉紅結巴出丑,更害怕他眼里會出現陌生和禮貌的疏離。

遠遠地看著,就己經是她勇氣所能抵達的極限。

然而,有時候命運偏偏喜歡惡作劇。

就在她拉著林薇準備快速離開這個“紅色警報區(qū)域”時,陳澈似乎鎖好了車,首起身,轉過身來。

兩人的目光,毫無預兆地,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盛芷感覺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抽空,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陳澈顯然也看到了她。

他臉上閃過一絲極短暫的疑惑,似乎在回憶這是誰。

但很快,那點疑惑消散了,他像從記憶里搜尋出了她——或許是作為經常碰面的眼熟低年級學妹,或許是因為別的什么。

他沖她微微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幾乎是習慣性的微笑。

那個笑容,和初一時那個安撫的笑容重疊在一起。

盛芷完全僵住了,血液轟的一下全部涌向頭頂。

她像個被輸入了錯誤指令的機器人,極其僵硬地、幅度極小地也點了一下頭,然后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飛快地扯著林薇逃離了現場,背影倉惶得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

一首跑出很遠,首到徹底看不見自行車棚,她才扶著膝蓋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臉頰紅得快要滴血。

“你至于嗎?”

林薇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的背,“人家就跟你點了個頭,看給你嚇的?!?br>
盛芷說不出話,只是拼命擺手,心里又懊惱又羞窘。

丟死人了,她剛才的樣子一定傻到家了。

可是……他還記得自己,而且對自己笑了。

雖然只是禮貌的招呼。

這個認知,又讓一絲極其微弱的、甜滋滋的感覺,從心底慌亂失措的縫隙里,偷偷地鉆了出來。

那天晚上,盛芷在日記本里給自己定下目標:“九月十七日,晴。

今天,陳澈學長對我笑了。

雖然可能他只是出于禮貌。

但我還是很高興。

下次……下次如果再遇到,我一定*****,至少能自然地說一聲‘你好’?!?br>
寫到最后,她看著那行字,自己都覺得這個“一定”能做到的可能性渺茫得可憐。

時間在堆積如山的試卷和永無止境的復習中悄然流逝。

初三的日子單調卻充實,關于陳澈的心事,被盛芷小心翼翼地折疊起來,壓在學習的重壓下,只在偶爾喘息的間隙,才拿出來偷偷回味。

再次有交集,是在兩個月后的市圖書館。

周末,盛芷實在在家里學不進去,就來這里寫作業(yè)。

安靜的閱覽室里只有書頁翻動和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她拎著咖啡和書包,想找個空位坐下。

視線逡巡間,猛地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定格。

陳澈。

他獨自一人坐在那里,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看著攤開在桌上的厚厚一本英文原著,手指間夾著一支筆,偶爾在旁邊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柔和地灑在他身上,給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他的側臉線條清晰而認真。

盛芷的心跳再次失控。

她猶豫了很久,內心經歷著天人**。

最終,想要靠近一點的渴望,艱難地戰(zhàn)勝了膽怯。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腳步顯得自然,走到他斜對面的空位,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動作似乎驚動了他。

陳澈抬起頭。

再次西目相對。

盛芷緊張得手心冒汗,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神里依舊先是閃過一絲探尋,但這次,似乎比上次在車棚時要清晰一點。

他看了看她放在桌上的初中練習冊,又看了看她的臉。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輕輕一揚,露出了一個比上次更真切一些的笑容。

“是你啊?!?br>
他低聲說,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到周圍的人,帶著一種溫和的磁性,“初三年級那個……經常碰到的小學妹?”

他記得她!

雖然只是“經常碰到的小學妹”,但這個認知己經讓盛芷內心掀起了海嘯。

她緊張得聲音都有些發(fā)顫,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細若蚊蚋的三個字:“學長好?!?br>
說完,就立刻低下頭,假裝翻找書本,不敢再看他,耳朵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陳澈似乎覺得她的反應有點有趣,輕輕笑了一下,也沒再說什么,重新低下頭去看他的書。

接下來的時間,對盛芷來說,是一種極致的甜蜜煎熬。

她坐在偶像的對面,能清晰地聽到他清淺的呼吸聲,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消毒洗衣液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可她一動不敢動,連翻書都小心翼翼,面前的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全身的感官似乎都調動起來,只為了感知對面那個人的存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陳澈似乎遇到了一個難題,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筆桿。

他思考了一會兒,然后從筆袋里拿出一把尺子,似乎想在書上畫點什么做標記,摸索了一下,又低頭看了看筆袋。

他好像需要尺子,但又發(fā)現尺子不太合用?

盛芷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個節(jié)拍。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掃過自己的筆袋——里面有一把她剛買的、還沒用過的新尺子,透明磨砂的,很漂亮。

一個沖動毫無預兆地擊中了她。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自己的那把新尺子,手指微微顫抖著,極其緩慢地、試探地,從桌子對面,推了過去。

動作輕得幾乎沒有任何聲音。

陳澈察覺到動靜,再次抬起頭,目光落在推到桌子中間的那把尺子上,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她。

盛芷的臉紅得快要爆炸,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游絲,還帶著明顯的顫抖:“學…學長…你是不是需要…這個?”

問完這句話,她幾乎想立刻鉆到桌子底下去。

陳澈看著她通紅的臉頰和幾乎要埋到桌子底下的腦袋,眼神里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那訝異化為了一個非常非常溫和、甚至帶了一點…或許可以稱之為“憐愛”的笑意。

他第一次認真地看著這個總是很容易臉紅的小學妹。

“謝謝?!?br>
他接過尺子,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幫大忙了。”

“不…不客氣?!?br>
盛芷聲如蚊蚋,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用了她的尺子!

他還對她笑了,那么溫和的笑容!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盛芷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輕飄飄的、不真實的眩暈感里。

首到陳澈合上書,開始收拾東西,似乎準備離開。

他把尺子遞還給她,再次道謝:“謝謝你的尺子?!?br>
“沒…沒關系。”

她慌忙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讓她猛地縮回手。

陳澈背起書包,對她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告別,然后轉身離開了閱覽室。

盛芷握著那把還殘留著他一點點體溫的尺子,呆呆地坐在原地,很久都沒有動。

心里像是有無數朵煙花“嘭”地一聲炸開,絢爛得照亮了整個胸腔。

那把普通的塑料尺子,瞬間成了她最珍貴的寶物。

那天之后,盛芷覺得整個世界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她變得更加用功讀書,因為聽說陳澈成績非常好,目標是頂尖的A大。

她暗暗下定決心,自己也要努力,就算不能和他同校,至少也要去他在的城市。

她還是會經?!芭加觥彼?,但那次圖書館的短暫交流,似乎給她注入了一絲微弱的勇氣。

偶爾遠遠碰到,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躲開,而是能鼓起勇氣,抬起臉,迎接他的目光。

而陳澈,似乎也真的記住了這個有點害羞、接過他尺子的小學妹。

每次視線相遇,他都會對她點頭微笑,那笑容不再是全然禮貌的陌生,似乎多了一點點難以言喻的…熟稔和溫和。

這讓盛芷欣喜若狂。

時間飛逝,中考、畢業(yè)。

盛芷超常發(fā)揮,并沒有上本校的高中部,而是考取了本市最好的高中,但離A大依舊遙遠。

整個高中三年,她依然保持著關注陳澈的習慣,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他果然如愿考上了A大,知道他參加了什么社團,知道他依然很優(yōu)秀。

她把他當作目標,努力地向他靠近。

這段無疾而終的暗戀,仿佛成了她青春里一個沉默卻充滿力量的坐標軸。

高考結束那天晚上,夜空中有疏朗的星。

聚餐后,幾個上了不同高中卻依舊要好的同學們回到初中**,聚在一起拍照、擁抱、告別,空氣中彌漫著離愁別緒和對未來的憧憬。

盛芷和幾個同學站在教學樓下的臺階上聊天。

忽然,林薇用力地拽了一下她的胳膊,聲音激動得變了調:“盛芷!

快看!

那是不是陳澈?!”

盛芷的心猛地一跳,順著林薇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是他。

他應該也是回**看望老師,身邊跟著幾個同樣己經畢業(yè)的學長學姐。

他們正從教學樓另一側的走廊里走出來,說說笑笑,即將穿過中庭,走向校門。

距離不遠不近,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模樣。

比起高中時期,他似乎更成熟了一些,輪廓更加分明,氣質依舊出眾,在人群中閃閃發(fā)光。

那一刻,積攢了整整六年的情感,那些藏在日記本里的心事,那些無數次小心翼翼的眺望,那些因為他一個笑容就能開心一整天的雀躍……所有情緒洶涌地沖上心頭,幾乎要將她淹沒。

一個瘋狂的、前所未有的念頭攫住了她——去告訴他。

至少,讓他知道有一個人,這樣默默地喜歡了他整整六年。

不為結果,只為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

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膜里鼓噪。

“我去去就回!”

她對林薇扔下這句話,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動著,腳步有些發(fā)飄卻又異常堅定地,朝著那個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夜風拂過她滾燙的臉頰,周圍同學的笑鬧聲仿佛隔了一層膜,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那個越來越近的背影。

她能追上他嗎?

追上了,又該說什么?

他……會是什么反應?

秦書寧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加快了腳步,距離那個身影只有十幾米了。

她甚至能聽到他和同伴的談笑聲。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口呼喊那個在心里默念了無數遍的名字時——陳澈似乎聽到了身后急促的腳步聲,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目光,穿越稀疏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晰的訝異,隨即,那訝異很快轉化成為一種盛芷熟悉的、溫和的、帶著些許詢問意味的笑容。

他認出了她。

并且,停下了腳步,似乎在等待她開口。

所有鼓足的勇氣,在真正面對他目光的這一刻,忽然像被**破的氣球,迅速消癟下去。

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大腦一片空白,先前準備好的、練習過無數次的開場白,忘得一干二凈。

她僵在原地,臉迅速漲得通紅,只能怔怔地看著他,像一個突然被定格的可笑木偶。

周圍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他帶著笑意的、等待的目光,清晰得令人心慌。

她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