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盡故人辭
他說完,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等待著我又一次的大吵大鬧。
可我只是垂下眼:“好?!?br>
他愣住了,沒想到我的反應(yīng)這么冷靜。
“你……不問問為什么?”
“殿下想納誰都是殿下的自由,我這就讓人收拾偏院?!?br>
謝云深剛想解釋什么,一個小廝連滾帶爬沖進來:
“殿下!林姑娘踏青時,母親的遺物被山匪搶了!那些山匪把東西扔進了狼群,林姑娘急得要去尋死!”
謝云深方寸大亂,猛地站起來,卻又忽然停住腳步,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清辭,你……你能不能幫我去一趟?”
“青兒她從小就沒了娘,那件遺物是她唯一的念想。她現(xiàn)在肯定急瘋了,萬一真做出什么傻事……”
“你不一樣,你不會受傷的,你幫我去拿回來,好嗎?”
他說著懇求的話,神情卻理所當(dāng)然。
放在以前,我為他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但現(xiàn)在,我不愿意了。
“殿下,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人?”
“我不是她的丫鬟,也不是你的工具,這件事,我?guī)筒涣?。?br>
謝云深沒想到我會拒絕,臉色一變,當(dāng)即放下碗就要走,滾燙的中藥燙了我一手。
我疼得痛呼出聲,但一刻鐘后還是立馬騎馬跟了上去。
不是因為在乎他。
只是因為他若死了,這本書會崩塌,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趕到時,謝云深被狼群圍在中間,已是強弩之末。
我沒有多想,赤手空拳沖了過去。
狼群立馬轉(zhuǎn)頭朝我撲來,尖銳的狼牙刺穿了我的手臂、肚子,甚至是脖頸,鮮血瞬間灑了一地。
我醒來時,已經(jīng)是三天后。
謝云深見我醒了,一把將我摟進懷里。
“清辭!你昏迷了三天三夜,大夫說你身上有十幾處咬傷,失血過多,差點……”
我被他勒得傷口不斷撕裂,但還是強忍著開口:
“殿下沒事就好?!?br>
他愣住了。
從前我受傷,醒來第一件事一定是摟著他的脖子撒嬌,可現(xiàn)在,我卻平靜得可怕。
“清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讓太醫(yī)再來看看?!?br>
我冷淡地推開他,竟從他的眼里看見了一絲落寞。
“清辭,你是不是還在為我納青兒的事生氣?你若是不愿意……”
就在這時,林青兒的丫鬟又來叫人:
“殿下,青兒姑娘又在鬧夢魘,你快去看看吧!”
謝云深下意識就要走,卻在看見我平靜的反應(yīng)后猶豫了。
“殿下快去吧,別耽誤了?!?br>
那頭丫鬟還在催,謝云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隨丫鬟去了。
當(dāng)晚,東宮夜宴,混入了奸細(xì)。目標(biāo)明確,刺殺太子和太子妃。
千鈞一發(fā)之時,我本以為他會護住林青兒,可他卻朝著我撲來。
林青兒也因此中了箭上的奇毒,昏迷不醒。
太醫(yī)說,這毒沒有現(xiàn)成的解藥,需要試藥。
試藥需找一個體質(zhì)相同的人,先服下毒藥,再服解藥,而試藥之人,十有八九熬不過去。
不巧的是,我便是這個人。
謝云深抱著林青兒,眼眶通紅。
“清辭,這件事你也有責(zé)任,若不是為了護你,青兒本不會中毒?!?br>
“青兒是從小陪我長大的,我不能沒有她,你……你不一樣,你不會死的,就當(dāng)是為了贖罪,好嗎?”
我突然覺得很可笑。對,我是不會死,但我也會疼。
可我還是答應(yīng)了,沒什么,只是不想欠他。
我被關(guān)進一間屋子里,每半個時辰有人送來一碗毒藥,我喝下去,等毒發(fā),再喝一碗解藥。
每次送來的藥效都不一樣,我只感覺骨頭縫里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又*又疼,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三天后,解藥終于配出來了。林青兒服下之后,臉色漸漸恢復(fù)了紅潤。
而我從試藥房里走出來時,已經(jīng)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然而還沒來得及休息一下,老皇帝的貼身公公便前來宣旨:
“近日欽天監(jiān)夜觀星象,有妖邪之氣沖撞太后,目標(biāo)就在東宮,還請二位太子妃前往**驗明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