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犯罪
故事一：非典型重生————————————11月29日，星期五，榮川市第二人民醫(yī)院的心理診療室內(nèi)，患者終于說出了自己的困擾。
“醫(yī)生，我覺得這副身體不是我自己的?！?br>
“這種情況多久了？”
“大概有半個月了?！?br>
“這期間有發(fā)生過什么嗎？
或者用過一些藥物？”
“三個月前，我出過車禍，昏迷了?！?br>
陳醫(yī)生急忙翻閱病人的病歷本，第一次重視起眼前的女孩。
“你叫秋簡?！?br>
陳醫(yī)生皺起眉頭，“他們曾把你轉(zhuǎn)移到勝陸醫(yī)院進行治療？”
“是的。
有什么問題嗎？”
“嗯，其他醫(yī)院治不好的病人，去到他們那里，有很大幾率能夠痊愈。”
“這不是好事嗎？”
秋簡不解地問。
陳醫(yī)生不答反問：“秋小姐，你認為這副身體不是你自己的，有什么證據(jù)嗎？”
秋簡向陳醫(yī)生展示左手的無名指，“我的手指上原來有一顆黑痣，現(xiàn)在不見了。
還有，我之前對海鮮過敏，前陣子，不小心嘗了一口同事給的魚餅，竟然沒事?！?br>
陳醫(yī)生微微點頭，如實記錄。
“還有，我發(fā)現(xiàn)，我的指紋解不開鎖，無論是手機還是家里的指紋鎖都解不開?！?br>
秋簡補充道。
“你說巧不巧，其他從勝陸醫(yī)院康復(fù)的病人，也跟您有同樣的遭遇?！?br>
“也就是說，我不是個例。
醫(yī)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醫(yī)生蓋好筆帽，將就診記錄放在桌子上，對秋簡微笑道：“你能接受自己是個克隆人嗎？”
“你說我是克隆的！”
秋簡尖叫著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別緊張，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陳醫(yī)生盡力安撫對方，“你的身體一定是在車禍中受到了毀滅性的損傷，勝陸醫(yī)院才為你做了手術(shù)。
他們只是克隆了你的身體，并將你的大腦完好無損地移植到新的身體上?！?br>
“這……我還以為是傳聞，沒想到，有關(guān)勝陸醫(yī)院的傳說是真的。”
秋簡震驚不己。
“是真的。
而且您提到的這些癥狀都符合‘克隆換腦’的后遺癥，黑痣、過敏和指紋，這些都會隨著環(huán)境變化而改變，并非完全由基因決定。
克隆的身體與原來的身體之間有些差異，也很正常。
那么現(xiàn)在，選擇權(quán)交到你手上了?！?br>
“什么意思？”
“您是否同意這種形式的克隆呢？”
“我……”秋簡遲疑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陷阱，“這完全是馬后炮！
我若是反對克隆，你們會把我怎么樣？
銷毀我的身體，讓我再死一次嗎？”
“您冷靜一下，克隆你的不是我，我只是受勝陸醫(yī)院的委托，給像您這樣的患者做心理輔導(dǎo)，僅此而己。”
陳醫(yī)生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秋簡放棄了掙扎，“好吧，看來我只能同意了。”
“凡事要往好處想。
至少您本次的心理咨詢是免費的，不僅如此，我們還附贈您五次免費心理咨詢。
這筆費用將由勝陸醫(yī)院替您支付，您不需要額外掏錢。
并且，不管是不是克隆后遺癥的問題，您都可以過來咨詢?！?br>
陳醫(yī)生將自己的名片遞給秋簡。
“陳鎧？
鎧甲的鎧。
你的名字很特別??！”
秋簡將名片塞進手提包里。
“謝謝。
來之前記得打名片上的電話提前預(yù)約，每次五十分鐘?！?br>
陳鎧說著，瞟了一眼桌上己經(jīng)結(jié)束的計時沙漏，緩緩起身。
秋簡也識相地站起身，“那我先不打擾了。”
“嗯，隨時聯(lián)系?！?br>
陳鎧報以微笑。
送走秋簡后，陳鎧一身輕松。
在飲水機前接水的時候，他終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哼起了小曲。
表面上看，陳鎧提供了五次免費的心理咨詢，可實際上，勝陸醫(yī)院給出的補貼，是正常心理咨詢價格的五倍。
只不過，這樣的美差是計件收費的，所以必須有克隆病人主動上門，他才能掙到錢。
跟勝陸醫(yī)院簽署合同己有兩年，一共僅有三例患者前來咨詢過，而且近半年里，都沒有克隆患者來訪。
陳鎧本己不抱希望，誰曾想今天的最后一個病例竟是只“肥羊”，這讓他內(nèi)心狂喜。
不管這個秋簡之后會不會再來咨詢，今天的五倍咨詢費算是到手了。
興奮之余，陳鎧給朋友打電話炫耀，并心甘情愿地被對方宰了一頓酒。
第二天中午，**敲響了陳鎧的家門。
“你好，我們來了解點兒情況。”
說話的是年輕的**，名叫吳宜，另一個年長**名叫錢浩。
吳宜時不時用余光瞥向站在旁邊的錢浩，似乎在確認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
陳鎧看著他們亮出的證件，瞬間忘卻了醉酒的頭痛，茫然地看著兩人，“**同志，我沒惹事吧？”
“不是你，”年輕**收起證件，“秋簡你認識吧？”
“她昨天下午找我看過病?！?br>
陳鎧瞬間聯(lián)想到犯罪小說的情節(jié)，“難道她死了？”
“呃，沒有，她沒死?！?br>
吳宜向陳鎧解釋道，“秋簡是一起***的嫌疑人。”
“你是說她殺了人？
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殺了人？”
陳鎧震驚不己。
站在一旁的錢浩終于開口了，“秋簡只是嫌疑人，我們手里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這次來，主要是有幾件小事，想找你核對一下，不知道能不能進去說？”
“哦，抱歉，當然可以，請進。”
陳鎧在玄關(guān)處給兩位**拿了拖鞋。
屋子里很暗，陳鎧走向客廳陽臺，將厚重的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屋內(nèi)頓時變得亮堂。
“你們先坐，要不要喝點什么？”
陳鎧詢問。
“都行?！?br>
“不了?！?br>
兩位**同時說道。
錢浩瞪了吳宜一眼，轉(zhuǎn)頭對陳鎧說：“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不用這么麻煩?！?br>
陳鎧坐在單人沙發(fā)上，局促不安地**雙手。
“秋簡昨天幾點來找你問診的？
在昨天之前，你們有見過面嗎？”
錢浩問。
“她是我昨天最后一位病人，我記得是下午西點半左右來的。
昨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br>
陳鎧回答。
“我們調(diào)查過，秋簡幾個月前曾在勝陸醫(yī)院接受過治療。
聽說你跟勝陸醫(yī)院有合作，能詳細說說是什么樣的合作嗎？”
“勝陸醫(yī)院為生命垂危的病人做克隆換腦手術(shù)。
簡單來說，就是克隆病人的身體，再將健康的大腦移植過去。
不管情況多么嚴重的病人，只要大腦是健康的，勝陸醫(yī)院就有辦法讓人‘重生’。
但是，克隆的身體畢竟是新的，患者在術(shù)后或多或少會出現(xiàn)心理問題，這就需要我來負責(zé)后續(xù)的心理調(diào)節(jié)工作。”
“就是售后服務(wù)？”
吳宜問道。
“很形象?！?br>
陳鎧笑了，“不過，秋簡的情況有些特殊。
一般情況下，克隆換腦手術(shù)需要本人或首系親屬在健康的時候簽署一份協(xié)議，類似于一種保險，表示自己愿意在**或意外發(fā)生時接受手術(shù)。
我在秋簡的病人檔案里看到，協(xié)議不是她本人簽署的，而是她遠在老家的母親簽的。
但是，秋簡的母親好像沒有將協(xié)議的事情告訴她?！?br>
“她本人不知道？”
錢浩問。
“她昨天來看病的時候，說身體不是自己的，還是我親口告訴她克隆換腦這事?！?br>
“你覺得，她有沒有可能裝作不知道呢？”
陳鎧聳了聳肩，“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不明白，這樣做對她有什么好處?！?br>
兩個**陷入了沉默。
正巧這時，陳鎧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一個陌生號碼，陳鎧手一抖，點了免提。
“喂，陳醫(yī)生嗎？
我是秋簡，昨天下午我去您那邊看過病的?！?br>
這聲音溫柔且十分有禮貌，卻像一顆地雷在三人中間炸開。
“喂？
聽得到嗎？”
秋簡又重復(fù)了一遍。
“哎，聽得到，您有什么事嗎？”
陳鎧強裝鎮(zhèn)定地回復(fù)道。
“我想找您預(yù)約下周一，也就是后天，您看方便嗎？”
“后天？”
陳鎧大腦一片空白，只見兩個**向他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有時間的。
具體幾點我看一下安排，一會兒發(fā)消息給你。”
“好的，那我們說定了。”
“行?！?br>
掛斷電話后，陳鎧長舒一口氣，明明只是個預(yù)約電話，在兩位**面前，他卻打出了聯(lián)系綁匪的架勢。
“這是個好機會，治療結(jié)束后，請盡快將你們的聊天內(nèi)容告知我們?！?br>
由于激動，錢浩的語速加快，“小吳啊，給陳醫(yī)生留個電話?！?br>
吳宜和陳鎧互留了****。
陳鎧起身，準備送送二人，“對了，你們周一幾點下班？
我打算把她安排到最后一個。
因為人在夜晚，敞開心扉的可能性更大?！?br>
“行，你怎么方便怎么來，”錢浩笑著指了指吳宜，“小吳二十西小時待命?！?br>
“啊？
哦，是?！?br>
吳宜的表情從驚訝到痛苦再到沉默。
**離開后，陳鎧開始了周末大掃除，這是他緩解焦慮的法寶之一。
他盯著轟隆作響的洗衣機，里面的白色泡沫逐漸被清水洗滌，干凈的深藍色床單一圈圈旋轉(zhuǎn)。
秋簡昨天也穿著這個顏色的毛衣裙，深色襯得她皮膚很白。
她長了一張娃娃臉，性格文靜，這樣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呢？
陳鎧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會下這么主觀的定論。
他將自己的焦慮情緒歸結(jié)于害怕：對方可能是個***，自己將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從***嘴里套話，搞不好會被滅口。
五倍咨詢費帶來的快樂消失了一半。
看來錢也不是那么好賺的，陳鎧在心里感嘆。
洗衣機清脆的音樂將陳鎧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拿出床單和被罩走向陽臺晾曬。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拉開窗戶，不承想，一陣干冷的氣息鉆進屋子，他急忙關(guān)好窗戶。
樓下的***里，孩子們穿著毛衣在戶外玩耍，歡笑聲透過玻璃窗傳進陳鎧耳朵里。
“醫(yī)生，我覺得這副身體不是我自己的?！?br>
“這種情況多久了？”
“大概有半個月了?！?br>
“這期間有發(fā)生過什么嗎？
或者用過一些藥物？”
“三個月前，我出過車禍，昏迷了?！?br>
陳醫(yī)生急忙翻閱病人的病歷本，第一次重視起眼前的女孩。
“你叫秋簡?！?br>
陳醫(yī)生皺起眉頭，“他們曾把你轉(zhuǎn)移到勝陸醫(yī)院進行治療？”
“是的。
有什么問題嗎？”
“嗯，其他醫(yī)院治不好的病人，去到他們那里，有很大幾率能夠痊愈。”
“這不是好事嗎？”
秋簡不解地問。
陳醫(yī)生不答反問：“秋小姐，你認為這副身體不是你自己的，有什么證據(jù)嗎？”
秋簡向陳醫(yī)生展示左手的無名指，“我的手指上原來有一顆黑痣，現(xiàn)在不見了。
還有，我之前對海鮮過敏，前陣子，不小心嘗了一口同事給的魚餅，竟然沒事?！?br>
陳醫(yī)生微微點頭，如實記錄。
“還有，我發(fā)現(xiàn)，我的指紋解不開鎖，無論是手機還是家里的指紋鎖都解不開?！?br>
秋簡補充道。
“你說巧不巧，其他從勝陸醫(yī)院康復(fù)的病人，也跟您有同樣的遭遇?！?br>
“也就是說，我不是個例。
醫(yī)生，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陳醫(yī)生蓋好筆帽，將就診記錄放在桌子上，對秋簡微笑道：“你能接受自己是個克隆人嗎？”
“你說我是克隆的！”
秋簡尖叫著從沙發(fā)上跳起來。
“別緊張，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陳醫(yī)生盡力安撫對方，“你的身體一定是在車禍中受到了毀滅性的損傷，勝陸醫(yī)院才為你做了手術(shù)。
他們只是克隆了你的身體，并將你的大腦完好無損地移植到新的身體上?！?br>
“這……我還以為是傳聞，沒想到，有關(guān)勝陸醫(yī)院的傳說是真的。”
秋簡震驚不己。
“是真的。
而且您提到的這些癥狀都符合‘克隆換腦’的后遺癥，黑痣、過敏和指紋，這些都會隨著環(huán)境變化而改變，并非完全由基因決定。
克隆的身體與原來的身體之間有些差異，也很正常。
那么現(xiàn)在，選擇權(quán)交到你手上了?！?br>
“什么意思？”
“您是否同意這種形式的克隆呢？”
“我……”秋簡遲疑了一下，發(fā)現(xiàn)了其中的陷阱，“這完全是馬后炮！
我若是反對克隆，你們會把我怎么樣？
銷毀我的身體，讓我再死一次嗎？”
“您冷靜一下，克隆你的不是我，我只是受勝陸醫(yī)院的委托，給像您這樣的患者做心理輔導(dǎo)，僅此而己。”
陳醫(yī)生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秋簡放棄了掙扎，“好吧，看來我只能同意了。”
“凡事要往好處想。
至少您本次的心理咨詢是免費的，不僅如此，我們還附贈您五次免費心理咨詢。
這筆費用將由勝陸醫(yī)院替您支付，您不需要額外掏錢。
并且，不管是不是克隆后遺癥的問題，您都可以過來咨詢?！?br>
陳醫(yī)生將自己的名片遞給秋簡。
“陳鎧？
鎧甲的鎧。
你的名字很特別??！”
秋簡將名片塞進手提包里。
“謝謝。
來之前記得打名片上的電話提前預(yù)約，每次五十分鐘?！?br>
陳鎧說著，瞟了一眼桌上己經(jīng)結(jié)束的計時沙漏，緩緩起身。
秋簡也識相地站起身，“那我先不打擾了。”
“嗯，隨時聯(lián)系?！?br>
陳鎧報以微笑。
送走秋簡后，陳鎧一身輕松。
在飲水機前接水的時候，他終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哼起了小曲。
表面上看，陳鎧提供了五次免費的心理咨詢，可實際上，勝陸醫(yī)院給出的補貼，是正常心理咨詢價格的五倍。
只不過，這樣的美差是計件收費的，所以必須有克隆病人主動上門，他才能掙到錢。
跟勝陸醫(yī)院簽署合同己有兩年，一共僅有三例患者前來咨詢過，而且近半年里，都沒有克隆患者來訪。
陳鎧本己不抱希望，誰曾想今天的最后一個病例竟是只“肥羊”，這讓他內(nèi)心狂喜。
不管這個秋簡之后會不會再來咨詢，今天的五倍咨詢費算是到手了。
興奮之余，陳鎧給朋友打電話炫耀，并心甘情愿地被對方宰了一頓酒。
第二天中午，**敲響了陳鎧的家門。
“你好，我們來了解點兒情況。”
說話的是年輕的**，名叫吳宜，另一個年長**名叫錢浩。
吳宜時不時用余光瞥向站在旁邊的錢浩，似乎在確認自己的行為是否得體。
陳鎧看著他們亮出的證件，瞬間忘卻了醉酒的頭痛，茫然地看著兩人，“**同志，我沒惹事吧？”
“不是你，”年輕**收起證件，“秋簡你認識吧？”
“她昨天下午找我看過病?！?br>
陳鎧瞬間聯(lián)想到犯罪小說的情節(jié)，“難道她死了？”
“呃，沒有，她沒死?！?br>
吳宜向陳鎧解釋道，“秋簡是一起***的嫌疑人。”
“你是說她殺了人？
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子，殺了人？”
陳鎧震驚不己。
站在一旁的錢浩終于開口了，“秋簡只是嫌疑人，我們手里還沒有確鑿的證據(jù)。
這次來，主要是有幾件小事，想找你核對一下，不知道能不能進去說？”
“哦，抱歉，當然可以，請進。”
陳鎧在玄關(guān)處給兩位**拿了拖鞋。
屋子里很暗，陳鎧走向客廳陽臺，將厚重的窗簾拉開，讓陽光照進來。
屋內(nèi)頓時變得亮堂。
“你們先坐，要不要喝點什么？”
陳鎧詢問。
“都行?！?br>
“不了?！?br>
兩位**同時說道。
錢浩瞪了吳宜一眼，轉(zhuǎn)頭對陳鎧說：“我們問幾個問題就走，不用這么麻煩?！?br>
陳鎧坐在單人沙發(fā)上，局促不安地**雙手。
“秋簡昨天幾點來找你問診的？
在昨天之前，你們有見過面嗎？”
錢浩問。
“她是我昨天最后一位病人，我記得是下午西點半左右來的。
昨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br>
陳鎧回答。
“我們調(diào)查過，秋簡幾個月前曾在勝陸醫(yī)院接受過治療。
聽說你跟勝陸醫(yī)院有合作，能詳細說說是什么樣的合作嗎？”
“勝陸醫(yī)院為生命垂危的病人做克隆換腦手術(shù)。
簡單來說，就是克隆病人的身體，再將健康的大腦移植過去。
不管情況多么嚴重的病人，只要大腦是健康的，勝陸醫(yī)院就有辦法讓人‘重生’。
但是，克隆的身體畢竟是新的，患者在術(shù)后或多或少會出現(xiàn)心理問題，這就需要我來負責(zé)后續(xù)的心理調(diào)節(jié)工作。”
“就是售后服務(wù)？”
吳宜問道。
“很形象?！?br>
陳鎧笑了，“不過，秋簡的情況有些特殊。
一般情況下，克隆換腦手術(shù)需要本人或首系親屬在健康的時候簽署一份協(xié)議，類似于一種保險，表示自己愿意在**或意外發(fā)生時接受手術(shù)。
我在秋簡的病人檔案里看到，協(xié)議不是她本人簽署的，而是她遠在老家的母親簽的。
但是，秋簡的母親好像沒有將協(xié)議的事情告訴她?！?br>
“她本人不知道？”
錢浩問。
“她昨天來看病的時候，說身體不是自己的，還是我親口告訴她克隆換腦這事?！?br>
“你覺得，她有沒有可能裝作不知道呢？”
陳鎧聳了聳肩，“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我不明白，這樣做對她有什么好處?！?br>
兩個**陷入了沉默。
正巧這時，陳鎧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一個陌生號碼，陳鎧手一抖，點了免提。
“喂，陳醫(yī)生嗎？
我是秋簡，昨天下午我去您那邊看過病的?！?br>
這聲音溫柔且十分有禮貌，卻像一顆地雷在三人中間炸開。
“喂？
聽得到嗎？”
秋簡又重復(fù)了一遍。
“哎，聽得到，您有什么事嗎？”
陳鎧強裝鎮(zhèn)定地回復(fù)道。
“我想找您預(yù)約下周一，也就是后天，您看方便嗎？”
“后天？”
陳鎧大腦一片空白，只見兩個**向他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有時間的。
具體幾點我看一下安排，一會兒發(fā)消息給你。”
“好的，那我們說定了。”
“行?！?br>
掛斷電話后，陳鎧長舒一口氣，明明只是個預(yù)約電話，在兩位**面前，他卻打出了聯(lián)系綁匪的架勢。
“這是個好機會，治療結(jié)束后，請盡快將你們的聊天內(nèi)容告知我們?！?br>
由于激動，錢浩的語速加快，“小吳啊，給陳醫(yī)生留個電話?！?br>
吳宜和陳鎧互留了****。
陳鎧起身，準備送送二人，“對了，你們周一幾點下班？
我打算把她安排到最后一個。
因為人在夜晚，敞開心扉的可能性更大?！?br>
“行，你怎么方便怎么來，”錢浩笑著指了指吳宜，“小吳二十西小時待命?！?br>
“啊？
哦，是?！?br>
吳宜的表情從驚訝到痛苦再到沉默。
**離開后，陳鎧開始了周末大掃除，這是他緩解焦慮的法寶之一。
他盯著轟隆作響的洗衣機，里面的白色泡沫逐漸被清水洗滌，干凈的深藍色床單一圈圈旋轉(zhuǎn)。
秋簡昨天也穿著這個顏色的毛衣裙，深色襯得她皮膚很白。
她長了一張娃娃臉，性格文靜，這樣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呢？
陳鎧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然會下這么主觀的定論。
他將自己的焦慮情緒歸結(jié)于害怕：對方可能是個***，自己將在沒有**保護的情況下，從***嘴里套話，搞不好會被滅口。
五倍咨詢費帶來的快樂消失了一半。
看來錢也不是那么好賺的，陳鎧在心里感嘆。
洗衣機清脆的音樂將陳鎧的思緒拉了回來，他拿出床單和被罩走向陽臺晾曬。
外面陽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拉開窗戶，不承想，一陣干冷的氣息鉆進屋子，他急忙關(guān)好窗戶。
樓下的***里，孩子們穿著毛衣在戶外玩耍，歡笑聲透過玻璃窗傳進陳鎧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