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秦昭，曾是將軍府嫡女。
現(xiàn)在，我是一個被押送三千里，即將抵達流放地的罪人。
“到了！就是這兒！滾下來！”
官差一腳把我從囚車里踹了下來，我重重地摔在地上，腳踝上沉重的鐐銬砸在滿是凍瘡的皮膚上，滲出血跡。
深冬，朔風(fēng)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我身上那件單薄的囚衣早已被風(fēng)雪打透，緊緊貼在身上，寒意刺骨。
我掙扎著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家”。
黃土、枯草、冷風(fēng)、一排搖搖欲墜的破屋子。
這里就是北境的苦寒之地，望山村。
押送的官差頭子李癩子，吐了口唾沫，滿臉譏諷地看著我：“將軍府的千金，嬌生慣養(yǎng)的，能在這里熬過一個冬天就算你命大！”
他身后的官差們發(fā)出一陣哄笑。
“頭兒，你看她那細皮嫩肉的，別說一個冬天，一個月都夠嗆！”
“到時候，還不是便宜了村里那些沒見過女人的光棍漢？”
污言穢語灌入耳中，我身后的母親氣得渾身發(fā)抖，死死護住我年幼的弟弟。
我那位曾經(jīng)征戰(zhàn)沙場，此刻卻戴著枷鎖，背脊依舊挺直的父親，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殺意。
我沒有理會那些雜音。
我只是伸出手，緩緩地、鄭重地，從地上抓起了一把土。
泥土干燥，帶著冰冷的溫度。
我把它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風(fēng)雪和塵土的氣味。
我又用手指捻了捻，感受著土粒的質(zhì)感。
李癩子看怪物一樣看著我：“你這罪女，瘋了不成？玩泥巴？”
我緩緩開口，聲音因長途跋涉和寒冷而沙啞干澀。
“黑土。肥力不錯?！?br>我頓了頓，繼續(xù)道，“含水量偏低，需要引水灌溉。但基底是好的?！?br>李癩子和他的手下們面面相覷，顯然沒聽懂。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我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他鄙夷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在說，這塊地，種糧食，能活?！?br>1.
李癩子顯然沒把我的話當(dāng)回事，把我們一家人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一間四面漏風(fēng)的破屋，就帶著人揚長而去。
臨走前，他撂下一句：“縣令大人有令，流放犯得自給自足。要是**了，就地挖個坑埋了，別污了地方！”
門“哐當(dāng)”一聲被關(guān)上，也將最后一絲光亮